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据梦悦造型的老板说, 此人名叫徐长发,这里的发当然是读一声了,是发财的发, 不过店里的人背地里都开玩笑将他的发读四声,说什么徐长发没头发。


    徐长发应该属于突然得了什么怪病, 导致了自己脱发的,不过他又是一个不能接受自己光头的人,所以便从来都是带着假发示人的。


    并且他又非常喜欢换发型,所以对于假发的需求量便比较高,刚好梦悦造型能够满足他的需求,故而自从梦悦造型造型开业不久的时候, 徐长发便光顾了。


    因为是自家的老客户了, 虽然并不是剪头发做头发的客户,不过因为徐长发经常卖假发,并且还让老板给他带新款,带好货, 刚好老板在南方有港城的渠道, 所以靠着卖假发竟然维护住了徐长发这位老客户。


    最主要的是,徐长发出手大方,从来都不跟他讲价, 因此他作为二道贩子,竟也能在徐长发的身上赚到不少钱。


    因此, 当郭淮拿着徐长发的画像问到梦悦造型的时候,都不需要老板亲自出马, 店员便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没头发嘛?


    郭淮一见这场面,当即便清楚了, 他终于算是找对人了。


    于是便在店里跟老板聊了起来。


    不但知道了徐长发的姓名,郭淮还让老板配合他回警局一趟,帮他们多出几张徐长发的画像,毕竟这个徐长发假发很多,又似乎精于化妆,这样的一个人,也难怪他们找起来有难度呢!


    还有一点便是范围太大了,滨城这么大,想凭空找一个人那真是太难了,但如果能锁定一个范围呢,其实难度便会小上很多。


    刚好老板也提供了另一个线索,便是徐长发每次到他的店里来都是步行的,老板还说,他记得有一次是冬天,下着雪,徐长发来的时候衣服还没湿呢,身上和帽子上的积雪也不多,因此他觉得徐长发住的地方应该离他这里不远。


    郭淮让老板指了一下平时徐长发来去时的方向,便大概明确了徐长发住的地方的大致方向。


    郭淮又问老板徐长发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来得频吗?


    老板则说两个月前来过一次,拿了两个假发走,再上次来可能就差不多得五个月前来吧!老板说他也记不住了,不过他有账,可以帮忙查一查。


    郭淮便让老板查了具体的时间,郭淮看见老板单独给徐长发记的账上,除了有时间和收入之外,还记录了徐长发买的假发的款式。


    老板说,这样记录一下,就知道他有什么没什么,如此一来,他下次帮徐长发捎货的时候会比较有针对性,不至于徐长发跟他说,这个我有了,就不要了。


    他捎回来的货,其实如果没有徐长发的话,三个月半年的能卖出去一个就不错了,毕竟他又不是专门卖假发的,他这毕竟是发廊啊,他店里的那几个假发,实际让都是给人参考染烫的样子货,来店的客人都是指着某一个跟他说就照着这个染,就照着这个烫,很少有人直接跟他说要买假发的。


    不过,这样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不算徐长发的话,他三个月半年的也偶尔能卖出去一个,因此,他根本就是不可能囤货的。


    他有一个跑长途的朋友,可以帮他捎货,他每次都是针对这徐长发的需求搞那么两三个,反正接触得多了,他对徐长发也是比较了解的。


    徐长发这个人就喜欢自己没有的,反正他也不差钱,老板算透了徐长发的这一点,每次都能两个三个的卖,徐长发来一次,他就是百十块的纯利进账。


    就冲着这个钱,老板怎么可能不记得徐长发啊!


    不过警察的突然到访,也让老板意识到了,他这个生意可能是做到头了。


    他猜测徐长发可能是犯事了,不过他也没多嘴问,突出了一个配合,就连郭淮管他要账本,并且表示自己要先拿走一段时间,他都十分配合,最后还被请到了警局配合画像工作。


    这边画像的时候,那边因为已经知道了徐长发的姓名,不管这个姓名是否真实,还是只是他的一个诨号,总归是有了一个可查的点。


    通过户籍部门,查到了不少名叫徐长发的人,这么多人,一个个地去找,太浪费时间了,首先一定要做一些排除。


    首先便是从年龄上。


    然而徐长发的年龄却是不详的,他懂化妆,在不懂的造型下,给人传递出来的他的年龄偏差是比较大的。


    比如在“金盈会”跟潘教授站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也就三十五六岁,这是刘大顺的说法,但他在卖烤地瓜的时候,给人的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沧桑大叔的感觉,柳春玲等人都是这么形容的。


    轮到梦悦造型的老板这里,他说徐长发最多三十出头。


    三家之言,各不相同。


    所以徐长发的年龄是锁定不了的,便只能排除绝对不可能符合的年龄。


    再者便是籍贯了。


    不过他的口音竟然也是经过伪装的,从刘大顺那里了解到的,以及从柳春玲等人那里了解到的,徐长发的口音也南辕北辙。


    轮到梦悦造型的老板这里,便又是另一种答案了。


    如此说来,就只能说,徐长发太过善于伪装了。


    谁让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呢!


    因此在籍贯上能进行的排除颇为有限。


    如此看来,梦悦造型的老板嘴里所说的徐长发经常买假发,以及买各式各样的假发,其实并不绝对是徐长发就是喜欢各式各样的假发,喜欢求变,喜欢潮流,等等。


    其实,喜欢可能还是其次的,徐长发更多的可能还是为了伪装自己,这样才能更好的为自己的组织服务。


    虽然可排除的空间并不大,但徐毕竟不是什么大姓,而且三字名的重名率也比二字名低了不少,故而一番排除了下来,剩的徐长发便也不多了。


    根据再调查出来的通讯地址,选出距离梦悦造型相对较近的,这不就约等于排查出来了吗?


    一番操作之后,最后只剩下两个徐长发入围决赛圈。


    先找到了其中一人,是附近汽车厂的工人,一打眼便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毕竟从身高上,就严重不符啊!


    一个人的发型、长相、口音,这些都可以伪装,甚至胖瘦也会影响身型,但只有身高是不能伪装的。


    除非这家伙还练过缩骨功。


    不过这显然并不是现实。


    虽然这里是电视剧中的世界,但毕竟也是现实主义题材的电视剧,又不是魔幻主义题材的。


    缩骨功什么的,太过离谱了。


    而且这个徐长发留的是极短的寸头,头发浓密,并不是梦悦造型的老板说的那样,徐长发是寸草不生的光头。


    极短的寸头又不可能是假发,因此都不用细看这个徐长发的长相,便可以排除了。


    如此一来,便还剩下一人了。


    根据通讯地址,韩烈直接带人来了徐长发的家,伪装成□□的去敲门,家里却没人应。


    就在此时,隔壁回来了一个阿姨,看见他们便说道:“前两天不是刚查过嘛,怎么又查?”


    韩烈笑道:“他家上次没人,没查着,这才又来了,阿姨,您知道这家一般什么时间回来人吗,他家里几口人呀?”


    “什么时候回来这我可不知道,反正跟我能碰上的时间不多,他家就一个人住,三四十的老光棍一条,好像也没个正经工作,总是神出鬼没的,估计是穷得没钱娶媳妇了,才打光棍的。”


    “谢谢阿姨了,那我们就先不等了。”韩烈道了句谢,便回头给了纪然一个下楼的眼神。


    两人便一前一后地下楼了。


    其实两人最大的破绽便是,真正的□□的怎么可能是两个人呢?


    这年头,哪里的人工不紧张啊,哪能一片派出来两个人查呢?


    只不过阿姨不疑惑,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点出来,到了楼下,正守在隐蔽处的郭淮一眼便看见了两人无功而返,等到韩烈和纪然走过来跟他汇合,他第一时间便问道:“怎么,这孙子不在家?”


    韩烈点了点头,“嗯,家里没人,看来也只能守株待兔了,这回这么安排”


    就在韩烈准备安排几人的位置,该如何守株待兔才一定能抓住徐长发的时候,就这么不巧,徐长发竟然在这当口突然回来了。


    虽然韩烈几人的站位还算隐蔽,但徐长发不知道是生天警觉还是因为有过训练,竟然对于危险极为敏锐。


    而且即便韩烈几人的站位还算隐蔽,但毕竟是三个人,如果徐长发警觉特意往这个方向看的话,还是能看见的。


    于是纪然因为站位的问题,便跟徐长发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两人具是瞳孔一阵,之后徐长发更是拔腿就跑,纪然也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她还喊了一声,“徐长发,快追。”


    其实她不等她喊出声,就在她身形动起来的瞬间,韩烈便止住了自己的话,因为他从纪然的深情上,已经得到了徐长发竟然突然回来了的信息。


    他瞬间转身,看见的便是徐长发转身便逃的背影,已经纪然从他身边箭一般地飞过。


    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反应了起来,紧跟着纪然的身后也飞奔而去。


    此时,郭淮当然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他也条件反射地转身,追着韩烈的背影狂奔了起来。


    一场追逐大战便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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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纪然一边全力奔跑着, 一边在脑海里估算了一下刚才,她跟徐长发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他们之间的距离。


    应该超过了10米, 不过肯定不足15米。


    徐长发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不过纪然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启动的,但徐长发却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


    这个动作大概能帮纪然缩小一两米的距离差。


    纪然跑步的速度和耐力都是不错的,不过耐力却更是她的强项,速度上,她只能说是不弱,但不能说是强。


    然而徐长发的速度对比起来, 就显得有些强得可怕了。


    纪然也知道韩烈和郭淮的速度, 这两人的速度都是比她要快的,可在纪然看来,他们两个的速度也是赶不上徐长发的。


    再加上他们两个还晚她一步出发。


    如此一来,岂不是就有可能让徐长发给跑了, 如果他们这一次抓不到徐长发的话, 打草惊蛇之后的结果便是就此便再也找不到徐长发了,这一结果,当然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


    毕竟案子调查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才查出来了一个徐长发,如果这一次他们失手了, 让徐长发销声匿迹了,可能线索就又断了, 那么杀害方立的凶手就还得从张强那么攻。


    然而他们也不是没攻过,但张强心如磐石,可并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否则他们又何必另辟蹊径呢?


    所以,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他们必须要把徐长发拿下。


    既然速度暂时拼不过,那就先拼一拼耐力吧!


    至少要跟住了徐长发,不能让他从视野中消失,然而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徐长发的目的性显然已经很强了。


    他正在直奔一大片平房区,里面小路纵横,蜿蜒曲折,很利于他将身后的人甩开,即便他身后的人是三个人,但在众横交错的小路里,人多也未必能占优,毕竟小路狭窄,高速奔跑的状态下,最多也就能容纳一个人。


    两人并行的话,便根本就跑不快了,因为容易擦到两侧的墙壁。


    这便是徐长发选择往这跑的目的


    韩烈已经追上了纪然,大约能领先5米,郭淮才刚刚追上纪然,毕竟他起步就晚了不少。


    就在郭淮刚刚追上纪然的时候,徐长发也刚好钻进了一条小巷。


    不过郭淮和纪然却都眼看着韩烈并没有朝小巷里追去,而是一个助跑便蹬在了一户人家的砖墙上。


    在墙上蹬了两步,伸手往上一够便抓住了房檐,双手用力往上一拉一撑,人便已经上了房顶。


    郭淮看着韩烈这似曾相识的动作,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纪然,毕竟这套动作小纪也熟啊!


    然后他便看见了纪然的眼睛竟然也完全没有盯着小巷,而是盯着小巷右侧的一户人家的房顶。


    得,这是一个要翻左,另一个便要翻右啊,合着是把中间留给他了呀,欺负他不会翻墙?


    哼,他也会翻好吗,就是得稍微费点劲儿,但费点劲儿才是正常的呀,谁能像这两位一样啊,准备都不准备,蹬腿儿就上,这也太离谱了吧!


    然而,郭淮不知道的是,两人虽然看似动作很像,而且速度也都很快,但技术上,还是存在差异的。


    韩烈属于是特种部队的训练出来的方法,至于纪然则是拍动作戏时学的跑酷。


    正所谓,站得高就望得远,徐长发在韩烈和纪然一左一右的视线下,几乎无所遁形。


    而且徐长发在小路里跑,他走的都是直角边,但韩烈和纪然在房顶上,他们可以走斜边,因此徐长发的速度优势便越来越小。


    郭淮在韩烈和纪然的喊声指挥下,即便他有时候根本已经看不见徐长发的身影了,但他却也没有被徐长发甩掉,还是仅仅地跟着。


    韩烈和纪然又都属于艺高人胆大那一挂的,自从上了房便干脆就没有下来过,各种在房子和房子之间进行飞跃。


    徐长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上面,两道魔音此起彼伏,“郭哥,下个口,右拐。”


    “老郭,他往最左的岔路了。”


    听着两人的魔音,徐长发的心态终于是被搞崩了,他竟然一不小撞墙了。


    这一撞应该力量还不小呢,他都被反弹了一下,纪然虽然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呢,但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徐长发有些懵地甩了甩头,然后准备继续跑,不过已经看见了这一幕的韩烈和纪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瞬间交汇之后,两人便骤然提速,冲向了徐长发所在的小路,然后两人“砰”的,都从房顶跳了下来,刚好一左一右地堵住了徐长发,与此同时,徐长发的面前还有一条路,但这条路便是他撞墙时冲过来的路,也就是说,这条路其实是被郭淮封死的。


    如果徐长发选择了这条路的话,很快便会跟郭淮正面相撞。


    徐长发此时也已经恢复了清醒,看见自己已经被三人完全堵在了一个丁字路口,不管他往哪条路上跑,前路上都有敌人在等待着他。


    但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啊!


    他左右各自看了一眼韩烈和纪然,便果断朝着纪然的方向冲了过来。


    好吧,这是一个人的正常选择,毕竟韩烈和郭淮怎么看都比纪然更不好打一些,但让徐长发想不到的是,他选择的这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下手这个黑呀!


    不对,确切说,不是下手,而是下脚。


    就在徐长发大叫着冲过来,准备给纪然一记重拳的时候,没想到纪然却连躲也不躲,徐长发还以为纪然是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了呢!


    熟不知在他视线看不见的地方,纪然已经迅速地抬脚,一记搓踢正中徐长发的迎面骨。


    “嗷~”


    徐长发惨叫着摔倒在地,他身后,韩烈和郭淮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都是龇牙咧嘴地为徐长发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纪然的这一脚,他们也能看得出来,是真黑呀!


    但管用,一招制敌,不留后患。


    韩烈和郭淮走过来的时候,纪然已经颇为娴熟地将徐长发给铐了。


    铐的同时,嘴上还在挖苦,“是不是发现我不是软柿子,选我后悔了呀!”


    不得不说,这是对徐长发□□和灵魂上的双重打击。


    韩烈走了过来,问纪然道:“骨头没事吧,他不会不能走了吧!”


    “我有分寸,骨头肯定没事,但多少能疼一会儿,你们现在押他走,他也能走。”


    郭淮闻言,便一把将徐长发拽了起来,说道:“那就走吧,别耽误时间了,跑了这么久,赶紧回去了好吃饭,我现在就感觉饿了。”


    郭淮不提饿还好,他一提,韩烈和纪然也免不得感觉到饿了。


    饿这种事就是不能想,因为越想就越饿,但既然已经想了,不吃饱了,就很难不想,因此便会一直想,一直饿。


    纪然目前便是这么个状态。


    回到局里,韩烈吩咐人先将徐长发带走看起来,三人便直奔食堂了。


    来的时间刚刚好,食堂的饭刚做好了,三人因为来得早便提前打饭了,每个人都是冒着尖的饭菜,纪然的饭量甚至比郭淮还要大点儿,当然了,是不如韩烈的。


    三人抓心挠肝地饿了一路了,故而这顿饭吃饱了便感觉到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之后,便可以正式会一会这个看见了他们便撒腿就跑的徐长发


    “你认识我?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跑?你知道我是警察?”纪然问道。


    因为当时的情况是,韩烈和郭淮都是几乎背对着徐长发的,就算不是背对着的,但也就只能看见小半张侧脸,是不足以看清长相的。


    三人穿的都是便服,谈话的时候,站得也都很随意,打眼一看是根本就不可能看出来三人的身份的。


    再者,纪然清楚地记得,徐长发明明是跟她对了视线之后,才出现了表情变化,然后转身便逃的。


    所以,纪然觉得,徐长发可能并不是从三人的状态等等看出来了三人的身份,他就是因为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因此,才推导出三人都是警察的。


    警察突然出现在自己家楼下,而且,他又明知道自己现如今是被通缉的状态,他当然会认为警察就是来抓他的,所以便拔腿就跑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在于,徐长发应该是认识纪然的,并且知道纪然的身份是警察。


    纪然甚至都想过,徐长发难道是原身以前认识的什么人?


    并且知道原身报考了警校,后来干了警察。


    但因为她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所以便不认识这个人了?


    因为心中有疑惑,韩烈让她先问,她便直接问了。


    没想到徐长发却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你啊,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警察啊!”


    “不知道我们是警察,你看见我们你跑什么跑?”


    徐长发叹了口气,说道:“哎,我的情况你们肯定也知道了,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玩命追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金稻谷’和‘金盈会’都是我鼓弄出来的,现在出事了,我也怕那些赔了钱的人都来找啊,我看见你们三个,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找到我家了,正准备在我家门口堵我呢!”


    说到这里,徐长发冷笑了一声,“你们说,就这种情况,我难道不该跑吗?再说了,你们也没自报家门啊!”


    “哼,不是我们没报,是我们报了你也会故意装作听不见的,所以,这个问题纠结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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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负责在‘金盈会’讲课的那个潘教授, 他现在人呢?”


    徐长发闻言,嗤了一声,“他算是哪门子教授啊, 还不是我一手给他包装出来的,事发了, 我就给他了一笔钱,让他跑了,所以,他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行啊,好。”韩烈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你总该知道他的具体姓名、籍贯、年龄吧,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一手给他包装出来的?”


    徐长发歪着头, 浑不在意地说道:“他告诉我他叫潘虎, 老家是庆阳的,数虎,62年生人, 因为在老家惹了事出来避难的,我跟他就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他念过中专,人也还算聪明, 谈吐和逻辑都很不错,所以后来他跟着我混之后,我便让他办了一个假的身份, 改名叫潘文祥,也就成了你们嘴里说的潘教授。”


    “你刚才说,‘金稻谷’还有‘金盈会’都是你鼓弄出来的?”


    徐长发点了点头,“对,是我。”


    “可你并没有钱啊,‘金稻谷’大肆敛财,卷款潜逃,那现在钱呢?”


    徐长发道:“自然是早就被我转移了,你们现在查不到,以后自然也查不到,所以,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纪然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心道:看来徐长发跟张强一样,也是个对他们的组织绝对忠诚的人,他这是准备把责任都揽下来啊!


    只听韩烈说道:“帮人顶罪,结果却是你死了或者坐一辈子的牢,但你背后的人却可以拿着大把的钱,在外面肆意挥霍,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值得吗?”


    “你的话,我不明白,我没有帮人顶罪,就是我鼓弄出来的。”


    韩烈又问道:“好,是你鼓弄出来的,那我问你,你跟张强又是怎么回事?是你帮他杀了方立吗?”


    “杀人?”徐长发颇为震惊地从椅子上弹了一下,“谁杀人了啊,我都不知道方立是谁?”


    “不知道方立,总知道张强吧?”


    徐长发被韩烈突然两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问题,有些打懵了。


    他皱眉想了想,才决定,他得承认他认识张强,毕竟这也是事实嘛。


    他不撒谎,可以看看对方接下来还要问什么,但如果他撒谎,对方下面抛出来的点正好能证明他跟张强认识呢?


    撒这种谎根本就没有意思,于是他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识张强。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就是认识的关系。”


    “只是认识的关系他就能知道‘金稻谷’所有投资人的名单,只是认识的关系他就能随意挪用‘金稻谷’里的钱?”


    “哦,认识,也有合作,他在‘金稻谷’也管事儿的,所以当然知道投资人的名单了,至于挪用公款,应该是不能的,估计他只是那么一说,钱可能是他自己垫的呢?”


    “你刚才说合作,那除了张强还有潘虎之外,还有谁跟你们一起合作了?”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出来混,总是要讲义气的嘛,同志,你也别怪我不配合,这我还真不能说,再说了,我已经承认了东西都是我鼓弄出来了,所以该结案就结案吧!”


    从审讯室出来,韩烈和纪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无奈,为什么一个邪教竟然会有这么多死忠啊!


    或许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忠于组织,只不过那些信不过的人,比如说潘教授,可能早就被打发离开了,留在滨城的,如张强和徐长发等人显然都是极为忠于组织的。


    也难怪这么多年了,“金禅宗”竟然都没有再次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大概都是有一些死忠在保护吧!


    “我觉得徐长发交代的潘教授的信息,应该也并不是完全真实的。”纪然道。


    韩烈认可地点了点头,“的确,八成是假的,不过我们也需要顺着这个线索去查一查。”


    “韩队,你说,徐长发把潘教授的信息告诉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其实,徐长发如果已经准备好了,要揽下一切罪名,所有的问题其实他都可以像最后一般,敷衍了事,或者直接死不承认,就像张强那样,但他却描述潘教授的信息描述得那么详细,这前后的逻辑,有矛盾啊!”


    “不错,这的确很蹊跷,非要说目的的话,有可能是为了浪费我们的时间,从而帮他或者帮他背后的组织争取时间,再有一种可能,便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能查出来潘教授的身份,那这种情况下,徐长发对于潘教授的信息应该就没有撒谎了,只不过这种情况下,我才潘教授很可能已经被徐长发灭口了,如果潘教授接触过核心的成员,但他的忠诚度又并不够,那么如何能够保证潘教授面对警察的质问也能不背叛组织呢?只有死人才绝对不会背叛,所以,我说的另一种可能,便是潘教授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只不过,尸体目前还没有发现罢了。”


    纪然沉吟道:“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分析的话,潘教授此时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附和完韩烈的话之后,纪然似乎还要在说什么,不过她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韩烈看见了她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发现?”


    纪然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发现,就还是觉得徐长发跟我对了一个视线便拔腿就跑这件事,很是蹊跷,我刚才想说来着,不过又想想,也没有证据,便想着我一会儿可以去找一趟廖勇,让他过来看一看徐长发,看看他认不认识,也许徐长发是认识我的人呢,只不过我不知道,或者,是我忘了。”


    “我倒是觉得你不是忘了,你应该就是不知道,至少从徐长发表现出来的,是这种感觉,当然了,你去找廖勇确认一下也是很必要的,万一廖勇知道呢?”


    两人说罢,纪然便去找廖勇了,至于韩烈则是去安排人去调查潘教授了。


    根据徐长发提供的潘教授的信息,他现在名字是潘文祥,曾经的名字是潘虎,假设徐长发提供的姓名是真实的,那么就从姓名入手,看看能不能追查到潘教授在滨城的住址。


    不知道为什么,韩烈在审问完徐长发之后便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潘教授很可能已经被灭口了,那么他的尸体又在哪里呢?


    就算是潘教授是在警方发布了通缉令之后才被灭口的,那也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啊!


    如果凶手不是用了什么十分高级的抛尸手法,或者直接来了一个毁尸灭迹的话,那么这么长时间已经过去了,尸体也应该被发现了吧!


    但没有被发现,所以韩烈怀疑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潘教授便死在了自己的家里,因为他是独居,所以并没有发现他死在了家里。


    再加上,现在的天气很冷,大大地降低了尸体的腐败速度,因此也并没有很浓重的异味传出来,去引起街坊邻居的注意,从而报警。


    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韩烈的怀疑罢了,至于真相如何,只能找到了潘教授的住址才能揭晓了


    另一边,纪然急急忙忙地跑去找廖勇,不得不说,廖勇的办公室距离她这边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没有案子的时候,两人能偶遇的次数都不多,想见面扯淡了,都得特意去找。


    现在正是有案子的时候,而且自从韩烈接了班,可以说案子基本上就没有断过,所以在纪然的印象里,她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廖勇了。


    让纪然没想到的,在路上她竟然还碰上了沈冬,沈冬除了第一次帮她按摩揉药之外,后来纪然又麻烦了她几次,两人也就把话说开了,主要是纪然跟沈冬解释,她不是把她给忘了,而是伤了头,失忆了。


    沈冬表示,她听说了。


    纪然见沈冬的态度也不像介意的样子,便没有再继续解释了。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多话,但至少也算是把话说开了,关系自然便也晋升到了老熟人的关系。


    既然碰上了老熟人,便没有不打声招呼的道理,纪然停下来,问道:“沈医生,要去哪啊?”


    沈冬微微一笑,一贯地话不多,言简意赅,“我去领一批药,你呢?”


    “哦,我去找廖勇,有事想问他,沈医生,那你就先去领药吧,我也赶紧走了。”


    沈冬颔首,低低“嗯”了一声,然后便有些发愣地看着纪然匆匆离去的背影,良久,才转身离开。


    纪然这边,她已经把正在偷懒睡觉的廖勇薅了起来,一路薅回了刑侦队。


    审讯室外面,纪然透过玻璃,只想里面坐着的徐长发,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他好像认识我,而且好像还知道我是警察,今天抓捕行动的时候,他只是跟我打了个照面,便拔腿就跑,我总觉得他是认出我来了,这才跑的,不过我是完全不记得他的,有可能不知道,也有可能我忘了,你赶紧帮我看看。”


    “看着呢,看着呢!”廖勇仔仔细细地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才不解地皱眉道:“没觉得我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啊,他认不认识你,怎么认识的你,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你至少80%以上的概率,跟他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毕竟他都这个年纪了,比你可大太多了,如果要是同龄人,我忘你的那些个同学身上想,还真容易想漏了谁,但他这个年纪的,我觉得我应该不至于想漏了谁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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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你再来看看这几张画像。”纪然将廖勇扯到了办公室, 拿出来徐长发的几张不同的画像让廖勇看,“这家伙很擅长伪装自己,明明是个光头, 却天天以假发示人,假发的花样儿还不少呢, 所以你看看这几张画像,有没有你看着熟悉的?”


    廖勇一张张地看过去,依旧摇了摇头,“我可能真的没见过这个人吧,不过按照他的年纪,你要不要去问问姓顾的, 有没有可能他是从姓顾的那里, 认识的你?”


    纪然闻言,一脸诧异地看向了廖勇,廖勇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了,问道:“怎么了,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在想,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纪然心道:大概是这个人渣从来就没有记在过她的心里, 故而,她也就想不起来这个人渣。


    “他?谁呀?姓顾的?”廖勇顺着纪然的话问道。


    纪然点了点头, “是啊,我把他给忘了, 可真是不应该啊,谢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回头再请你吃饭。”


    对于纪然卸磨杀驴的行为,廖勇习以为常,耸了耸肩便径自离开了,“好吧,那你忙,我就先撤了。”


    纪然很快便找到了韩烈,韩烈看着纪然脸上郑重的表情,不禁问道:“有什么新发现?”


    “倒不是什么新发现,就是刚才廖勇跟我说,如果想知道徐长发到底是不是认识我,还可以去问问姓顾的,如果徐长发真的能跟顾达扯上关系,那么柳春玲因为在他的烤地瓜摊子上知道了‘金稻谷’就绝非偶然了。”


    韩烈神色一凛,接话道:“这是他们一起做的一个局。”


    纪然点头,又继续道:“但也需要确认徐长发跟顾达到底是不是能扯上关系,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徐长发跟我一照面就跑的这件事,始终解释不通,如果徐长发能跟顾达扯上关系,便很可能会在顾家看到过我之前的照片,虽然跟我现在可能有区别,但至少也能看出来是我吧,然后他再从顾达和柳春玲的口中得知我现在已经当上了警察,故而,他才一见了我就跑。”


    “你这么解释,的确逻辑上更通顺了,这个点我们之前的确忽略了,不过现在调查也不晚,我觉得,还不只需要调查徐长发和顾达之间的交集,他和柳春玲之间的交集也需要调查,如果只调查到了他和柳春玲的交集,那么顾达便有可能不清楚‘金稻谷’的事儿,当然了,他也有可能是清楚,但如果调查到了徐长发和顾达之间的交集,那么这三人便一个都跑不了了。”


    调查开始进行,在没有抓到顾达和柳春玲的小辫子之前,纪然是并不准备问顾达和柳春玲什么的,打草惊蛇是要不得的。


    不过如果调查了一溜十三招,却没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了,到那时,便有打草惊蛇的必要了,因为到那时,总要诈一诈顾达和柳春玲,看看能不能诈出来什么线索。


    现如今,纪然已经不相信顾达和柳春玲是干净的了,她的直觉告诉她,柳春玲会出现在徐长发的烤地瓜摊,绝非巧合那么简单。


    或许就是他们精心设计好的呢!


    这边在调查徐长发和顾达还有柳春玲三人之间的关系时,那边关于潘教授的信息却已经查到了。


    徐长发果然没有说谎。


    潘教授的本命确实叫潘虎,数虎,62年生人,老家在庆阳。


    他的假身份也确实叫潘文祥,他在滨城的住处便是用潘文祥这个名字租的房子。


    房子并不在市区,而是在郊区,租的是那种自建平房,条件很差,但胜在便宜。


    按理来说,潘虎已经跟徐长发混了很久了,作为潘教授的时候他经常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缺钱的人,他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呢?


    郊区的这种自建平房,一般都是房东自己随便建的一些房子,就是为了租给一些务工的人。


    房子建得随意,反正也是出租,能住就行,而且能跑到郊区来租这种房子的人,一看就是没钱住好房子的人,所以这些人都是一些只看价钱不看条件的。


    既然如此,可不就是能住就行了吗,因此条件差得感人。


    不过,潘虎倒也不是一直都住在这里的,“金盈会”还在大肆活动,以及“金稻谷”还在正常运行的时候,他是不住在这边的,他的那个住处也查到了。


    找到了房东,房东说他退租了,租期还有四个月,他宁可赔两个月也要退租,房东白赚两个月的钱,自然也没什么不答应的道理,便退了两个月的钱给潘虎。


    这个时间节点便是“金稻谷”暴雷的时间节点,所以说,潘虎应该是因为“金稻谷”出事了,所以才搬到了郊区准备避一避风头。


    他选择了角落最不起眼的房子,几乎不跟任何人接触,他也担心,即便是搬到了郊区,万一还是被个别投资人发现了他呢!


    这些投资人,现在大概生啃了他的心都有了。


    所以,他只能龟缩。


    韩烈带人赶到了潘虎租的这个房子,的确是不起眼啊,这么角落,门还是开在一角的,从这一角开门出去几乎是接触不到任何邻居的。


    缩在这样的房子里,躲的目的的确是能达到了,但缩死在家里似乎没人会注意到。


    韩烈先上前敲门,里面却无声无息,他又用力敲了敲,没想到,门却应声开了。


    韩烈回头看了一下众人,做了一个跟他进去的动作,然后便率先走了进去。


    接下来,众人果然很快便看见了潘虎的尸体,他果然是被灭口了。


    只不过凶手却伪装成了是投资人尾随潘虎来到了他家,然后杀了潘虎,又在家里翻钱,这样的一个现场。


    最后甚至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金稻谷”的投资人,还在墙上喷了字,表明自己的身份呢!


    不得不说,这波操作的确是有些做作了。


    别说韩烈和纪然已经猜出来了,潘虎会被上面的人灭口,就算韩烈和纪然什么都没有猜出来,但现在的这个现场也做作地令人生疑啊!


    因为发生了命案,所以林月杉和高永达很快也赶来了。


    潘虎就死在了自己家屋子里的地上,直到此时他的脖子上依然挂着一根绳子,除此之外,他的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显然,他应该就是被这跟绳子勒死的,然后便直接被扔在了地上。


    凶手甚至连凶器都懒得拿走,或许也并不是懒得拿走吧!


    因为凶手还用这根绳子在潘虎的后颈上打了个结,似乎是想将潘虎吊起来。


    可能是为了审判吧,但后来却因为没能找到可以将潘虎吊起来的地方,便放弃了,直接将人扔在了地上。


    这是纪然看见了这一幕给出的解释,至于其他的解释,她暂时便想不到了,众人也没有想到,同时也觉得纪然的解释似乎也说得通,便都认可了纪然的解释。


    人在被勒住脖颈的时候,因为窒息肯定会剧烈的挣扎,那么这个时候,被害人的指甲中就可能提取到凶手的皮肉组织。


    然而林月杉看了一下潘虎的指甲,里面并没有发现血肉的残留,反而发现了一些黑色的东西。


    如此一来,凶手在作案的时候,便应该是带着一副黑色的皮革手套的。


    事实上,一般能提取到凶手的皮肉组织的命案,往往都发生在没有准备之下的激情杀人,因为没有准备,故而便是光着手的,因此,手才会被被害人在挣扎的时候抓伤。


    但在有准备的作案条件下,凶手便会想到要戴手套,因为不能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指纹。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凶手本就是戴手套的。


    可不管原因如何,总归,在潘虎的指甲中并不能提取到凶手的dna。


    潘虎脖子上的绳子很普通,也很常见,可能是凶手自己带来的,当然了也可能是在潘虎的家里就地取材的。


    绳子肉眼看来,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就只能看出来似乎之前也是使用过的,因为能看见一些毛茬儿,但至于是使用过干什么了,肉眼便完全看不出来了,还需要进行化验,看看能不能检测出来。


    林月杉那边初步判断了一下潘虎死亡时间,得出来的结论刚好是徐长发和潘虎被通缉之后的三四天。


    也就是说,一开始,上面的人其实是不打算杀了潘虎的,只是让他避避风头,如果这件事了了,潘虎便还可以继续用。


    但随着成天案的持续发酵,“金稻谷”和“金盈会”纷纷浮出水面,徐长发和潘虎的画像也出现在了通缉令上。


    或许刚被通缉的时候,上面可能还不知道呢,但这么大的一个组织,这种事他们不可能一直不知道,而且应该还会知道得很快,所以仅仅三四天后,潘虎便被灭口了。


    这也就证明了,潘虎对于组织的忠诚度还远远不如张强和徐长发,对于一个忠诚度还存疑的人,而且他还知道很多内部的人和事。


    这样的人是最留不得的,既然留不得,那边直接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培养一个人虽然不容易,但也并不难,所以潘虎便完全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所以潘虎的通缉令,同时也成为了他的催命符,被通缉了仅仅四天之后,潘虎便被无情的杀人灭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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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现场, 依旧是林月杉先带走了潘虎的尸体,其他人则负责勘查现场已经走访潘虎的街坊邻居,当然了, 还有潘虎的房东。


    房东也是本地人,住得不远, 据其他的租客说,房东在不到两公里外的一条小商业街,开了一家钟表店。


    那一条街上,就只有这么一家钟表店,故而很快便找到了房东。


    据房东说,当初租房子的人便是潘虎本人, 他背着一个大黑包袱, 是黄昏的时候,一个人来的钟表店。


    因为房东把招租信息写成了一张一张的小广告,经常在墙上或者电线杆子上贴,上面写着想租房便去钟表店找他。


    所以, 潘虎应该是看见了招租的小广告, 便主动上门了。


    按照房东的说法,潘虎的整个租房过程都并没有什么异常。


    甚至潘虎强调他一定要一个最偏僻的房子,最好跟谁都接触不到, 这个要求在房东看来,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种不愿意跟人来往和走动的租客, 他以前也碰见过。


    不善言谈,不爱寒暄, 想住得偏僻一些,这可以理解啊!


    就这样房东便给潘虎安排了他现在住的地方,押一付三, 潘虎直接给了房东四个月的房租,一句废话都没有。


    因此,房东对潘虎这个租客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乍一听说他竟然死在了自己出租房里。


    房东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自己的出租房可能就此就成了凶宅了,可能以后都很难租出去了,会影响自己的收入。


    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挺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由于房东对潘虎的了解十分有限,甚至潘虎在房东的眼里都不叫潘虎,而是叫潘文祥,所以,只是跟房东简单了解了一些潘虎的租房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等信息,最后要走了两人之间的租房协议,然后便离开了,并且告诉房东,这段时间,他的这个房子可能要封一段时间了。


    房东表示理解,全程都十分配合。


    另一边,便是走访潘虎的街坊邻居了,因为潘虎租的房子很偏,在角落,门又是开在一角的,所以他的街坊邻居们,都是过了好长时间之后,有一个租客去钟表店修手表,跟房东聊天时,无意间说起了这个事,然后他把这个事传了出来,因此,街坊邻居们这才知道,角落里的这个房子竟然租出去了。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住角落肯定是为了图便宜,不过等到时间长了,又有人跟房东聊到此事,房东才解释说,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可能就是因为性格孤僻,不愿意接触人吧!


    因为有了房东的这层解释,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刻意去接触过潘虎,再加上潘虎深居简出的,这么长时间了,竟然都没有人跟潘虎说过一句话,甚至面对面的接触都没有,不过,比较远距离的接触还是有的,只是双方都没有上前搭讪罢了。


    因此,走访了一圈之后,并没有收获什么新的线索,潘虎在街坊邻居这里完全就是一个透明人的存在


    忙活了也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收队回了局里。


    高永达带人回了技术组,郭淮则被韩烈安排带人去调查徐长发和顾达以及柳春玲之间的关系了。


    所以,收队是收队了,但也就只剩下韩烈和纪然的这个team了。


    韩烈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一边说道:“走,先去月杉那里一趟。”


    纪然点头,紧跟韩烈的步伐,然而到了法医室,纪然却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从法医室走了出来。


    纪然惊讶道:“沈医生,你怎么在这?”


    沈冬闻言看向了纪然,那目光看似寻常,但纪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有些不寻常。


    难道是因为沈冬出现在了一个她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所以她才感觉有些不寻常吗?


    纪然看着沈冬,明显有些发愣。


    却听沈冬淡淡地说道:“月杉找我来的,问我一个陈年旧案的细节,一会儿你们进去了,她也应该会跟你们说的。”


    “沈医生,你和林姐认识?”


    “哦,我和她呀,我们是同学,当初是一起学医的,只不过后来我依旧学医,但她却学了法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先忙吧!”沈冬说罢,礼貌地向韩烈和纪然两人都分别微微颔首,然后便径自离开了。


    纪然看着沈冬离开的背影,轻声说道:“没想到沈医生跟林姐竟然是同学,其实好像也不奇怪哦,她们的年纪好像还真差不多呢,只不过以前我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罢了。”


    “她们平时好像也基本上不走动,你没有往这方面想也正常,毕竟,她们自己平时都不接触,谁又能知道她们认识呢?不过倒是也挺奇怪的,明明是同学,还在一个单位工作,为什么平时完全不走动呢?哎,算了,我们也不用在这瞎分析了,问问月杉不就得了。”


    纪然点头,然后两人便往里面走,敲响了法医室的门,里面传出了林月杉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韩烈和纪然走了进去,林月杉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她略微抬眸,看见了是韩烈和纪然便道:“你们回来了,先等我两分钟,我把这一段先写完。”


    大约两分钟后,林月杉放下了笔,“实际情况跟我初步尸检得出的结论并没什么出入,不过,却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韩烈的声音中,明显透露出了激动的情绪。


    “按照你们刚才敲门的时间来看,你们刚才应该遇到了沈冬吧,她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纪然道:“沈医生说,是林姐你找她来的,是关于什么陈年旧案的。”


    林月杉点了点头,“的确,我之所以会找她,是因为她也算是当年的案子的亲历者,而且,我找她,这也是她要求我的,你们跟我来。”


    林月杉引着韩烈和纪然走到了解剖台前,潘虎的尸体此时还依旧在解剖台上,不过却已经遮盖上了,林月杉也不准备让他们看潘虎的尸体,而是指着解剖台旁边的小台子上放着的一个托盘。


    在韩烈和纪然的视线被托盘吸引的时候,林月杉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捞出来了几张放大的照片。


    韩烈和纪然看着托盘里的绳子,他们都知道,这就是勒死潘虎的凶器,同时也被留在了潘虎的脖子上。


    是这个凶器传递了什么特殊的信息吗?


    韩烈问道:“是不是在绳子上检测出了什么特殊的物质?”


    林月杉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快啊,化验还在做呢,而且不是还得等等老高,检测特殊物质什么的,他更在行一些。”


    韩烈点了点头,也意识到了,他的确是着急了,也想偏了,他问道:“那是?”


    韩烈问出来的同时,林月杉已经把手里的照片塞给了韩烈,韩烈和纪然都第一时间看清了被放大的绳结图片。


    两人异口同声,“是绳结?”


    特殊的绳结?


    纪然心道:这很刑侦剧啊!


    林月杉点头道:“不错,是绳结,这个绳结初看不过是普通的绳结,所以一开始,也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然而等到我回来,准备一边解,一边详细记录这个绳结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至于林月杉为什么要详细记录一个绳结的打结方式呢,那是因为,即便一个再普通的绳结都能暴露出凶手的很多习惯,甚至是他的惯用手,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但在绳结能留下的一般线索之外,显然林月杉还发现了更为特殊的存在。


    “你们看倒数第二张照片。”


    韩烈闻言,直接翻到了倒数第二张照片,只听林月杉说道:“这是他垫底的一扣绳结,不同于之前的,他竟然打了一个田字格绳结,这种打结的方式并不常见,但却十分结实,不容易解开,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样的垫底的绳结,后面却都是打平整的单结做掩盖,这样的打结手法,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林月杉的最后一句话,让韩烈和纪然都瞬间想起来了,刚才沈冬跟他们说的话,她说,是林月杉找她来的,是跟她询问一起陈年旧案。


    难道说,这起陈年旧案就跟绳结有关,而且,沈冬竟然是这起陈年旧案的当事人吗?


    林月杉看着韩烈和纪然明明已经想到了,但却依然一脸诧异的样子,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们想的没错,就是这样,沈冬在多年前经历过一场死里逃生,其实她以前并不是现在的性格,她上学的时候很活泼,不是现在这样沉默寡言的样子,这也跟她这次的经历有关。”


    “然而,她的这次经历,其实她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唯一的线索便是这个绳结,她找到我,跟我详细描述了这个绳结的具体打结方式,其实她也不只找了我,我们的同学中,也不是只有我,是学法医的,其实她之前都找过的。”


    “虽然想通过绳结找到当年的凶手,是非常难的,万一那个凶手就此不在作案了呢,而且万一那个凶手已经不在滨城了呢!”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很多人都已经快要放弃了,就连沈冬自己也已经快要放弃了,毕竟那个凶手自己不跳出来,我们就不可能找到他,这么多年了,他没有跳出来,可能也就不会再跳出来了。”


    “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让我又看见了这种绳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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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沈医生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林姐, 你刚才说死里逃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月杉看了纪然一眼,说道:“她被人绑架了, 差点儿送了命,后来被人给救了, 才算是逃过了一劫。”


    韩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具体情况如何?”


    林月杉又看向了韩烈,“太具体的情况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个大概,细节方面你们可以去问沈冬,或者你们也可以去查一查当年的卷宗, 这起绑架案至今也没有破获, 至于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应该是在八年前吧!”


    林月杉皱眉又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了下头,“那年是沈冬参加工作的第二年, 是我参加工作的第四年, 我比她早毕业两年参加工作,应该就是八年前没错了。”


    “沈冬她原本是外科医生,在市中心医院工作, 但经历这件事后,她的手落了病, 便拿不起手术刀了,在家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整个人的性格也变了,后来她便去了警校当校医,再后来才来了咱们局。”


    “她被绑架的那天, 刚好是她值夜班,据她说,就是她上厕所的功夫便被人迷晕掳走了,清醒后,掳走她的人便让她给另一个男人治伤,这两个男人都带着头套,她不知道这两人的样貌,绑架她的男人十分高大,她根本就无从反抗,而且本着医者仁心,她便救治了那个受伤的男人。”


    “但没想到,那个受伤的男人清醒了之后,竟然让另一个男人杀了沈冬灭口,那个男人也听话,当即便把沈冬的手脚给绑了,然后坠了一块大石头,将沈冬扔进了河里,或许是沈冬命不该绝吧,这一幕竟然被人看见了,便将沈冬给救了。”


    韩烈听罢问道:“那绳结是怎么回事,就是当年绑沈医生的绳结吗?”


    林月杉点头,“不错,沈冬手脚上的两个绳结具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两个绳结都是特殊的,而且还都一模一样,可能也就不会引起沈冬的注意了,并且还把绳结的事特别告诉我了,让我注意,可没想到,这一注意,就是这么多年。”


    韩烈又问,“那两个男人,沈医生有什么描述吗?”


    林月杉道:“应该是有吧,但估计不会太多,那两个男人都带着头套,样貌、发型、发色上便一无所知了,所以也就只能大概描述身高、体重,哦,还有口音。”


    “不过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人的身高有可能会缩,人到中年,体重的波动也会非常大,至于口音,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抓到了嫌疑人,不知道沈冬还能否听出来还是不是当年的人了,毕竟随着年纪的增长,人的音色也是会变的,比如变得苍老,不过,一个人习惯,或者说,肌肉记忆,却很难改变,就比如说这个绳结,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了,这样的绳结我就只见过了这两次,所以,我怀疑,当年的凶手有可能又出现了。”


    韩烈听罢林月杉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等老高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开个会讨论一下吧!”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等老高回来呢?那是因为老高八年前便已经在市局工作了,而且他了解当年的“金禅宗”案


    会议室,人员并不是很齐全,只有韩烈、纪然、高永达和林月杉四人,至于郭淮等人还在调查徐长发和顾达以及柳春玲之间的关系。


    韩烈率先将林月杉发现的绳结的问题,以及沈冬当年的绑架案说了一遍,之后便抛出了自己的怀疑,“老高,我怀疑沈冬被绑架后救治的那个男人有可能就是‘金禅宗’失踪的那个赵子奇。”


    开会之前,韩烈已经调出了八年前的卷宗,“金禅宗”案和绑架案的卷宗目前都已经到了韩烈的手里。


    高永达此时就正在翻卷宗,看见了时间,他说道:“不对呀,韩队,时间上对不上啊,沈冬被绑架可是发生在赵子奇跳河失踪之前,赵子奇失踪的时候,沈冬早就已经安全地回来了,并且还报了案,这怎么可能呢?”


    韩烈说道:“在没有拿到卷宗之前,我的确就是这么怀疑的,但看了卷宗之后,我的第一想法跟你一样,就是要推翻自己的怀疑,因为时间对不上。”


    “我想,当年你们没有这么怀疑估计也是因为时间上的问题,否则你们当年便有可能将这两起案子并案,我说的对不对?”


    高永达点头,“不错,如果不存在时间的问题,这两起案子还真有可能会并案,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绑架沈冬的就是赵子奇的人,但至少有这个可能存在,不过,这里面却还有一个问题,沈冬说她救治的人身上有枪伤,但赵子奇的身上应该是绝对没有枪伤的,他跳河之后,河水里没有丝毫血迹啊!”


    韩烈郑重地看向了高永达,然后又看了看纪然和林月杉,“所以,接下来,才是我看了卷宗之后,又产生的新的怀疑,我怀疑最后跳河消失的赵子奇应该只是他的替身而已。”


    “替身?”高永达震惊道。


    “嗯,老高,当年的案子你是经历过的,而且卷宗里也写得很清楚,在瓦解‘金禅宗’这个邪教的过程中,其实我们是执行过两次大型的抓捕行动的,都是针对这个赵子奇的,没错吧!”


    高永达点了点头,“没错,的确是组织了两次行动,而且赵子奇的手里是有枪的,并且死忠不少,所以第一次的行动我们失败了,两周之后的第二次行动,我们才算是彻底瓦解了‘金禅宗’,同时将赵子奇逼到了绝路。”


    韩烈道:“我现在在想的是,有没有可能,当年的第二次行动其实是赵子奇故意配合的结果,他就是找了个替身,帮他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呢!”


    “而与此同时,在第一次行动的时候,赵子奇是受了伤的,被他的死忠护着好不容易转移了出去,但因为他受的是枪伤,人又是被通缉的状态,根本就不敢露头,他在重伤昏迷之下,他的手下没有办法,值得在医院随便绑架了一个外科医生,而沈冬因为值夜班,便成了这个不幸的外科医生。”


    “赵子奇被沈冬治好了之后,清醒了过来,要杀了沈冬灭口,但沈冬命不该绝,逃过了一劫,同时,清醒之后的赵子奇也在筹谋如何摆脱当下的困局,因此便有了当年的第二次行动,以及赵子奇的失踪,赵子奇的死忠信徒不少,或许就有什么奇人异士,水里的功夫了得呢,便帮赵子奇完成了这个局,只要这个人能逃得了,不被抓到,谁又能说这个人不是赵子奇呢,至此,表面上‘金禅宗’已经土崩瓦解,但实际上,却只是转移到了地下。”


    纪然听着韩烈的话,不禁连连点头,说道:“如果当年的真相真是如此的话,赵子奇这也算是一石好几鸟之计了。”


    韩烈附和地应了一声,“赵子奇能鼓弄出来一个邪教,培养出那么多死忠信徒,就足矣说明这个人的心机非常之深,对了,老高,当年的第一次行动,赵子奇有没有中枪,你知道吗,卷宗里面没有明确说。”


    高永达摇了摇头,“之所以没有明确说,就是因为明确不了,当年的行动我肯定是没有参与过的,不过听说两次的行动都是配了枪的,而且也开枪了,毕竟对方是有枪的,我们也不可能被动挨打呀,所以赵子奇是有可能会中枪的。”


    韩烈点头表示认可,然后他又看向了纪然和林月杉,用眼神问她们怎么看。


    林月杉道:“如果沈冬救的人,身高体貌跟赵子奇相吻合的话,我是认可这个推论的。”


    “完全吻合倒不至于,但至少出入不大。”韩烈说道。


    “那我也觉得这个推论合理。”纪然直接附和道,然后又补充,“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去找一下沈医生,再问问她当年的细节,而且,卷宗里对于谁救了沈医生,具体是怎么救的,好像只字未提啊!”


    “可能是沈医生觉得自己的救命恩人跟案子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为了保护恩人的隐私便没有提及吧!”


    听了韩烈的解释,纪然点了点头,大概也就只有这种解释了。


    至此,四人的碰头会便算是结束了,韩烈的推论算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同时也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当年的绳结凶手又重出江湖了。


    当年他的出现是为了赵子奇,为了“金禅宗”。


    八年后,他重出江湖,又何尝不是为了“金禅宗”呢?


    毕竟之前已经得出了结论,“金稻谷”和“金盈会”的背后,不就是“金禅宗”么?


    杀了潘虎灭口,不仅仅是保护了“金稻谷”和“金盈会”,更是保护了其背后的“金禅宗”,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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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碰头会结束了, 林月杉和高永达各自回了自己的地盘,于是,偌大的办公室便又剩下韩烈和纪然了。


    纪然想到了沈冬刚才看着她的那不寻常的目光, 至少在她看来是不寻常的,她总觉得自己和沈冬之间可能还存在一些其他的联系。


    但这种联系原身可能根本就不知道, 或者原身知道,但她来了,却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所以不知道。


    当然了,廖勇这个对原身的过去了解相对多的人,他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 想知道原身和沈冬之间到底存不存在特殊的联系, 其实就只能去问沈冬本人了。


    想到这里,纪然对韩烈说道:“我准备去找沈医生一趟,有些事想问她,顺便也把当年的绑架案的细节再详细了解一遍。”


    韩烈能够感受到刚才纪然似乎在想心事, 或许这心事便跟沈冬有关, 不过,纪然没有明确提出来,他就也没有好奇地去问。


    如果纪然在沈冬那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这个答案如果跟案子有关,纪然便会主动说出来了, 所以,他现在实在没有问的必要


    纪然很快便到了沈冬那里, 她敲门,里面很快便传出了沈冬的声音,让她进。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 沈冬并不意外她的突然到来,甚至可以说沈冬像是在等着她的到来。


    “你来了。”


    沈冬平静地说出了这三个字,纪然闻言便了然,她并没有感觉错,沈冬真的实在等着她。


    “门锁一下,然后坐。”


    沈冬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示意纪然锁了门便过来坐。


    纪然点了点头,将门锁上,然后听话地坐在了沈冬的对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分钟,纪然便率先开口了。


    “沈医生,我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嘛,我之所以会不记得你,是因为之前执行任务后,发了一场高烧,你的情况还是廖勇告诉我的呢,廖勇你也应该知道的,我跟他是好朋友,也是警校的同学,廖勇告诉我,当年在警校的时候,你对我十分照顾。”


    “甚至我们在局里的第一次见面,你也对我十分照顾,我就问廖勇,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廖勇却并不清楚。”


    “后来,关于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的事,我跟你解释了,但关于你为什么对我十分照顾,我却并没有问,但这个问题,今天我想要问一下了,我也不清楚我是根本就不知道答案,还是我原本知道答案,却把这个答案给忘了,但我突然就有了一种直觉,这个答案似乎对我很重要。”


    说罢,纪然便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冬。


    沈冬也不回避纪然的目光,只听她淡淡地道:“这个答案你并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个答案。”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冬便陷入了沉默。


    纪然问道:“是不是跟我的母亲有关?”


    沈冬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了纪然,她没有想到,纪然竟然如此敏锐。


    通过观察沈冬的表情,纪然便猜到了,她猜对了。


    当然了,纪然也并不是刚刚才有的这个猜测,其实她的这个猜测已经在她的脑海里转了很久了。


    从她还在开碰头会的时候,她提出来沈冬当年报案的时候为什么只字未提她的救命恩人,再联想到沈冬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特殊照顾。


    她在警校时,沈冬便去警校当校医,她来了市局,沈冬竟然紧跟着也来了市局。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尤其是在林月杉那里了解到了沈冬的过去之后。


    沈冬就算是经历了绑架,手受伤了,做不了精细的手术了,但她依旧可以是一名优秀的医生,在大医院里任职。


    但她却跑到了警校当了好几年的校医,巧合的是,刚好便是她念警校的那几年。


    之后又来到了市局,说沈冬不是跟着她的步伐走的,她都不信。


    那沈冬有什么理由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孤女照顾有加呢?


    答案呼之欲出。


    那便是,沈冬当年的救命恩人便是自己的母亲孟清悦。


    而且算算时间,沈冬当年出事的时候,孟清悦也还没有出意外。


    后来,孟清悦不幸离世,沈冬得知恩人过世了,留下了一个女儿,在读警校,她便去警校应聘了校医。


    这一系列的推测,纪然觉得合情合理,所以,理所当然地,她便直接问了出来,而且从沈冬的表情上来看,她的推测一点不差。


    她看着沈冬,等着沈冬给她一个答案。


    终于沈冬叹了口气,说道:“你猜得不错,我照顾你的确是因为你母亲的原因,当年我出事,便是悦姐救了我。”


    纪然心道:果然如此。


    “那为什么报案的时候,你没有提我母亲的名字呢?”


    “是悦姐告诉我千万不要提她的,她说绑架我的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她虽然救了我,但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她救了我,因为如果一旦传出去,再被有心人知道了,她担心会被报复。”


    “悦姐这么跟我一说,我当然便也警惕了,而且我觉得悦姐说得也很有道理,悦姐救了我一命,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我不能让她承担更大的风险啊,所以,报案的时候,关于悦姐的一切我便都没有说。”


    “但她后来还是出了意外,所以”


    纪然拖了个长音之后,看着沈冬的眼睛,问道:“所以,那这么多年了,你依然没有放弃当年的绑架案,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母亲,你是不是觉得我母亲的死跟当年的绑架案有关。”


    纪然每次的提问都一针见血,让沈冬完全招架不了,不得不说,这几年的历练已经让纪然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刑警,她很会抓问题的关键,在提问上也是一把好手。


    只看沈冬的表情,纪然便知道,这一次她又猜对了。


    不过她的这一次猜测其实还结合了一些原身的情况。


    当年孟清悦出了意外,以原身的成绩其实是可以去读一所不错的大学的,不过却因为孟清悦的死,她选择了去读警校,并且玩了命地想做一名刑警。


    有没有可能,当年,她便觉得母亲的死并不是意外那么简单呢?


    所以,才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纪然看着沈冬,希望沈冬能够给她一个答案,来作证她的猜想。


    只听沈冬叹了口气,说道:“当年的那场车祸,经调查,的确是意外,只不过,我感觉悦姐在出事之前,便有些不对劲儿了,这才会对她的死有所怀疑。”


    “不对劲儿?”纪然重复了一句,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连沈冬都能察觉到的不对劲儿,原身当年可是跟孟清悦住在一起的,岂不是更能察觉到更多的不对经儿,或许原身也是因为这些不对劲儿才怀疑孟清悦的死因的。


    然而警方经过多方调查,将当年的车祸定性成了意外,那便是意外了。


    无论是沈冬还是原身,无凭无据,她们都不能因为她们主观意义上觉得的不对劲儿,便说意外是人为。


    沈冬觉得,可能还是因为孟清悦救了自己,才遭遇了这场意外,她觉得就还是绑架她的人所为,于是便联系了她的同学里面做了法医的,其中一人便是林月杉,让他们帮忙留意绳结,因为绳结的出现,很可能便意味着凶手再现。


    那么抓到了绑架她的凶手,她认为,害死孟清悦的也是同一个人,所以她要的便只是抓住这个人。


    本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然而,这个特殊的绳结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今天。


    同样也是到了今天,当年解释不清楚的问题,那便是,明明通过多方调查,孟清悦的死就是一场意外,那该如果人为地制造一场毫无破绽的意外呢!


    纪然觉得,“金禅宗”便有这个本事,因为“金禅宗”的信徒都是具有献身精神的,比如张强,信仰便十分纯正,宁可自己揽下一切,也没有交代出跟自己交换杀人的人,也完全没有透露关于“金禅宗”的一切。


    正因为这种献身精神,毫无破绽的意外便很容易制造了。


    因为如果司机便是“金禅宗”的死忠呢,为了达到目地,他是悍不畏死的。


    直接制造一场车祸,不论自己的生死。


    只要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那么没有破绽的意外便也容易实现了。


    问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的内容之后,纪然又针对案子,问了问当年的细节。


    沈冬仔细回忆了一番也都一一作答,她清楚纪然在来找她之前,思维便已经是很清晰了。


    因此,在聊过了之后,当年的所有案子,甚至包括孟清悦的车祸案,可能都要重新调查。


    其实,她当然是想重新调查的,但是这么多年她为什么没有把当年的事都和盘托出,而是一直藏在自己的心里呢?


    那是因为,通过她跟孟清悦的接触,她十分了解孟清悦对女儿的期许。


    纪然走上了刑警这条路其实便已经不是孟清悦想看见的了,如果再让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的死而奔波,甚至会面临未知的危险。


    以孟清悦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沈冬因为了解孟清悦,所以这么多年了,她都只是默默地照顾纪然,把当年的一切都藏在心里。


    为了报答孟清悦,她默默地照顾着她的孩子,并且保护着,然而到了今天,她终于意识到了,当年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早就今非昔比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单元,写旧案~感谢在2024-07-30 23:44:34~2024-07-31 23:5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j、达吉马 10瓶;婷紫恋雨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从沈冬那里离开后, 纪然脑子里的思路已经变得异常清晰了。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对于自己穿越而来却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感到了深深的遗憾,因为如此一来,她就无从得知在原身的视角, 看到的当年事。


    她觉得原身之所以会原则当刑警,可能是跟孟清悦的意外有关, 但这却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真实情况如何,原身当年到底有没有发现孟清悦的异常,发现了什么异常,这一切都变成再也无法探究的未知。


    她就只能从沈冬的视角去分析,不过,仅仅凭借沈冬的视角, 纪然也基本在心里还原了一下当年事。


    那就是, 沈冬被绑架去的村子,刚好是孟清悦演出结束之后,返程的途径地。


    孟清悦在村子里留宿,晚上睡不着便出去散步, 因此就目睹了沈冬被沉河的一幕, 用沈冬的话来说,这就是她命不该绝呀,恰好便被悦姐看见了。


    孟清悦看见沈冬被沉河第一时间她并没有动, 而是等到凶手彻底走远了,她才跳进了河里, 将沈冬救了出来。


    沈冬对于这一细节之后的描述是这样的,“悦姐救了我之后,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呆呆的,话也不多,开始我并没有在意这一点, 以为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然后她让我报案的时候不要提她,我那时候也没有多想,直到后来,悦姐出事了,我想到了她出事前的不对劲儿,同时也想到了很多之前都没有在意的细节,我想着,会不会是悦姐认出了将我扔进河里的那个人,不过我想到了这些,为时却已经晚了,因为悦姐人已经不在了,也不会有人能给我答案了。”


    纪然心里想的是,如果沈冬分析的情况是真的,那么当年的凶手,仅仅凭借身型、走路的姿势、甚至是一些小动作,便引起了孟清悦的怀疑。


    那么这个人便一定是孟清悦相对熟悉的人。


    这个人,纪然的第一想法便是顾达,因为什么人还能比夫妻之间更熟悉呢,而且顾达现在又被怀疑跟“金禅宗”也有联系。


    虽然郭淮那边还没有具体调查出来顾达和柳春玲夫妇到底跟徐长发有什么联系,但如今,既然已经往这个方向怀疑了,所以,纪然理所当然地,第一个便想到了顾达。


    不过回了办公室之后,纪然翻看了当年的绑架案的卷宗,上面有沈冬当年对于绑匪的描述。


    仅仅按照身高来看,顾达便并不符合了。


    如此看来便不是顾达。


    那还有谁是孟清悦比较熟悉的人呢?


    再者,绑匪虽然不是顾达,但纪然还是觉得这个绑匪可能跟顾达有关,毕竟如今的案子也在一定程度上指向了顾达。


    所以,绑匪会不会是顾达的兄弟或者朋友呢,这个人跟顾达走得很近,所以孟清悦便能认出来对方。


    或许,也不是完全认出来了。


    只是有所怀疑,但既然怀疑了就不能不调查。


    很可能就是在孟清悦暗中调查的过程中,被顾达察觉到了端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便将风险扼杀在了摇篮里。


    一场人为制造的意外便发生了


    韩烈从外面回来办公室,便看见了纪然手里捏着旧卷宗,正在思考,状态很是忘我。


    他没有打断纪然的思考,而是先忙了一些自己的事。


    纪然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见了韩烈,便走到了韩烈的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将她从沈冬那里得到的线索,还有她自己的分析,全都跟韩烈讲了一遍。


    “当年的那场意外车祸,如果存在人为因素,那很可能问题就出在了司机身上,只不过因为司机也没有幸免于难,所以车祸便理所当然地被定性成了意外。”


    “但如果这个司机不惜牺牲自己,只为了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呢?”纪然说着,看向了韩烈,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韩烈当然懂了,他道:“所以,只要能证明当年的司机跟‘金禅宗’也有瓜葛,那你的这些猜测基本上也就得到佐证了。”


    纪然点了点头,“所以,现在就去调当年的卷宗吧!”


    当年出车祸的车是一辆小客,车上除了司机和售票员之外,因为时间比较晚了,已经是末班车了,便只有四名乘客,其中售票员和一名乘客是侥幸逃过了一劫,不过也是受伤严重,至于司机和另外三名乘客,其中就包括孟清悦,是当场死亡。


    韩烈和纪然刚才说的,是要调查司机跟“金禅宗”的联系,但除了司机之外,车上的其他人也不容忽略。


    虽然司机能够相对直接地制造意外,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也有机会制造意外的可能。


    所以司机虽然是第一个要查的,重点查的,但其他人也不能不查,同时当年车上的两个幸存者,韩烈和纪然也准备进行一番走访。


    陈年旧案的调查往往都是十分耗费时间的,更重要的能串联在一起的案子的数量还不少,旧案就包括“金禅宗”案,沈冬的绑架案,还有孟清悦的意外车祸。


    与此同时,“金禅宗”案又跟如今几起命案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就显着所有的案子放在一起,便有些错综复杂了,但实际上,归结所有的案子的核心,其实便只有一个,那便是邪教“金禅宗”,只不过当年它在明处,如今它在暗处。


    只希望当年没有完全颠覆的邪教,在不远的将来能够真正的土崩瓦解吧!


    作者有话说:


    本案就是主线案子了,昨天晚上因为乒乓球严重影响了码字,今天上班又补了一些,只能先少更一些,见谅感谢在2024-07-31 23:51:23~2024-08-02 10:4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errylei、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


    市棉二厂, 家属楼。


    柳春玲自从被传到警局接受调查,又被放出来了之后,她在家里便也有些战战兢兢的。


    原因无他, 她担心顾达会因此而对她发火,但她心里也委屈啊, 毕竟这些年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顾达授意的,如今顾达要是因为她被调查了便对她发火,虽然她也不会反抗,但她总归会觉得委屈。


    好在她的忐忑没有持续多久,便被顾达迟来的安慰打消了。


    顾达出差了几日, 并不在家, 柳春玲便战战兢兢地等顾达回来。


    她担心警方并不会完全放弃对她的调查,故而也并不敢有什么异动,甚至也没有联系在外地出差的顾达。


    柳春玲无疑是非常依赖顾达的,这种依赖来源于她对顾达的爱, 事实上, 她爱顾达早已经爱到了骨子里,甚至明知道顾达已经结婚了,还愿意没名没份地跟着他, 给他生儿育女。


    她对顾达几乎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极度依赖, 所以即便顾达对她发火,她也不会有什么逆反心理, 最多不过是觉得委屈罢了。


    但即便觉得委屈,顾达骂她,她也是认的, 毕竟她已经自我洗脑了,就是她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然而让她万分感动的是,顾达出差回来后,听闻了此时,竟然完全没有怪她,而且反过来安慰她。


    顾达问她跟警察具体是怎么说的,然后又告诉她没关系,她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事情应该牵扯不到他们的头上,最近只需要正常生活,不要有任何异动便可以了。


    说到最后,顾达又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那个在市局当警察的女儿,便问了一句。


    柳春玲此时也才想起来要跟顾达汇报纪然的事,“老顾,那小蹄子好像不认识我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装的,不过她说什么之前脑袋受过伤,忘了不少人和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她的同事也这么说,而且,她现在好像还改姓了,不姓顾了。”


    顾达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不认识你了?你感觉她到底像不像装的?”


    柳春玲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像,因为我准备被他们问话的时候,那小蹄子都已经坐在我的对面了,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异常的反应,我叫了她,她看着我的表情还挺疑惑的,似乎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感觉她不像是装的,后来她知道了我是谁之后,便出去回避了。”


    顾达沉吟着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算了,等有时间我亲自去会会她吧,毕竟你们之前已经打了照面,既然打了照面你就不可能不跟我说,既然你都跟我说了,我走这一趟便也合情合理。”


    跟顾达把一切都交代了清楚之后,柳春玲便渐渐放松了下来,也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当然了,顾达对柳春玲说,让她不用操心“金稻谷”的事,他对柳春玲说的这一点,他是非常有底气的。


    他告诉柳春玲,警方绝对查不到他的身上,再加上柳春玲在警局时所说的话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因此,顾达认为警方应该是找不到什么证据,能证明他和柳春玲有罪。


    事实证明,顾达的自信并不盲目,因为郭淮负责调查徐长发跟顾达和柳春玲是否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联系,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结果。


    也就是说,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三人之间存在联系,并且同属于“金禅宗”。


    如此一来,一个方向上的线索便等于是断了。


    至于另一个方向,便是针对旧案的调查了。


    首先便是从孟清悦的意外车祸调查起,当年的车祸还有两个幸存者,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想找到当年的当事人并不容易,但通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后,韩烈还是带人找到了当年的两个幸存者。


    经历过那样的九死一生,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两个幸存者对于当年的车祸的记忆还是相当清晰的。


    两人对于当年的车祸的形容都指向了当年的车祸就是一场意外,也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当然了,也并不能绝对排除两人说谎的可能,或许两人也可能是“金禅宗”的一员呢!


    只不过,纪然直觉,这种可能性相对较低罢了,她还是觉得,想制造一场毫无破绽的意外车祸,司机无疑是最容易执行这个任务的人,至于售票员和乘客,虽说也不是不可能执行这个任务,但难度就相对要大得多了。


    打辅助的可能性还比较大,独立完成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所以,调查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当年的司机身上,即便这个司机当年也是丢了一条命,但谁又能保证丢了一条命的人就一定不会是罪魁祸首呢?


    当年的卷宗上明确记载了,司机名叫李万启,是滨城客运公司的一名司机,当年他的年纪是37岁,年纪已经并不小了,效力于滨城客运已经十几年了,有家有口。


    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在没有把车祸案跟其他案子联系到一起之前,是不可能有人会怀疑李万启是有问题的。


    因为李万启有家有业,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惜丢了自己的生命,也要制造一场意外呢?


    这就是当年为什么车祸案会被定性成一场意外。


    然而通过对李万启的更深入的调查发现,李万启其实早就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了,而且李万启还常常跟家人说,没准哪天他便修成正果了。


    到时候火化他的时候,别忘了在骨灰中找一找他的舍利,一定要留下里,珍藏起来,会保佑一家老小平安顺遂。


    李万启不幸意外身亡,他的家人无比痛苦,不过他们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便只得遵照李万启的安排,寻找他的舍利,并且安排了龙翔寺的和尚为他送葬。


    李万启因为是滨城客运的老人,他在工作的时候出现了这种意外,滨城客运自然是要做出赔偿的。


    因此,李万启虽然出了意外,但他的家人却没有因为失去了他这个顶梁柱而过得十分不好。


    他们依旧住在滨城客运分配的住房,拿着赔偿金,同时李万启的爱人又是友谊商店的售货员,所以李家虽然失去了李万启,但日子过得却并不算难,甚至还越来越好了呢!


    仅仅是调查出来了这些内容,便隐约可以判断出来,李万启很可能便是跟“金禅宗”有关系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2 10:47:15~2024-08-03 23:4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0章


    李万启的爱人叫田红, 是在工作中被纪然临时叫走了,询问的。


    田红也没想到警察突然找她竟然是为了多年前丈夫的车祸。


    提到自己的丈夫,不知道是因为丈夫已经过世多年, 她已经麻木了,还是她本就不在乎丈夫的死, 总之,田红在被问到丈夫的车祸的时候,神情淡漠,并没有丝毫悲伤的情绪。


    “哦,当年的车祸啊,你们的人当年不是说是意外吗,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又来问我做什么?”


    “当年是当年,不过现在我们又怀疑当年的两起别的案子,也跟这起车祸案有关,所以还想了解一些当年的细节, 请你配合。”


    见纪然说得认真, 田红只得点了点头,问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当年的卷宗里提到,那天本不应该是李万启开那趟车, 只不过,应该当班的人, 叫姚卓的,他中午不知道吃坏了什么, 便一直跑厕所,根本就不能开车了,李万启其实是替了他的班, 这才出了意外的。”


    田红点了点头,纪然一边说,她一边回忆了一下当年的事,的确是这样。


    只听纪然继续道:“当年的卷宗里有姚卓的口供,他说是李万启主动提出来要帮他替班的,他很感谢李万启,但没想到李万启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出了车祸,他说,早知道会出这种事,他根本就不会让李万启帮他,当然了,以他那天的身体情况,他自己去开车可能也会有风险,不过,他觉得也不可能出这么大的事故啊,这条路他们常开,就算身体不适,也不至于翻车滚沟,何况,李万启那天并没有身体不适。”


    田红不解地看着纪然,似乎在问,这不都是当年已经调查出来的内容吗,这些内容又何必找她来问呢?


    纪然明白田红的言外之意,当即便解释道:“就因为当年调查出来的这些内容,我们认为一个老司机,在身体没有不适的情况下,开一条还算熟悉的路,怎么会出现那么重大的事故呢,所以,一开始,我们的调查方向并没有往意外的方向去调查,我们怀疑有人为因素,然而在调查了所有人之间的关系之后,我们并没有找到人为因素的原因所在,因此,才最终定性成意外的。”


    “你说的这些,当年负责的同志已经都跟我说过了。”


    “是啊,但他当年却没有问你,李万启是不是一个会主动提出来帮同事打替班的人。”


    田红被纪然说得一愣,“可能是吧,不过我也不清楚,他工作的事我从来都不过问的,这些你或许可以去问问他当年的那些老同事。”


    纪然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我自然会去问的,不过却还有另一点,当年我们在调查中忽略了李万启竟然信佛。”


    田红更为不解了,“是啊,他是信佛,不过这又跟他的意外有什么关系呢?”


    纪然笑了笑,“近日我们调查了李万启之前在滨城客运工作时的休假情况,因为滨城客运属于轮班制的,所以赶上谁有事的时候,跟同事说一声,只要提前说,别太突然,班都是可以换的,我们发现,每逢初一或者十五,如果李万启本就是休息日就罢了,但如果他要是工作日的话,他就一定会提前找个同事换成了休息日,因为滨城客运的工作表上的时间都是阳历的,以及星期几,所以阴历的日期便被忽略了,可偏偏车祸发生的这天却正是十五,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田红眉头紧锁,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他每逢初一和十五就一定会休息,我跟他休息的时间几乎碰不上,即便偶尔碰上了,我也并没有注意过到底是什么日子,不过刚才听同志你这么一说,他是十五这天出事的,但按理来说,他十五这天应该是惯例会休息,但这天他却去上班了,并且还主动帮人接替了一个晚班,这的确很奇怪啊!”


    纪然点了点头,“的确,这很奇怪,刚才你问我,他信佛跟他的意外有什么关系,原因就在于此,信佛的人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去拜佛,但恰恰就是他应该休假去拜佛的这天,他却出了意外,你还能说他信佛跟他的意外无关吗?”


    田红摇了摇头,表示不能,不过她很快便又不解地看向了纪然,“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知道什么呢?”


    田红的反应到底不算太慢,她想到了纪然兜了这么大一圈,才把重点兜了出来,无非就是担心,她如果直接把一切都抛到明面上,她便会有所隐瞒。


    但实际上,田红表示,纪然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她本身就什么都不清楚,又谈何隐瞒呢!


    纪然也从田红的一系列反应中,看出来了田红对于自己的丈夫是真的完全不了解,她虽然知道丈夫信佛,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或许可能是家里便供奉了什么,李万启会经常拜,所以田红便知道了,但她的知道似乎也仅限于此。


    当然了,纪然同时也看出来了,田红跟李万启之间的夫妻关系绝对称不上热络,甚至可以说冷淡。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如此,田红便不会为了李万启隐瞒什么,或者撒谎误导她。


    试探了这么多,纪然才终于确定了这一点,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再试探,便知道问道:“你不清楚他休假的时间是初一和十五,但你总该知道他每逢休假都去哪里吧,或者,去干什么?”


    “他他都是回老家啊,帮他老娘干干活什么的,哎,怎么说呢,他这个人愚孝得很,我也不是说孝顺就不好,但凡事太过了,便不好了。”


    田红有些叹息地继续道:“估计同志你也看出来了,我跟他之间的夫妻感情有些淡,但我跟他之间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其实多多少少跟他家里有些关系,但好歹也不住在一起,我也就忍了,至于他愿意怎么回去孝顺他老娘,我也管不着,总归日子过一过都没有什么过不下去的。”


    “我也没想到,他突然就这么没了,不过,我发现我竟然也很快就接受了,可能是感情早就耗没了吧,所以,很多关于他的问题,我可能都回答不了,能回答的,我一定会配合,不过,我知道的真的很有限。”


    纪然点了点头,她当然清楚了,田红并没有撒谎,于是便又问了一些问题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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