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色煞白。


    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数不清的债务。


    他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竟毁在了他一向不关注的女儿身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你没有准备这份保险,我和母亲不会做那么绝。”说完,谢知鱼握紧了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两年前,她父亲带着她母亲出国旅游时,他和母亲一起签下了一份人寿保险


    两年后,如果有任意一方死亡,赔偿会进入受益人的账户,当时受益人是双方。


    一年前,她母亲将受益人改成了谢知鱼,并着手布局对付这个男人。


    忽而,一阵尖锐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噗嗤,刀刺入血肉,痛觉从伤口处蔓延至大脑皮层。


    谢知鱼低头看着刀刃,勾起唇角,鲜血缓缓滴落。


    上鈎了。


    她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25章 有惊无险


    江念棠刚抵达律师事务所门口, 就接到了谢知鱼助理林艺的电话:“喂?”


    “你好,请问是江念棠女士吗?”林艺的语气裏透着焦灼,“谢总在公司被人捅了一刀, 已经送去医院急救了,您方便过来吗?”


    “什么?!”江念棠脑中一阵嗡鸣,脸色煞白,太阳xue突突直跳, 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声音不禁颤抖起来,“她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助理迅速报出了医院的全名。


    江念棠压下心底的不安, 立即告知司机, 并修改了打车软件上的目的地, 语气有些急促:“麻烦您快一点!”


    司机也隐约听到一些,心知人命关天, 加快了速度。


    江念棠缓了口气, 又给魏雪发了消息:“不好意思, 我今天来不了了,改天吧。”


    魏雪没有多问, 只说了:“好的。”


    她站在事务所的阳臺上,正好看见一辆网约车停下后, 没有乘客上下, 然后立即掉头。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江念棠赶到手术室门口时, “抢救中”三个字还亮着, 格外刺眼。


    她来回踱步,明明才过去一分钟, 却像是过了一年。


    实在是太难熬了。


    谢知鱼的总助林艺安慰道:“您不用担心, 谢总会没事的。”


    “她为什么会在公司受伤?是谁干的?”江念棠回过神来, 急忙问道。


    她明明记得谢氏集团一楼有安检门的,如果携带这种管制刀具,应该会被查出来。


    林艺低下头道:“是……谢总的亲生父亲,现在已经被逮捕了。”


    “今天公司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眼圈微红,转头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指节泛白。


    林艺愧疚地说:“谢总当选了新任董事长,她的父亲落选,两人在会议室裏聊了一段时间,谢总出来后,她父亲就拿起刀冲过去了。事情发生得太快,抱歉,我们没来得及阻止。”


    江念棠睁大了双目,眼眶通红,偌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唇瓣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从前她只从谢知鱼口中得知她父亲是个白眼狼,没想到为了利益,竟然会对亲生女儿下手,简直是丧尽天良!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谢知鱼被推了出来,所幸有惊无险。


    医生在一旁叮嘱术后需要注意的事,江念棠一一记下,然后随着谢知鱼去了病房。


    术后饮食需要清淡的同时提供营养,江念棠不敢乱点外卖,打开了小程序,点了谢知鱼提供的酒店订餐小程序,挑了一份两荤两素的盒饭和两份营养粥,其中盒饭给了林艺。


    林艺吃完后,便回公司处理后续问题了。


    江念棠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双手覆在谢知鱼的手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又怕惊扰到她休息,最终只是小声抽泣。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到处都是消毒水的气味,窗外透进灰蒙蒙的天光,落在了谢知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谢知鱼的呼吸很轻,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要不是掌心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她差点以为……


    她从未见过这样憔悴的谢知鱼,哪怕之前她生病,也没有这样了无生气。


    “求你快一点醒来吧。”江念棠俯下身,趴在病床前,声音又轻又缓。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傍晚,谢知鱼醒了。


    “阿棠。”谢知鱼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我在!”江念棠立即站了起来,语气焦灼,“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我去给你叫医生吗?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热粥,我们一起吃?”


    谢知鱼不禁失笑:“这么担心我?”


    “那当然了。”江念棠抿起唇,眉宇间的忧色仍未散去,“你都不知道,我接到你助理的电话的时候,心裏有多担心。”


    话音刚落,江念棠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我现在没事了。”谢知鱼的一只手还在挂点滴,她伸出另一只手,虚虚抓住江念棠的手指,“我饿了,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好!”江念棠立即将营养粥放进微波炉裏热了热,然后立起病床上的小桌子,将粥放在上面。


    江念棠陪着谢知鱼一起吃清淡的营养粥,她吃了两口,发现谢知鱼只是低头拿着勺子搅动碗裏的粥。


    “知知,你怎么了?”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抬起脸,面露无奈:“有点提不起力气。”


    “那我喂你吃吧。”江念棠放下自己那碗,提议道。


    谢知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好。”


    于是江念棠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喂她,直到碗裏见底,江念棠才继续吃自己的那一碗。


    吃完饭,江念棠收拾了一下,然后将小桌子放了下来。


    忽然,门那边传来响声。


    一位坐在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母进来了,她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谢知鱼,眉宇间没有一丁点的担忧。


    “您是?”江念棠不认识她,满眼疑惑地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看谢知鱼。


    似乎有些相像。


    是谢知鱼的母亲吗?


    下一秒,谢知鱼缓缓开口:“母亲,你怎么来了?”


    “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大的事能瞒住我吧?”谢母面若冰霜,摆了摆手,示意护工出去,她瞥了一眼江念棠,“你也出去吧。”


    谢知鱼伸手抓住江念棠的手腕,冷声道:“她不用出去。”


    谢母微眯双眸,双手握紧了轮椅扶手:“我们的家务事,不需要有外人在场。”


    “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妻子。”谢知鱼将人握得更紧了些,她向江念棠投向安抚的目光。


    江念棠眸光微动,有些不自在地抿起嘴唇,她自然能感受到谢母的敌意。


    她不想因为她,让她们母女起争执,更不想让谢知鱼为难。


    “没事的,我还是出去吧,你们聊。”江念棠松开了谢知鱼的手,朝着门外走去,路过谢母时,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谢阿姨,知知术后不宜有太大的情绪起伏,需要多多休息。”


    谢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江念棠退出病房,合上门,站在门外,长舒了一口气。


    谢知鱼母亲来了,可她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气冰冷。


    太古怪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靠近病房,想听一听她们在聊什么。


    谢母的语气裏透着明显的指责:“你太冲动了,一条丧家之犬,你何必激怒他,险些搭上自己?”


    “斩草除根的道理,母亲不会不知道吧?”谢知鱼垂下眼睫,摩挲着被子的一角,此处还残留着一抹余温,“无论如何,他现在都无法翻盘了。母亲该高兴才是。”


    谢母转动自己的轮椅,靠近病床,眉头紧锁:“你不是冒险的人,为什么要改变我们的计划,用这样偏激的方式去处理这件事?实在是太不体面了。是不是因为江念棠?我早说过,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会拖累你。”


    “母亲,你从来都不了解我。”谢知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从头到尾,想要体面的人只有你,我只在乎我身边的人。”


    就算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会进入江念棠的世界,将她牢牢地抱在怀裏,任何人都不能将她们分开。


    “有必要吗?”谢母盯着自己的女儿,握紧了拳头,“她都做到那一步了,你……”


    “有必要。”谢知鱼弯起眉,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失忆了。上天给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为什么不珍惜呢?”


    谢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大门:“我当然知道她失忆了。”


    “是啊,你什么不知道……”谢知鱼嗤笑了一声,“现在,我没死,他坐牢了,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如果母亲没有别的事,就先回疗养院吧,免得我说些您不爱听的话,惹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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