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羲没立刻回答她,沉默着盯着她的眼睛。


    金敏娴眼睛眨动的频率更快,那种故作可怜的目光,简直要直接扑到她脸上。


    “好好好!”在金敏娴凑上来前,越羲伸手盖住她的脸,无奈应下,“她有地方住吗?我的公寓还没到租,里面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要不要让她暂住在哪里?”


    听越羲这么上心,金敏娴反倒有些心虚了。


    她大咧咧半躺在沙发上,无所谓的挥手:“没事儿,我定了总统套房。”


    越羲恍然想起,面前这人,也是可恶的有钱人来着。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越羲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这样啊。”


    心里却阴暗的想着:等脚好了,一定要跟这些有钱的天龙人拼了!


    看她板着脸,金敏娴一点不怕地凑过去嘿嘿一笑。刺拧的抱着,说些甜甜蜜蜜的好话。


    越羲吃软不吃硬,明知她的哼唧只是单纯扰人而已,但还是无奈叹气应下。


    满脸无奈,越羲好奇低头问她:“不过为什么不能跟姬茗茜说啊?”


    只是见大学同学而已,越羲不清楚金敏娴为什么还要瞒着姬茗茜。


    有这个必要吗?


    还是说……


    越羲突然警觉,眯起眼睛看向她,语气危险:“是大学同学,还是你旧情债?”


    金敏娴一个猛子抬起身子,满脸不满、撇嘴瞪着越羲:“干嘛干嘛!干嘛空口白牙污蔑人呢!”


    见她反应激烈,跟被点了的火药桶似的,越羲只得连忙顺毛捋。


    这次,金敏娴牺牲可大了!


    明明只是自己要出去给越羲“做坏事”腾出空间跟时间而已,却被扣上这么一个帽子!


    金敏娴磨牙霍霍,思索着要跟楼藏月讨要什么赔偿。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可受不了被这么污蔑哩!


    本以为金敏娴不在,姬茗茜会来得频繁一些了。


    但没想到,


    “抱歉啊越羲,我最近没时间去找你玩了。”姬茗茜坐在萱萱身边,看她堪称糊弄的寒假作业,忍住咬牙切齿的冲动,尽量温和的说,“马上小学生开学,我得在开学前,盯着这臭丫头把作业写完。”


    她说着,背景音里时不时伴随着几声小姑娘哽咽的啜泣声。


    越羲对此深表同情与遗憾,在姬茗茜彻底狂暴化前挂断电话。


    别墅里空空荡荡。


    没有其她活人,没人打扰。


    越羲噌一下坐直身子,狗狗祟祟地拉开抽屉摸出钥匙。


    贝齿在唇瓣上研磨,越羲盯着手心的钥匙,满心纠结。


    按理说,上次偷偷进去翻看,已经是十分没礼貌、甚至冒犯的举动了。


    这种狗狗祟祟的事情,越羲做起来生疏青涩,本不该出现她的人生经历中的。


    可是一想到那些还未开启、或许隐藏着楼藏月弱点的箱子们……


    越羲不得不承认,她好奇死了。


    到不是想翻找出楼藏月的弱点做什么,只是多年被压制的不甘和对她自以为是的给予的反抗。


    若真能以此为由头拿捏住楼藏月,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能狠狠出一口多年来被打压的恶气,又能堂堂正正告诉她,自己不需要她的可怜。


    脑海中两个越羲争辩不休,抽屉开合数次后,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下了动作。


    别墅没开灯,黑黢黢的,只有窗外的路灯与月色撒进来,照亮一小块地方。


    浓厚的夜色,却正好缓解了越羲的纠结挣扎,为她的心虚探索悄悄笼罩上一层看不见的外袍。


    捏着钥匙重新站在储藏室前,越羲纠结许久,才轻轻转动锁芯,推门而入。


    屋里还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她那晚一直翻看,有只是翻了两个箱子而已。


    这里,还有数十个箱子等待她翻看。


    工作量可谓是浩大。


    越羲有私心,于是她不再像无头苍蝇似的抓到哪个看哪个。


    将箱子们铺开,掀开盖子大致翻看一下。


    哪怕两人敌对多年,可她跟楼藏月太熟悉了。


    基本上瞧一眼,对箱子里那些东西大概是楼藏月什么年龄阶段的,心中都有数了。


    看着都被掀开盖子的箱子们,越羲抿唇扫视一圈。


    半晌,她小心避过那些敞开的箱子们,径直走向大概放着楼藏月高中时东西的箱子们。


    四五个箱子大敞着,静静躺在她眼前。


    放在最顶上的,是她们高中时曾刷过的卷子。


    厚厚一沓,每一张都被人精心的展平收纳。


    越羲本不感兴趣,准备将它略过。


    可刚走近,只是瞥了一眼,她却发现,那些卷子,竟然都不是楼藏月本人的!


    她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字迹。


    蹙眉蹲下身子在地板上坐下,越羲拿出那些卷子们一张张翻看。


    高中的生活至今回想起来也是黑暗的。


    每天都有写不完的卷子、刷不完的题,背不完的书。只简简单一个题型,也非要在考试卷子上转换千万遍。


    哪怕是越羲,至今想起那些日子,也是忍不住头痛的。


    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高三一个学期,她就用完了多少支中性笔、写了多少卷子。


    可是,楼藏月好像清楚。


    那一根根空掉到笔芯和卷子,静静地被她精心放置在箱子里面。


    越羲不由蹙眉,想不通她收集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


    是为了监视自己的成绩不成?


    越羲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一拍大腿,眼睛噌地亮起:原来,楼藏月这种人也会害怕被人超越啊!


    想到这儿,越羲忍不住有些小小骄傲的哼哼一笑。完全将高中楼藏月稳居第一的事情抛之脑后。


    一想到楼藏月会害怕被自己超越,越羲心情就升腾起一股小开心。


    她扭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其它箱子。


    高中的楼藏月是乏味的,那些箱子里大都摆着卷子和被使用过的草稿纸。


    只是,全部,所有都是越羲的。


    只是单看卷子,越羲还能猜测她是害怕被自己超越。


    可箱子里不再只单单出现卷子,甚至越羲和当时同桌、好友传递的小纸条,也都出现在里面。


    她恍然想起,好友总跟她抱怨小纸条老是神秘失踪的事情。


    捏着那些被装订成册的小纸条,越羲愣住,对小纸条失踪的事件也有了眉目。


    她……收集这些做什么?


    大脑是发蒙的,越羲捧着册子,怔怔思考。


    讨厌一个人,难道要收集她的全部吗?


    只讨厌过楼藏月一个人的越羲困惑地想着。


    只是看到这些,她还能勉强为楼藏月的行为寻找借口。


    或许是每个人有每个人对付讨厌之人的做法。


    而楼藏月,只是想对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明明说辞很严谨,可越羲却蓦地心里发虚。


    或许,潜意识中,她自己也对这种勉强甚至有些可笑的说法根本不信服。


    只是她现在只能勉强这样安慰自己。


    除此之外,她根本想不到其它借口。


    难不成,真要让她相信,那天深夜,楼藏月跪在床边摇尾乞怜的话语,句句属实吗。


    越羲下意识抵触。


    装载高中生涯的箱子一个个翻看,不知不觉,越羲连看好几天,终于看到了最后一个。


    最后那个箱子,乍一看平平无奇,跟前几个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起开始越羲也以为,里面装的也是试卷、小纸条之类的东西罢了。


    她大致翻看一遍,拿起被压在最低下的几个本子,毫无防备的掀开那些封面上干干净净的本子。


    没有人会不认识自己的字迹。


    乍一看,越羲确实愣住了。


    那些本子上,两道字迹像儿时那样写着交换日记。


    可那些内容,越羲刚开始时十分笃定自己从未写过。


    一本本翻看过去,越羲起先格外笃定的心也开始动摇。


    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指腹在自己的字迹上轻轻摩挲过去,越羲忍不住愣神。


    高中时期明明是她和楼藏月最不对付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和楼藏月继续写交换日记呢?


    明明她记得,早在她们儿时闹掰后,她就不再跟楼藏月写过这些东西了……


    脑海中对有关交换日记的记忆空空如也,可本子上,又与她的字迹别无二致。


    甚至,一些极其容易被人忽略的小手癖,都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写的。


    如果不是她本人写的,那又会是谁模仿她的笔记,竟然连楼藏月都能骗过,并且与她一起写?


    不论是哪种猜想,越羲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身下传来,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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