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云九纾想起了什么,她看向云潇,等待着回答。
良久的沉默。
被诸多眼睛凝视着的人慢慢摇头,云潇说:“确定,没回过云记,身边没有人,我从学校出来就被人打晕了。”
攥着的手突然松了,感受到了的云潇下意识攥紧。
云九纾表情微不可闻地变了下,始终没能狠心将手抽走。
后面的问题牵扯了许多人,从云记问到颓,又问到陈若杨。
云潇又开始一问三不知的模式。
“那把刀,”闻山看着云潇的眼睛,语气冷冷:“是谁捅的,你还记得吗?”
刀。
这个字眼出来时,云九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无边血色在眼前蔓延。
她忍不住想起那一晚,温热的血液溢出她指腹,年轻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在她眼前。
事发到现在,云九纾一直很想弄清楚那刀子是谁捅进去的,可是案件尚不明晰,她不敢过问。
“刀...”
云潇眼神有些闪躲,语言支吾,像是被勾起了及其痛苦的回忆:“我不记得了,太疼了,那裏又黑,只听到有人说,你姐姐不要你,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然后就,好痛......”
她边说,边发抖。
攥着云九纾的指尖主动抽走,云潇慢慢蜷缩起来将自己环抱住:“好痛,想不起来了,好痛,好多血,好痛。”
眼看着情绪失控,云九纾有些不忍,她想开口,但又不能。
“阿九,”时与看出她的情绪,主动说:“出去抽根烟吧。”
眼前的问询还在继续,什么的不能做的云九纾点点头:“好。”
她的确需要新鲜空气放松一下,云潇此刻的样子叫她心疼,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于理,回忆起来对破案有帮助,把那个伤害云潇的人绳之以法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可是于情,云九纾舍不得看云潇痛苦成这样,再问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暂停问询。
病房门开合,脚步声慢慢远去。
云九纾心裏记挂着云潇,连檔案都忘记了追问。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还瑟瑟发抖的人抬起头,挑衅笑道:“别问了别问了,我好疼.....”
颤抖的身体停下了,那双蓄满眼泪的可怜眼睛裏满是挑衅。
“演够了吗?”
闻山看着她的眼睛,冷冷笑道:“你骗了阿云,那把刀是你自己捅的,就在阿云找到你的时候,你亲手捅了自己,我很好奇,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呵。”
云潇对上那双下三白的眼睛,笑道:“闻山姐...不,闻警官。”
“讲话是要证据的,如果你真的有十足的把握,”云潇慢慢坐起来,伸展开的手臂抚向那丢在被子上的录音设备:“为什么刚刚我姐姐在的时候不说,现在来单独问我?是想诱证吗?”
“挑衅我没有用,”闻山神色淡淡:“那刀口创面模糊,你很聪明,捅进去还旋转了一圈,搅得血肉模糊,云潇,疼不疼?”
她目光灼灼,语气冷冷。
病房气氛瞬间变得焦灼。
“疼不疼?”云潇却像听了个笑话,漫不经心道:“闻警官,你自己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听着她话裏话外的挑衅,闻山却摇了摇头:“我是问,云九纾的眼泪砸在裏手背上,疼不疼?”
云九纾三个字出来时,云潇唇边笑意凝住了。
刚刚还挑衅的眼神裏闪过狠戾,云潇猛然坐直了身体,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无限近:“别提我姐姐。”
“你配不上云九纾的眼泪。”
闻山抬手关掉录音笔,淡淡道:“陈若杨已经认了罪,缴获的三水余量和她自己交代的三水销售额,数罪并罚足够枪毙她,但这么多罪裏她却不承认绑架了你,反倒是一个酒吧服务生,说羡慕云九纾,所以想报复你,很烂的理由,但她把一切详细都讲清楚了,也就定了罪。”
听着这些话,云潇表情不变,只是静静看着闻山。
“云潇。”
闻山抬起头迎上云潇的眼睛,淡淡开口:“如果你真的在乎云九纾,就别碰三水。”
依旧没有回答,云潇被盯得莫名心裏发毛,手垂下去攥紧被角。
她的心理防线正在瓦解。
闻山慢慢弯下腰,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但我知道,你已经碰了。”
“证据?”云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尿检合格,而且我是受害者,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我。”
终于听见声音,闻山冷冷一笑:“证据吗?我会找到的,迟早。”
她说这话,抬起手轻抚云潇额前的发,一如刚刚跟云九纾说话时的那般温柔。
当她指尖落过来的瞬间,云潇闭上眼睛,猛然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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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难写,所以打磨了一下[可怜]
第97章 把你找出来,挫骨扬灰
那半人高的纸箱子被搁置到地上时,发出了闷沉沉一声响。
“姐,您还需要什么不?”虽然箱子是电梯上来的,可电梯到云九纾休息室还是有几步距离的,把箱子放到办公室门口,那服务生累得直喘气:“要我再往裏搬不?”
云记的客人分三六九等,服务生也是。
每栋楼层都有专门负责的员工,资历越久的员工能上的楼层越高。
站在一楼的这个服务生是假期生刚转的全职,目前还在实习期,如果不是帮忙云九纾搬箱子,她是没有资格上三楼的。
深知这规矩的服务生一步不敢往裏头多走,就连个眼神都不敢胡乱打飘。
“放这儿就行,”云九纾看了眼她的工牌,默默记下姓名:“谢赢,好女孩,你的实习周期可以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有些忐忑的谢赢抬起头,眼神裏有几分雀跃,“真...真的吗!”
“当然,”云九纾轻笑着耸了耸肩:“忙去吧,今天可以按时下班,跟你的朋友们庆祝实习转正。”
除了谢谢再说不出别的话来,谢赢小心翼翼看着云九纾,眼神裏藏着说不清的情愫。
短暂几句寒暄和鼓励,少年一步三回头着走远了。
云九纾耐心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直到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脸上的笑意转瞬间消失。
月凉如水,回廊深处夜色寂寥。
矗在原地许久的人终于抬手打开了门,放在口袋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
.......
第三次拿起手机。
半个小时前的信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云潇深深嘆了口气,想继续发信息,但字打在对话框裏又挑着删掉,到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我想你】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屏幕落下小星星,云潇按灭了屏幕将手机丢开。
从傍晚云九纾走后到现在,她发了无数条信息,但截至目前云九纾一句都没回过。
是那个警察跟姐姐说了什么吗?
云潇翻了个身,脑海裏又浮现出那一晚云九纾抱着自己哭泣的样子,她能清晰感受到眼泪落下来。
薄冷的泪滴坠在肌肤,一滴一滴,如宝石般珍贵。
如果不是要假装昏迷,她真想一滴滴悉数从云九纾眼尾吻尽。
那是云九纾为自己掉的眼泪。
她在担心她。
那情绪不再是姐姐对妹妹的责任而已,她终于得到了她的情绪,她一点点在她的生命裏变得重要,变得不可缺。
这样想着,云潇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个人说得对,只要她越来越强大,拥有足够多的话语权,足够多的的钱,她的姐姐迟早会是仅她一人独有的姐姐。
再也不用跟任何人分享云九纾,只要她以后足够有钱,就可以把姐姐关起来。
让那眼泪,永远只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慢慢的将手臂贴上唇,云潇闭着眼睛,虔诚地一点点吻着那已经没了泪的肌肤处。
叮——
就在她沉迷其中时,丢在一边的手机亮起来,有新消息。
云潇的手机常年开着声音,生怕错过任何一句云九纾的信息,即使只是个表情包。
可惜,现在连表情包都没有了。
发来信息的不是云九纾,而是串陌生号码,上面只有简洁的三个字——
【平安否?】
心情转瞬失落,云潇嫌弃地抬手敲下个安字,对方很快发来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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