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声道:“我也一起吧。”


    “厨房我是帮不上忙了,我去遛狗!”江念棠牵走了门口的大黄狗,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


    姥姥听说江念棠养了狗,也有些蠢蠢欲动,恰巧在买菜的路上捡了一条小黄狗。


    原本很瘦弱,现在已经变成大黄狗了。


    谢知鱼看着江念棠和狗跑远的身影,微微勾起唇,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旁的舒晚。


    比起人天天作妖,“狗抢走江念棠目光”这件事算得了什么呢?


    傍晚,谢知鱼和舒晚在厨房帮忙,江母目瞪口呆地看着抢活干的两人,一时间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但她隐约察觉到厨房裏有一股无形的硝烟弥漫。


    江父大大咧咧地在那用力切排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舒导最近工作顺利吗?”谢知鱼状似不经意地问。


    舒晚微笑着切火腿,刀落下去的时候十分利索:“托谢学姐的福,很顺利。前几日,念棠的影片上映,我和阿姨一起去影院看了,念棠演得很好,不过,她怎么没参加路演呢?”


    谢知鱼淡淡道:“当时比较忙,就没让她过去。”


    “可惜了,当时我也在现场。”舒晚将切好的火腿全部放进盘子裏,扫了谢知鱼一眼,面色了然。


    四目相对间,空气中的火药味更加浓重了。


    谢知鱼敛起眸,开始起锅烧油,撒下葱姜蒜末,再加入牛肉,大火翻炒。


    其实,她并不知道舒晚在场,如今,她虽然讨厌舒晚,但她并没有把她放在眼裏。


    舒晚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威胁了。


    她弱点多,稍微拿捏住一点,就投降了。


    舒晚也不甘示弱开始炒菜。


    于是,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谢知鱼和舒晚的厨艺都很好,江念棠也是大饱口福了。


    “念棠,你觉得是这两盘彩椒牛肉哪个更好吃一点?”舒晚笑着问。


    江念棠脑中警铃大作,她都很认真地尝了一口,余光瞥向谢知鱼,她神色平静,仿佛这道菜跟她没有关系。


    难道一个是妈妈做的,一个是爸爸做的?


    也不对啊,她爸妈不会做这样多余的事,只有谢知鱼碰上舒晚才会这么干。


    但江念棠是真没吃出来,哪个是谢知鱼做的,她犹豫了片刻,回避了这个问题:“都很好吃啊。”


    灼灼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于是凑近了些问:“知知,这两盘哪个是你做的?”


    谢知鱼放在桌下的手抓住了江念棠的手,十指紧扣,她盯着江念棠,问:“你吃不出我做的菜吗?”


    江念棠说:“我又不是狗,嗅觉没那么灵敏……”除非差距太过明显,不然她怎么可能吃得出来?


    谢知鱼贴在江念棠的耳边,幽幽地说:“那你猜一猜,这一桌裏,哪些菜是我做的,猜错的话,晚上接受惩罚。”


    “能不玩这个游戏吗?”江念棠只觉得后背一凉。


    偏偏这个时候,姥姥开玩笑似的说道:“知鱼和念念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得吃饭都不积极了。是我们不能听吗?”


    就在江念棠以为谢知鱼会把这事糊弄过去的时候,谢知鱼却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我让阿棠猜猜哪些菜是谁做的。”


    姥姥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地说:“我也好奇呢,今天厨房裏的全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啊,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江念棠基本猜出了父母做的菜,但谢知鱼和舒晚做的几道菜有些弄混了,眼见着身边的醋味越来越重,江念棠猜完就埋头吃饭,装作忘了刚才的惩罚。


    除了舒晚,其他人也没太当回事,更不知道惩罚,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


    饭后,江念棠、谢知鱼玩着姥姥特意给她们买的仙女棒。


    江念棠小时候爱玩这个,仿佛在空中画画。


    哪怕后来她长大了,姥姥也还是会给她买。


    谢知鱼拿起仙女棒时有些生疏,她看向江念棠:“阿棠,我没玩过这个,你教教我好吗?”


    “这个很简单的!”江念棠拿着打火机点火,火花开始滋的时候,谢知鱼还呆呆地拿着仙女棒一动不动,她便裹着谢知鱼的手,引导着她在空中挥舞起仙女棒。


    谢知鱼偏头看向江念棠,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阿棠,新年快乐。”


    旁边的舒晚坐在不远处,拿着相机拍天上的烟火,正巧拍到一张氛围感极佳的照片谢知鱼和江念棠一起拿着烟花棒挥舞,而夜空中的烟花正好绽放。


    舒晚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裏的两个人对彼此充满了爱意,看起来般配极了。


    她没舍得删这张照片,但也不想发给谢知鱼,于是装作什么都没拍到,继续拍天上的烟花。


    过了一会,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六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谢知鱼从未与家人一起这样过除夕,她的家裏也从未这样真实的热闹过。


    家中举行宴会时,宾客脸上都挂着格式化的微笑,觥筹交错间说着恭维之词。


    都像是假人。


    谢知鱼讨厌那些宴会,却不得不一次次参加,最终也成为了假人中的一员。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有讨厌的人在场,她也没那么反感。


    “真的一年比一年无聊。”江父感嘆道,“还不如去钓鱼。”


    江念棠轻哼一声:“爸爸每年都这么说。你要是想钓鱼,也没人拦着你呀。”


    “你们不是在这吗?我哪能一个人去钓鱼,多孤苦伶仃。”江父挠了挠头,继续看节目,一边看一边吐槽。


    电视上主持人念词的时候,姥姥拿出红包来,所有人一人一个。


    江父和江母也早就准备好了,纷纷拿出压岁钱给小辈们。


    红包塞得满满当当的,承载着长辈的爱意和祝福。


    谢知鱼将红包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心裏格外踏实。


    新年的钟声响起,谢知鱼也不自觉地跟着一起倒数,时钟指向12点时,一抹温软的触感落在脸颊上。


    江念棠弯起眉:“知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要开开心心,忘掉一切烦恼。”


    谢知鱼:“你也一样。”


    众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这回,江念棠和谢知鱼住在一个屋裏。


    江念棠洗漱后,见谢知鱼难得坐在桌前拿着手机发呆,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零点的时候,我给我母亲发了新年祝福。”谢知鱼垂下眼睫,勾住江念棠的手指,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给她发。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她没有回我。”


    江念棠坐在了谢知鱼的腿上,双手勾住她的脖颈:“你们家之前没有守岁习惯吧?是不是你母亲已经睡了?你母亲身体不好,是该早点睡的。如果你实在担心她,就给她打个电话吧。”


    谢知鱼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将手机翻面,放在了桌上:“算了,祝福送到就好。多打这个电话打扰到我母亲休息,她可能会不太高兴。”


    江念棠亲了亲她的嘴角,弯起眉道:“知知,我喜欢你黏着我。”


    “你又开始哄骗我了,你先前还说,让我给你空间。为了这个空间,你还从静公馆裏搬离。骗子。”谢知鱼一口咬在了江念棠的耳垂上,齿尖反复地摩擦着。


    “不是的。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社交。你可以全方位地渗透我的生活,但是你不能影响其他人,更不能去威胁他们,这样很不好。”江念棠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其实,她很早想让谢知鱼给她的朋友们道歉了。


    但她知道,谢知鱼很大概率会生气,这一个月她们的关系刚刚缓和,又临近年关,她不想吵架,就一直没有说。


    “以后不会了。”谢知鱼抱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只要你不听她们的话离开我,我就不会再做那些事。”


    “我们的事,与其他人无关。知知,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我内心真实的判断,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就冲我来,我们可以吵架,但其他人是无辜的。”江念棠轻轻拍过他的背,长嘆了口气。


    谢知鱼眸光渐渐暗淡下来:“阿棠,我真的很不喜欢你维护她们,你明白我和我母亲的关系,所以从不劝我们,你明明知道,我只想你的眼裏只有我,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在我面前维护她们呢?我就这么可怕?”


    江念棠微微一怔,原本气氛骤然冷下来,新年的温馨一下子荡然无存。


    类似的问题,她已经和谢知鱼谈过很多遍了。


    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谢知鱼吵架,姥姥家的隔音没那么好。


    江念棠从谢知鱼身上起来,指尖轻颤,背过身去:“很晚了,我们还是休息吧,明天是要早起的。”


    她刚迈出一步,谢知鱼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重新将人拉回了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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