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轻又啜了口白米酒,这真是直击灵魂的滋味,还想再尝一口,杯子空了,她也就喝了几口杯子怎么就空了?不死心把杯子倒过来,还真是一滴酒也没有,一定是负责倒酒的大娘看她不顺眼,少倒给她酒。
气呼呼拍打桌面,大声嚷嚷着把酒还来给我。
嚷嚷声吸引来一些人目光,那些目光中就有历远溱,不对不对,历远溱这是在看冬雅,今天为能迷住远溱擦了口红的冬雅。
十七、八岁的年纪最好了,青涩又懵懂,“我喜欢你。”在心头上百转千回就是迟迟不敢说出口,心上人的名字是口袋里的珍珠,小心翼翼呵护着,不像大都市里成年男女凭着一个眼神交流,就能拥抱亲吻共度火热的夜晚。
卓轻大叫着周游,手敲打桌面让周游把她的话翻译给倒酒的人听,更多目光往她这边,把周游急得一把捂住她的嘴。
“姐姐,你别说话,别敲桌子,我马上就给你去要酒。”
“真的?”
“真的。”
这才对,卓轻把手搭在周游肩膀上,嘴唇凑到周游的耳边:“给我多要点。”
周游还真给卓轻要到了白米酒,只是他就只给她倒了半杯。
“周游,你想找死吗?”卓轻作势要拍桌。
周游急急忙忙接住她的手:“姐姐,等我表演完你要喝多少都没关系。”
这是为什么?
周游说啊,要是姐姐喝醉了就会错过他精彩的表演。
事情是这样的,流水席中场有表演,周游负责开场节目,为了这个开场节目,周游和木云嘎两兄弟这阵子每晚都练习到深夜。
周游信誓旦旦让她到时可别把手掌心拍疼。
酒杯再空了时,正好到周游的开场表演。
鼓声中,周游以一个跳马式的三百六十五度风车大回环技惊全场,脚稳稳落地时卓溱都抑制不住从座位站起。
这晚,卓轻做得最多的两件事是,喝酒,给表演者们鼓掌。
周游的表演可谓是让人眼前一亮,冬雅和几个女孩的民俗舞蹈也很棒,还有那些村寨男人女人们快速在竹竿中穿行的脚法屡屡把她看呆,表演者们是怎么做到不被快速来回的竹竿夹到脚腕的?
想必,法国记者也和她持同样观感,相机闪光灯闪个不停,到最后,会唱歌会跳舞都开始围在火堆前面,卓轻也被推到那群唱歌跳舞人堆当中,回头看,是周游推的她。
周游让她跳个舞表达错站在桑吉阿翁食物台的歉意。
“可我不会跳舞。”大喊到。
“很容易的。”周游拉起她的手,“你只需跟着我转就可以了。”
这样啊。
法国记者也被推到火堆前了,笨手笨脚的,她也是笨手笨脚的,两个笨手笨脚的撞到了一起,彼此做了个无奈手势,就被后面的人推着绕起圈圈,几个圈圈下来,卓轻发现她好像也会点儿了,摆动手跟随节拍走走跳跳停停。
头顶是星辉万丈,脚踩着千年历史的石板,原始的鼓乐,熊熊燃烧的火焰,女孩的银饰头花流光幻彩,男孩五彩缤纷的彩虹腰带汇聚成了欢乐的大漩涡,所有人都在那个漩涡里,唱歌跳舞,认识的不认识在眼前来来回回的面孔如万花筒,刚刚还是周游怎么一下子换成木云噶?想起木云噶和周游共同完成的风车大回环超高难度动作,卓轻手心冒汗,冒着汗的手搭在木云噶肩上,数落这群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当时周游要是头着地后果不堪设想,木云嘎乐呵呵说姐姐说得是,下次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干。
这才对。
也就转了个圈,木云嘎就变成小林。
小林是那群孩子中最乖巧的。
笑嘻嘻唤小林快过来。
过来做什么?
过来让她搭个手,因为脚总不听使唤在转圈,她得找个人作为支撑点,不然会摔倒。
就说了,小林是个乖巧的孩子,要是换成历远溱理都不会理她,把手搭在小林肩膀上,怎么小林一下子长得这么高?
都高到她需要把手抬得很高才能搭到他肩膀。
嘀咕了声“小林你怎么一下子长得这么高”却惹来不怎么友好“酒鬼”叱喝。
说她酒鬼的声音怎么听都有点像远溱。
集中精神一看,还真是历远溱,可刚刚明明是小林啊,眼睛开始四处去寻找小林,惹来历远溱不耐烦的警告“别乱动,你的脚已经踩到我四次了。”
这样啊,喃喃说对不起,对不起踩到你。
道歉声还没落尽,脚第五次踩到历远溱脚上。
这下历远溱肯定会怪责于她。
急急忙忙解释到,她不是故意要踩到他的。
“远溱,今晚……今晚我的脚有点奇怪,就好像它没有长在我身上似的。”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
摇着头说没有,她是喝了酒没错,但让她脑子晕乎乎地是因为转圈。
“远溱,别让我一直转圈了。”
就这样,他们退出围着篝火转的长龙,历远溱找个地方让她坐下:“别乱跑,我去给你找解酒的东西。”
都说了,她是因为转圈脑子才晕乎乎的,和酒没关系。
视线落在历远溱腰间的彩虹带上,卓轻很遗憾没有带相机过来,如果带了相机就可以拍下系着彩虹腰带的远溱。
佩戴彩虹腰带的历远溱漂亮得让她的眼睛时不时地去找他。
忽地,周游的声音跳进卓轻脑海“姐姐,再看的话担心冬雅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冲着冬雅今晚对那些小姑娘态度,卓轻真相信冬雅哪天真会把总盯着远溱瞧的女孩眼珠子扣掉。
急急忙忙收回视线,手规规矩矩搁于膝盖上,头顶传来了浅笑声。
小子,有那么彪悍的女朋友够你受的。
丢下句“在这等我,别乱跑。”历远溱就跑开了。
但,先出现地不是说去给她找解酒药的人,而是周游,周游身后跟着个冬雅。
周游说“姐姐,你怎么到这来了,我们一直在找你。”冬雅说“姐姐,你有没有看到远溱。”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远溱出现在冬雅身后,手里拿着类似果子一样的东西,在看到冬雅时拿着果子的手迅速放进兜里。
也不知道怎么的,历远溱那个举动把卓轻看得心里一阵的不是滋味,历远溱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他已经变成很熟的关系。
历远溱是不是也把那些流言蜚语听进去了,认为和像她这样整天游手好闲却住着大宅,来历不明的女人交集是件不光彩的事情。
视线转到周游脸上,冲周游笑,笑问周游“还有什么好玩的?”此时,冬雅也看到历远溱,冬雅对历远溱说“远溱,我们带姐姐一起玩吧。”
周游召集来木云噶他们,一行人朝着挂满灯笼的走道。
走道两边零零散散排列着路边摊贩,有卖零食的,有榨果汁的,金鱼在玻璃钢里游来游去煞是可爱,围观地倒是不少但购买的人寥寥可数,隔壁气球摊主却是忙个不停,长条状的气球在他手里三下两下就变成大耳朵米奇。
周游说我也给姐姐买个米奇气球吧?
卓轻摇着手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姐姐,你有时候就很像小孩子。”周游说道。
木云嘎附和说没错没错。
走道人很多,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年走在一起嬉闹着,妈妈牵着孩子的手,在外务工的小青年特意穿上城市流行服饰,若干人往上走若干人往下,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你肩膀蹭到了我肩膀,我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你的手,这也导致于卓轻手里多了样东西时,她还以为是有人错认了她。
是哪个冒失鬼往她手里塞了个青柑橘。环顾周围想找出那个冒失鬼。
有双眼隔着小林在瞅着她。
一下子,卓轻就明白了过来。
压根没有冒失鬼,给她青柑橘地是历远溱,柑橘素有水果界维c王之称,能起到一定的解酒效果,尤其是青柑橘。
白米酒和其他酒类产品的区别是酒精扩撒快,蒸发得也快,这会儿,卓轻也就只剩下脚步有点飘的征兆了。
想到不久前历远溱对她的回避态度,卓轻真想把手里的柑橘丢到垃圾桶去。
说干就干,当着历远溱的面,卓轻以一个你知我知的隐秘动作甩了甩手。
看到历远溱骤然收紧眉头,卓轻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时,一行人来到摆有各种毛绒玩偶的摊位前。
摊主晃动着闪闪发光的钢圈朝来来往往人群吆喝“一块十个圈,长得帅就多送一个,不帅就送两,帅不帅由你们自己决定,小伙子们,该是你们向女孩们展示实力的时刻了。”
摊主招揽生意的话术很成功,围在摊位前清一色是年轻人,摊主的话把围观女孩们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冬雅开始拿周游他们几个开刷,说他们几个肯定怎么也不会向摊主多要第二个赠送钢圈。
在冬雅说话间,也不知是谁把历远溱推到摊主面前,木云噶不怀好意起哄“远溱,给冬雅投一个吧。”
流水席临近尾声,邻村村民要赶路提前离场,卓轻也混在离场人群中,今晚她吃的东西有点多加上喝了不少酒。胃有些不舒服。
离开广场时,周游爸爸正给桑吉阿翁唱祝酒歌,负责吹笛子地是云噶爷爷。
周游爸爸有副好嗓音,站在妈妈身边的周游别提多得意了,木云噶一家也在给爷爷打气,冬雅抱着远溱给她套到的小狐狸玩偶甜笑,远溱和他的祖母坐在了一块。
卓轻是猫着腰离的席。
为节约电源,槊山的路灯都是晚上十点半熄灭,这会儿已经是十一点十分,本来卓轻对于槊山的路不是很熟悉,没了路灯叠加她那糟糕的风向感,绕了一圈她还在原地徘徊,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半。
硬着头皮卓轻开始又一轮兜圈,这次虽然没有回到原地,但她置身于完全陌生的街道。
怎么办?卓轻抬头看夜空。
依稀间卓轻听到溪流声,溪流衔接着回住宅的路,或许她找到溪流就能认得路了,卓轻开始沿着溪流声方向。
酒还没完全醒,周遭黑漆漆的,好几次卓轻差点被路面凸起的石头绊倒,伴随逐渐清晰的流水声,鼓乐声越来越远,远到几乎听不到了,只是……身后多出另一种声音。
侧耳细听。
听清那是脚步声时,卓轻一颗心都来到嗓子眼上了,怎么办怎么办?不敢回头也不敢加快脚步。
现在她就是扯开喉咙喊也没用,人都在广场。
拼住呼吸,身体往墙角靠,现在卓轻唯一能指望地是,身后那人也和她一样是提前退场的槊山村民。
埋着头,挨着墙角开启小碎步模式,尽能力把只能容纳一人身位的窄巷腾出两个人的空间,让那人沿着空出来的身位赶紧离开,她心脏不好,受不了这刺激。
脚步声在有条不紊地朝卓轻靠近。
从脚步声判断,好像是和她一样提前退场的。
然而,最后一秒,希望落空。
脚步声止于她身后半米所在,一时之间卓轻脚仿佛被钉在地上,怎么也没法再往前迈出。
“谁?是谁……”颤着声音问,一个转身,与此同时,手里握着的物件开始呈攻击状态——
“咔嚓”一声,红红的火苗窜起。
红红的火苗照射在两张面孔上。
“远溱。”抖动的嘴唇唤出那个名字。
那阵风吹来,垂直的火苗开始来回晃动,和那声“远溱,你……你怎么会在这?”一起湮灭。
周遭回归了黑暗。
卓轻呆呆凝视近在眼前的轮廓,忘记了说话,也忘了把想给他几下的手收回来。
又一声“咔嚓”声响起。
真是历远溱来着。
置身于火光中的那张脸是冷冷的,是那种“我不高兴我不赞同,甚至于我还想给你几下子让你记住这个教训”的样子。
这家伙,在气些什么?
今晚,远溱可是大出风头,周游花光所有钱想拿下送给姐姐的小狐狸玩偶被历远溱轻而易举地套走。
历远溱把红鼻子小狐狸交到冬雅手里那幕像极了青春片里,男孩女孩互诉衷肠的唯美画面。
卓轻视线落于戴在历远溱颈部的大兵项链上。
那玩意还是她给他戴上的。
数小时前,她作为摸高游戏的颁奖嘉宾,他作为摸高游戏的第一名获得者。
因这晚历远溱人前对她的回避态度、和不留情面套走周游想要的小狐狸,她有点不待见他,显然,他更不待见她。
所以,在给他戴大兵项链时她动作粗鲁得很,他回给她地是毫不掩饰的藐视。
场下观摩颁奖地一定不会知道期间他们发生过这样的对话——
“如果是周游站在这,我就不会这样了。”
“可怎么办?姐姐,你希望站在这的那家伙已经□□趴倒。”
“你就只赢他一点点。”
“射击赛场上,落后零点零一毫也是输家。”
“历远溱,你还真幼稚。”
“哪怕你有一丁点成熟可言,你都会拿出一位颁奖嘉宾对获奖者应有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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