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她忍不住落泪, 心裏绷着的那条弦彻底崩断了。


    这天晚上, 谢知鱼在公司待到了很晚, 她站在公司顶楼,远眺着城市夜景, 直至深夜。


    她回到静公馆,站在楼下, 朝江念棠住着的房间抬头看去, 灯已经熄灭。


    是已经离开了吗?


    谢知鱼拖着沉重的步伐, 回到了房间, 一片漆黑,她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开关键, 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后, 她垂下手,摸着黑来到了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亮,被子拱起熟悉的弧度。


    江念棠没有走。


    谢知鱼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去浴室洗漱完毕,才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但江念棠还是醒了,她含糊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今天回来得那么晚?”


    “加班。”谢知鱼话音一顿,试探地问道,“你应该已经拿到了手机,裏面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没有走?”


    江念棠缓缓睁开眼,她背对着谢知鱼,平静地说:“如你所说,裏面提到的秘密是你已经跟我讲的,你没有跟我说过的事,裏面没有。”


    “没有吗?”谢知鱼微微一怔,第一反应是她被路白耍了,但转念一想,如果是这样,她何必兜那么一大圈,才把手机交到江念棠手上。


    江念棠的声音冷下来:“不然呢?我应该看见什么?”


    谢知鱼瞳孔一缩,指尖微颤,她伸手环抱住江念棠的腰,脸颊蹭过她的后颈:“阿棠,我没有对你的手机动手脚。”


    “没有就没有吧。”江念棠合上眼,语气裏透着敷衍,“很晚了,我困了。”


    谢知鱼轻声道:“晚安。”


    可她迟迟没有听到江念棠的回应,心一寸寸地凉了下来。


    脑海裏不自觉地浮起路白的那句话在感情中,失去对彼此的信任是最致命的。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是被路白做局了?路白想离间她们,而这个看似秘密重重的手机就是最好的致命武器。


    如果那天,魏雪没有拿着盒子来到医院停车场,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恨意涌上心头,她目光渐凝,拳头骤然握紧,强忍着才没拿起手机让人去对付碍眼的人。


    说不定,从那一晚开始,就是路白的计谋呢?


    她不能中计。


    想到这,谢知鱼缓缓合上眼,她想,只要江念棠还不知道那件事,事情就一定有转机。


    三天后,谢知鱼中午回了静公馆,给江念棠递了一个电影剧本。


    “李导向张桦导演举荐了你,张桦导演决定让你参与试镜。”


    这位张桦导演一向偏好文艺片,极其推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要求演员通过内在的情感和真实经历成为角色而非表演角色。


    她常常会带着演员在拍摄地生活一段时间,让演员提前进入角色,沉浸在角色的世界裏。


    在这段时间,她不允许演员的助理和经纪人插手演员的日常生活,一切都按照角色的身世背景来。


    曾有一位演员,沉浸在角色裏出不来,花了将近三年时间,才缓过来,这三年,她的演艺事业几乎停滞。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谢知鱼一直没让江念棠接触张桦。


    但张烨最近筹备的片子,与之前不大一样,是一部家庭题材的温暖现实主义电影。


    江念棠需要试镜的角色是影片中的三女儿,是在菜市场卖鱼的。


    距离试镜还有三天,江念棠听了谢知鱼对张桦的介绍,决定找个菜市场鱼摊观察。


    她刚来的时候,卖鱼大娘见她在鱼摊这一块踌躇,就主动开口问她:“小姑娘,你要买哪个鱼呀?要是不会挑,大娘给你挑,这裏的鱼都很新鲜的!大娘从不骗人!”


    江念棠红了脸,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大娘,其实是这样,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卖鱼的,我想学着点。要不我给你三千,您花三天时间教教我,怎么抓鱼,刮鱼鳞,切鱼片,以及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大娘瞪大了双目,笑得合不拢嘴:“还有这种好事?”


    江念棠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娘:“成吗?”


    “成!”大娘一口答应了,亮出了收款码。


    江念棠也不含糊,迅速转了过去。


    大娘从一个黑色的包裏拿出围裙外套和胶质手套,递给江念棠,让她穿上。


    接下来,江念棠就乖乖听大娘的指挥,一开始,大娘只让她帮顾客捞鱼。她闲着的时候,会看大娘怎么处理鱼。


    另一边,谢知鱼坐在办公室,盯着保镖发来的图片和消息看了许久,直到助理敲门,她才放下手机。


    “谢总,拘留所那位的代理律师来传话,说想见您一面。”林艺知道谢知鱼不喜欢称呼那个男人为自己的父亲,所以她平时提的时候,是用代称。


    谢知鱼问:“什么事?”


    林艺说:“律师没有说。”


    谢知鱼沉思了片刻,说:“我下午过去一趟。”


    林艺:“好的。”


    拘留所


    谢知鱼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神色冷淡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先前精心打理的发型已被剃成了平头,眼角的皱纹似乎也加深了,眼下一片乌青,颧骨微微凸起。


    一种陌生感油然而生。


    “什么事?”谢知鱼声色冷淡。


    男人咳了两声,盯着外面的女儿,试探地问道:“你恨爸爸吗?”


    “不恨。”谢知鱼顿了顿,神情冷漠,“恨一个人太累了,对于你,我不想再去浪费时间精力去恨你。”


    爱的反面不一定是恨,也许是漠然。


    当她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可这个自负的男人却眼前一亮,睁大了双目:“不恨爸爸就好,爸爸当时也是被逼无奈,这样,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庭了,爸爸想求你一件事,看在我们多年父女情分上,就签了谅解书吧。”


    男人见她垂眸不语,继续说:“你的兄弟姊妹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爸爸啊!”


    谢知鱼抬起眸,不禁笑出了声:“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兄弟姐妹?母亲没有向她们追缴婚内财产的损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男人有些急了,语速加快:“就算你不认你的兄弟姊妹,但你母亲都那样了,我好歹是最后的血亲吧?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你怎么能那么冷血?你母亲比你有感情多了……”


    “够了。”谢知鱼打断了男人的话,目光冰冷,毫不掩饰语气裏的讥讽,“你说得对,我冷血,但那还不是遗传你的?你活该。从你为了利益向我捅刀的那一刻,我们的父女情分就断了。我会要求律师尽量顶格判刑。等你从监狱裏出来,如果真的无人赡养,可以向法院起诉我,届时,我会按照法院的要求,给你转赡养费。仅此而已。”


    谢知鱼放下听筒,站起身,玻璃内的男人面目狰狞地张口说着什么,甚至愤怒地去撞玻璃,但身后的警察立即抓住他。


    她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转身离开。


    谢知鱼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疗养院,她谁也没只会,将车停在疗养院外,孤身一人进去。


    她站在花园外,目光远眺,只见坐着轮椅的母亲抬头看着天上的飞鸟,似乎正在发呆。


    谢知鱼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地上的枝叶。


    “谁在那”谢母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她回头示意护工去看。


    谢知鱼加快步伐离开,没有被护工发现。


    护工环顾四周,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谢知鱼在停车场裏待了许久,一时间,不知该去往何处。


    她的爱人不愿意和她朝夕相处,她的父亲恨她,她的母亲……似乎是爱她的,可是这份爱是枷锁。


    傍晚,谢知鱼开车去了江念棠所在菜市场外,正巧看见江念棠笑容满面、步伐轻快地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走出来,塑料袋裏装着的东西还在动。


    江念棠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车,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但谢知鱼还是下来给她开了车门,然后回到驾驶室内,瞥了一眼被江念棠放在脚边的黑色塑料袋,关心地问道:“今天是不是很累?这两袋是什么?”


    “是卖鱼大娘送给我的鱼和虾。”江念棠弯起眉,笑着说,“今天学到了好多东西,我会抓鱼了,还能把鱼拍晕!”


    谢知鱼眉宇间的郁色散去,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我们家阿棠就是厉害。”


    江念棠说:“这虾很新鲜,大娘说水煮就行,放点生姜和料酒,掐好时间,就算是厨房杀手也不会出错的。不过这条鱼是鲫鱼,刺比较多,我不太会吃……要不我们送给别人?”


    谢知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一淡,警惕地问道:“你想送给谁?”


    路白、秋绵还是舒晚?


    第41章 二合一(含营养液加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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