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毁灭性的力量。
“唔——!”
施嘉言的眼睛骤然瞪大到了极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碎裂!
唇上传来的触感陌生而冰凉,带着古轻柠身上那股清冽苦涩的气息,蛮横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那不是吻,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惩罚,一种绝望的……封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一种被侵犯、被亵渎的极致愤怒和恶心感,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施嘉言心底轰然炸开!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用尽了施嘉言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在了古轻柠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古轻柠的脸猛地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她扣住施嘉言后颈的手,因为这记耳光而松脱。
施嘉言猛地推开她,踉跄着后退好几步,直到腰撞上身后的化妆台,发出哐当一声响。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抬手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沾染了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愤怒和一种深切的、被背叛的痛苦。
古轻柠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红肿的脸颊。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施嘉言。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所有的疯狂、偏执、痛苦,都在那一记耳光下,碎裂成了无数冰冷的碎片。她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了之前的绝望。
只剩下一种死寂的、万念俱灰的空洞。
她看着施嘉言用力擦拭嘴唇的动作,看着她那仿佛看怪物一般的眼神,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扭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血腥气的嗤笑,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施嘉言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执念,绝望,以及一种……彻底的了断。
然后,她转过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宴会厅晃动的光影和喧嚣之中。
留下施嘉言一个人,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只有脸颊上因为用力过猛而残留的麻痛感,和唇上那挥之不去的、冰冷的、带着苦涩的触感,在无声地宣告着——
某些东西,已经被彻底打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第16章 她竟然…… 在这里等她
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喧嚣,也仿佛将古轻柠最后那道死寂空洞的目光钉在了施嘉言的视网膜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剧烈的喘息声在空寂中格外清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唇上那冰冷、柔软又带着蛮横力道的触感挥之不去,像一道烙印,灼烧着她的神经。她用力擦拭着嘴唇,直到唇瓣传来刺痛,那陌生的气息却仿佛已渗入肌肤。
脸颊上还残留着扇出那一巴掌时的麻痛感,火辣辣的,提醒着她刚才那失控的、暴烈的一幕。
她打了她。
用尽了全力。
古轻柠偏过头时,脸上那迅速浮现的红色指印,和她最后那个扭曲的、万念俱灰的笑容,如同慢镜头般在施嘉言脑海里反复回放。
恶心吗?
是的,那突如其来的、不被允许的亲密,让她感到极致的侵犯和愤怒。
可为什么……在那愤怒和恶心的底层,还翻涌着一种更深沉的、让她不敢去触碰的恐慌和……刺痛?
她看着古轻柠转身离开,那背影决绝而孤寂,仿佛不是走入一场华丽的宴会,而是步入了无边无际的、她曾提及的黑暗。
“垃圾堆……野狗……牙齿和爪子……”
那些词语再次浮现,带着血腥的具象,与古轻柠空洞的眼神重叠。
施嘉言腿一软,顺着冰冷的化妆台滑坐在地毯上。昂贵的烟灰色礼服裙摆铺散开来,像一朵骤然萎谢的花。她将脸埋进掌心,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这样的。
她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只是无法接受那种方式。无法接受那扭曲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无法接受那强行加诸于她身上的、带着毁灭意味的亲吻。
可她的反抗,她的那一巴掌,是不是也将古轻柠最后一点可能回归“正常”的路径,也给彻底斩断了?
那个在玫瑰丛后给她发卡的小女孩,那个在她生病时爬上她床的小女孩……真的已经被那十八年的黑暗彻底吞噬,再也回不来了吗?
而她,施嘉言,在这个过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是受害者?还是……催化这一切的推手?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是母亲柳纭担忧的声音:“嘉言?柠柠?你们在里面吗?没事吧?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施嘉言猛地抬起头,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她不能让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更不能让父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
“没事,妈。”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柠柠有点不舒服,我陪她休息一下,她……先去洗手间了。”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礼服,又拿出粉饼,小心地遮盖住嘴唇上因为用力擦拭而泛红的地方,以及眼底那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惶与混乱。
镜中的少女,依旧优雅美丽,只有微微苍白的脸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透露着方才经历的风暴。
她必须撑下去。
至少,在离开这个宴会之前。
当她重新回到宴会厅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笑容。她对询问的古轻柠去向的父母解释,说妹妹身体不适,已经让司机先送她回去了。
柳纭不疑有他,只是心疼地念叨了几句“这孩子身体底子还是差”。施明翰看了施嘉言一眼,眼神深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
剩下的时间,对施嘉言来说如同凌迟。她周旋在宾客之间,言笑晏晏,应对自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道冰冷绝望的目光,和唇上那挥之不去的触感,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
周叙白似乎想过来与她说话,但被她刻意避开了。现在,任何来自异性的靠近,都会让她条件反射般地想起古轻柠那充满戾气的警告和随之而来的疯狂举动。
晚宴终于在一片虚伪的祥和与暗流涌动中结束。
回到施家别墅,已是深夜。
主宅一片寂静,佣人们也都歇下了。只有廊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施嘉言没有开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走上楼梯。经过通往后院小楼的那条昏暗走廊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走廊深处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古轻柠……回来了吗?
她脸上的伤……
她……
一种强烈的、想要过去看看的冲动涌上心头,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去看什么?
又能说什么?
道歉吗?为了那一巴掌?可明明是古轻柠先……
安慰吗?用什么样的话语,才能抚平那十八年刻下的伤痕和今天又添上的新伤?
她们之间,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最终,施嘉言还是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卧室。
她需要冷静。
需要时间。
需要想清楚,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然而,当她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按亮壁灯的瞬间,整个人却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立在门口,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古轻柠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不知已经坐了多久,没有开灯,就那样隐在窗帘投下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她换下了那身被弄脏的藕粉色礼服,穿着她常穿的黑色长裤和白色衬衫,洗去了妆容,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而最刺眼的,是她左边脸颊上,那依旧清晰可见的、微微肿起的五指红痕。
她抬着眼,黑沉沉的目光,穿越昏暗的光线,直直地落在门口脸色煞白的施嘉言身上。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她竟然……
在这里等她。
第17章 “所以,我才不能碰了?”
壁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门口一小片区域的黑暗,却将沙发角落里古轻柠的身影映照得更加诡谲。她像个蛰伏在阴影里的幽灵,无声无息,只有脸颊上那道清晰的掌印,红得刺目,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激烈的冲突并非幻觉。
施嘉言的心脏在看清她的瞬间骤停,随即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抵住冰凉的门框,指尖深深掐入门板的木质纹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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