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丹丹就离开了。


    这天,江念棠戏份结束后,和谢知鱼回了阿婆家,远远地看见她呆呆地坐在那,望着村口的方向。


    有一瞬间,谢知鱼在想,孤身一人住在疗养院的母亲也会这样发呆吗?


    但她立即抛却了这个想法。


    她母亲是那样重视时间管理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无用功呢?


    江念棠则想起了自己的姥姥,也有些伤感,幸好她母亲离姥姥比较近,可以时常回去看看。


    见两人回来,阿婆恢复了笑脸,热情地将她煮的红糖炖鸡蛋端出来给她们,说给她们补一补。


    江念棠更想家了。


    天气渐凉,剧组在村裏的最后一场杀青,要前往下一个拍摄地,但属于江念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她杀青了。


    但沈丹丹还没回来,她的离职似乎遇到了阻碍,哪怕她的kpi达标了,新上任的校长还是不愿意放人。


    谢知鱼主动提议:“我们可以在这裏多留一会。”


    江念棠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我留下你会生气吃醋呢。”


    “会,心裏都酸得冒泡泡了。”谢知鱼牵着江念棠的手漫步在河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微微勾起唇角。


    但是沈丹丹不在。其他人跟江念棠都不太熟。


    比起回A市,让江念棠和沈丹丹有多次见面的风险,不如就待在这,等沈丹丹回来,她们就只需要见这一面,就可以离开了。


    剧组走了之后,村裏更加幽静了。


    江念棠握紧了谢知鱼的手,笑着说:“我们在这都跟隐居差不多了,你居然还吃醋。”


    在这裏,她们只有彼此。


    谢知鱼点点头:“是啊,我就是爱吃醋。”


    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日子很短暂,沈丹丹还是在十天后回来了。


    谢知鱼和江念棠走之前,给阿婆家添置了很多新的家电。谢知鱼还花钱给村裏的小学改善环境和伙食,并设立基金会,给成绩优异的孩子提供奖学金,在这当老师的福利也大大提升。


    回到A市那天,秋日和煦,微风轻拂。


    江念棠在家裏睡了个昏天黑地。


    而谢知鱼则在公司拆开了那个盒子,看见裏面装着的东西,她嗤笑了一声,将礼盒丢到了地上。


    “好啊!竟然敢耍我?”谢知鱼攥紧了手机,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空白A4纸,她立即拨通了助理的号码,“去查,两个月前,谁给江念棠父母家寄过快递,或是上门送过东西!”


    幸亏她留了个心眼,亲手打开了礼盒,否则,如果直接毁了礼盒,就要被人糊弄过去了。


    究竟是谁,知道这个盒子的密码,还将盒子调换的呢?


    她确信,这就是停车场那晚的盒子。


    密码是她和江念棠第一次分手也是结婚的时间,知道这个时间的人并不多。


    舒晚、路白、秋绵……是谁呢?


    她打开家裏的监控,画面裏江念棠还安安稳稳地睡在那,她暗暗松了口气。


    当天下午,助理就查出来了两个月前,路白寄出过一个去S市的快递。


    果然是她。


    谢知鱼立即开车去路白所在的公司楼下,将车停在树荫下,目光阴暗地盯着公司大楼的旋转门。


    直到路白提着帆布包从公司出来,她戴上墨镜下车,走到了路白面前。


    路白抬眼看她,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找过来:“去那边的咖啡厅聊吧。”


    谢知鱼微微颔首,答应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第37章 调虎离山


    两缕热气从各自的杯口袅袅升起, 似是无声的硝烟。


    谢知鱼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率先开口,打破了冷寂的氛围, 眼神阴鸷:“我本以为你是阿棠的三个室友裏最识时务的一位,没想到,你敢把我当猴耍。”


    “不敢。在A市能有什么能逃过谢总的眼睛呢?”路白冷笑了一声,目光裏透着讽刺, “无论谢总要做什么,你总能想方设法得到,我们这些人又能怎么阻拦呢?”


    “你谦虚了。先前, 是我小瞧了你。阿棠的几个朋友裏, 张思思热心却冲动, 秋绵软弱没主见,你最安静, 心思也藏得最深。”谢知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喜欢阿棠,对吧。”


    路白瞳孔一缩, 脸色煞白,垂下眼睫, 低眸缓缓拿起咖啡杯, 抿了一口, 指节微微泛白, 幽幽地说:“谢总收收醋味吧,你不会以为谁都喜欢念棠吧。”


    “如果你不喜欢她, 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谢知鱼死死地盯着她, 像是要将她洞穿。


    路白依然垂着头, 脸庞埋没在阴影裏:“我从小就不太习惯和人对视。”


    谢知鱼冷笑一声:“但阿棠每一次说话,你都会看着她。”


    “那是因为我和她已经足够熟悉了。”路白长嘆了口气,摩挲着杯壁,语气冷静,“你今天过来不会只是想问这个吧?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改变念棠的心意。从头到尾,能改变她心意的人,只有你。”


    谢知鱼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渐凝:“但你能影响她的心意。你们一起住宿舍的四年,说了多少私密话,在深夜聊了多少,这些我都一无所知。你们有一万种办法影响她。”


    “你小看念棠了。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她早就离开你了。”路白看了一眼忽而亮起的手机屏幕,抬起头,眼神坚定,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好吧,我承认,礼盒是我调换的,原本礼盒裏的东西我没碰。因为那是念棠的东西。我想,念棠有权利知道一切。”


    谢知鱼对上路白轻松而坦然的目光,心底闪过一丝异样。


    不对。


    她的状态为什么突然变了?


    突然间,脑海裏闪过一道灵光,她立即拿起手机,打开家裏的监控,只见江念棠从床上起身,揉着眼,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来到门口的机器人送上来一个巨大的快递,完全能容纳下那个礼盒。


    谢知鱼看向路白,眼神阴鸷:“好一招调虎离山!”


    “谢总高看我了,我怎么能未卜先知,知道您来找我呢?”路白也站了起来,眸光淡淡地扫过谢知鱼,“你们走到今天,谢总要付很大的责任,你继续这样下去,念棠还是会离开你。或许揭开真相,你们才有重新走下去的可能。”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谢知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脚步急促。


    路白慢条斯理地重新坐下,喝起桌上的咖啡,氤氲的水雾阻挡了她的视线,就在这时,她接了一通电话:“喂?是,谢知鱼已经朝静公馆赶去了,事情马上就要办成了。不过,去S市的这件事,你尽量隐蔽一点,最好找个正经理由,不要被她察觉。”


    江念棠半梦半醒间,听到了门铃声,于是挣扎着去开门。


    看见门口的快递,她愣了愣。


    她记得,她最近没有网购?


    但收件人只写了她的名字。


    于是,她将快递收了进来,正要用美工刀划开包装胶带,就接到了谢知鱼的电话,语气温和:“阿棠,等会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回家接你。”


    江念棠抬头扫了一眼客厅的监控摄像头,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瘫在沙发上:“可我今天不想出门,太累了。”


    她刚要开快递,电话就来了,巧得好像是专门阻止她拆快递的,难道这个快递裏有什么蹊跷?


    此时,谢知鱼正坐在车内,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正在平板上滑动,将监控画面慢慢放大,目光集中在半开不开的快递箱上,但她的语气依然温和,让人听不出任何异样:“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应该很快就会到家,到家后,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嗯?什么?”江念棠从沙发上坐起,单手托腮,看着快递,“不能现在说吗?”


    “再等一等吧。”谢知鱼皱着眉,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十分钟才能到家。


    她一定要拖住这十分钟。


    江念棠嗯了一声:“那我在家裏等你。”


    她正想说再见,就听到谢知鱼说:“不要挂断……我有点不太舒服,听着你的声音,我会高兴一点。”


    江念棠的眉宇间浮上一抹担忧,立即问道:“知知,你怎么了?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先去医院吧,没关系的,我可以一个人在家!”


    “可我不想一个人去医院。”谢知鱼幽幽地说。


    江念棠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走到快递箱旁边,将手机的声音开了外放,一边拆快递,一边问:“知知,你真的不舒服吗?”


    毕竟,谢知鱼有装病的前科。


    谢知鱼说:“有点头晕,其他没什么,回家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她话音一顿,看见监控画面裏的江念棠在做的事,目光一凛,改口道:“我马上就到,你在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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