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纪然猜测的, 赵子奇三人果然在中途的车站都没有下车,大约晃荡了将近两个小时,车终于是开到了终点, 丰南县,这里已经到了滨城的最南边, 出了丰南县也就出省了。
可见,赵子奇三人安排的路线也并不是全然没有目的的,他们的主要方向肯定是要往南跑,但受制于交通条件,可以未必是绝对的正南方向,但总归他们不可能选择往北开的车。
丰南县也是大县, 因此即便到了终点, 车上的人也并不少,纪然坐得相对靠前,下车的时候也故意谦让了一下身边的人,顺理成章地, 她便落在了赵子奇三人的后面。
中间隔了几个人, 但纪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三人的身上,所以便隐约听见了顾永好像在低声说,饿了, 一会儿吃什么。
纪然心下一动,如果三人准备在丰南县吃饭停留的话, 她便能找时机跟队里沟通了,否则三人如果一路不停地倒车南下, 她为了不跟丢三人,就只能一路紧盯着,根本就没有机会跟队里报信。
再者, 报信的时间拖得越久,风险便越大,首先便是距离越远,队友赶过来的时间便越长,难保中间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导致路线的偏差,其次,她跟得时间越久,每一辆车都跟着的话,也很容易让对方意识到,她是在跟踪,她暴露的风险也会增加。
现在三人显然要在丰南县停留了,虽然一顿饭的时间也并不会太长,但终究是给她了传递消息的时间
另一边,韩烈和郭淮等人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今天在火车站的抓捕行动自然是意料之中的无功而返,等到他们收队回到局里的时候,白山村那边的行动一切顺利的消息也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然而纪然却没有按照行动之前跟韩烈约定的那样,第一时间回来,这让韩烈万分诧异,这不像纪然会干出来的事儿。
韩烈感觉事有蹊跷,一个电话打到了白山村,询问王征纪然的情况,按照王征的说法,纪然是跟着原河县的民警的车先去了原河县,然后再从原河县搭车回市里,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到了才对啊!
难道是去原河县的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韩烈又把电话打到了原河县的派出所,找到了跟纪然同路回来的民警,确认了纪然抵达原河县的时间和位置。
位置刚好就在车站附近,就算等车花了一些时间,现在也早就应该到了。
时间偏差太大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韩烈心道。
突然他太阳穴上的神经猛地一跳,难道是发现了嫌疑人?
虽然他们倾尽全力这么久都没有摸到影子的嫌疑人,却被纪然误打误撞地给撞到了这种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不得不承认,纪然在办案的时候,就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运气。
对于韩烈的怀疑,别人还在诧异的时候,郭淮这边已经一秒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连连点头了。
他也是经常跟纪然搭班子的,纪然的运气那真是全队里,没得说的。
只不过这个运气,并不见得是什么好的运气,毕竟如果手上没点儿硬实力的话,这种误打误撞都能碰上嫌疑人的运气还是挺要命的。
大家虽然都很清楚纪然的实力,但并不清楚她一个人现在要面临的是几个嫌疑人,嫌疑人是一起转移的,还是分散转移的,如果她现在面临的是三个嫌疑人,如果这三个嫌疑人身上都是有武器的,那确实是很要命的。
郭淮见韩烈的脸色十分难看,便安慰道:“韩队,她不是个会冲动的性子,或许我们等一等,她就会传回来消息了。”
韩烈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纪然不是冲动的性子了,他也很清楚纪然的能力和素质,毕竟他们一起执行过那么危险的卧底任务,她的任务完成得是那么出色,他绝对相信她的能力,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担心。
水泥厂清扫任务的后续工作还有很多,不能因为纪然的原因便不去进行,韩烈将后续的工作安排了下去,或许让自己在忙碌中等待消息可以使自己不那么焦虑。
然而时间过得越久,韩烈便越控制不了自己焦虑的内心,好在,他终究是等到了纪然的消息
赵子奇三人下了车,随便问了一个路人,附近哪里有吃的,路人指了一条街,告诉他们那边不少吃的。
其实周围的人都不少都在往那个方向走,毕竟这个时间,饿了的人肯定不止赵子奇三人。
纪然大约落后了赵子奇三人十米左右,也在往那个方向走,因为有不少人也在她周围走着,所以她并没有引起赵子奇三人的警觉,甚至走着走着,还拉近了一些距离。
拐进那条街,很快便看见了一家门脸儿泛黄的小面馆,赵子奇指了指,意思是就吃这家吧!
不过顾永却苦着一张脸抱怨道:“奇哥,面条哪能顶饱啊,再说了晚上咱们还得啃干粮,中午就吃顿好的呗,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赵子奇和顾达对视了一眼,然后赵子奇对着顾永缓缓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定吧!”
顾永咧嘴一笑,指了指前面大约三四百米外的一个大红牌匾,上面写着“陈家老院”,侧面挂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正宗东北菜”,想必顾永是馋了热乎乎的炖菜了。
三人走进了陈家老院,纪然自然没有一直跟过去,小面馆的斜对面有一家小卖部,纪然看见了摆在窗户口的公共电话,急步走了过去,她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直接递了进去,随后拿起电话便拨回了刑侦队。
内部非报案的电话机突然想起,听到的人心都为之一振,他们都希望电话是纪然打回来的,韩烈几乎是冲过来的,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道:“喂,我是韩烈。”
接着,听筒中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让他无比心安的声音,“嗯,我是纪然。”
“你是不是遇到了嫌疑人?他们有几个人?你现在在哪里?”韩烈急切地问。
“三个人都在,我现在在南丰县客运中转站附近的西朗街南头的小卖部,他们在往北,距离我三四百米的陈家老院吃饭,店不算小,应该不会吃得太快,他们的方向一定是往南,出省,我这边还有一个信息,就是他们晚上会吃干粮赶路。”
纪然一口气说完,便听韩烈那边道:“我和老郭即刻出发往南丰县赶,何军组织一下其他人手,随后也马上支援,你一个人,安全第一。”
“放心,我家伙事儿齐全,还有对讲和几块电池,不过你们开车过来,再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小时后打开对讲,好了,不说了,老郭,东西收拾好了吧,我们走。”
纪然在电话里还隐约能听到郭淮的声音,“已经收拾好了,韩队,走吧!”
挂断电话,小卖部的老板要给纪然找钱,纪然也没让对方找,直接买了面包和水。
毕竟赵子奇三人晚上是要吃干粮的,不管他们为什么要吃干粮,纪然觉得她也必须给自己准备一些,万一韩烈和郭淮没能跟她汇合呢,这么远的距离赶过来,等到他们到了南丰县的时候,赵子奇三人肯定早已经离开陈家老院了,而她呢,也一定会继续跟下去,这里面可能存在变数就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纪然去了对面的小面馆吃了一大碗牛肉面, 吃面的速度一定比下馆子快得多,纪然并不担心会跟丢赵子奇等人,并且她吃面的时候也是选择了靠窗的位置, 即便小面馆的窗户并不干净,严重影响了视野, 但也足够让纪然能观察到三四百米外的陈家老院了。
纪然算是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一碗面,她擦了擦嘴,看时间,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将近下午两点半了。
虽然在顾永的嘴里,这顿饭算是他们的午饭,但因为此前一直在车上的原因, 他们走进陈家老院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快两点了。
这个时间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但因为这条街距离车站比较近,所以难免有因为赶车而错过午饭的人跑来吃饭,纪然放下筷子的时候,店里竟然又进了人。
纪然也不好多坐, 虽然陈家老院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但纪然还是离开了面馆,她沿着街道往陈家老院的方向走,路过陈家老院的时候也没停, 径直走到了街尾的一个报亭。
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视线从她的鞋尖缓缓移到了她的脸上,问道:“小姑娘, 买什么啊?”
纪然蹲下,随手翻了翻一本故事杂志, 然后直接掏出五块钱递给老头儿,说道:“就要这个了,大叔, 麻烦再给我起一瓶橘子汽水,我就在这喝。”
老头儿给纪然找了钱,因为纪然说她就在这喝,老头儿就没收她的瓶押金,直接给她起了一瓶橘子汽水。
纪然其实并不渴,接过汽水也是喝得慢悠悠的,老头儿只当小姑娘喝水比较文静,也没多想。
纪然喝着汽水,突然貌似不经意地转向了陈家老院的方向,随口问道:“那个陈家老院看着可挺大的,他家的特色菜是什么呀?味道怎么样?”
想到陈家老院的特色菜,老头儿竟然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他家的铁锅炖鸡最有名,尤其是那个野山鸡炖蘑菇,那都是南屏山里打的鸡,普通人运气好才能赶上一只,毕竟物以稀为贵嘛,这种好东西能轮到普通人的可不多。”
“那普通人去了一般吃什么?”纪然问道。
“自然是吃普通的鸡了,不过他家普通的鸡做得也是不普通,香得紧呢,再贴上一圈的大饼子,蘸汤吃,恨不得一个人就能吃上一圈饼子。”
老头儿一边说,一边砸吧着嘴,表情十分回味,看得纪然竟有些刚才的一大碗面白吃了错觉,她感觉她也能吃上一圈饼子,她心道:等着这个案子结束,她也要来试试这个铁锅炖鸡到底有多好吃?
老头儿的话虽然成功地让纪然也馋了,但却给纪然透露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如果赵子奇三人选择吃陈家老院特色的铁锅炖鸡,就必然不会很快吃完,毕竟铁锅炖鸡想要炖得软烂入味,肯定少不了要多花一些时间,纪然不禁幻想:会不会等到韩烈和郭淮到了,赵子奇三人还没吃完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事实证明,幻想终究还是幻想,因为纪然掐着时间计算着她跟韩烈挂断电话的分钟数,53分钟的时候,纪然看见了赵子奇三人从陈家老院走了出来,赵子奇打头阵,顾家两兄弟稍微落后,顾永一边拿牙签剔着牙一边跟顾达在说着什么,如果纪然离得足够近的话,听见顾达的话,她就能明白为什么她的幻想没能实现了。
因为顾永在说,“好好的鸡,不等着炖得再烂些再吃,这牙给我塞的,不过还真别说,这陈家老院味道确实不错。”
顾达闻言,看了顾永一眼,轻哼道:“什么时候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管什么鸡烂不烂的,赶紧走吧!”说着,还用手拍了一下顾永的腰。
三人并没有原路返回去坐汽车,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纪然并没有去细想三人为什么没有去坐汽车,毕竟交通方式又不是只有汽车而已。
纪然并没有跟得很近,怕引起对方的注意,只得远远地坠着,没过几分钟纪然便看见她的渣爹顾达正在跟一个开拖拉机的小青年交流,纪然意识,三人应该是准备花钱包下这辆拖拉机。
在对方已经找到交通工具,但她却还没有找到的情况下,对她是极为不利的,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了韩烈跟她约定的打开对讲机的时间。
她打开了,可是很遗憾,对讲机里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她也知道,韩烈跟她约定的时间一定是提前的一个时间,保证他们那边能察觉到信号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上她。
既然现在还联系不上,但她又必须要动了,那就只能赌一把了,希望韩烈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
纪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卖小商品的摊子旁边停了一辆三轮摩托,纪然跑过去借车,花了50块钱还压了自己的工作证这才把车借到了手,并且记下了老板的地址,将来还车换回自己的工作证。
骑着三轮摩托,纪然不远不近地跟着赵子奇三人的拖拉机,拖拉机的方向是一路向南,而刚才纪然跟报亭的老头儿聊天时提到的陈家老院的野山鸡是来自南屏山的,而南屏山正是在丰南县的最南边。
结合纪然此前听到的赵子奇三人晚饭准备吃干粮赶路,以及三人从陈家老院打包的干粮来看,纪然分析,三人很可能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南屏山脚下,他们计划中的离开滨城的方式,便不是通过公共交通,大概是因为所有的公共交通都是通过国道吧,对于正在被通缉的嫌疑人来说无疑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然而丰南县最南边的南屏山,只要翻过去了便是邻市,到了邻市,便又可以通过乡镇之间的公交车流窜,这种车鱼龙混杂,是最容易隐藏的,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们,时间拖得越久,他们便越安全,事实上,赵子奇三人现在都很有信心他们是安全的,他们觉得自己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以至于他们在心态比较放松的情况下,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辆三轮摩托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是啊,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纪然这个巧合的存在啊,纪然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就只能感慨电视剧的世界无奇不有了。
纪然一边跟着赵子奇三人一路向南,一边时刻观察着对讲机的信号,南屏山已经近在眼前了,但是韩烈和郭淮却还是没有消息。
纪然不禁有些着急了,这么慢,应该不至于啊,该不会走岔了方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纪然内心焦急地又往前骑了一段, 然后她突然发现前面的拖拉机,速度似乎慢了下来,结合拖拉机似乎有些颠簸的车身, 纪然分析,前方的拖拉机似乎应该是已经开出了这个镇子, 进入到了某个村子,因此路况突然变差了,所以车速也就慢了下来。
赵子奇三人的车速慢了下来,对于正在赶路的韩烈和郭淮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对于纪然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她的三轮摩托一旦骑进了村里,失去了镇子里的人流、车流以及商贩的掩护, 即便她跟得距离赵子奇三人再远, 也很容易被对方察觉。
就在纪然在心里评估着,是冒险骑车跟上去,赌一把对方根本就不会回头看,还是多浪费一些体力弃车跟上去的时候, 她期待已久的对讲机终于传出来声音。
她的脸上瞬间涌现了惊喜的表情, 心道:就说嘛,他们不可能走岔的。
对讲机中是郭淮的声音,“我们已经进了县城, 正一路向南,你在哪里, 听见回话。”
“我在县城最南边的镇子里,我这里是繁荣街, 你们在县城,要先找一下正阳街,然后沿着正阳街一直往南, 到了振兴路先右转,大约一公里后再左转,应该就能看到繁荣街了。”纪然为了能第一时间跟韩烈和郭淮汇合,跟踪之余还特意记了路。
“沿着繁荣街往南,就能看见南屏山了,他们准备翻山离开滨城,我现在的位置还在镇子里但应该已经快进村了,他们已经进村了,我现在正准备跟上去呢,但我骑着个三轮摩托,暴露的风险会很大,一旦暴露了他们有可能会挟持人质,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弃车。”
韩烈和郭淮听了纪然的话,瞬间统一了意见,“不能暴露,你先弃车跟上去,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这边很快就到。”
纪然的想法当然也是更倾向于弃车了,毕竟赌对方不会回头看还是太过冒险了,听见郭淮的话,纪然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她左右看了看便相中了一个停车的好地方,她一给油门,很快便将车停在一家已经黄了的理发店门口,理发店的大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出兑信息。
“我的车停在了大明理发店门口,这家店黄了正在出兑,门口你们也停得下。”纪然一边锁车一边说道:“哦,对了,我的三轮是红色的。”
交代清楚之后,纪然便朝着她刚才观察到的一家服装店奔去,服装店就在大明理发店的斜对面不远处,纪然并不确定此前她一直跟着赵子奇三人坐车,是否引起了三人的关注,总归,花一点时间给自己换一件颜色差异较大的外套,还是更为保险一些。
反正前方是一条大直道,拖拉机的车速又因为路况的原因已经降了不少,因此纪然并不担心她多耽误两分钟就会跟丢。
纪然很快给自己买了一件军绿色的外套,这个颜色在镇子里很常见,纪然一路上就看见了不少,帽子也顺便换了一顶,纪然快速地换装付钱,直接把自己原来的衣服就留在了店里,也没用老板找钱,只说了一句自己有急事,晚些再回来拿衣服,便飞速地离开了,整个过程大约花了两分钟。
此时,拖拉机距离纪然已经很远了,但好在因为一条大直道的原因,还没有脱离纪然的视线,纪然保持着一定的节奏追了上去,她感觉她大约能追了一公里左右的时候,郭淮告诉她,他和韩烈已经把车停在了大明理发店,正在赶来跟她汇合。
“你们可以跑,按照距离,他们暂时看不见你们,我现在跟他们的距离大约是四五百米,他们即便回头看,看见了我,应该也认不出来我是谁,你们的位置就更不用担心被他们发现了,你们跑到距离我大约一百米左右再放缓就行,哦,对了,我换衣服了,军绿色外套,黑书包。”
韩烈和郭淮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纪然的对讲机里便传出了郭淮的声音,“我们就位了。”
纪然回头,果然看见了韩烈和郭淮在她后面大约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你们可以跟我再拉近一些距离,我感觉他们应该快要下车了。”
此时,拖拉机已经很临近山脚下了。
果不出纪然所料,她的话音刚落,远处的拖拉机便停了下来,赵子奇三人陆续下车后,拖拉机便开始掉头,准备往回开。
因为拖拉机的存在,借着拖拉机的遮挡,再加上赵子奇三人未必会仔细向后看,纪然觉得这正是他们向前快速推进的好机会。
“快,跟上来,趁着拖拉机帮我们挡着,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发现我们。”
纪然用了“暂时”,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有拖拉机帮助遮挡的情况下,赵子奇三人不会发现他们,但当他们已经越过了拖拉机,那么就很容易暴露了。
韩烈和郭淮都清楚纪然的意思,但此时此刻,已经到了不必要非得玩捉迷藏的时候了,他们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趁着敌人还没有警惕,他们还有遮掩物的时候,尽量缩短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哪怕是暴露。
因为如果他们不能把握现在的时机,等到敌人都进了山,前方再不是开阔地了,他们的视线很容易因为山路的崎岖,而失去了敌人的踪迹,这反而会更加增大抓捕的难度。
因此,即便面临着体力的消耗,三人也必须全力前进,好在三人,一个曾经习武,一个曾经当兵,另一个常年在两个卷王的身边也从来没有疏于过锻炼,在体能和耐力上,三人对比普通人还是有很大的优势的,这也是三人的倚仗。
队友之间的默契自不必多说,听见纪然的话,韩烈和郭淮便跟着向前飞奔而去。
四五百米的距离,视觉上并不近,但如果用跑的,其实用时不过100秒上下,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候,拖拉机的遮挡便显得尤为重要了,因为在这100秒左右的时间,他们是用跑的,而赵子奇三人却不是,等到赵子奇三人发现他们,再用跑的的时候,很可能距离已经很近了。
纪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前方的拖拉机刚掉完头,正往前开呢,便看见三个陌生人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立时便有些吓着了,紧急一脚刹车。
就在他心里有些打怵,想着这几人该不会是来找他的不痛快的吧,然后瞬间,他便意识到,是他自作多情了。
因为这三个陌生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他,飞奔到了离他的车很近的位置,便直接绕开了,一刻不停地往山里跑去了。
纪然三人绕开了拖拉机往山里看去,果然看见了赵子奇三人正在往山里走的身影。
因为并不着急的原因,赵子奇三人走得并不快,纪然三人仍在全力逼近,就在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的时候,顾达一个不经意地回眸,发现了异常。
当他确定了异常是什么的时候,只见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地喊道:“警警察,快跑”
赵子奇和顾永闻言,双双回头,他们也同样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们计划得如此周密,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都已经到这里了,警察竟然还会出现。
还是赵子奇率先恢复了冷静,急忙吼道:“跑,分头跑,跑一个就是赚了,直接去第三目的地汇合,等一天如果等不到人就自己逃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看见赵子奇三人分头跑, 纪然因为本就领先韩烈和郭淮一个身位,三人成一个小三角形,所以三人根本就不需要商量, 直接便一一对应了属于自己的目标人物。
纪然居中,自然对应对方的居中者, 韩烈和郭淮自然就近选择了左右,如此一来,纪然的目标是赵子奇,韩烈的目标是顾永,郭淮的目标是顾达。
根据他们目前对嫌疑人的掌握情况,顾达和顾永兄弟二人, 顾达算是个读书人, 并不是什么练家子,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只要郭淮能够追得上顾达,拿下顾达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顾永, 别看顾永先天不良于行, 但顾永可是跟老猎户习得了一身武艺,练就了一双铁拳,相比于顾达肯定是更棘手一些, 但因为顾达的先天残疾,速度上顾达肯定是不如韩烈的, 追上他只是迟早的问题,需要比的无非是谁的拳头更硬。
纪然这边需要面临的情况就比较未知了, 因为当年“金禅宗”事件的时候,警方对于赵子奇的信息便掌握得不多,何况赵子奇又人间蒸发了这么多年, 这些年来他又有了什么新的际遇也同样未知。
纪然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便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一定的信心,她也没有托大,而是打起了一万分的警惕。
在山里,赵子奇跑得并不算快,纪然能够明显感觉到她和赵子奇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这种距离上的变化,频频回头的赵子奇显然也清楚地知道,故而赵子奇的步伐也因为紧张的情绪变得凌乱,甚至踉跄了两次。
但即便如此,纪然观察赵子奇也没有在身上摸索枪支的动作,这就足以证明,赵子奇对于自己的逃跑计划相当有信心,他并不认为警察能够在有多路疑兵的情况下,在偌大的城市还能发现他的踪迹。
这种概率他认为不足千分之一,但此时此刻这千分之一的概率却恰恰发生了。
正因为此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极端情况的发生,所以他也没有为自己还有顾达和顾永准备枪支防身。
在他的计划里,他们一路都应该能顺利南下的,带着那种东西,反而是更加容易暴露自己,也更加不安定的因素。
纪然一边奋力跑着,一边分析着赵子奇的情况,虽然看着赵子奇虚浮的脚步判断了他不是什么练家子,又从赵子奇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都没有摸枪的动作判断了他身边并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安全的热武器,但是她心里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万一赵子奇一直在演她呢!
毕竟她也经常演别人啊,要知道,这可是电视剧的世界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后续,事实证明了,纪然还真怀疑对了一小半,那就是赵子奇还真演了她,只不过并不是纪然分析的那两点罢了。
奔跑中,纪然不断缩小着跟赵子奇之间的距离,赵子奇迫于后方的压力,也在突破自己的极限,然而速度上的突破却让赵子奇的脚步更加不稳,突然他好像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前倾之下,他脚下一个踉跄的大跨步,人也整个向前跌飞了出去,撞到了前方的树上。
变故陡生,纪然知道机会来了,几个呼吸间,纪然跟赵子奇之间的距离便仅剩两米多了。
纪然又往前飞跃了一步,几乎马上就能跟赵子奇交上手了,却忽然,她感觉脚下的地面竟然是空的,脚下落空的同时,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竟然有陷阱。
赵子奇刚才的那一绊,那一跤,竟然是在演她,确实,赵子奇并不是什么练家子,他的身上也并没有携带枪支,但他却能在危急的逃命中,还能发现陷阱并利用陷阱。
不愧是能拉起一个犯罪组织的人,也不愧是能隐藏在暗处多年也没有被抓捕归案的人。
这份冷静和头脑便非常人可比。
好在被他算计了的纪然也并非常人,习武之人的反应速度和强大核心迅速地让她做出了最合理的动作。
身体感受到下坠的瞬息间,她的双臂已然伸展,手指抠住了陷阱边缘的同时,双腿也迅速地抬起。
山里的捕猎陷阱,这么大的口径,是为了捕什么的,可想而知,所以陷阱里难保不会有尖刺一类的东西。
事实也不出纪然的所料,因为即便纪然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抬腿的动作,但是随着身体的下坠,她的小腿依然感受到了被尖锐刺入的剧烈疼痛。
纪然忍不住呼痛,随即又死死咬住牙关,手指抠着陷阱的边缘用力将自己从陷阱中缓缓拉了上来。
赵子奇这边,他撞在了树上,力量并不小,虽然陷阱是他凭借山里猎户做陷阱的习惯提前发现的,但为了一举骗过纪然,他刚才一绊一摔就算是有两成是假,也至少有八成是真了。
他扶着树站了起来,甩了甩有些发昏的头,然后他便惊恐地看见了本应该跌入陷阱而身受重伤的人竟然从陷阱中冒了头。
这个陷阱是个什么样的陷阱赵子奇心里很清楚,他藏匿的这些年,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村里和山里度过的,因此对捕猎,赵子奇不说是行家吧,但也至少有点本事。
猎户们做陷阱时,为了防止进山的其他人不小心踩到陷阱,根据陷阱的大小不同都会留下相应的标记,村里人对于这些标记都很熟悉。
至于赵子奇为什么也会如此熟悉,自然是他在此地也居住过,也正因为如此,赵子奇在计划逃跑路线的时候,会选择以翻过南屏山作为他们三人最终离开滨城的方式,毕竟这种翻山越岭的逃跑方式,他觉得是最不会招来警察怀疑的一种。
赵子奇对南屏山颇为熟悉,对南屏山里的猎户打猎的方式也颇为熟悉,所以他看似慌不择路地奔跑,实际上心里早就冷静地想到了应对措施,并且他还为纪然选择了一个杀伤力极大的陷阱。
他本以为这一遭纪然即便不死也得重伤,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纪然竟然能在脚下踩空极速下坠的情况下,还能迅速地自救,让自己没有完全跌入陷阱,这还是人吗?
赵子奇看着抠在陷阱边缘的细长手指,眼角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然后他一个箭步朝着纪然冲了过来。
趁他病要他命,赵子奇的心里现在只剩下了这六字。
此时,纪然的头肩已然从陷阱中探了出来,所以她当然也看见了赵子奇一脸冰冷的朝她冲了过来,赵子奇的眼中带着杀意,纪然知道,如果此时她被赵子奇冲过来踢中,她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即便她的武力值高于赵子奇那又什么用呢,她大半个人还陷在深坑里,腿受了伤,手又是用来保命的,无法反击的结果便只能是任人宰割。
好在关键时刻纪然想到了她为了以防万一而提前挂在腰上的配枪。
纪然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自己的右手,仅剩一只左手的力量显然无法维持着头肩探出陷阱的状态,纪然迅速地滑落,但好在她一只左手的力量还能保证自己挂在陷阱边缘而不至于直接掉下去,但此时她的小腿已经再一次被尖锐刺破,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呼痛,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生死关头,疼痛只会让她更加清醒。
她的右手迅速地摸到了腰上枪,拔枪借助下颌上膛一气呵成,她抬枪指向赵子奇所在的方向,左手猛的用力,几乎爆发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将自己又重新拉了上去,随即只听砰砰两枪,全部击中了赵子奇的小腿骨。
赵子奇应声而倒,接着便是一阵惨叫,由于距离太近,粉碎性骨折是在所难免了,不过这也是纪然没有办法的选择,否则她可能就没命了。
因为担心赵子奇有可能缓过来了这口气又爬起来搞事,毕竟腿不行了,他还有手啊,缓过来了这口气他又爬过来对付她呢,所以纪然第一时间把枪先咬在了嘴里,然后两只手一起用力先爬出了陷阱。
赵子奇此时还在地上躺着嚎呢,纪然心道:可能是自己高看了他吧,中了枪还能爬起来搞事的人在电视剧的世界大概也是不多的吧!
纪然看着赵子奇血淋淋的小腿,仿佛疼痛转移一般,突然便跌倒在地,小腿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往自己的小腿上看了一眼,发现也并没有比赵子奇的不血腥多少,但她多多少少是幸运的,至少她的骨头没事。
纪然忍着疼,掏出了身上带着的手铐,爬过去先把赵子奇铐了起来,然后才脱了自己的一件上衣,用两条袖子用力扎了一下伤口,试图止血,为今之计,她也只能等着韩烈和郭淮的救援了,只希望他们能快点赶过来。
韩烈和郭淮那边的进展的确都要比纪然顺利得多,至少没什么惊险。
韩烈几乎没追多久便追上了顾永,然而顾永多年的功夫却也不是白练的,一双铁拳舞起来确实虎虎生风,韩烈也是花了一段时间,甚至还挂了点彩才把顾永给按住的。
郭淮那边就相对更顺利一些,只不过是追得时间略长了一些,跟顾达刚交上手,没两下顾达便被按住了。
韩烈和郭淮都是在按住了顾家兄弟的前后脚听到了纪然的方向传来的枪声。
两人都是心头一凛,然后便开始火速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赶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韩烈和郭淮的第一反应都是先暂时扔下顾家兄弟, 毕竟纪然那边都已经传来了枪声,事态吉凶未明,而顾家兄弟此时都已经是被反铐住的状态了, 韩烈和郭淮又第一时间脱了外衣将顾家兄弟的双腿打了个死结,动作熟练迅速又如出一辙, 保证两人无法移动,在这大山里,在这种无法动作的情况下,两人能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并不高。
然而即便两人因此而逃出生天了,韩烈和郭淮也不会后悔他们此刻的行动。
两人一边往纪然的方向赶,一边在对讲机中呼叫纪然, 焦急了呼叫中仿佛时间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然而在现实中不过才几分钟罢了。
就在纪然给自己的腿绑上止血,并且在心里暗暗呼叫韩烈和郭淮赶紧来救她的时候,她便听见了对讲机中呼叫。
她知道是枪声引起了两人的担心,于是她赶忙回复, “韩队, 郭哥,我在呢,赵子奇已经铐上了, 但我受了点伤暂时动不了了……”
不等纪然说完,韩烈焦急的声音便从对讲机中传了出来, “我们马上到,你别动, 我们马上到。”
根据枪声传来的方向,韩烈甩开了腿一路狂奔,感觉距离纪然似乎应该不太远了的时候便放声高呼, “纪然,你在哪?能听见吗?”
纪然听见了韩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并不是从对讲机中,她意识到韩烈应该已经离她不远了,她暗道一声好快,然后便回应道:“韩队,我在这……”
韩烈听见回应,第一时间锁定了纪然的位置,准备赶过去,就在这时,郭淮的喊声也隐隐传来了,纪然也同样回应。
韩烈和郭淮几乎是前后脚找到了纪然,也同时看见了纪然流血的小腿和她身边不远处的深坑,以及深坑中的利刃,两人还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到了此前发生在纪然身上的惊险瞬间,两人都不禁后怕不已。
纪然看着两人的表情,苦笑着安慰道:“哎,被他给算计了,还好我这么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也算是有惊无险了,放心吧,骨头没什么事,养一养也就好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韩烈听着纪然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才说道:“老郭,你留在山上,我先背纪然下山去医院,安排好了再来接应你,赵子奇你先扛走,把他跟顾达放一起看着,至于顾永那边,人手不够只能先放他自己待会儿了,好在我已经把他绑结实了,嘴也堵了,如果没有人路过帮他,他也跑不了,我会尽快回来接应你的。”
“行,你们赶紧下山吧,他这个腿我也得先给他止个血然后再搬他。”
两人说话的功夫,韩烈已然背起了纪然往山下走了。
韩烈的步伐很急,但不失稳健,虽然他的体能消耗很大,但他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歇,也不能慢。
虽然纪然安慰他们说她的骨头没事,但即便骨头没事,伤口那么深,又流了那么多血,又怎么可能真的没事呢,如果因为他的原因而耽误了纪然的救治,导致她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只见韩烈的步子越走越急,在稳中逐渐加速,甚至一点点小跑了起来。
纪然能感觉到韩烈的背部传给她的火热,也能感觉到韩烈的汗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地低落在她环着韩烈脖子的双臂上。
她知道体能即将到极限的状态,韩烈现在无疑就是这种状态,她有心劝韩烈可以慢点儿,但她也知道她的话韩烈并不会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回到了停车的地方,韩烈拉开车门,将纪然放进车里,都来不及喘口气便一头扎进了驾驶座。
他启动车的同时,猛地抓起水杯,仰头灌了一大水口。
来时的路上路过了医院,韩烈还记得,有了车速度便快很多了,几分钟后韩烈便背着纪然冲进了急诊室。
医生看见纪然腿上的伤,又得知了二人警察的身份,便赶紧安排了紧急救治。
韩烈到这时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即便小地方不能完全治愈纪然的伤,但至少可以先止血清疮,做一些应急处理,以免伤口感染。
韩烈不知道纪然的伤需要处理多久,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休息,山上的郭淮还需要他的接应,他跟负责的医护交代了一声便先离开了。
他没有盲目的一个人回去接应郭淮,他和郭淮是两个人,但需要带下山的却有三个人,他现在体能消耗过大,肯定是无法再背一个大男人下山了。
想到了何军也会带着人手随后赶来支援,虽然落后了他和郭淮不少,但想必现在应该怎么着也能进南丰县了吧,于是他便试图联系了何军,如果能联系上自然便不缺人手了,如果联系不上他也不会死等,毕竟哪没有派出所啊,他可以跟当地派出所借三个民警来帮忙。
好在何军来得也并不慢,对讲机响了一会儿总算是搭上了信号,于是韩烈和何军的两辆车很快便汇合了。
因为这一次不需要远距离跟踪,所以两辆车都直接开到了山脚下。
何军此行带了两个人手来支援,进了山韩烈便第一时间联系了郭淮,交代了几句之后韩烈便带着其中一人去找顾永了,而何军则带着另外一人直接去找郭淮了。
何军虽然不知道山里的情况和郭淮的位置,但通过韩烈大概给他指的方向和对讲机跟郭淮沟通,相信他们应该能找到郭淮的,而韩烈这边,顾永所在的位置他是清楚的,所以只要顺着他心里的路线去找,应该就能找到,找到之后便可以直接下山了,他已经跟郭淮和何军都说好了,在山脚下汇合。
凭借记忆,韩烈很顺利地便找到了被他绑了手脚堵了嘴扔在草丛里的顾永。
顾永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得以逃出生天,也在韩烈的预料之中,毕竟山里不常有路人经过,而且就算有路人经过,如果不是离得足够近,想必也无法发现草丛中的顾永,时间尚短的情况下,顾永很难逃出生天。
至此,赵子奇和顾家兄弟总算是全部落网了。
两行人汇合时,目光相交都有些如释重负之感。
韩烈让郭淮和何军送他去纪然所在的医院,然后便让两人将两辆车都开回去,毕竟多了赵子奇和顾家兄弟需要押送,没有两辆车根本不够,至于他,后续纪然一定会转院回市里,到时候他再跟着转院的车一道回去。
医院这边纪然已经结束了紧急处理,正在休息,因为腿上的伤口疼痛很难忽略,所以即便她已经很累了,但她却依旧睡不着,所以韩烈回来的第一时间纪然便知道了,她问,“怎么样?顺利吗?”
韩烈点头道:“嗯,顺利,何军也带人来支援了,我让老郭和他先开车回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疼,不过还能忍,我需要在这住院吗?”
韩烈摇了摇头,“不在这住,我一会儿就去问问医生,看看什么时候能安排你转院,等回市里还要再好好拍片检查一下。”
纪然点了点头,说了声“好”,江城的医疗水平肯定是更高的,为了自己的恢复着想,纪然很认可韩烈的安排。
说罢韩烈便去联系医生了,安排的结果是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安排转院,转院的车是江城那边的医院派的。
因为需要等待两个小时,所以纪然给了韩烈一个地址让他去帮她还三轮摩托,同时换回她抵押的工作证。
取三轮摩托的时候,如果斜对面的服装店还开着,就顺便帮她取一下衣服,当然了,取不到也无所谓,衣服也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三轮摩托和她的工作证。
韩烈点了点头,拿着地址便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韩烈带着纪然的工作证和衣服回来了,还买了一些吃的,折腾到了现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韩烈早就饿了,想必纪然也一定饿了。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因为在他走的这段时间里,纪然已经把她包里存的干粮都给吃了,即便如此,还没够,韩烈带回来的东西,纪然又吃了不少,才觉得饱了,可见她此行消耗之大。
饭后没过多久,转院的车便来了,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天太累了,还是因为吃得太饱晕碳了,纪然终于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忽略了腿上的疼痛。
韩烈一直在观察纪然的状态,看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担心她是不是伤口引发的炎症所致,便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确认了她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纪然顺利在市中心医院入住的时候已经夜深了,这个时间也不能安排什么检查了,只能等明天。
值班的医生告诉韩烈,按照纪然的伤情,即便现在没有发热,后半夜也是很有可能发热的,让韩烈一定仔细一些,同时他跟值班护士也会多来关照的。
然而纪然却用自己的身体素质给几人都上了一课。
发热?不存在的。因为她在吃了一粒止疼药之后便睡着了,一觉到天亮,体温平稳,毫无波澜。
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夜,韩烈已经熬得胡子拉碴了,等到纪然的一系列检查结束,医生告诉他纪然预后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他的一颗心这才放回到了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纪然住院了一周便可以回家休养了, 而这一周的时间金蝉宗的案子却还没有完全了结。
由于金蝉宗牵扯的案件较多,并且还涉及八年前的一些旧案,有些案子缺少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 便需要嫌疑人的口供。
其中赵子奇的口供是得到得相对顺利的,因为赵子奇本身就是通缉犯, 当年他一手创建了邪教金蝉宗,并且还跟警方交过几次火,手里沾了人命。再者,对于金蝉宗集体制作贩卖假药的案子,因为白山村的老巢被一锅端,大量的人证物证之下, 很多事实也是无论如何都掩藏不过去的。
赵子奇心里很清楚, 不论是当年的事,还是后来的事,他应该是怎么也逃不过一个“死”字了,既然如此, 关于他的事, 他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于是,从金蝉宗到金盈会、金稻谷,再说到贩卖假药, 他都承认了,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当然了, 也有他不承认的,比如当年顾永绑了沈冬给他治伤, 后又要灭口的事,赵子奇就全盘装傻了。还有潘虎被灭口的案子,从证据上来推测, 应该也是顾永所为,但赵子奇却也表现得全然不知。
韩烈知道,赵子奇这是想保一保顾永,毕竟如果查不出顾永手里面有人命官司,那顾永作为从犯或许还能保住一命。
顾家兄弟这边也是非常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几人在一起这么多天,说他们相互之间没有对过口供,这几乎是不现实的。
先说顾永这边,他只是交代了他一直是帮赵子奇做事的,算是赵子奇的保镖兼助理,至于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就要追溯到很久以前,赵子奇初创金蝉宗的时候了。
那时候顾永进城务工,赵子奇的事业也刚刚起步,说来也是缘分,顾永无意间救了赵子奇一次,两人便认识,接下来,顾永辞了自己的零工,开始跟着赵子奇混。
至于顾达,则是后来因为顾永才跟赵子奇认识的,论谁在金蝉宗更为核心,那一定是顾永。
在三人的交代中,关于顾家兄弟是怎么跟赵子奇认识的,谁先谁后,谁在金蝉宗更为核心,三人的口供是统一的。
但韩烈等人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按照他们此前的分析,应该是顾达发展了自己的弟弟顾永和自己的妻子柳春玲,当然了,那时候柳春玲还不是顾达的妻子,而只是小三而已。
顾达发展了顾永和柳春玲,而柳春玲又发展了徐长发,这是按照此前的分析得出的结论。
然而现在得到的口供却是不同的,三人的口供很统一,顾达成了最边缘的人,但这个最边缘的人又为什么要跟着赵子奇和顾永一起跑路呢?
顾达给出的答案是,妻子已经被抓了,弟弟因为在金蝉宗中的位置肯定也难逃干系,至于他自己,毕竟也是为金蝉宗做过事的,也称不上干净,一旦被抓,肯定也逃不过被判刑的命运,只不过是没有赵子奇和弟弟判得重罢了。
但就算判得不重又如何,将来他出来了也再也抬不起头了,他之前是市棉二厂的厂办主任,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但将来他出来之后,工作肯定是没有了,还要面对世人的冷眼,可能还都是一些曾经混得不如他的人,这种落差他很难接受,反正妻子已经进去了,孩子也都大了,参加工作了,他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了,刚好弟弟劝他一起走,他想了想,那便一起走吧,搏一博,或许能搏出来一个天高海阔呢。
在顾永的口供里,也确实是他过来找顾达,劝顾达跟他们一起走的。
当然了,这份口供一定是假的,虽然顾家兄弟说得很统一,毫无漏洞,但韩烈一直有派人24小时监视顾达,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顾永来找的顾达,反而是顾达摆脱了监视,去找的顾永。
但因为没有留下有力的证据,而顾家兄弟的口供却能够相互佐证,顾达便成了金蝉宗中不起眼的小喽啰,跟那群在白山村被抓的人一样,即便判刑也并不会判太久。
赵子奇和顾永都这么不遗余力地保顾达,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赵子奇和顾永留下的证据都太多了,赵子奇是金蝉宗的首脑,顾永是赵子奇的左膀右臂,经常跟赵子奇一起同进同出,但顾达却几乎没在金蝉宗的大本营出现过。
一来他有自己的日常工作,时间并不自由,二来也可能是他生性谨慎的原因,很多事情他都没有直接参与的证据,都是通过顾永,甚至是通过柳春玲和徐长发,这也间接佐证了他边缘人物的身份,如果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顾达便是三人中最为安全的。
这样一来,顾达未来便可以用他们转移出来的钱,照顾他们的家人和处理善后。
韩烈等人都知道,想要在现在的情况下撬开三人的嘴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需要其他的证据支撑。
于是,柳春玲、徐长发和张强等人再度被提审。
柳春玲依旧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对顾达的感情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韩烈等人分析,那就是为了孩子,虽然她和顾达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参加工作了,但在未来的路上,有顾达这个父亲的帮助总归是好的,毕竟在柳春玲的眼里,顾达是极为优秀且有能力的。
至于徐长发,他甚至都不清楚顾达跟金蝉宗的关系,虽然他跟顾达也很熟,也去过几次顾达和柳春玲的家里,但他的工作从来都是跟柳春玲对接的,所以现在让他提供跟顾达相关的证据,他确实无从提供。
最后说到张强,张强联合冯芸杀害成天的案子,因为张强并没有杀害成天的动机,反而有杀害五金店老板方立的动机,故而被推测有交换杀人的嫌疑,只不过,张强对于交换方是谁一直拒不交代。
张强的强硬是出于他对组织的忠诚,又或者说是出于他对赵子奇的忠诚,他和赵子奇之间有着什么故事虽不得而知,但通过张强日常的一些随手笔记便不难看出,金蝉宗便是他的信仰,赵子奇更是他人生的领路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但跳出这个思维呢,如果不让张强背叛金蝉宗和赵子奇呢?
此前,纪然曾跟韩烈说过她的怀疑,因为交换杀人的另一方,因为身高的范围排出了付信的同时,也排除掉了顾永,但顾达呢,这个看似跟所有的案子都扯不上关系的人,深挖之下,却又跟所有的案子都能扯上一点关系。
纪然怀疑顾达才是杀害方立的凶手,顾达的身高刚好也在林月杉推测的范围之内。
所以让张强背叛金蝉宗和赵子奇很困难,但如果换成是顾达呢,尤其是当张强看到了顾达的口供。
顾达的口供几乎将自己全都摘了出去,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还得往赵子奇和顾永的身上甩一些锅。
当然了,接下这些锅,赵子奇和顾永本人是不介意的,毕竟三人私下里已经对过口供了。
但三人对过口供的事张强又不知道,因此他只会看见大难临头之际,顾达的背叛。
在几次提审张强,并且不着痕迹地将顾达的口供透露之后,张强的嘴总算是被撬开了。
与此同时,徐长发这边,根据攻破张强的思路,攻破徐长发的重点也从劝他放弃忠于邪教,变成了只要他交代他知道的关于潘虎的死的前因后果,如果有助于破案,也算他戴罪立功,量刑上会酌情减轻。
跟重新提审同步进行的是全方位的搜查,几个明确的地点,白山村的水泥厂、康宁诊所以及顾达和顾永的住处和老家。
以上任务同步进行,韩烈手下的人便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但不够用又如何呢,只能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纪然能够明显感觉到韩烈他们的忙,忙得团团转,但他们依然会每天抽空来看她,纪然说自己没事,让大家都忙自己的,不用来看她,但显然,她的话对其他人还有一些用,对韩烈而言便是全然无用了。
纪然在医院的一周时间韩烈每天都来报道也就算了,纪然都已经回家休养了,韩烈还是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来报道,只不过,地点变成了纪然的家。
出院后,纪然换药也不需要去医院了,都是沈冬下班后直接到家里来帮她处理。
换药并不需要每天,需要根据伤口的恢复情况而定,不过沈冬却是每隔一天便会过来一趟,看看纪然的恢复情况,这就避免不了经常会撞上韩烈。
有时候她来得早些,便有可能会碰见韩烈提着菜过来做饭,有时候她来得晚些,便会碰见韩烈和纪然在吃饭,还会热情招呼她一起,沈冬虽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但她对感情上的事却也没有迟钝到离谱。
她看得出来韩烈对纪然的感情,也看得出来纪然对韩烈也并不排斥。
两人虽然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其实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纪然的腿短时间内还不能受力,所以她跟沈冬借了副拐,腿虽然不能受力,但她的手可有的是力气,所以生活上她也并不需要特别照顾。
她下得了楼,自然吃喝不愁,但韩烈却总觉得天天在外面吃不够营养,也不利于恢复,这才天天下了班就过来报道。
不得不说,韩烈对纪然的这份心,沈冬是看来眼里的,于是,远在部队训练的孟景耀便收到了深冬的来信,接着便火急火燎地开始申请自己的假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说到孟景耀为什么能收到沈冬的来信, 就不得不说一说两人的关系了。
两人相识于纪然刚上警校的时候,但早些年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交际却并不多。
沈冬只知道孟景耀是孟清悦的弟弟, 是纪然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至于纪然的渣爹和渣爹那边的亲戚, 在沈冬的眼里都不能算人了,更遑论亲人。
而孟景耀则是通过沈冬的自我介绍得知了沈冬是姐姐的好朋友,来警校当校医就是特别为了照顾纪然的。
沈冬没有跟孟景耀透露孟清悦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也没有透露她对孟清悦的死因的怀疑,只说孟清悦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姐姐。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沈冬和孟清悦两人相识后,虽然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但因为特殊的经历, 让两人之间的友谊迅速升温,说句姐妹情深绝不为过,因此孟清悦也时而会跟沈冬提到自己的弟弟,所以沈冬早就知道孟景耀的存在。
因为沈冬了解孟清悦的性格, 他知道孟清悦绝不想让自己的任何亲人搅入到是非和危险中, 甚至也包括她这个相识并不算久的小妹妹。
孟清悦当年的调查都是瞒着她进行的,所以她当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为了她的死去念警校,不过女儿去念警校这件事却是她生前无法预料, 死后也无法阻止的,同样的, 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在得知她的死有蹊跷后,为了调查她的死因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 从而毁了他在部队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大好前程。
虽然这些想法不是孟清悦亲口跟她表达的,但沈冬心里却非常清楚。
不仅沈冬清楚,当年年纪尚小的纪然也清楚, 所以纪然也没有跟孟景耀多嘴,她跟孟景耀解释自己选择念警校的原因,直接就把锅甩到顾达头上,说自己念警校是为了强大,是为了不被老顾家欺负,当然了,也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警察这份正义的职业。
孟景耀当然不会怀疑纪然的话,虽然心疼纪然选择了一条辛苦又危险的路,但却也支持她的决定。
纪然刚报到没多久,孟景耀便不放心的请假回来了,担心纪然不适应警校的生活,就这样认识了沈冬。
孟景耀假期不多,不能定期回来,便经常写信给纪然,又怕纪然报喜不报忧便也会写信给沈冬,询问纪然的情况。
纪然确实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而沈冬呢,虽然会报一些忧,但也都是打过折扣的,毕竟纪然每次受伤都有她照拂,苦头肯定是要吃一些,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又何必让孟景耀这个远方的亲人跟着忧心牵挂呢,两人就这样因为纪然的原因经常通信,孟景耀每次回来探亲也都会来见她,感谢她对纪然的照拂,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上次孟景耀休探亲假回来,纪然提了一嘴“小舅妈”,孟景耀闹了个大红脸,熟不知这个“小舅妈”竟然就是沈冬,上次孟景耀回来,他不好容易鼓起勇气对沈冬表达了心意,同时给了沈冬一个承诺,告诉沈冬给他两年时间,他一定能更进一步调回滨城的。
这次的晋升他十拿九稳,对于能不能调回滨城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沈冬没看上他。
没想到沈冬却没有拒绝他,只是说了句“那就等你调回来再说吧”,虽然这句话也不算是明确的答应,但在孟景耀看来,以沈冬的性格能让她说出这句话,基本上就算是答应了,就只等他调回滨城,他便可以让然然见一见她的“小舅妈”了,得知是沈冬,然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因为关系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进展,所以两人之间的信件往来便更多了一些,内容也从只有纪然变得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两人的日常和爱好等。
然而这一次沈冬的信却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是为了告诉孟景耀纪然受伤的消息,毕竟纪然这次受伤不轻,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瞒着孟景耀,不过她也在信里安了孟景耀的心,告诉他纪然已经在医院治疗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是人遭了点儿罪,如果有假期的话可以回来一趟,如果没有也没关系,这边也不缺人手,一定会照顾好纪然的,尤其是韩烈。
孟景耀收到沈冬的信后,当即便申请了假期,但如此一来,他原本计划的过年期间的长假便不能再休了,不过好在他已经快要能调回滨城了,因此一个过年也就不算什么了。
孟景耀请假以及在路上的这段时间,金蝉宗的案子也有了一定的进展。
那便是高永达在带人搜查顾达和顾永的老家时,在顾永的家,也就是顾家大姐带着顾永的两个孩子住的那个房子,高永达发现了跟潘虎被杀现场一模一样的绳结,以及在猪圈的外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捆被剪断的绳子,看着这条绳子的粗细,高永达依稀记得似乎跟他化验过的那条勒死潘虎的绳子差不多。
那条绳子他之前化验过,就是一条普通的麻绳,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化验出了一些普通的尘土成分,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深入调查的,便暂时搁下了,毕竟那时候虽然对顾家兄弟已经有所怀疑了,但却没有丝毫实质性的证据,直到顾家兄弟和赵子奇落网,韩烈这才申请了搜查令,然而因为人手的问题,高永达只能带队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陆续排查,先是水泥厂和康宁诊所,后来才是顾家兄弟的住处和老家,一锁定关键性证据,高永达便带着顾家大姐家的绳子回到局里连夜进行比对化验,与此同时,得到这一消息后郭淮次日又去了一趟顾家的老家,对顾家大姐进行了询问。
询问得知,这条绳子本是顾家大姐前段时候买来加固猪圈的,绳子买回来她便打电话叫顾永抽空回来弄一下,顾永这次回来得倒是快,打电话不到一周他便回来了,不仅把猪圈都加固了,还说有几天时间能在家陪陪孩子,在家大概住了五六天,然后接了个电话,就急忙走了。
郭淮又继续追问顾永到底是哪一天走的,顾家大姐叫不准具体是哪一天,便问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倒是记得清楚,然而两个孩子不知道的是,他们回答的那一天正是潘虎死亡的当天。
郭淮不动声色地记录下口供,随后又问到顾家大姐绳子的来处,这个问题顾家大姐回答得倒是很轻松,她说她就是在镇上唯一的一家五金店买的,当时买的是一捆50米的绳子,因为那家店卖绳子最短也要卖50米。
询问完顾家大姐后郭淮又走访了顾家大姐口中的五金店,跟老板又确认了一遍绳子的来源,之后便赶回了局里。
锁定关键性证据后,韩烈和郭淮又一次提审了顾永,面对杀人凶器这一铁证以及所有的证据链,顾永终于承认了是他杀了潘虎,至于动机,自然是为了组织清除后患。
顾永交代得很平静,或许他早就想到过自己的结局,此前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的侥幸心理而已,毕竟他的手也的确并不算干净。
此前不过是因为缺少证据罢了,他还能死鸭子嘴硬,但他到底有没有留下证据,他留下的证据到底有没有可能被发现,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所以他一直在焦虑等待,同时又抱有侥幸心理。
如今,侥幸已然不复存在,所以能交代的他也不再吝啬,甚至还包括八年前的一些旧事,毕竟他跟赵子奇肯定是难逃法网了,所以关于他们当年的一些旧事,只要是被问到的,他便都如实说了,没有被问到的,他也不会主动提及,当然了,关于顾达的,他还是只字不提。
韩烈等人也都明白他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他和赵子奇的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但顾达在他们的保护之下却依旧是局外人,只要顾达不出事,那么他们在外面的亲人就还有人管。
然而顾永却怎么也没想到,警察突然问及的另一个跟“金蝉宗”丝毫扯不上关系的案子,确让他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警察是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个案子上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天天海鲜的老板, 成天的案子你知道吗?”
顾永的身体明显得僵了一瞬,他垂着头,没有回答。
韩烈也并不着急, 他耐心地等了片刻才继续道:“怎么?你不知道?杀害成天的凶手不也是你们的一员?”
顾永闻言,心下一紧, 他猜测很可能是张强背叛了组织,但他想不通为什么,因为张强的忠诚度在他看来是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尤其是在他自己已经证据确凿难逃法网的情况下,他更不可能去牵扯组织的其他人。
但顾永不知道的是,张强从来也没有背叛过组织, 更没有背叛过自己的信仰, 他只是将矛头指向了顾达而已,因为在他得知了赵子奇和顾家兄弟也落网了,并且看过了三人的口供之后,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的整个组织现在都已经处在覆灭的边缘了, 那凭什么顾达却可以独善其身。
如果“金禅宗”终将随着他的创始人的落网而覆灭的话, 那它的信徒们也自会追随。
于是,一直咬死了没有交代交换杀人的另一方是谁的张强终于交代了。
事情还要从张强再次被方立威胁要钱说起,张强交代, 那时他便动了杀心,但因为担心方立死后, 警察调查方立的过去便很可能会查到他,所以便想到了是不是可以跟组织里的人碰碰运气。
张强交代, “金禅宗”的每个月都会秘密组织一次集会,时间不定,地点不定, 由核心人员临时通知自己的线下,每次集会除了必要的流程要走之外,还会为大家提供相互帮扶的机会。
提出的诉求按照颜色来标识,比如解决经济困难便是黄色,健康问题便是绿色,等等,但如果标识为红色,那便涉及到人命了。
张强决定对方立下手之后,一边说自己需要时间来筹钱,先稳住了方立,另一边便等着组织的集会,没想到集会的时间和地点很快便通知下来了,他提前写好了一封信带着,在集会上把信投进了红色的信箱。
他在投信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同时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他便跟顾达对上了视线,虽然顾达很快便不经意地别开了视线,但张强直觉顾达刚才就是在观察他,并且他也有强烈的预感,他的这封信很快便会有回信,回信者应该便是顾达。
不出他的所料,两天后他便收到了回信,只不过回信却不是来自顾达,而是顾达的弟弟顾永,而这对于张强来说其实也并不重要,他只要达成他的目的。
然而回信的内容却让他有些犯难,因为他的目标竟然是成天,他跟成天毕竟是认识的,并且还是合作关系,杀成天对于他来说是有一定风险的,只不过他对成天没有杀机,相对方立而言风险会低一些。
顾永想必也知道他和成天的合作关系,所以在信里除了点名要他杀成天之外,还提供了一份天天海鲜所在区域的“金稻谷”的投资名单,里面重点圈出来了跟成天有关的社会关系,包括他的妻子冯芸、付信等,并且告诉他,名单里的人他都可以利用,组织也会配合他善后,但要求他先一步行动,作为交换,成天死后的一周之内,方立会死。
张强通过顾永提供的资料,首先调查了一下成天的妻子冯芸,如果冯芸有能利用的可能,那么作为成天的妻子冯芸肯定是成天合作的最优选择。
通过调查他得知冯芸正一直在被高利贷催债,至于她借的钱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投到了“金稻谷”中。
如果想通过冯芸入手杀了成天的话,势必需要先解决冯芸的高利贷问题,于是张强便找到了顾永,说明冯芸的高利贷问题,没想到顾永当下便应承了下来,说可以解决。
这让张强隐约意识到,或许冯芸借的高利贷的背后其实也是他们的组织在控制的,但他作为组织的高层,对此却一无所知,他心想难道是顾家兄弟控制的,跟组织无关?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根据他了解的顾家兄弟跟赵子奇的关系,根本没有必要背着赵子奇另起炉灶。
他的这些想法当时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结束了,也没有深究什么,毕竟对于他的行动都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然而当他决定了要交代一些之后,他当初跟顾达眼神对视时产生的直觉,和他后来脑子里的一些想法便都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成为了指向顾达的证据。
然而这些证据对韩烈而言却又不构成实质性的指向顾达的证据,因为目前的所有证据都再次指向了顾永。
韩烈在张强的交代下,在他的另一处隐秘的房产中找到了当初顾永给张强的信,通过字迹的比对,上面的字都是顾永写的,也就是说交换杀人的另一方指向了顾永,但方立又不是顾永所杀,虽然最大的嫌疑在顾达的身上,但现在却没有证据,就连针对高利贷的调查,最终也只查到了顾永的身上,顾达就仿佛一个千年老狐狸,把自己藏得极深。
现在的突破口就在顾永的身上,这也就有了先前韩烈对顾永的提问。
顾永只要一想到有可能是张强已经交代了,他的脑子便乱成了一团,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韩烈敲了敲桌子,继续问道:“怎么?不好回答?那我换个问题,张强你总该认识吧?”
顾永沉默着点了点头。
“既然你承认认识张强,那么据张强交代,你曾经给张强送过一封信,让他去杀了成天,作为交换,在成天死后的一周之内,你会帮他杀了五金店的老板方立,是这样吗?”
韩烈说罢便一直看着顾永等着他的回答,而顾永却一直垂着头,一动不动,韩烈等了片刻便继续道:“你也不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混淆视听,是不是还指望着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我告诉你,那封信张强没有毁掉,而且我们也已经拿到了,上面的字迹经过比对正是你的,还有冯芸的高利贷是你去做的善后,付信那边的投资款也是你经手签字才退回来的,就这样你还以为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吗?真是笑话,你们整个组织都已经被一锅端,我想找找证据我还怕找不到人证吗?”
“对,是我让张强帮我杀了成天的,成天死后,我又帮他杀了方立。”
果然顾永承认了,但是不出韩烈所料的是,他还是决定要保顾达,承认到这里之后,顾永便开始拒不配合了,韩烈问他杀成天的动机,他便说无可奉告,问他杀方立的作案过程,他便说忘了。
这一天韩烈没有在顾永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晚上跟纪然一起吃饭的时候自然便提到了白天的事,纪然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或许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说真话,嗯”沉吟了片刻,纪然又补充道:“我或许也可以试试。”
韩烈放下了筷子,问道:“谁?”
“自然是我那个守寡的大姑,顾永当年送走了顾家二老又进城来投奔顾达,就是为了赚钱养活他的大姐和孩子,他现在是准备将宝都压在顾达身上了,觉得顾达只要不死,被放出去之后,便会感念他帮着定罪,进而便会帮他养活大姐和孩子。”
说到这里,纪然突然冷笑了一声,“呵,但是顾达是什么人,原配的妻子可以毫不留情地除掉,亲生女儿可以为了争夺财产,满是算计,现在的妻子也可以拉出来顶罪,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值得信任吗?或许对于顾永来说,现在除了相信顾达他没有别的选择,但是如果我给他另一个选择呢?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
因为有了新的计划,第二天一大早,韩烈和纪然便出发去了顾家的老家。
顾家大姐家的院门是开着的,纪然轻轻敲了敲,便拄着拐杖走了进去,韩烈紧随其后,此时,顾家大姐正在厨房洗碗,听见院子里的声音,她擦了擦手走了出来,看见纪然,她一时竟没认出来,“你是?”
也不怪她认不出了,毕竟纪然长大之后,两人便没有见过了,即便是小时候,她们见面的次数也并不多。
“我是顾然,不过我现在改名叫纪然了,我早就跟顾家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便称呼您的本名了,顾芳,我今天是代表市公安局来跟您沟通一下关于您弟弟的案子,这位是韩队长,方便让我们进去坐吗?”
顾芳有短暂的愣神之后,才反应过来,慌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招呼纪然和韩烈进屋。
纪然见顾芳十分局促,便率先打开了话题,“其实您弟弟的案子跟您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这次来也不是像之前,是来查案,来搜证的,相反,这次我们来是需要您的协助。”
“找找我帮帮忙吗?”顾芳有些结巴地问道。
纪然点了点头,说道:“您也知道,您的两个弟弟目前都涉嫌要案,而您和顾永的两个孩子这些年都是靠着顾永赚回来的钱生活的,实话告诉您,顾永牵扯的是命案,未来他不仅不能再给你们提供经历来源,他的资产也会面临清算,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了,所以正在全力保顾达,他指望的是顾达判个几年放出来后,能帮他照顾您和孩子。”
听着纪然平淡的叙述,顾芳已经控制不住地抽泣了起来,虽然她早有预料,但此刻证实了她的弟弟确实走上了不归路,她还是无法平静,只听纪然继续说道:
“顾达,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也是你的亲弟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很清楚,他是个为了利益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会出卖的人,这种人在走出监狱,一无所有的时候,您觉得他还会管你吗?还会管弟弟的孩子吗?”
“所以,我们今天来找,是希望你能劝一劝顾永,不要把什么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作为你帮助我的交换,顾永的孩子我愿意供他们读书,直到他们成年,我知道你这些年肯定也存了一些钱,用这些钱紧一紧想必也能供孩子继续读书,但要知道这些钱也是你最后的底牌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但顾永因为结婚晚,孩子却还小,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你哪天病了,这些钱还能帮你救命,帮你养老,不然你还真指望顾达出来能管你吗?”
纪然说的这些很现实的问题,让顾芳渐渐停止了抽泣,顾永是她最疼的小弟,小弟走上了不归路,有了这样的结局,她固然万分难过,但确实就像纪然说的,日子还要过下去,她还得养大小弟的孩子,至于顾达这个弟弟,她早就看得很清楚,小时候在家的时候,他就因为顾永的残疾,抢占了家里的所有资源,长大后,他因为聪明也足够会钻营,自己娶了媳妇进了城,还混成了领导,但即便这样他给到父母和兄弟的总是很少的,但因为他会说,所以他总是父母最优秀的儿子,是小弟崇拜的大哥,父母走后,小弟说他要进城跟大哥一起赚钱,她拦不住,只能帮他守好后方,但这么多年一直也都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走到了这一步。
顾芳突然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纪然,问道:
“我能信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