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低温灼伤TXT下载 > 第232页
    “明明当时上校站得位置最远,可是她却主动出声吸引那个疯狗。”


    这场行动完美告终,唯一仅有的伤者就是宜程颂。


    边境的医疗水平有限,医生摇头说无力回天,那枚子弹卡的位置太巧妙了,要想取出来就必须开胸。


    可手术的过程中,宜程颂随时会有死亡的风险。


    那边的医院不能治,报告前脚打给京城军医院,后脚就安排了专机来接。


    辗转波折到现在,宜程颂已经进去了一个小时。


    听完陈筱落的话,云九纾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眼前阵阵发黑,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有些受不住。


    宜程颂不是数学老师也不是鼓手,更不是什么骗子。


    而是一个军人。


    可是既然她的身份是军人,又为什么要用假身份接近自己呢?


    云九纾抬手攥住陈筱落的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是她的战友,为什么,她七年前会去叶榆城你知道吗?”


    “这个,”陈筱落咬着唇摇头:“七年前我还没有跟着上校,她那个时候正被江老重用在执行秘密任务,好像对方是三水头目。”


    头目.....


    云九纾的眉头狠狠蹙起来,她踉跄着后退,整个人被冲击到有些恍惚。


    三水头目。


    她吗?


    瞧着眼前人惨白的脸色和不停发抖的身体,陈筱落有些不忍再说下去了。


    可是云九纾却不依不饶着追问:“那然后呢?”


    她被定为三水头目然后呢?


    宜程颂为什么没有抓捕她,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只能等上校醒过来了,您问她。”陈筱落嘆了声气,迈步往家属等候区的椅子走:“但如果上校醒不过来,她叮嘱我把这些交给您。”


    被她双手捧回来的,正是备用的骨灰盒。


    “我们每次执行危险任务,都会写一封家书,”陈筱落嘆了口气,将骨灰盒的盖子打开:“虽然上校说自己没有家人了,但我知道,她心裏一直有个记挂,所以......”


    满满当当用眼睛数不清的,已经塞满整个骨灰盒的信笺出现在眼前。


    云九纾呆住了。


    她脑海裏不断回响着陈筱落的话。


    执行一次危险任务写一封家书,眼前这数不清的家书也就意味着宜程颂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执行了数不清的危险任务。


    在这短短半年内吗?


    “家书并不是这半年内,”看出云九纾表情裏的错愕,陈筱落解释道:“还有之前三年在边境写的。”


    这个解释并没有让云九纾好受到哪裏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过那骨灰盒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没有人的等候椅坐下。


    短短的时间裏,云九纾被迫输入了太多太多的信息。


    大脑根本没有办法消化,她的思绪乱得厉害。


    那个被自己一直恨着的,不告而别三次的骗子其实不是骗子。


    而是很优秀厉害的人。


    当初那些接近也不是故意来愚弄自己的。


    反而她才是对方眼中的坏人。


    现在那个骗子生死未卜,一句解释没有,反而留下了满箱子的家书。


    而每一封家书,都是为她而写。


    云九纾突然不敢打开了。


    尽管她迫切地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怀裏的东西实在是太沉重了。


    下意识收紧手臂,云九纾慢慢将腰弯了下去,人压在骨灰盒上,久久不肯抬头。


    “让她静一静吧,”卢梭扯住要上前的贺茉莉,摇头道:“她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所有消息都来得突然。


    看着来时神采奕奕的女人,此刻脆弱的像一触即破的瓷。


    卢梭实在是不忍心再让贺茉莉去刺激了。


    她转头看向同样满脸泪痕的贺茉莉,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宜程颂被转送回京的事情,贺茉莉和卢梭也就比云九纾早接到半个小时。


    等她们匆忙赶来医院时,宜程颂已经推进去了。


    本来就已经情绪崩溃了的贺茉莉在听陈筱落问到云九纾时,她擦干眼泪抢过卢梭的手机把人给叫了过来。


    现在,所有沉痛的事情山一样砸向云九纾。


    她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那蜷缩起来的身影,贺茉莉咬着牙,愤愤道:“本来她就应该知道,当时她还在审讯室裏大骂小宜子,她那个时候就该知道,她骂的不是什么弑妹仇人,而是在背后为了她付出全部的救民恩人。”


    “好啦好啦,”感受到怀裏人情绪又开始躁动,卢梭轻拍着她的背脊:“当初的事情连你我都不知情,又何苦苛责她呢?”


    听到卢梭为云九纾说话,贺茉莉没再反驳,她哼了声算作答。


    “现在她过来了,”卢梭还在耐心地哄:“小宜子一时半会出不来,我们要不要先把小宜子的姐妹们安置一下?”


    跟机回来的人挤满了整个等候区。


    每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的,甚至最开始抱起宜程颂的陈筱落身上还有干涸血色。


    “当然要。”贺茉莉抬手擦掉泪,长舒了口气:“你打过报告了没?大家都没休息,估计连饭都没吃。”


    看着没有再执着于让云九纾难受的人又开始恢复理智,卢梭宠溺地勾起唇:“当然安排了,车在楼下,先送去休息吃饭,好好睡一觉等消息,就是得麻烦茉莉女王安慰了。”


    贺茉莉性子直爽又洒脱,安抚人心和组织这一块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把这一切交给她,卢梭丝毫没有怀疑。


    果然,她刚说完,擦干眼泪的贺茉莉就过去了。


    原先大家都不肯动,贺茉莉搬出了宜程颂,又承诺只要乖乖回去休息的,医院这边一有消息就立马告知。


    纵然再心切,可大家也都是血肉之躯。


    连续两天没吃没睡,身体本来就已经撑到了极致。


    为了第一时间得知宜程颂的消息,大家都接受了贺茉莉的提议。


    “那她呢?”贺茉莉回头看向还蜷缩在椅子上的人,轻嘆了口气:“留她在这裏吗?”


    卢梭看着那身影,轻轻点头:“我想或许她需要一些独立空间。”


    毕竟,那是家书。


    “那我先把人安置好,晚点叫人给她送饭,”贺茉莉清了清嗓子,眼泪已经彻底止住:“然后明天去请假,我们俩开始轮班过来?”


    没想到贺茉莉这么短的时间裏把自己也安排好了,卢梭宠溺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电梯来回好多次。


    等候区终于全部清空。


    环抱着骨灰盒僵坐了许久的云九纾终于动了动。


    再抬起头时,窗外已经暮色四合,今天的日头烈,晚霞烧得极漂亮,空气裏隐隐约约又开始有了夏天的味道。


    可云九纾却没有心情管那些。


    她低头看着已经染上体温的骨灰盒,照片那一栏已经贴好了。


    黑白照片上的人直视镜头,那清冷英气的眼眉难得弯起来,露出些许笑意。


    记忆裏,那个人鲜少有这样笑起来的时刻。


    对着那张照片,云九纾也不自觉地勾起唇,指腹轻轻擦拭着。


    “你不许死,”她低声喃喃:“你还欠我好多解释呢。”


    实木盒子很重,压得腿都麻了,可云九纾却浑然不觉。


    她深吸了口气,抖着手将盒子打开。


    信笺摆放的很整齐,甚至还贴心地按年份排序了,不知道是宜程颂整理的,还是她的战友整理的。


    云九纾抬手,捏起最上面的那一封。


    没有邮编也没有署名,只有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吾妻亲启。


    怪不得叫家书呢,在脑海裏想象着她写下这四个字时候的表情。


    云九纾苦笑着勾起唇,打开了第一封信。


    【吾妻阿纾,展信安。


    初次提笔,心中思绪万千,却无从落墨。


    我自幼寡言,在家中并无存在感,知晓倾述无人听,日久天长,便真不喜言辞,许多事都藏匿于心,以此成习惯,后入校参军,幸得所爱之事,本以身许国,不负此生,直到叶榆初遇。


    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明媚之人。


    爱恨分明,肆意洒脱,随心而行。


    遗憾初遇之际,你我身份对立,故百般抗拒推脱。现在想来,在叶榆城的那段时间虽暴雨不休,却是我人生裏少有的,阳光明媚时刻。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对你动了心。


    许是那夜你携酒叩门,被我掐着脖子却依旧笑着挑衅,那双噙着泪的眼裏写满野心。


    许是仓库寻物,我被你引诱,昏暗逼仄空间裏,唇上落下你的吻,恍然间彼此心脏没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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