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说啊?!说小珍早就看破了我俩的关系?还是说我早就知道你也喜欢我,表白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陪你演戏的?


    平原非得把她手撕了不可。


    要不还是现在立刻晕倒吧。吃完晚饭就装低血糖有用吗?


    还是装晕碳吧。


    夏潮心里一瞬间闪过了八百个求生方法。她脑子都快要宕机,只有一双亮闪闪的眼睛,还在试图无辜地眨巴着。


    “那个……我说我只是口误了……你信吗?”她真诚地说。


    信她才是邪门了。


    平原却只是冷笑一声。


    她早就感觉夏潮有鬼了。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从沙发上起身,径直走到了夏潮的面前。


    灯光将她的阴影投到了夏潮的脸上,平原用微妙的音调咬住了重音:“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小珍‘早就猜到我们的关系’?”


    “……‘就像’朱辞镜一样,在我们表白之前?”


    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难怪前阵子她一直觉得夏潮不对劲,自己的直觉果然没有错。平原神色莫测地想,就在她出院之后,这小孩简直化身牛皮糖,恨不得一刻不停地黏在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原来是有恃无恐。


    一想到是自己给她这种底气。她就恨得牙痒痒。呵呵。把她蒙在鼓里,耍得她团团转,很有意思是吧?


    夏潮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不是才过立秋吗?怎麽房间里马上就变得冷飕飕?是不是忘记关空调了?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再含糊其辞了,只能欲哭无泪地说:“你听我解释……”


    “但我真的没有想要耍你的意思!”她慌慌张张地解释,恨不得连眼睛都会说话,“我只是觉得,当时还不是挑明的时机!”


    毕竟当时困扰她们的从来都不是心意是否互通,而是彼此都还对彼此,缺少了一点安全感和信息。


    夏潮低声说道:“我也是在意识到你……那件事情之后,才发现我当时太轻率了,只是拼着一腔热情就冲了上去,害得你白白受煎熬,我觉得很对不起……”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象是又想起那一段叫人羞耻的热血上头,绝望的哀鸣压在嗓子里,小动物似地呜了一声。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可怜巴巴地说,恨不得把肚皮都翻出来求饶了,“姐姐……”


    平原忽然很想笑。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劣根性,有些时候,她是挺喜欢不轻不重地欺负一下人的。尤其是夏潮这种端正认真的小姑娘,看她愁眉苦脸地倒在一堆卷子里,声音软软,让人心情就很好。


    不过她没打算那麽快就放过夏潮。平原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口。


    “所以……”她的声音柔柔的,喜怒难辨,“你从我出院之后就蓄谋已久,给我过生日,就是为了和我表白?”


    夏潮无助地笼罩在她的阴影下,点点头,又迅速地摇摇头。


    “说话。”她却只是眯着眼睛,再次敲敲桌面,声音冰冷,像个冷酷的教官。


    呜呜。夏潮承受不住压力,终于一五一十地招了。


    “也不能说是就为了和你表白啦!”她眼睛一闭,自暴自弃地开始竹筒倒豆子,“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想给你过生日的,因为这就是你应得的东西……”


    “我只是……很想让你开心,”她小小声地说。


    这是真心话。她想让平原开心,想让她高兴,因为她理应配得上世界最好的东西。但她不知道该怎麽把这样的心情说出口,怕说多了就肉麻,所以只能用一双眼睛,无比认真地望着她。


    平原却又沉默了。


    客厅的灯在她身后身后,照亮她的发丝,但她的表情却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中。


    这让她看起来喜怒难辨。夏潮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很怕她生气,只能小心翼翼地擡起头,试探着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平原揪住她的衣领,就这样俯身吻了下来。


    大脑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空白了。她睁大眼睛,某一刻甚至忘记了呼吸,只能愣愣地看着平原紧闭的眼睫。


    长长的睫毛再一次垂了下来,如此纤直而高傲,夏潮却能看见她薄薄眼皮上的那一点浅咖色的小痣。


    这一点痣只有接吻的时候才能看见,象是世界的一个破绽,让眼前白纸一样冷淡的人也染上欲念。


    她吻得如此居高临下又风情万种,带着成年女性特有的倦怠与自若,一只手无比随意地撑在桌角,指尖滑圈,另一只手却揪住夏潮领口,让她强制性地,承受了这个吻。


    平原身上的香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人们常把气质冷淡的人比做雪,但对夏潮而言,平原身上的气味永远是水仙。


    孤寂的、冰冷的、却也浓郁的清冷香气,在夜半无人时分安静地开合,比无机质的雪更为幽深复杂。


    夏潮闭上眼睛,只觉欲念在舌尖跳跃,一路向下燎原。


    沉溺于水仙的人终将溺亡。


    就在她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撩拨,即将伸手抓住平原的手腕反客为主的时候,平原却先一步唇齿交缠,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


    她轻声说,一点狡黠的微笑从她唇角掠过,“就亲到这里吧。”


    无视了夏潮急促的呼吸和落在她腰上的手,平原从容自若地拨了拨掉到眼前的发丝,矜持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还有卷子要写来着,数学?”


    “好好写,”她眯了眯眼睛,眼皮上的小痣又慵懒地一动,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我待会出来批改,没有120就别进房间睡觉了。”


    “我进去和朱辞镜打电话去了。”


    “拜拜。”


    话音落下,房门同时也无情地关上了,只剩下被撩拨得心神俱乱的夏潮,气息不稳,脸色绯红又咬牙切齿地坐在原位。


    完完全全!绝绝对对的!报复啊!


    小心眼的家伙。


    她对着白花花的试卷,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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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依旧恋爱小日常一章应该还有一两章就完结啦[害羞]


    第53章 明月光


    明月光 为何又照地堂


    其实平原让她好好做卷子, 也不是没有道理。


    入学考试的时间就定在八月中,如今立秋已经过了好一阵子,眼瞅着距离考试也没有几天了。夏潮辞职之后, 几乎把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考前突击上,但即便如此, 每一次做模拟题的时候, 也仍旧有些后背出汗。


    倒不是担心考不过。她这一个暑假学得还算刻苦,或许也算是真的在学习上有点天赋, 现在一张卷子, 拿完基础分不算是什麽问题。


    她只是想要考得再好点。毕竟,天底下的选拔考试总是这样,入学考试的成绩直接关系着分班, 而分班,则直接关系着未来一年的师资分配, 甚至高考成绩。


    哪怕她心知肚明, 能考上普通一本,在她过去的学校里已经算是家里要摆上几桌的好成绩。但人在看过更大的世界之后, 又怎麽能甘心回去?


    更何况平原太优秀了。


    少女抓着笔,在划掉试卷上一个错误答案之后, 皱起眉, 带着点儿微恼的神色, 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


    她不想再只是考个合格的分数, 当一个中不溜的学生,再考一个普通的学校了。


    她很贪心。她想要和平原彻底肩并肩地站着,一直仰望着平原,等待对方向下兼容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想要。


    因为她会不甘心。


    这样复杂的心情, 和今晚那一个意犹未尽的吻交织在一起,叫人心潮激荡,她攥着笔,连在草稿纸上演算的字迹都用力了几分,象是士兵的长枪,枕戈待旦,只等黎明破晓的一击。


    结果她就考了有史以来分数最差的一次。呵呵。


    果然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她今天晚上来了这麽一遭,心猿意马四个字恨不得纹在脸上,连草稿纸上都不知不觉画了几只小猫。


    偏偏平原今天判卷还特别谨慎,该错的不该错的,全都被她一五一十地圈了出来。夏潮看着她鼻梁上那一副又薄又冷的镜片,漠然垂下的眼睫,还有白皙指尖在答题卡上划下的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圈,只觉得欲哭无泪。


    数学的魅力就是如此。开卷之前,人人都觉得自己能拳打985脚踢211,但开卷之后,就只剩下颤颤巍巍的一句。


    我还能考上大学……吗?


    夏潮垂头丧气。入学考试该怎麽办啊。


    这样忧愁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入睡前。没考到约定的分数,她也不好腆着脸再蹭到平原床上去了,整理了错题,又磨蹭着洗漱完,夏潮趿拉着沉重的步子,万分沮丧地重新回到了杂物房。


    房间的四件套当然已经彻底换过了。上一次她们荒唐里弄脏的床单,现在已经洗干净收进了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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