年雁雁不赞同地歪了眉毛:“没有这个理,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为着他高兴算怎么回事?”
汪明水知道年雁雁是关心自己,心里一暖,正要说些什么,余光一偏,整个人却猝然定住。
年雁雁一见她神情,便知道是后面的人也到了,连忙轻声道歉:“先前我一打岔就忘了,她们来,只不过跟在后面——”
林一帆和冷溶已经在不远处站定。
几人相识十年,却不想他日相见会是如此场面,冷溶和汪明水定在原地,似乎打定主意望穿地砖,年雁雁心中大叹,只能揪住对面的林一帆可劲儿薅。
年雁雁:“你们来啦!咱们进去吧?”
林一帆终究回了国,她乍一看见汪明水,便不由自主想到身旁比起上次视频时憔悴了不少的冷溶,心中五味杂陈,但她毕竟不再是那个颐指气使任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大小姐,便话赶话地应道:“林师姐她们呢?怎么就你们在外头站着,说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悄悄话,可全让我听到了。”
年雁雁和林一帆是高中同学,相处更是自然,便推了一把林一帆的肩膀,笑骂道:“属你耳朵尖!”
却将话头模棱两可地盖过去了。
两人一番笑语,好歹暂时打破了凝滞气氛,林一帆心底叹息一声,终究走上前来,她刚刚伸出手,却蓦然想起汪明水似乎不喜欢别人触碰,正在进退维谷,手却突然被握住了。
汪明水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帆,好久不见。”
她话音刚落,一旁静静杵了半天的冷溶却突然转身,抬步就走。
汪明水的微笑霎时悬在脸上,手也僵硬起来,年雁雁心里把两位祖宗一人鞭打了一番,正待圆场,却听林一帆迟疑地说:“明水,你喝酒了?”
她偏头看了看已经远去的冷溶,又转过脸来。
林一帆:“我记得你和蓉儿都不能喝酒的?”
第51章 再吻
汪明水瞬间明白过来,她伸掌在前,轻轻呵了口气。
果然还是留着一股酒精味道。
她心中七上八下,面对年雁雁和林一帆的眼神,只能无奈地维持住笑容:“以前有点小病,现在好了,偶尔也喝点,就一杯,没什么事儿。”
这点“没什么事儿”很快就被揭穿了。
不是熟脸,自然要自我介绍一番,汪明水当年交际并不广,本来准备草草敷衍,谁知席上竟真有个能揭她老底的。
曾经将冷溶和汪明水招进院学生会的陈雯正在席间,陈雯早就定居海外,只是这次回国探亲正好赶上,便来凑个热闹,敬酒寒暄的时间里,她四处转悠,打眼一扫,就望见角落里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陈雯:“……明水?怎么受伤了?”
她一出声,便有好事者凑上前:“陈师妹认识汪师妹?”
“汪师妹”还没来得及出声,陈雯又靠近了些,便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鼻侧小痣,弯弯眼尾。
陈雯:“是明水。”
陈雯在学生时代就颇为健谈,更何况对汪明水印象深刻,自然有许多话讲,加之刚才多喝了几杯上了头,便如开了话闸一般。
“不仅认识,明水——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其实主意正得很,当时刚来学生会,文紫书知道吗?迎新会上劝酒,明水说她不能喝,撂下杯子就跑了,我追去门口,你说、你说——”
陈雯晕晕乎乎,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回忆起来。
汪明水适时接话,笑道:“说我现在没事儿,再待下去就有了。”
陈雯:“对!”
陈雯这一声颇有醉鬼气吞山河的架势,顿时吸引来不少目光。
而时移事变,汪明水早从甩脸就能走人的年轻姑娘变成为了几天假甘愿多喝一杯酒的普通牛马,当初的事仔细想来也确实欠缺考虑,毕竟自己是被陈雯破格拉进来的,却生生下了她的面子,思及此处,汪明水便准备站起身倒声抱歉,只是手中的无酒精饮料还没端起来,就听对面的陈雯疑惑地继续说道:“我记得还不止你——还有一个冷、冷什么?”
陈雯:“冷学妹,她没来?”
才上洗手间回来的年雁雁刚一靠近,就听见了这么一句,几乎是连拦带拉,这才连声截断陈雯:“叫冷溶,冷溶来了,她……她头晕,出去转转。”
有了年雁雁帮忙,恍恍惚惚的陈雯很快被架走,话题也从当年旧事到了众人的熟悉区,所谓房价股市虚拟货币,东家说自己的博士同学因为比特币一夜财富自由,“第二天就要去退学!”西家说隔壁公司的老相识做老鼠仓被抓,“罚了一千多个,可不少了。”
全是狗屁倒灶的废话。
汪明水靠在沙发背上,下意识地一口一口啜饮着杯中饮料,思绪神游天外,落到了“头晕所以出去转转”的冷溶身上。
先前林一帆、年雁雁和汪明水进了门,便别扭地全挤到了冷溶周围,也是凑巧,往年为了“挣大钱”一心一意打造社交达人人设的冷溶今年偏偏窝在角落里,四人不近不远地在拐角两两相对,俱是满怀心事。
方才冷脸走掉的冷溶大概本来打定主意在边角静静结成一块冰熬过全场,可不时来寒暄的同学显然打乱了她的计划,年雁雁那头更是不用多说,作为每年攒局的人,她的屁股大概只实打实地落下来了五分钟。
甚至连本该游刃有余的林一帆今日都格外焦躁。
不多时,这三人便先后离开,只留汪明水一个在原位,她一时想着当日小宝拨去冷溶挂掉的那通电话,一时想着几次三番都不肯见面的受访人,走神之中,竟叫数年未见的陈雯抓了个空子。
眼下冷溶离去,年雁雁临时搬出来的一句“头晕”的借口却提醒了她,汪明水当即站起身,和身边人说了一声后也离开了包厢。
半个月前才造访过的地方,撞见冷溶的那幕犹在眼前,汪明水随意乱晃,果然再次迷了方向,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洗手间。
此处会所的包厢里本来就有洗手间,因此几处公共的倒不常有人,汪明水再次立在镜前,一手撑在冰冷的石质台面上,一手仍打着石膏,她瞧见自己的额发落下几绺掉在光洁的皮肤上,也许是方才人多,暖风又足,脸色便再次呈现出一抹绛红。
这场景熟悉又陌生,时至今日,汪明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且站到了冷溶面前,甚至还有一点可以纠缠的余地——
比如那件还没还给对方的大衣和对方口中所谓的误工费。
也不知是曙光还是不祥之兆。
她叹了口气。
这间洗手间在汪明水之前原本并无客人,可这一声叹气刚刚尘埃落定,汪明水却听见耳边紧跟着传来了一声冷笑,她悚然心惊,下意识地转过脸去——
冷溶白瓷一般的脸颊上落下串串水滴,两颊烧得通红,人半倚半靠立在墙壁旁。
洗手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接下来的事如同恐怖电影添了几缕情/色意味。
冷溶一言不发,表情似乎在笑,眼睛里又分明闪着怒火,她步步逼近,直把汪明水逼到洗手间尽头。
于是靠在冰冷墙壁上的便换了个人。
冷溶贪婪地望着汪明水的脸,她凑得很近,动作比黑猫小宝还放肆些,又嗅又看,鼻尖几乎抵到了汪明水的脸颊上。
汪明水微微偏头,用受伤的手臂挡在胸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酒精过敏。”
冷溶并不拉远距离:“是又怎样?”
汪明水心一横,转过头,再次直视那双眼:“你喝了多少?你喝醉了。”
冷溶仍旧漫不经心:“是又怎样?”
汪明水:“什么怎样——你要进医院吗?要我叫救护车吗!”
她浑然不知自己将冷溶数日前的说辞原样搬来,对面的冷溶却听出来了,她的眼神流露出暂时的软化,然而这点温情转瞬即逝,她再次冷笑一声:“你没上过班吗——酒精过敏就能不喝吗?”
汪明水:“那也不是这种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面的冷溶遽然上前,像是再不愿听她讲话一般,将唇印在了汪明水的唇上。
短暂的寂静,而后是剧烈乃至偏执的亲吻,汪明水一只手被死死按在墙砖上,另一只动弹不得更是帮不上忙,而她的嘴唇此刻被辗转吮过,有熟悉的温热的舌头一点一点舔开她的牙关,其后是粗暴的入/侵,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拉出银丝坠在脖颈。
汪明水在挣扎间吐出几个字,察觉到氧气慢慢离开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又被冷溶的腿撬开膝盖,生生钉在半上不下的地方。
汪明水:“放……嗯……放手!”
冷溶终于暂时挪开嘴唇。
双目相触,一个还在失神晕眩,另一个看上去真诚到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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