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书院裏除了见不到主母外,对李月儿来说简直是世外桃源,舒服到日晒三杆都不起。
没了学业困扰,没有内宅诸事,她跟藤黄连市面上有意思的话本子都看够了,闲到无事时甚至想过自己写一本得了。
李星儿推门进来的时候,李月儿觉得她弄出动静过于吵闹,翻过身用被子蒙住脑袋,白玉般的小腿从主母那条睡裙底下钻出来搭压在薄薄被褥上。
李月儿含糊驱赶,“去找藤黄玩,我再眯一会儿。”
李星儿两手攥着床帐,只将脑袋钻进去,人往床边一趴,眼睛亮亮的说,“可娘让我来喊你,说容姐姐来了。”
谁?
谁!
李月儿回过神,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边用手把床边碍事的妹妹推开,边从床上往下滑,她趿拉着软底鞋就开始翻衣柜。
夏季的十几套衣裳主母前些日子也让人送来了,还送来好些吃食跟新鲜水果。
除了这些外,李月儿找了半天,都没翻找到主母给她写的信。
两人都一个多月没见了,主母连个只言片语都没让人捎过来,想着她面子薄不好对着下人说想她了,便会跟她写信。
谁知道别说信了,连张纸条都没有。
李月儿一时间都摸不准主母到底是真不想她,还是实在是不够浪漫。
当晚她气的将主母的睡裙套在枕头上,搓揉了好半天,然后……弄湿裙面。
她昨天还跟藤黄说,这两日,挑个傍晚,假装从坊子门口路过,至少见见主母。
只远远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呢,主母便到书院裏来了。
李月儿连忙将藤黄叫进来,让她给自己打水梳洗,然后翻箱倒柜的挑衣裳,最后,还是挑了件主母熟悉的颜色,浅粉。
夏季衣裙多是单薄的轻纱,裙摆看着层层迭迭,却又轻薄似蝉翼,走动时荡起涟漪如轻柔的花瓣随风而动,最是飘逸漂亮。
得知家主带着丹砂来了,藤黄也激动的小脸发光,趁李月儿自己挽头发的时候,站在旁边用李月儿梳妆臺上的口脂,把嘴巴厚厚涂抹了一层,还开始往脸上扑粉。
李月儿,“?”
她不仅不着粉黛,还恨不得重新把自己再涮洗一遍,好迎接主母。怎么藤黄还开始一层又一层的扑粉了呢?
李月儿狐疑的昂脸看藤黄,随后想起来,不止她跟主母蜜裏调油时分开了一个多月,藤黄跟丹砂更是刚挑明心意就分隔两地了。
而且她俩只亲过嘴子。
李月儿揶揄的用肩头轻撞藤黄的腰肢,“少涂点,待会儿说不定还得擦掉。”
藤黄忙的恨不得长出八只脚,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描着眉毛讲,“我得多涂点,把自己化的特别好看,然后美到吓丹砂一大跳!”
她嘿嘿笑起来,低头问,“我帮你化吧。”
李月儿婉拒了,主母要是看见她上了妆,肯定要皱眉。
但李月儿坏心眼的,中指指腹蹭过口脂,在下唇瓣上薄薄的涂过,上下唇瓣轻抿,留个颜色。
谁让主母让人送东西过来的时候,却不知道给她捎个一言半语的。
待两人到山长院裏的时候,主母跟山长夫妇还在寒暄。
山长话少,主母话更少,主要是山长夫人笑呵呵的在两人中间活跃气氛,两头递话。
远远瞧见李月儿过来,山长夫人心头松了好大一口气,“小月儿来了。”
她话音都没落下,曲容便已经抬眼看过去。
身着浅粉色夏裙的李月儿似荷花似牡丹,气质干净又温和,骄阳下袅袅婷婷过来,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低眉垂眼,单手提起裙摆踩着臺阶走到廊下时,堂前风轻柔的拂动她的裙摆荡起涟漪,飘逸娇媚的更像是从天上走下来的仙子。
山长抬手抵唇咳了两声,曲容才反应过来,瞬间红了耳朵收回目光垂下眼,抿唇摆出正经脸。
她们都是女子,虽没有男女大防的规矩在,但直勾勾盯着对方,也是失了礼仪。
曲容以前不会这样,这次可能是跟李月儿分开的太久了,以至于见到她后便什么都忘了。
山长夫人抬手把李月儿招到跟前。
李月儿走过去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主母,主母却没跟她对视。
李月儿,“?”
她走到山长夫人跟前,山长夫人拉着她的手同她说,“曲家主说家裏忙,家中老太太病重也起不来身下不了床,没有办法这才来请你回去搭把手。”
她看山长,见山长微微垂眼颔首,才继续道,“我跟你邹爷爷觉得虽不合规矩,但也不能死板到因为规矩不讲情理,所以我们这边就点头答应了,至于跟不跟她走,还得看你的意思。”
山长夫人是说,她可以跟主母回去了!不用等上半年再见面?
李月儿眼睛亮亮的看向主母,主母却垂着眼端坐着开始装大家闺秀。
李月儿,“……”
李月儿微微笑,“那我回去想想吧。”
曲容顿了顿,抿唇抬脸看李月儿,“?”
李月儿只看山长夫人。
山长夫人笑着,“行,那你们回去慢慢谈,今日不管什么决定都不急着走,住一夜,明日再说。”
“是。”
曲容跟李月儿朝两人福礼告退。
出了山长的院子,曲容才正儿八经的看向李月儿,一个月没见,她脸蛋好像长开了些,浅粉衣裙似荷,气质淡雅,李月儿不说话不看她的时候,当真有几分荷的韵味。
主母与她如影随形,目光更是粘在她身上,哪怕都这样了,却还是抿唇不肯先开口和她说话。
她不讲话,李月儿也不讲,以至于见面后本该黏黏糊糊的两人,竟意外的发乎于情止乎于礼,隔着点距离,手都没碰。
藤黄好奇的盯着眼前的两人,不知道方才还热情激动的李月儿怎么忽然开始冷着家主了?
难道是在书院裏,又是在路上,放不开?
她看李月儿跟家主的时候,丹砂一直在看她。
藤黄脸颊热热,小脸亮亮,转过头,得意的冲着丹砂咬唇抬脸,“好不好看?”
丹砂毫不犹豫的点头。
美了她一大跳。
藤黄开心起来,眼神对上丹砂炙热的目光,又娇羞的低头扯着腰上流苏,哼哼着,“我本来就好看。”
她视线飘忽来飘忽去,可不管朝哪儿看,余光都是在看丹砂。
丹砂也是。
要是两人游荡时目光意外撞上,又齐齐红了脸朝相反的方向看去。
她俩跟在曲容和李月儿身后,虽然也没说话,却黏黏糊糊的像一块烈日下刚融化的糖,连空气裏都是甜腻的气息。
明氏院裏到了。
得知曲容的来意后,明氏的意思也是全听李月儿的,这件事情由她做主。
两个孩子也好些日子没见面了,明氏也不是那等不解风情的人,便笑着道:“让木哥跟我出去一趟,我去点一桌席面,咱们晌午吃。”
她抬手招来李星儿,打算把她也带出门,“陪娘一起,娘给你买糖。”
李星儿毫不犹豫的抱着母亲,生怕被丢下,“好!”
李月儿明知道她娘是为了给她和曲容留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才出门,却还是故意说,“劳烦木哥自己跑一趟就是,这么热的天,娘你何必出去。”
她说话的时候,主母就安静的望着她。
明氏起身,牵着李星儿,“木哥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去才行。”
李月儿跟着站起来,作势要一起去。她人还没朝前走呢,手腕就被身后的主母隔着袖筒握住。
主母坐在长条板凳上,手却紧紧攥着她的腕子,李月儿心头都跟着一紧,呼吸慢慢热了起来。
待母亲和妹妹离开后,她才“拖着”主母到她院裏,进了她的屋子。
她起的太晚,门虽开了,窗户却未打开,现在两人进了屋,李月儿转身才将门关上,再扭身去看主母的时候,主母却握着她的腰肢,将她紧紧的压在门板上亲吻。
主母的吻又急又热,跟在外头时淡然正经又端庄的曲家主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李月儿下意识环着主母的肩头回吻过去。
主母的手轻车熟路的,一手握腰,一手搭怀,又学起小猫抬爪轻踩的动作。
李月儿鼻尖都出了细汗,人似一滩软水,被曲容亲的恨不得顺着门板流淌到地上。
急切又热烈的一吻结束,主母下巴搭在她肩头,抱着她平复呼吸。
李月儿一下又一下亲吻主母的耳廓跟脖颈,坏心眼的提醒,“我涂了口脂。”
曲容轻嗯。
她看见了。
李月儿笑,“那你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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