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御阶悔 > 13、第十三章
    叶七欲把自己所想告诉叶璋时,叶九却跑了过来:“将军,发现纥达人的踪迹了。”


    叶璋闻言拍了拍叶七:“继续盯着。”随即便跑开了。


    叶七顿时把话咽了回去,罢了,兴许是他多想,战期混乱,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另一头,裴聆垂眸,察觉到了萧洄语气上的一些不快,顿觉好笑,他居然在怪一个什么都已经没有的人,与从前不一样了。


    “民女虽说的是实话,但若是陛下觉得不快,那民女自当闭嘴。”


    一瞬间,她仿佛浑身竖起了尖刺,语气尖锐浓重,神态讽刺莫名,好似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


    萧洄怔了怔,罕见的没有再与她计较。


    转而升起一股烦躁。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她未曾应下?


    从前便是如此,当年那些被掩埋的往事也夹杂着他的怨怼,怨怼她未曾站在自己这边,反而认定自己栽赃陷害裴云寒。


    他差点气疯,一怒之下便冷冷下了那道斥令。


    把原本的后位给了崔氏。


    希望她能借此明白,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但没想到她竟是要与他割席,非要与裴云寒远走高飞,若非知晓二人是兄妹,他早就把裴云寒……


    他眉眼压低,再度拂袖离去。


    来往兵卒都在偷偷瞧她的反应,似乎觉得时隔三年她再度被陛下“厌弃”。


    裴聆孤零零地站在中间,只觉得腹中饥肠辘辘,她馋七宝淳和羹了。


    待她回帐子时,哥哥并不在帐子里,裴聆心头一紧,转头要出去寻时一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裴聆嗅到熟悉的气味一抬头果然是。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即瞥见她怀中野果,愣了愣:“你去采果子了?”


    蔺云寒揉了揉她的脑袋:“闲来无事,出去走了走。”他神色正常,裴聆打量了半响追着他问,“伤口如何了?我瞧瞧。”


    “没什么事。”蔺云寒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往里走去。


    裴聆追在他后面:”让我瞧瞧。”


    “没什么好瞧的,有陛下送的金疮药,自然是愈合如神速。”


    裴聆愣了半响,后面闷笑了两声。


    蔺云寒听到了她的笑声,不说话也不转身,下颌紧绷,脸色似有些不快。


    身后笑声越来越大,蔺云寒忍不住回头去看,一张笑靥如海棠花一般绽放,杏眸弯弯,好似要把人吸进去一般,他愣了愣,眉头缓缓舒展。


    倒是许久没见她这般笑了。


    见那狗皇帝,就叫她如此开心?


    裴聆结果那果子一咬,捧着侧脸皱成了一个苦瓜:“好酸呀,这也太酸了。”


    “嫌酸就莫要吃。”蔺云寒接过那被咬了一口的果子,自然而然地又咬了一口,正正好覆盖在缺了的那一处。


    裴聆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蔺云寒便已经咬了下去。


    她登时红了脸,不是,她都咬过了呀。


    裴聆顿时有些无所适从,帐内不及外头敞亮,彼此面容神态也无法及时捕捉,裴聆颊边的果子在唇齿间陡然溢出些奇异的滋味儿。


    晚间时,萧洄带着太医来了。


    帘帐掀起,玄色身影探了进来,矜贵的身姿负手而立,容色温和,但神态间仍旧夹杂着淡淡居高临下。


    裴聆兄妹毫无防备,王兴思也未曾通传,彼时她懒骨头似的躺靠着蔺云寒的腿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何而来破破烂烂的游记。


    蔺云寒则在为她缝补着罗袜。


    她总喊着脚冷,蔺云寒便在罗袜里缝了一层保暖的棉花,棉花是问那婢女要的,萧洄叮嘱他们要什么都随他们去。


    裴聆瞧见他的身影冷不丁吓了一跳,直接从蔺云寒腿上摔滚到了地上。


    同时有两只修长的手伸向了她。


    裴聆想也没想,抓住了哥哥的手,撑着起了身,萧洄神色如常的收回了手。


    “朕有那么可怕?”萧洄似笑非笑问。


    她有些不悦,总觉得掉了自己的面子,他是鬼吗?竟一声不响的进了帐子,这么想着她脸色紧绷,没有说话。


    蔺云寒自然而然的接话:“聆娘毛毛躁躁,望陛下莫与她计较。”


    萧洄淡笑:“朕是与她逗趣罢了。”


    裴聆脸色不大好看,蔺云寒倒是神色自若,该行礼行礼,萧洄也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仍旧是温和的样子。


    他前来是为叫太医为蔺云寒复诊。


    裴聆知道他肯定没那么好心,不过是为着面子罢了,这样一来,他们就再度被架在了火上,叶璋与那些旧部骂他们应当骂的更狠了。


    这样一招反向收买人心,果然是他,时刻都在精心策划。


    这还是三人自重逢以来第一次聚在一起。


    太医为其搭脉后便说:“裴郎君身子骨硬朗,没什么大事。”


    萧洄目光落在一边纤细的身影上:“既如此,那便再为裴娘子搭脉瞧瞧。”


    裴聆蹙眉,下意识把手藏在了身后:“民女没事,没什么好瞧的。”


    “先前太医便说你不能在寒冷之地久待,偏又跟着来了此地,如今到这儿已有些时日,总得瞧瞧,又不是非要吃药,怎的,还怕不成?”


    萧洄浮起戏谑笑意,语气隐含对蔺云寒的指责之意,指责他没有照看好裴聆。


    裴聆的手握紧又松开,脸色紧绷,本能的要抗拒。


    “聆娘,去叫董太医搭个脉罢。”蔺云寒扶住了她的肩头,掌心搭了上去,轻声道。


    裴聆心里积得一口气登时泄了出去,闷闷应了声,走到董太医身边,掀起了袖子,伸了过去。


    萧洄目光落到那处时,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目光始终未曾移开。


    雪白的皓腕如玉似雪,冷色青筋浅浅蔓延,上头樱色的宛如花朵一般的伤疤很快就被一块白色布巾盖住,董太医的手指搭了上去。


    虽已瞧不见那伤疤,但深藏于深处的记忆从萧洄脑中醒来。


    那是烫伤后留下的伤疤,在祭祀的庙宇中,他被太子为难,烛火打翻滚烫的蜡油滴了下来,是她情急之中替他挡住了。


    但滚烫的蜡油却尽数浇在了她的手腕上。


    萧洄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垂眸,目光怔然落在一处。


    帐内很安静,谁也一时未曾说话。


    董太医抽回手:“脉来沉细,往来无力,阳气亏虚,不耐寒侵,寒邪向内闭阻。”


    “当年落胎后娘子合该好生滋养,卧床修养三旬至半年。”


    裴聆的好脸色早已荡然无存。


    萧洄也一时没说话,伤痛再度被提起,谁都未曾释怀。


    倒是蔺云寒坦然笑了笑:“太医说的是,都怪我这个作兄长的不合格,没有尽职尽责。”


    董太医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自知说错了话,登时手心冒了汗,闭了嘴。


    忽而,蔺云寒笑意一顿,耳廓轻轻动了动,原本带着淡淡笑意的眸光顿时凝肃,猛地看向帘帐处。


    一只箭矢破开帘帐,以迅疾的速度朝董太医与裴聆那处射去。


    两道身影同时一动,玄色身影快于他,广袖横扫,大掌握上她的肩头,裴聆被猛地拖拽到了一边,摔入了萧洄的怀中。


    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三只箭矢紧随其后。


    警醒的擂鼓声这才响起,裴聆脑子里猛地出现两个字,敌袭。


    果然,外面响起了刀剑相击的声音。


    王兴思吓得跌坐在了地上,大喊:“护驾,护驾。”


    萧洄脸色阴沉,他的手还紧紧护在裴聆肩头,手劲儿宛如铁箍一般,裴聆掰都掰不开。


    叶璋掀开帘帐:“陛下,中计了,纥达杀了回马枪,此地留不得了。”


    “撤。”萧洄干脆决断,径直拽着裴聆的手腕往外扯,“先走。”


    裴聆被他扯得跌跌撞撞,手臂生疼:“你……你先放开我。”


    萧洄恍若未闻,几瞬间裴聆便被他拽出了帐子,王兴思哆哆嗦嗦躲在蔺云寒身后:“快,快裴郎君护驾。”


    蔺云寒嘴角扯了扯,目光冰冷。


    栖云村混乱不堪,裴聆怎么也没想到白日尚未安稳的村子竟变成了这副模样,到处都是火星,烟尘混杂着血腥味钻入鼻腔。


    萧洄左手持剑清理挡在前面的纥达人,另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往出走。


    裴聆却不断回头搜寻那道身影是否落下。


    但并没有。


    裴聆心头咯噔一下,她急切四处环绕,身影乱的所以兵卒都穿一样的衣裳,夜色昏暗,她完全分不清哪个才是她哥哥。


    萧洄手中攥着的手腕忽而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他回头去瞧:“你做什么?”


    “放开我,我哥哥没跟上,我要去找我哥哥。”


    萧洄眉峰紧锁,眉眼沉沉压下,连呼吸都重了几分,但仍然耐心说:“他没事,你先走。”


    裴聆懒得听他说话,甩了几次都没把箍着她的大掌甩开,恰好前后有两个纥达人举着刀夹击而来,萧洄却因她分了心。


    裴聆干脆拔下银簪,刺入了纥达人的脖颈间,她的手有些抖,但动作却干脆利落,不像是虚弱的模样。


    她转过了头,眸中一直以来粉饰的平和与疏离彻底撕了下来,转而是浓重的恨意与不耐:“我说了放开。”


    她的脸颊一侧溅射了点滴血迹,身后跳跃的火光照出了她整张脸的神情,冷冽、寡情。


    左手的银簪死死握着,倏尔高高抬起,狠狠向二人交握的手刺下,下手干脆。


    萧洄只得仓促松开了手,但银簪仍旧擦着他的手背,划出了些血痕,萧洄眼眸中的错愕再也无法掩盖,神情僵滞。


    裴聆头也不回的往回跑,未曾再瞧他一眼。


    一股莫名且古怪的感觉在心间此起彼伏的涌动,他沉寂已久的心头名为心慌的感觉终于浮了出来。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