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同样在凝视你。
察觉到诺野的停滞,警察提醒了一声,原地停驻的脚步再次往裏走去。
对视就此中断。
直到铁门落下锁声。
云九纾才终于抬起头,对那个警察歉疚地笑了笑:“抱歉,您刚刚说的我没听见,可以麻烦您重复一声吗?”
“啊,当然,”警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诺野已经全部坦白了,您提供的信笺和录音笔与她的口供完全一致,但是有一点有出入,就是关于云潇最后那个自白...”
声音再次在耳畔远去。
跟云九纾简单概述完的警察听到了同事的呼喊声,“谢谢云女士您今天的配合,审讯已经结束了,再次感谢您提供的线索。”
三言两语道完别,警察的身影也在眼前远去。
坐在原地的云九纾仍旧处在恍惚中。
直到池瓷都从等待室裏找出来了,赵云津依旧没有出现。
等不到她的云九纾只能被池瓷带着回到了医院。
......
......
自从上次将线索全部提供给了警察后,云九纾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一连三天都没有再接到警察的电话。
同样的,也没有赵云津的消息。
云九纾每天被池瓷二十四小时看守,被迫留在医院裏修养。
主店分店因为云潇的关系已经全部暂停营业,甚至就连刚落地京城的那家店也关了门。
不能工作,不能出门。
每天就是数不清的生意伙伴来探病,自从云潇出事,云九纾病了的消息传出去后,许许多多的人过来看她。
有人攀关系,有人想着利益。
不论真心假意,云九纾对此全都照单全收。
尽管每天病房都是热热闹闹的,可云九纾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自从医生说她醒来后可能会丢失了部分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云九纾真的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准确来说。
是个很重要的人。
可是每每当云九纾想在大脑裏深入回忆时,都会觉得头痛。
医生说这是急性情绪波动诱发出的解离状态,在受到巨大的精神打击后,会出现情绪,生理,认知和行为的多维反应,短时间内是正常的,如果持续太久,就需要进行心理疏导。
本来就心疼的池瓷听到医生这样说,坚决不许云九纾出院。
反正店也不能开,云九纾也不想回家,她干脆就躲了起来。
直到一周后,她收到了时与发来的信息。
【与:阿山醒了。】
【与:如果你那边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瞧瞧她,我在京城医院住院部十六楼,V808室。】
看见这个房间号后,云九纾瞬间从床上弹起。
她也在京城医院,甚至就只比时与多一个楼层,她住在V909室。
跟池瓷打过招呼,云九纾立马飞奔而出。
当病房门推开时,她才真正的意识到那句闻山状态不太好有多严重。
短短几周不见,闻山瘦了好大一圈,她的头发全部剪掉了,身上是密密麻麻的仪器和针管。
“来了?”时与主动笑道:“她刚刚还在念叨呢,你吃苹果还是橘子,我给你剥。”
躺在病床上的闻山伤得极重,可时与的态度依旧,对云九纾讲话时笑眯眯的。
“你的头发?”云九纾看着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小光头,有些茫然:“怎么也...”
被问到这个,时与嗨了声,抬手摸着脑袋:“这不阿山开颅要剪头发嘛,我想着,因为工作原因除了工服外跟她一直没什么情侣款,所以就也剃了,你别说,没头发以后确实凉快了不少。”
云九纾看着她的笑意,眼眶忍不住泛酸:“阿与,抱歉。”
“打住哈。”时与皱起眉头,啧了声:“就怕你会这样,所以一直没喊你来,咱们之间十几年了,不说这个。”
她话音落,病床上的闻山微微张开嘴,发出些许呵气声。
“你看,阿山也在怪你。”时与看着滴答答掉眼泪的云九纾,立马诶出声:“你再这样搞,我就把你丢出去了啊。”
说不出话的云九纾向前迈步,将时与搂进怀裏。
躲闪不及的时与立马丢开刀,抬手轻拍着怀中人的背脊:“好啦阿九,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不要太苛责自己了,而且你也不知道云潇的真面目啊。”
病床上的闻山不能说话,只眨着眼。
看着不断掉泪的云九纾,她发出的呵气声更重,似乎急着想安抚。
“好啦,”时与松开怀抱,轻声道:“今天来,是有事情跟你说的。”
听到这句有事情,云九纾立马点头,抬手擦拭掉眼泪:“你说,你说。”
“云潇,”沉吟片刻,时与开了口:“你觉得她这次出事,和你妈妈当年的事情会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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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点,下章妈妈的案件就要出来了!
第135章 云潇的真面目
“你是说,”领悟过意思的云九纾瞬间白了脸,她猛然攥住时与的手:“你是说,云潇出事和我妈妈当年的事情可能有关是吗?关于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阿与?”
刚捞起来的水果刀又落回瓷盘裏,发出清脆撞击声。
“哎哟祖宗,”时与被她抓得一愣,万分庆幸自己还没开始削水果:“你最近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按照云九纾以前的性格,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能是先咬牙顶着,然后再找时机报复。
她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自己那一句不确定的话如此失控过。
“阿与,”云九纾此刻根本听不进这些,她的手抖得厉害,唇也在颤:“关于我妈妈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艺婉出事至今已经十三年。
起初消息传过来时,云九纾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判决书字字句句白纸黑字是造不了假的,而且当初流程又执行的那样快。
尽管云九纾再不能接受和不相信,结果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不可更改。
直到十年前,有个人告诉她。
这个案子可能有问题。
但说这句话的人自己就是个骗子。
一个连姓名,年龄,祖籍,模样都可以随便更改的人,三年又三年的欺骗,一次又一次的离开。
云九纾被丢到了徘徊挣扎的十字路口。
她矛盾着相信那个骗子话的同时,又担心这只是骗子骗她的套路之一。
而经年不愈的伤口又要被迫再切开。
直到此刻,她听到是与问出来。
心裏那根苦苦系着的绳索彻底断裂,她的离职早已经被撕扯吞噬干净了。
“阿与,”云九纾完全做不到冷静,她低声哀求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妈妈真的是被陷害的,对吗?对吧......”
那双素来肆意明艳的狐貍眼此刻蒙了层水汽。
像颗刚从水底捞出来的珍珠,盈盈着我见犹怜。
时与被她问得无法,低声嘆了口气:“阿九,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准确的回答。”
毕竟宜程颂当时特意叮嘱过,这件事她并不希望把云九纾卷进来。
如果注定有人过不了安生日子,她希望是她自己抗下所有,而不是毁掉云九纾现在的幸福。
那晚在办公室,临走前的宜程颂对时与和闻山说:“她的那些强势娇蛮,只是因为没有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
“所以这么多年,她只能咬着牙硬撑着走下去。”
“但是现在,我想成为她能依靠的山,一把永远向她倾斜的伞,以及能为她兜底的手,我只想让她活的轻松些。”
最后还有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尽管宜程颂想用嘆息盖过去。
可时与还是听见了。
她说:“这是我欠她,也是我该给她的爱。”
病房裏静悄悄,只有仪器和闻山的呼吸声。
脑海中宜程颂叮嘱的话语和云九纾此刻哀求的眼神重迭。
“求你了,”云九纾语气裏染上哭腔,红了眼尾:“阿与...”
相识多年,这还是时与第一次听到云九纾求人。
躺在病床上的闻山哆嗦地想抬手讲话,可除了愈发重的呼吸和仪器声外再不能发出旁的声音来。
“别急,好不好?”避开云九纾的眼睛,时与转头牵住闻山的手安抚着:“我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但有些事情阿九有权利知道。”
被渐渐安抚着,躁动的闻山安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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