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御阶悔 > 17、第十七章
    萧洄在屋外耐心地敲着门,屋内始终未曾有声响,他神情却始终温和,王兴思试探道:“路途劳累,兴许裴娘子睡过去了。”


    恰好驿工从隔壁屋子里出来,听到了这话接了一句:“方才见这屋子进了生人,其中一个似是大夫模样,还拎着药箱。”


    话音刚落,萧洄脸上的温和敛尽。


    既是有人,怎的不吭声。


    他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的门上,屈指再度敲响了门。


    吱呀,门却开了。


    裴聆站在门后,淡眸行礼:“陛下。”


    萧洄见她开门,神色如常问:“怎的不出声?”


    裴聆脸色有些不自在:“……没听到。”


    萧洄盯了她几瞬,置之一笑,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言,他自有分辨。


    “看来朕的太医没了用处。”


    王兴思适时笑:“乡野大夫怎比得上太医,娘子行路多日,又大病初愈,不妨叫董太医也为您诊治一番,技高者自然才配下笔开药。”


    “裴斥候也是,何至于去找旁的大夫。”


    裴聆扶着门框的手无声攥紧,并未让开,一脸倔意冷淡,瞧着气性不小的样子。


    萧洄未曾有疑心,反倒失笑:“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只是觉得陛下明知我们兄妹二人无心在此多待,却仍封了斥候叫我们随行赶路,民女这病,倒是拜陛下所赐了。”


    萧洄脸色笑意愈淡,静默了半响。


    “既是朕的原因,那朕必须得负责到底了。”二人互不相让,颇有些较劲的意思。


    裴聆这会儿也不愿退让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她与哥哥多番退让,做小伏低,谁知某人却是不依不饶,其心可恶。


    她扬着头不叫他们进去。


    王兴思替她捏了把汗,陛下恩典,这裴娘子到底有些不识好歹,竟是跟陛下闹上脾气了。


    萧洄温和之色荡然无存了,一双眸子沉沉冷冷,叫人瞧不透心思。


    对于是否惹怒萧洄裴聆已经不在意。


    要杀了他们早杀了。


    “罢了,随你。”大抵也是不适应热恋贴冷屁股,矜贵如萧洄,拂袖离去了。


    裴聆松了口气,关门转身。


    熟料对上了一双微妙的深邃眼眸。


    蔺云寒显然是一副已经听到了二人交锋的模样,眉宇挂上了似笑非笑。


    裴聆不知他在笑什么,她四处环绕:“人呢?”


    “这儿呢这儿呢。”张尧从柜子里狼狈出来,甩出扇子摇了摇。


    “多谢世……”世子夫人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就遭了一旁实现的警告,神色自若改口,“多谢夫人。”


    裴聆觉得此人怪得很,但是又不知怪到何处,便抿嘴点头。


    送走二人后,裴聆绕在蔺云寒身边:“方才那人真的是大夫?”


    “怎么了?”


    裴聆打量着他的神色嘀咕:“要真是大夫躲躲藏藏的做什么。”


    蔺云寒倒是没心思管露馅,方才虽未见人,但萧洄的话却清楚落入耳中。


    多日以来萧洄的靠近好像不仅仅是出于一个帝王对被抛弃的“糟糠之妻”的简单关怀。


    但裴聆似乎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


    “他可知道我们已成婚?”蔺云寒猝不及防发问。


    裴聆愣了愣才摇了摇头。


    若是叫他知晓二人成婚,那蔺云寒非裴氏血脉的事肯定会被挖出来,徒生事端。


    萧洄未曾发现,她自也就未曾刻意明说。


    “怎么了?”裴聆试探的问询。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对你,有些越界了。”蔺云寒语气轻飘飘的。


    裴聆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喜悦跃然心头。


    但她压下心头悸动,佯装不知:“当真?我竟未曾察觉,许是他念在以前关系的份儿上,多关照了些。”


    “他随行旧部颇多,许是想叫人知晓他是个念旧的君主,为了收买人心吧。”


    身边好久没说话,就在裴聆以为他不会再说了时蔺云寒来了一句:“你倒是把他想的好。”


    裴聆闻言侧头瞧他,发觉他脸颊紧绷,气压极低,明显有淡淡不悦萦绕眉宇。


    裴聆噗嗤一下笑了。


    但她没有戳破他的吃醋。


    “虚伪之人还能好到哪儿去,处处皆是算计,不值得让人交心。”


    裴聆偷偷瞄着身边之人,果然蔺云寒在听了这话后脸色缓和了很多。


    “帝王无心,这辈子也处于平衡四方的境地,他不会有真心。”


    裴聆闻言连连附和。


    ……


    吃了个闭门羹的萧洄回到营地,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兴思在后头跟着,想说什么却有些说不出来,他没想到有一日陛下会被裴氏如此牵动心神。


    过去在王府时,最初,裴氏日日都缠着陛下,新婚的小娘子总归还有少年人的心性,黏人、娇气,总是想要与另一半时刻呆在一起。


    更遑论裴聆这种被宠坏的娘子。


    王兴思从小看着陛下长大,知晓他的抱负、知晓他的志向,知晓他才华横溢下潜藏着一颗建功立业的心。


    儿女情长、家长里短对他来说并不在可纳入在乎的范围。


    故而陛下对她,烦不胜烦,总是一副寡言淡漠的样子。


    他觉得,裴氏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于陛下而已言并非良配。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共抗风雨的贤内助。


    但后来,裴氏让他改观了。


    她替陛下奔走斡旋,又替陛下跪在宫门口,这女子看似娇气却聪明狡黠,加之她有个深不可测的哥哥,在长安可谓是鱼儿在水中一般。


    不少人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两桩事后。


    王兴思眼看着陛下对她态度一日日耐心了起来,二人顺其自然做了正常的夫妻。


    那段日子,裴氏脸上的笑意跟那园子里盛放的海棠一般,娇艳欲滴。


    但他知晓,陛下所求,乃裴氏的兵权。


    天子的真情,可能也就比铜钱的值钱程度多一点吧。


    但这并不意味着会对裴氏不好。


    直到那封信的到来。


    陛下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云淡风轻,他砸了宣政殿的所有东西,却把裴氏谴人送来的晚膳好好的吃了。


    后来抄家、封后,陛下到底心软,放了那兄妹二人离开。


    那三年,他面上没有问过二人一句,但却叫所有人不得伤害那二人。


    王兴思后知后觉发现,陛下应当是在乎极了,若非如此,怎会难以释怀。


    这么多年下来,后宫空置,凤仪宫也是个摆设,哪怕皇后娘娘有意亲近,陛下也只说政务太过繁忙而拒绝。


    一晃三年而过。


    ……


    接下来几日,萧洄照常与军中观看舆图、制定作战计划。


    他打算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纥达定以为这次的撤退是害怕,故而现下他们士气最高,但若是他们也反手杀回去,打破了他们所以为的……


    萧洄冷处理了几日,就在王兴思以为他不会再低头理会了时,他却说:“你觉得她可气消了?”


    王兴思愣了愣:“奴婢……不知。”


    “应当还是没有的。”


    “你觉得她怎样才会气消。”萧洄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询问。


    王兴思难以回答。


    “陛下对裴娘子最了解,陛下觉得呢?”


    萧洄若有所思,垂眸拨弄着桌上的玉玺:“若是以皇贵妃之位弥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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