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这俩人好不容易互通心意了,就要一阵天雷勾地火呢!


    毕竟在还有“撬墙角”之仇的时候,楼藏月都忍不住勾着越羲往床上带。


    怎么现在,却一副克己复礼、进退有度的样子了?


    费劲巴拉的将脑袋里那点为数不多的四字成语给掏出来完,金敏娴回神,坐的有些无聊。


    悄默声起身,溜溜达达的出去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悄咪咪了,但那大张大合的动作还是惹得越羲她们朝她看过去。


    只是金大小姐并不觉得自己动作十分惹眼。


    看着门忽扇忽扇半晌停下,楼藏月唇角微微上扬,凌厉精致的五官被她刻意柔和下来。


    她扭头,看着身旁呆愣的康复师,温声:“医生,我觉得您需要休息一下了。”


    “啊?不用,我们这不是刚……”


    康复师不明所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与墙壁融为一体、却一直都在的助理冒了出来。


    快步上前与康复师耳语几句后,两人主动离开了康复室。


    越羲放下手机,抱臂挑眉看向楼藏月:“才刚刚开始复健就要休息?”


    面对越羲,楼藏月脸上那点为数不多的凌厉也尽数消失不见。


    她可怜兮兮的,消瘦伶仃的手腕把持着双杠,惨兮兮的冲越羲眨眼:“我要倒了,越越不来搀扶我一下吗?”


    谁家还给自己腿软做提前预告的。


    越羲明明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楼藏月毫不走心的撒娇而已。


    可她单薄如纸的身体开始变得摇摇欲坠的时候,越羲还是忍不住起身,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走到了她身旁,双手稳稳搀扶住她。


    顺势倒在越羲怀中,楼藏月语气可怜孱弱:“谢谢善心小菩萨,要不是越越,我就要摔在地上了。”


    嘴上说着诚恳客气的话,手却不老实的攀上越羲的脖颈。


    一丝肉都没有的脸颊轻蹭着,骨头硌得越羲难受的慌。


    从前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哪里有过这么孱弱、甚至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模样。


    越羲以为自己会因为楼藏月跌落下来而感到开心的。


    可现在抱着她,心里却堵到发苦。


    毫不费力地将她抱到椅子上放下,楼藏月抬头才发现,越羲脸色并不好看。


    “很丑么。”略显苍白的唇轻轻抿去,瘦骨嶙峋的手抚上消瘦脸颊,“应该丑死了吧?”


    越羲发现,哪怕楼藏月是仇人,她也不喜欢看到她这幅孱弱病弱的模样。


    楼藏月应该是骄傲的、耀眼的、不可一世的。


    现在这种样子,和她一点也不搭。


    眉头紧蹙,越羲并不知道,自己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悲伤,都快要化作水流淌出来。


    “对。”她毫不犹豫点头,声音听上去不近人情极了,“你这个样子,简直丑死了。”


    “忘了告诉你,我其实是外貌协会终身会长。太丑的伴……,我会退货的。”


    楼藏月还以为她会说多么难听的狠话呢。


    这话不痛不痒,反倒是她看向自己时那心疼到快要哭出来的眼神,如同一根羽毛在心尖搔过,叫楼藏月心脏砰砰作响,如猫爪轻挠。


    楼藏月也知道自己这幅模样不尽人意,可是做戏得做全,一个招数用两遍以上就没意义了。


    有些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无人传教,她依旧可以无师自通。


    仰着脸,她对越羲粲然一笑:“太丑的什么?”她说,“说话要说清楚呀,越越吞掉了什么,告诉我。”


    她仰着脸,盈盈笑着。


    复健室的气氛逐渐变化。


    越羲垂首与她不远不近站着,两道视线交汇。


    不知道为什么,脸上逐渐变得滚烫起来。


    明明楼藏月并没有说什么赤*裸的、叫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的话。可越羲脸上却肉眼可见,攀上了红晕。


    “什么吞了什么。”下意识否认,越羲仰头躲开她的目光,“我什么都没说。”


    这幅嘴硬的样子,楼藏月从前也没少见过。


    只是今天,这幅模样更惹得她心尖滚烫。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了越羲并非对她只有全然恨意。


    其实,越羲也爱怜着她的。


    楼藏月想着,脸上的笑意逐渐绽放。


    越羲被她笑容瞧得有些心烦意乱,比这个更危险的,是身体不算攀升的温度。


    猛地转身,她大步走到离楼藏月最远的窗前,一把将窗户拉开。


    手当做扇子,在身前快速摆动,自言自语的:“真奇怪,怎么不开窗户通风啊。”


    楼藏月脸上笑容更盛。


    心中的爱意如春草般,随着从窗边吹来、染上越羲气味的风四起。眨眼间,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心脏。


    楼藏月笑意淡了一些。


    只是爱怜还不够。


    她要的,是越羲百分百的、全心全意的爱意。


    她想要,越羲的爱情。


    楼藏月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和善、克制的人。


    身为楼家唯一继承人,完完全全继承了奶奶与母亲骨血的她,骨子里的本能就是侵略与占有。


    只是单纯的爱怜,并不能将她身体里那个张着深渊大口的饕餮喂饱。


    万一有一天她不再楚楚可怜,越羲那份爱怜说不定轻而易举就会收回。


    ……楼藏月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带丝丝凉意的风将越羲身上的燥热平复,还没等她调整好心情,就听到身后传来楼藏月孱弱的咳嗽声。


    下意识将窗户关上走到她身边,越羲眉宇间满是担忧:“还好吗?需要叫医生吗?”


    瘦骨嶙峋的手一只搭在椅子把手,另一只抚在心口。


    眼角因为咳嗽,而染上一层薄红。


    宝石般的眸子也被晶莹的泪水洗刷、润过。


    眉头轻蹙,好一幅我见犹怜。


    “我没事……”楼藏月抬眸看向她,“让越越担心了。”


    与楼藏月对视那刻,越羲才恍然发现。


    不喜欢看楼藏月这幅孱弱的模样,与她忍不住为楼藏月这幅孱弱模样动心;


    两者好像并不冲突。


    好久越羲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后,像被火烫到般连忙松开了楼藏月的手臂。


    她起身,有些仓皇后退几步。


    手背遮住下半张脸,发丝挡住她的侧脸。楼藏月只能听到她略显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去帮你叫医生,你在这里稍等。”


    说罢,不等楼藏月再开口,她急匆匆朝门口跑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楼藏月瞧着,在只剩她一人的复健室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片刻后,那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忍不住有些气喘,那笑声才被迫止住。


    金敏娴溜达一圈回来,没想到会在走廊里遇到越羲。


    瞧她咬着唇瓣,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那害死猫的好心情,腾得一声冒出来。


    蹑手蹑脚像做贼偷似的走到她身边,金敏娴站了一会儿发现越羲还没看到她来,幼稚的哇了一声。


    越羲被吓了一大跳,心脏都停摆了一瞬间!


    捂着心口满脸惊恐地看向她,待看清楚金敏娴的脸,越羲不由得咬牙切齿,站起来作势要打她。


    她刚一抬手,金敏娴就连忙倒打一耙:“我都在你身边好久了,你都没看到我!”


    说完,她就挨挨蹭蹭过去,好奇的询问:“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说着金敏娴大摇大摆在旁边空位坐下,二郎腿一翘,拍拍衣摆一副专家派头,对越羲扬扬下巴:“跟我说说,我乐呵……帮你分析分析!”


    好险,差一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在越羲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并没有在意她的口误。


    好半晌,越羲抬眼看看她,欲言又止,低下头。


    再抬眼看看她,欲言又止,又低下头。


    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终于把金敏娴那点耐心消磨殆尽。


    她忍不住着急:“怎么了怎么了,你说呀!”


    有些事情,待说给第三个人时就格外难以启齿。


    脚尖在光洁的地板上蹭弄,越羲心里乱糟糟的。


    虽然追求过很多人,可有楼藏月这个“功臣”在,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与她进入到下一阶段。


    所有人,都在追求这一阶段和越羲断了。


    因此看似她经验丰富,可那全是追求人的经验呀。


    越羲不知道自己看到楼藏月孱弱时,心底冒出那份隐秘的欣喜雀跃是否正常。更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


    金敏娴看到的两人之间的克己复礼,其实不过是越羲不知道该如何相处,楼藏月不想给她压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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