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大王没给任何提前通知,也没有拜帖,身影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归明宗山下大门外。
值守护宗大阵的一行年轻弟子直愣愣地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不知道该把人请进去还是拦下来。
当然他们也完全不敢拦,不仅因为眼前的这位狐大王和他们宗里的大师兄有着不可告人但实际人人都知道的神秘关系,还因为这可是玄山狐大王!
他们要是敢拦一下,那就是不愿意让狐大王拜访归明宗,那就是拒绝了狐大王对归明宗的主动示好,那就代表归明宗拒绝与玄山建交,就是破坏了修真界与妖界的和平!
性质非常恶劣,他们小小弟子可背不动这么大的锅。
他们不敢拦,得到消息瞬移赶来的负责管理宗门大阵的长老也不敢拦,好在掌门明见万里,已暗中与他传讯,不须多言,将人请至宗门大殿即可。
归明宗毕竟是成立数百年的大宗门,没有哪个长老不是见惯了大场面。护宗长老步态平稳,态度从容不失尊重,向狐大王拱了拱手:“狐大王,久闻大名,请。”
狐大王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被发散那么多。
他上次想要柳洵之,没打招呼直接闯到归明宗深处把人扛走了,到底不太对,叫他有些理亏。所以狐大王这次便决定光明正大地来,倒也没想象中的麻烦,他就站在归明宗大门外敲了敲门,就被人领进来了。
护宗长老稍前半步引路,一行弟子在后随行,岑镜迈步过了宗门,偏头问:“柳洵之在哪?”
长老虽年岁已久,但该吃的八卦一个也不会错过,闻言心中一动,面色不显,语气沉稳而正经:“狐大王此番是为我宗的这位弟子而来?”
岑镜点头。
不然呢。
长老指派了身后的一名弟子,那弟子立即得令离去。
“我宗掌门已在议事大殿等候大王,”长老道,“我派人去知会柳洵之,叫他直接去议事大殿与大王会合,如何?”
岑镜没再说什么,只好跟着他带的路继续走。
狐大王此行独身一狐,一只随行妖也没带,赤尾和金耳都留在玄山主持玄山事务。
他不是来打架的,就是来找柳洵之玩的。
他由人前后簇拥着缓步走在归明宗大道上,一路上遍地都是归明宗弟子,个个都停下手里的事好奇又激动地望着他看。
狐大王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就也好奇地看回去。
他还在人群中发现了宁若竹那三个小孩的身影,离得太远,中间又隔了太多人,三个小孩只能挨个跳起来与他打招呼,狐大王矜贵一点头,表示看见了。
到了宗门大殿,归明宗掌门亲自走出殿门迎接。
掌门绝不是混淆公事与私事的糊涂人,虽说狐大王作为柳洵之的道侣让他不甚满意,但只凭他对狐大王本狐的个人看法,他便不会在今日这种场合对狐大王有任何薄待。
更何况,狐大王所统管的玄山代表了妖界绝大多数的灵妖,修真界若想与妖界长久和谐共处、彼此交好,这一群体便是他们最有希望与之建交乃至结盟的对象。
如今玄山妖王主动前来友好拜访,便是迈出了第一步。
归明宗一直是呼吁并维护三界和平的领头宗门,没有理由不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一行人进殿落座,归明宗按照最高待客规格招待了狐大王。
掌门与狐大王友好寒暄,讲了一些客套的话,比如对玄山早有耳闻,又提议两边没事可以多多走动之类。
狐大王似有些心不在焉,句句回应也十分简短。
掌门只好问:“狐大王此次突然来访,可有什么要事?”
岑镜还是说:“我来找柳洵之。”
“……”
掌门维持友好笑容:“原来如此,不知大王找我门下弟子所为何事。”
狐大王不解地皱眉:“没事就不能来找他了?”
“哈哈,”掌门尬笑,“自然不是。”
“狐大王是我宗贵客,自然随时欢迎,”他道,“洵之应当已在路上,我先叫人洒扫院落,供大王涤尘休憩。”
归明宗辖境有一城池出了点急事,不远,柳洵之今日一早便下了山。
掌门话音未落,他恰好得到消息赶来。
柳洵之一袭白衣,气度风流,在众人的注视下步入大殿。
他仪态得体,礼数周到,站定后向上座的掌门与狐大王都行了道标标准准的礼,然后垂眸开口道:“琼木峰风景如画,竹院安静清幽,弟子以为十分适合用来招待狐大王。”
掌门的脸色顿时就很难看。
他尚未想好如何把这话给绕过去,一旁的狐大王已满意点头:“本王觉得可以。”
“……”
一行弟子负责将贵客护送至下榻的地方。
琼木峰极少允许外人进入,到了结界外,柳洵之便示意众人留步,他自会招待好狐大王。
众弟子只好表面正经内心八卦,磨磨蹭蹭地转身离开了。
穿过结界,竹木院门打开又合上,整座琼木峰便只剩他们二人。
柳洵之关好院门回身,狐大王已踏入院中,正仰起脸好奇地四处张望。
岑镜踏上曲折的石板路往里走,踢一踢脚边石子,摸摸路边的翠绿竹叶,摇一摇柳洵之常坐的竹椅,最后踏上吱嘎作响的木阶,进了竹屋。
他在屋里左右看了看,惊奇道:“你这地方真破啊。”
柳洵之:“……”
或许也是为了正式点,狐大王今日没穿太过花哨的亮色,而是挑了一套珍珠白柔纱华服。
昂贵布料在阳光映照下流光溢彩,如水面泛起粼粼波光,使狐大王浑身上下都华美无比。
字面意义上美到发光的狐大王站在一方质朴小屋中,的确很像谁家身份尊贵的小公子被拐进了深山里。
柳洵之尚未说什么,狐大王又自己摆手说:“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
柳洵之笑了:“说什么呢,从哪学的?”
“你给我念的话本上啊。”狐大王背着手,一边在屋里参观一边说。
柳洵之即将离开玄山的那几天,几乎每晚都给狐大王念话本念到通宵。那些幼稚故事于他而言十分乏味,又因念得太多,自然过脑就忘,压根不会去记。
倒是狐大王,因为这句俗语里又有鸡又有狗的,觉得颇为有趣,便学进脑子里了。
转过一扇屏风,狐大王看到里屋床榻旁边的一面泛青墙壁上挂着巨大的一幅新字,非常醒目。
柳洵之将他昨夜所写的“想你了”三个字用灵力放大数倍,做成卷轴挂在了墙上。
狐大王练了不到七天,总算能将“想”字写得勉强方正,但笔触仍十分稚嫩,一颗字变得比脑袋还大后更显得发憨。
狐大王有些羞耻了,指着画扭头问柳洵之:“你这是干什么?”
“狐大王墨宝,我喜欢极了,所以挂在这里,每日起床便能欣赏。”柳洵之神态自然地说。
他这么一说,狐大王顿时又不恼了,还有些沾沾自喜:“是吗,那就挂着吧。”
柳洵之既不是鸡也不是狗,断不能让千里迢迢来寻他还要嫁他的狐跟着他受委屈。
柳洵之手中的财宝其实不少。一是他自己这些年也攒了点,二是他师父识微仙尊飞升后,就把攒了那么多年的钱物都留给他了。
识微仙尊心中只有修炼,从不在意身外之物,留下的财宝也是成堆放。柳洵之虽不至于像师父那般淡泊,但平时也有点懒得花。
竹木床榻加固了一番,焕然一新。榻边铺上柔软如云的长绒地毯,床上硬枕换成了两只安神软枕,床垫由层层锦被堆叠着,软得能让整只白狐直接陷进去,床帐也换成了绣金丝的浮光纱幔。至于桌椅、软榻、案几,也都换新的,能放上软枕的都放上。
柳洵之还去了趟玄山,取来了狐大王惯用的香料与一储物袋的现摘甜梨,狐大王满意极了。
忙碌一天,夜色渐至。
狐大王换了新环境,新奇不已,毛茸茸的白色身形从地毯跃上床榻,蹬直爪子去拨从床幔顶端垂下来的流苏。
柳洵之上了床躺下,狐大王便踩在他的肩膀上登高,或兴奋地在他身上跃来跃去,爪子将刚买的锦被勾出丝线。
又过去一会儿,白狐被柳洵之拦腰抱住,按在怀里。
软乎乎的,柳洵之贴着狐大王的脑袋轻蹭:“别玩了,不是说想我了吗?怎么还不来亲亲我?”
他从昨晚收到纸条到现在,心绪就没平静过,睁眼闭眼都是狐大王的那句“想你了”。
白天能在宗里见到狐大王,柳洵之更是欣喜不已,把狐大王拐进竹院后,他便一直想着能和狐大王亲近亲近,凑在一块好好说说话。
只可惜白天太忙,直到这时才有机会。
白狐还兴奋着,身后的大尾巴一直晃来晃去,闻言便化作人形挨着他躺了下来,眼睛亮闪闪的,大方道:“来,亲。”
柳洵之失笑,倾身过去亲他,直将狐大王亲到情动,不自知地在他身下蜷起腿。
柳洵之膝盖微弯,轻易将乱动的两条腿都压制住,腾出一只手隔着薄透里衣摸了一下。
岑镜陡然腰身一颤,眸色中多了几分茫然。
柳洵之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指尖挑开了衣带,剥下衣料,这次是不带任何阻隔的触碰。
“嗯!”常年握剑的掌心覆着层薄茧,狐大王深受刺激,薄薄的腰往柳洵之的方向挺了挺,眼中跟着漫上水汽。
他似想挣扎,但两腿都被压住,柳洵之将他乱动的手臂也放在自己身上。
岑镜顿时抱紧了他,力道随着他的节奏不住收紧,最终缓缓脱力。
柳洵之低头查看,狐大王的腿被他压出了一片淡淡红痕,他轻轻碰了碰,用灵力抚去。
岑镜浑身泛软,白净锁骨上覆了层浅显薄汗,评价道:“好舒服。”
他懒懒地眯起眼睛,又问:“你先前不是不愿意这样,现在又愿意了?”
他其实在感受到乐趣时就想问了,但那时的脑袋一片嗡鸣,实在思考不了别的。
柳洵之“嗯”了一声,取来丝巾随意净了手,又压下来抱住岑镜:“狐大王,你喜欢我。”
“废话,”狐大王瞥他一眼,“早在我把你掳到玄山的第一天,我就说过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不记得了?”
柳洵之只是笑。
他收紧了怀抱,用脸颊贴着狐大王的颈窝,在上面落下点点轻吻:“我也喜欢狐大王,很喜欢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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