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弟子一开口, 气氛变得愈发悚然。
众修仙者虽常常听着屠戮百万魔修之类的故事长大,却也是很惜命的。
自然不爱听那一惊一乍吓唬人的话。
有几个人当即不乐意了,也发现了气氛常常乍变的源头, 不是最边边上那名弟子是谁?
“我说那位道友,你能不能闭嘴啊!”
“就是就是,我本还没那么怕, 你一通搅合,倒真叫人胆战心惊。”
众人的眼刀射了过来,最边上那弟子摸了摸头, 连声致歉,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见他态度恳切,旁人也不便多言,只不轻不重地啧了两声。就是……怎么感觉好像没见过那人啊?
不过,这地方的确让人心中发毛, 已不便久留毕竟玄林宗宗主并非善茬,他们犯不上非得和人家杠上啊, 又不是谁都有陆少那种家世背景!
那带头的陆家少爷,本是他极力怂恿几个跟班来此试探。
他扯了扯嘴角, 也是心情不佳。
“一群没用的东西, 算了罢——!”
“了”字还没出口,一道更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骤然炸开。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说之前的尖叫还只是惨烈了些, 眼下却已经算得上精神污染,堪称魔音贯耳。
利刃捅进耳蜗的痛楚也不过如此。
月黑风高, 四周寂寥,周边的树林中仔细看去还有跳跃着的绿色火光。
几人腿一软,险些就地跪下。
“我、我先走了”
谁还顾得上听那陆少要发表什么演讲, 就留下这么一句话,已有人连滚带爬向阶梯下爬去。
突然,他双眼瞪大,整个人扑倒在地。
“嘶——”
余下众人陡然僵住。
不是,这人怎么倒下了?
难不成林玄真的来索命了??至于吗!
他们哆哆嗦嗦地往下挪动,很快便全都明白了缘由,不知何时,每人脚腕上竟都扎入了一根银针,稍一动弹便是钻心之痛。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少爷也是目眦欲裂,动弹不得。
不会吧,林玄连陆家都不怕啊!
与此同时,惨叫声再次袭来。众人浑身一哆嗦,皆是生无可恋。
**
林玄挖了挖耳朵。
面无表情地站在熊妖头顶。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动过熊妖一根手指头。
那时,刚落地玄林宗,这只熊妖便大哭大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胡乱打滚。林玄好不容易将其压制住,她又开始小声抽泣,哭得梨花带雨。
过了会,可能是看自己实在不吃她那招,熊妖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往地上一躺。
只嚷嚷着不帮她解除封印,她也决不会透露那夜妖的半个字。
林玄:“夜妖是什么?”
熊妖:
林玄取下腰间水蓝色的香囊,告诉熊妖,这是整个神州大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毒药,只需轻轻一吹,便能使人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熊妖一哭二闹,挣扎着发出了惊天动地地吼叫,嘶鸣。
林中几只黑色的乌鸦飞过,惊扰了一大片鸟群。
其实那香囊是上官琻给林玄的,那人只说过遇到危险便散出粉末,并没有说过其他的事。
林玄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话这么的有信服力,她妥协了,决定放弃暴力谈判。
她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对熊妖说,“我答应你,只要你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一定会解除你的封印。”
她举起四根手指,“我发誓。”
熊妖狐疑地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仍旧有些不放心。
恰在此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通讯牌的声音。
林玄拿起通讯牌,迅速扫过了来信,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熊妖一眼,正当熊妖的心中警钟作响,只听前者懒洋洋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夜妖,是黑雾兽的父亲渊源但同时,也是早已消失的上古邪祟。”
早在听到夜妖这个名字,林玄就已经联系了妙药。眼下自然就是妙药查到了关于这妖的讯息。
熊妖的胃部开始痉挛,她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不早一秒同意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熊妖忍不住将满腔不甘化作凄厉的嚎叫。
她一咬牙,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说,我全都说,我说得更详细!”
——
坐在林玄对面,熊妖垂头丧气,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玄漆黑的瞳孔,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讪笑道:“别急嘛。”
“夜妖的确是上古邪祟,但并不像你朋友说的那样已然消失,它,未曾被彻底地消灭过。
事实上,它不仅存在,还始终游荡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黑雾兽?”
“……”
熊妖十分不满林玄打断自己,但鉴于现在的处境,只能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它将魂魄切割成上万份,化作幽魂般的黑雾,隐匿于世间各处。
这些碎片般的魂魄,也被称之为黑雾兽。”
林玄:“我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所以被它咬后会怎么样,又该怎么办?”
熊妖讲得渐入佳境了,闻言神秘地一笑。
“无解呃啊,不是不是,我是说——几乎无解。事实上,只有一种解毒的方法,那便是让【心脏】将黑雾收回,抽离被咬者的躯体。”
“心脏?”
“没错”,熊妖为自己的博学点了个赞,“【心脏】是它的核心,也只有心脏才能将黑雾聚集。不过一般而言,那些黑雾都会自行退散的这一次却仍然附着在受害者体内,肯定是它苏醒了。它醒了,所以黑雾才会如此蠢蠢欲动!”
“怎么样,我就说你的人肯定没我了解得深吧!毕竟这都是上万前的事,乃熊奶奶我幼时传说,你再怎么查,也查不了太深。”
林玄沉默片刻,不知该如何解释,妙药就给自己发了一句简短的介绍。
算了,现在的重点是,她上哪去找那什么夜妖?
熊妖见她表情凝重,难得大发善心继续道:
“那夜妖的确不好找,听说它盘踞之处,哪怕是放一把大火,也不能见到一丝光亮。
那是无穷无尽,彻底的黑暗。”
林玄眉头皱了起来。
嗯,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体会过这种绝对的黑夜。
在哪呢?
熊妖叹了口气,“当然了,若是我自己也毫无头绪,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可问题在于,那夜妖,就藏于你们宗门!”
藏在玄林宗?!
熊妖大力点头:“大妖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林玄蹙眉思索,直觉熊妖不太可能敢骗自己,那么夜妖能藏在什么地方呢。
等等——
林玄猛地抬头。
藏经阁二楼!
她想起来了,不久之前她的确体验过那有如实体般的黑暗。
那是在数周前,陪同袁厢琴去藏经阁借书。
她曾独自去往过藏经阁二楼,她仍然记得那种毛骨悚然的感受。
呈现在眼前的那种黑色,根本就不像是自然的无光的黑,而是犹如一团恶心的活物,拼命地挤到你的眼前。
当人们走入夜色中,并不会感受到被“包裹”着,但林玄进入二楼时,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一种无形的怪物环绕,包裹,乃至舔舐。
林玄在长袖中用力伸展着手指,由衷地感到恶心。
假如真的只有那劳什子夜妖才能救高马尾,那自己应该怎么办?——把夜妖放出来吗,可那样,岂不是会造成更大的动荡?
而且那种万年邪祟,凭什么听自己的。
但时间不等人。
按照妙药的说法,自己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林玄久违地无比头疼。
就连往日无比寻常的夜色,也仿佛从天空开始扭曲,分明与平日无二的景色,现在却变得深浅不一,那么近又如此的遥远。
林玄心想已焦虑得出现了幻觉吗?
她眨了眨眼。
不对,这不是幻觉!
林玄的脸色猛地一变,什么鬼,这是什么情况?这诡谲的夜色,总不可能是夜妖的手笔吧。
林玄站起身。不再管地上的熊妖(反正这妖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她两指一掐,身形一晃,便已踏在藏经阁内。
已是深夜,寂静无人。
圆月不知何时被黑云遮挡,唯一的光源也被掐断。
唯有二楼的猛虎脑袋上,一双炯炯的大眼珠瞪着自己。
林玄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附上了老虎眼睛,她总觉得这东西该是有灵智的,或许是某种形式的灵兽。又或许,它真的是镇守一方凶物的守护者。
二楼之后到底有什么呢?
自己又该如何让它服从自己呢?
林玄眯起了眼睛,或许,使用纯粹的武力就不错。反正再怎么样,都没有东西可以在玄林宗和林玄撒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林玄将手放了下来, 在她的面前,散发出青铜器光泽的门仍旧沉默的矗立着。不过,与其说面前是一道门, 更不如说是一堵墙。
青铜门正中央,猛虎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玄,似乎下一秒就会咬上来。
它在警告林玄, 阻止她的前进。
以前不知道缘由,现在却分明了。因为它身后关押着上古邪祟,那是应被压制直到神州大陆毁灭的存在。
林玄深呼吸一口气。
相比起曾经来此时那种未知的情况, 现在至少知道了门后藏着什么样的东西。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安心。
她将眼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下一刻, 身形一闪,直接穿过了青铜门,出现在了那片绝对黑暗的领地。
林玄一刹那产生了突然失明的错觉,自己正睁着眼睛吗, 还是已经闭上了?似乎一层黑色的物质正黏着在视网膜之上。
一股风,吹来了。
但它从是远方来, 又或者,源头仅仅在一尺之间?
难道有黑影在眼前吹气吗?
即使想要使用压制对手, 也必须要有目标才行。可是在这里, 林玄根本就不知道目标到底身处何方。
目之所及仍旧是空旷的黑,林玄向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在墙上。她的身后是镇守着这怪物的灵兽,她仅需再后退一步就能够永远地离开这里, 无需面对这等上古邪祟。
不
她当然不会这么做。
林玄狠狠蹙起眉,她平生最讨厌装神弄鬼的东西。
既然找不到目标——那干脆把整片区域都踏平好了!
垂在身侧的手在胸前聚拢,她两手一掐, 脑中有一根无形的弦猛地绷紧,□□脆地拨弄了一声。
紧接着,地面开始高频率振动,无比微小的振动。
能量在左手流动,那是曾经吸收过大罗残雪剑碎片的地方,这是什么能量呢?但很快顾不上这些了,整个藏经阁无比猛烈的震颤起来,即使什么都看不见,林玄也仍然能感受到它的摇摇欲坠。
【喂。】
猛地,脑中响起一道细弱的声音。
林玄一顿,动作仍未停。
但这声音并不是系统,那是是谁?
【我说你这个人。】
“谁?”林玄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她显然忘记了自己已退无可退,她的双手抵在身后,四处张望却仍旧看不到任何人影。
【我说你这个人,就这么想要自顾自地屈打成招,但怎么就不记得问一声。】
那声音停顿了片刻。
【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帮你吗。】
“”
林玄没有任何表情。
呃,什么东西?
【啧。】
系统的电流声突兀地响起,
但很快被另一道缓慢的嗓音覆盖:
【我说你……你是打算连自己一起埋了么?】
林玄动作一顿。这不是系统的声音。它更近,几乎贴着她的意识响起。
“你是?”
【你闯进我的地方,却问我是谁?】那声音低低地笑了,【不过……你身上有让我熟悉的味道。那个剑的碎片,对吧?】
是夜妖。
除了它还能是谁。
不过,林玄指尖微紧。它连大罗残雪剑都知道?
【别紧张。】声音似乎换了个姿势,带着些慵懒,【我只是觉得有趣。几百年了,第一次有人类不是来加固封印,而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谈条件。”林玄捕捉到这个词。
【你身上有黑雾的气息,很淡,但沾上了。你想救那个人类,对不对?】
林玄并不意外夜妖知道高马尾的事,毕竟这玩意恐怕有在暗中观察自己吧?不然实在很难解释那时骤变的天空。
“你能救她”
【我能。】声音停顿片刻,【但你知道规矩吗?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就得留下什么。】
“你要什么?”
【自由。】
这两个字落下时,整个黑暗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但是……】声音忽然轻快了些,【我可以换个方式。和你签个契约,让我暂时跟着你。这样你不用担心我祸害人间,我也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
声音戛然而止,四下落针可闻。
林玄歪了歪脑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上古邪祟想要签订契约,当自己的灵兽,认自己为主?
但所幸她的脑细胞仍旧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她几乎下意识地得出了夜妖的企图。
毫无疑问,林玄没有理由拒绝夜妖的提议。事实上,它所提出的,应该就是眼下这种情况的最优解。
林玄的诉求:夜妖将附着在高马尾身上的黑雾吸走。
但存在的问题是,若放走夜妖,恐怕这玩意会为祸人间。而且,也难以确定它会乖乖听命于自己。
夜妖的诉求:自由。
但存在的问题,怎样让林玄相信自己。
若两个人签订契约,福祸相依,那就不必担心信任问题了。
林玄先前听到了熊妖的话,无意识将夜妖预设成了穷凶极恶的非人物种,根本没有考虑过心平气和地交谈。如今看来,有些狭隘了。
当然,这并非全然是林玄的错。
若夜妖不将氛围搞得如此吊诡,她也不至于直接忽视谈判的可能性。
但,这提议是不是有些太顺利?
【所以,你愿意吗?】
伴随着声音的再度响起。一缕青白色的烟从林玄面前飘过,像是刻意展示着自己的法力,那烟化作林玄的眼睛,又转瞬即逝。
林玄沉吟片刻,一瞬间觉得如此的荒诞。自己做足了准备的一件事,结果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
“可以。”
话音刚落,漆黑的空间骤然一亮,像是天空的烈日从内至外裂开。
强烈的光照落在林玄身上,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即便如此,酸涩的眼球仍旧不由自主掉下了一颗眼泪。
好在夜妖并没有整出过多的幺蛾子,片刻之后,刺眼的强光退散,林玄试探地眯起了一只眼睛。
极昼与极夜都消失不见,藏经阁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如同一楼一般,图书架整齐地摆放着,其上的书籍大都破旧不堪,大概是什么古籍之类。
脑中倒是没再出现什么声音。
但四周也不见夜妖的身影。
【我在这。】
林玄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来。”
从她的脑子里滚出来!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算了,林玄扶额,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奇葩了。
眼下还是先救人要紧。
***
妙药院中。
妙药看着林玄挽起了袖子。
她们的身前,是仍昏迷不醒的马尾辫。
马尾辫的整只手臂都已经被黑雾侵染,突起的血管似乎都变成了漆黑的枯枝,不断发散向着身体深处。
床边垒起数摞青瓷药碗,已有膝高,但院中仍旧熬煮着姜黄色的液体,散发出不太美妙的味道。虽说良药苦口,但光看这架势,也足以证明高马尾经受了惨绝人寰的折磨。
林玄显现了惊人的胆识,她沉默着挽起了马尾辫的袖子,徒手抓起那只乌黑的手臂,动作熟练地像抓住了一只小鸡仔。
即使已知道林玄并不怕那黑雾的侵染,妙药仍下意识咯噔了一声,她悄悄挪了挪位置,想要看得更仔细点。
那些黑雾,如同受到引诱的毒蛇,原本不死心地向更深处钻着的它们,此刻却停了下来,甚至隐隐有向外涌的趋势!
什么?
向外涌!
妙药暗道一声不好。
看那群的东西的架势,分明是冲着林玄来的!
“快躲开!”妙药咬了咬牙,喊罢便想要冲上去将林玄拽下。
废话,那些黑雾可不是闹着玩的,难道宗主是要将高马尾身上的雾引到自己身上吗?
动作比思考更快,话还未说完,妙药已三步作两步冲了上去。
突然,她心跳一瞬间加快了数倍,一颗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黑色的颗粒,正全部涌向林玄体内!
不,准确来说,是林玄在主动吸收着黑雾。
妙药的动作僵了片刻,她下意识去看林玄的反应,以为会看到一张英勇赴义的脸,却见那孩子还是面无表情。
不是,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再装得无甚所谓的样子了!
妙药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感动,钦佩,还是在看一个傻子?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扶着墙摇了摇头,一声沉重的叹息叹出。
这种以命换命的救人方式,每每见到,都让人唏嘘不已。
“妙药长老你怎么了”
林玄摸了摸脸,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视线落在了上面。
她快速晃了晃脑袋,想起自己还有更为重要的事,于是干脆地挥手,脚步朝外,“对了,高马尾应该很快就会醒,不过还是得麻烦你照看她,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妙药噙着泪水摇头。
林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妙药。长老眼中的担忧与感动太浓,让她有些不自在,只低声道:“我没事。长老……等我回来再说。”
她迈开步子走过拐角,瞬间消失在了妙药的院落中。
林玄再睁眼时,面前是重叠的郁郁葱葱的树林,她站在山腰,下方正是招生的场景。但由于仍旧是深夜,因此现下并无一人。
不,似乎还是有人的。若没看错的话,黑夜中立着的人是萧客吧?
林玄看够了,冷不丁开口:“你还真想一直赖在我身上?”
【嗯。】
“出去。”
【哦】
林玄开始倒数,三。
夜妖举双手投降,声音中似还透露着不甘,完全没考虑过盘旋在别人的脑中这样的行为有多么不礼貌。
起先,是一团黑雾跑了出来。
和商量好似的,风吹了起来,将雾吹散。
林玄模糊了双眼,视线再度清明时,身穿夜行衣的男人立于眼前。
薄薄月光照耀在那人身上,面前的场景,无端像是大睡一场之后的模糊而遥远的回忆。
林玄心跳骤然止住,瞳孔骤缩。
上官琻?!
她一瞬间大脑空白。
这张脸几乎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对。
不,真的不对吗?它是谁?
“你……”林玄压下喉咙间的惊悸,“为何是这张脸?”
夜妖偏了偏头,动作竟有几分像另一个人常做的姿势,但那人绝不是上官琻,而是……在另一世界的人:“嗯?不是你心里想着这张脸么?我瞧你记得挺清楚的。”
林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它能读到她的记忆?还是仅仅捕捉了最近的印象?
“我仅按照你的喜好捏了一张脸,难道你不喜欢,你讨厌这张脸吗?”
“”
林玄闭上了嘴,因为她发现,有两人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刚刚还在山下的萧客,以及,住在这座山上的上官琻。
作者有话说:
夜妖:看我换上最符合她审美的脸,引诱她臣服!ps.关于林玄上一世的记忆最早在第三章 最后几页提到
第53章
林玄起先尚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即使她暂未想好怎样和萧、上官两人解释现在的一切,却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心虚的。唯一的难题恐怕是如何打消那两人的疑虑。
毕竟自己心中所思不可能会是上官琻,想必那几人心中也同明镜似的, 可如果不是上官琻,那夜妖所指的人会是谁呢?他们是否会顺藤摸瓜开始怀疑自己的来路?
但其他人显然没料到林玄还遇见过另一个顶着这样一张脸的男人,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将视线落到了上官琻身上。就连夜妖也不由自主向上官琻投去了狐疑的目光, 等看清了那一张脸,夜妖只咯噔一声,心中天雷滚滚, 险些呆滞在了原地。
不是, 也没人说过最符合你审美是个活人啊
夜妖没想到自己竟出师未捷身先死, 更未想到会在人原配的眼皮子底下企图引诱新认的主人。
怎么说呢,还挺刺激的。
只是它怎么记得,回忆中那个男人的头发没那么长?
记错了不成?
这边夜妖还在天人交战,林玄却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冷空气来得毫无缘由,山上的夜风竟这样的凉吗?
林玄将夜妖逐出了脑中, 好歹不使得脑袋里凭空又多出一道意识,了却了一件烦心事, 心中却还记挂着高马尾的情况, 又还要思考怎么解释大妖的来源,看着那呈三足鼎立之势的三人, 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他们,只是轻轻瞥了一眼, 便要开口告辞。
扫过众人,突然,她怔了一下。
相比较上官琻已完全从林间的阴影中走出, 站在朦朦胧胧的光芒下,萧客仍立于阴影当中,只有那一双如豺狼般的眼睛闪烁着幽幽亮光。
他的身形极为矫健,平日里的攻势便以极速著称,林玄可领略过其快如离弦之箭的剑法,望向他的一刹那,他腰间的剑却已经被抽了出来,好似下一秒便能冲出杀人。
不是“好似”,他周身分明已散出浓浓杀意。
他要干嘛?他要杀谁?
林玄想都没想便朝他的方向出声,“别动!你要发什么疯?”
萧客愣住。
是真真正正地愣在了原地。
他无比缓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彻底隐于黑夜中,这熟悉的,吞噬一切的黑夜。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夜色分明寂寥未知,却奇异地让萧客无比地安心,他盯着了林玄的眼睛,突然无征召地想起了那场延绵上千年的梦。
那里空阔得好似世界已毁灭,只剩下自己和林玄。
他还记得,
四周如此的寂静无声。天穹中爬满了纯黑色的眼睛,一闪一闪一眨一眨,像是沾满泪水的蝴蝶般扑棱着。
起初,萧客恨那一双眼睛,恨它漠然地盯着自己好似讥笑。
后来他被黑夜逼得几乎要死去,就爱上了天穹中布满的眼,它们像蝴蝶,云,每一次震颤翅膀时落下的银色粉末他都尽数收集了起来。
可萧客很快累得再也爬不起来,他的精神也逐渐不再正常。
在某一天,他想,当一千年还未被放出去时,他就会扬掉那些粉末,将它们吞进腹中,然后开始猎杀天中的蝴蝶。
但当第一千年到来时,他打算恨的时候。
他却醒了。
他睁开了眼,再也无法忘记一千年的时光。
于是萧客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蝴蝶落下一滴眼泪。
只是他太自大了,太贪婪了,当初他只想要远远地望着,现在却想要得到。
萧客盯着林玄,心想这时是否已是第一千零一年。
“萧客”
林玄的声音传进耳中,萧客将剑按了回去,已经够了,自己不能奢求太多,他之前伪装得那样大度,难道现在却要食言吗?难道林玄会永远地爱着一个人却不会被其他人打动吗?他理了理衣襟,头也不回,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应该极力去说服自己,如何当一段关系中的第二个男人。
林玄……
林玄皱紧了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心中总怕这人保不齐会去暗杀上官琻。但是,现在当然不行,上官琻还是玄林宗的重要员工,如果他死了,谁来接替他?
不不,最重要的是,生命不应如此轻易地流逝。
不管怎么说,令人头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但罪魁祸首,那夜妖却还在笑,嘴角挂起的若有若无的微笑明晃晃地挑衅着林玄的神经。太阳穴突突直跳,林玄控制住了上前给他一拳的冲动。因为你很难判定这是否足以构成伤害。
她不耐烦打算离开。
起码先去看看高马尾伤情如何。
“宗主。”却被人叫住。
上官琻叫住了林玄。
他的心情却完全不同于往日,他想,若林玄同样对他心中暗许,为何两个人不就此挑明。
上官琻活了不说太久,却也算得上萧客上一辈分的人,老东西极其敏锐地意识到,很多感情的事情是绝不能拖下去的,拖着拖着,罅隙却会越来越大,而那些值得会心一笑的记忆又逐渐不可追,直到后悔时分才会再度想起。
他想,既然知道林玄对自己也有心意,为什么不趁此说清楚呢?
上官琻的确生了一张好看的皮囊,他的眉眼过于的清丽,身姿同样的挺拔,月光中白皙的手指又那样的骨节分明,怪不得总有普通人崇敬着修仙者,喊他们仙人,不过是有人偏偏长了这么一张谪仙一样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停住的林玄身上,又望了望夜妖。
那只妖,的确幻化出了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一张脸。
按理来说,突然看见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人,总会吓一大跳。但上官琻却想要大笑两声,他最后望了一眼夜妖,便想要上前去和林玄上清楚。
猛地,他顿住了。
他眯起了眼睛,往往挂着浅笑的唇抿紧了。
薄薄的一层光打在眼前人身上,树影还在不断地摇曳,从夜妖的左眼摇到右眼,但上官琻死死盯着他的唇角。
那里有一颗,浅红色的痣。
值得一提的是,上官琻本人身上却并没有。
难道天底下有原主唇边并无痣,冒牌货却有的怪事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闪过脑海。但上官琻一个也没有抓住,他的一颗心刚刚还在胸腔中跳动,此刻已渐渐平静下来,几乎不再动弹了。
他当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林玄喊萧客的那一声,也不再关心萧客是否已经离去或是心灰意冷。
……或许,那只是这妖怪技艺不精,竟莫名多出了一丝破绽。
又或许,这妖不过故意为之,为的便是让自己心生疑虑。
可是上官琻敢赌吗?
他不敢。
他慢慢地停下了脚步,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此时萧客已彻底离开,再不见身影,上官琻将脸庞对向林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想必我今晚是无意中打搅到宗主了,是不是该赔罪呢?”
林玄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注意,心中还想着其他事情,只胡乱点了点头。
“你要说什么事,为何不能改日再说?什么赔罪?”
“那我还得想一想。”
“”
林玄心道自己是这个意思吗?她望了眼上官琻,又望了眼笑得狡诈的夜妖,总觉得烦闷不已,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萧客赌气似的离去了,而上官琻也僵住了一瞬,尽管极力掩饰,眼中的冷意仍旧溢了出来。
总不能上官琻真觉得夜妖变幻成了他,打定主意以后要远离自己,免得给了自己什么妄念吧!
林玄紧接着便意识到,萧客很有可能也误会了。
这样的情形,实在让人有苦说不出。
唉——
林玄两手一甩,哪里还想去管这一人一妖,顷刻间狂风大作,原地消失了。
她心中还记挂着的是昏睡不醒的高马尾,因此自然很快便落地了妙药的院子。值得庆幸的是,当林玄一只脚踏过门槛时,耳中已经塞满了高马尾的哭声。
等等,哭声?
林玄探进了一个脑袋,瞧见了双眼通红的高马尾。
那人看见她先是一愣,接着像怕再也见不到人了一样,胡乱踏上了鞋,冲过来大力地抱住了她。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宗主,假如我活着的代价是你死去的话,那我宁愿再也醒不来了!你这样,难道就没有想到我多么的良心不安吗,你,你再将黑雾渡回给我吧!”
林玄听的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半晌,她才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转头一看,妙药同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哭笑不得道:“没有人会死。”
这才将真相一股脑说了出来,听得对面二人啧啧称奇。
高马尾连连点头,终于完全放下了心。
“就是,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不不,好像是忘了什么人。”
***
在深夜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动弹不得的熊妖:
呃啊!林玄是个什么品种的神经病啊!
怎么会有人转头就将提供线索的人丢在一旁不管不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好在林玄也并非全然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很快她便想起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熊妖。
此时天光已蒙蒙亮,等到林玄赶到时,熊妖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往日看着十分警醒的小三角眼也安然地阖上了。
林玄沉默半晌,见它嘴角的哈喇子已经拖了半寸长,正好垂到松软的泥土地上, 浸湿了一大片。
耳朵里也充斥着熊妖的鼾声。
震耳欲聋,像云层中翻滚的闷雷。
说到熊妖,它勉强算睡了一个好觉, 可惜半梦半醒间还梦到了笑眯眯的林玄, 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妖吓了一大跳, 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熊妖懒洋洋将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这才完全睁开了眼。
起初仍有些懵,直到余光瞥见模糊的身影。
定睛一看, 不是林玄是谁?
她哪里还顾得上睡不睡觉的,登时大喊一声, “你还好意思回来!”
林玄比了个停的手势,熊妖又喊:“你如何安抚我也没用, 一颗心早已被伤透了。”
“我是让你闭嘴。”
熊妖立刻火冒三丈了, 它平生从来没有遇到过林玄这种冷酷无情的人,心里头不由对人类整个种群都产生了厌恶之情, 脸上有疤的首当其冲!
林玄要是知道自己还拖累了整个种群,一定也会大为内疚, 但她此时却无心思考这些了,她只听着鼾声停后,从山那边传来的哀嚎。
——
黑云飘过明月, 一明一暗间显得尤为可怖。
几名前来玄林宗蹭灵气,挑衅的弟子一开始还尽量保持着镇定,此刻却都瑟瑟发抖起来,倒也不能说他们只会动嘴皮子功夫,但仍谁在陌生的山头被袭击、躺了一晚上之后也不见得能够保持优雅。
他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天梯上,由于脚踝处还扎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连抱团取暖也做不到。
只得在冷冽寒风中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脸色冻得发青。
等到林玄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副悲惨的景象。
弟子们与熊妖别无二致,起初还以为正做着噩梦,但很快便意识到了所处环境的真实性。
害他们在冷风中冻了一夜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而且这罪魁祸首脸的神情,毫无愧疚之意,故意流露出的几分疑惑都恰到好处的显露出了洋洋得意。
谁都无法忍受这种耻辱!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组织此次活动的少爷,期望他能说出什么中伤玄林宗宗主的话。也不至于那么憋屈。
少爷虽然为人跋扈嚣张,但脑子还没坏掉,没有在别人的地盘撒泼的习惯,他扫了一眼众人希冀的目光,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林玄,自认为好声好气道:
“呃,林宗主,私自来您这里确实是我们的不是,但你我之间也没有更大的仇了,何必闹成这样呢?我们几人在玄林山呆了一整夜,此刻恐怕家父该着急了。不知你认不认识陆家家主?”
他话中的弯弯绕绕,林玄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一脸莫名其妙,“谁拦着你们回家去了?我还没说你们几人挡路了呢。”
此话一出,饶是擅长审时度势的少爷都沉不住气了。
什么叫谁拦着我们回去了!不是你还能有谁啊?
以为我们很愿意留在这里吗?!
他抽了抽嘴角,忍辱负重道:“您别跟我们开玩笑了,快拔出针吧。”
天边逐渐变得橙红,一线光照过来,众人脚踝处的细针微微闪光。
林玄恍然大悟了。但还没得及有更进一步的动作,通讯牌在此时响了起来,她突然有种不妙的直觉,再也顾不上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几名弟子,打开通信,果然满屏的感叹号,第一条便是李和华发来的,“昆仑宗和我们宣战了!!!”
林玄:?
林玄满脸问号。
熟练地打开通讯牌的另一侧,果然论坛上热贴第一便是昆仑宗的宣言。
【凡是参加玄林宗招生的弟子,一律视为与昆仑宗为敌。望诸位弟子,行事之前三思而后行。】
连各种假客气似的发言都省略了,一句话居然还显出几分霸气侧漏,想必这就是苍苔部第一宗门的底气吧。
L1:哈哈哈哈哈哈玄林宗这下是踢到铁板了,要怪就怪她们自己作死,自作孽不可活。
L2:就冲昆仑宗这句话,我很好奇那些企图叛逃宗门的人还敢吗,连夜收拾的包袱又赶紧放回去了吧。[捂脸笑]
L3:笑死,以前昆仑宗就把玄林宗当作路边一条无视,她们不会真以为昆仑宗是怕了吧?[笑哭][笑哭]求玄林宗认清自己教程。
L4:楼上好嘴!
林玄将通讯牌放回袖中,平静地扫过躺在地上哀嚎的众人。
众弟子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危险的直觉油然而生。
只见林玄似乎是打了个响指,
风,从天际呼啸而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很快众人意识到,那并非真正的风,而是被撕裂的空气。
同伴的轮廓变得模糊,犹如被不明生物一点点侵蚀,地上只剩下几道很浅的拖痕。
众人恢复意识时,布满整张墙壁,奇形怪状的咒文映入眼帘,她们身处一间无比巨大的大厅,这里除了中央藏青色的石盘以外,再无其他东西。
而诸位弟子,就被胡乱丢在石盘旁边。
林玄到底是什么时候启动传送阵的?
众弟子瑟缩成一团,谁也不敢再说话,就连求饶的话到了嘴边,也被林玄冷漠的神情吓得吞进了肚子。
“你你不要乱来啊!”
当中最震惊的属为首的少爷,他怀中的传家法宝竟毫无作用!要知道,这块玉玺几乎能够免疫十分之九的阵法,如今居然在这里被阴了!
啧,看来林玄的确不可小觑。
“你到底想要什么?” 少爷不相信世界上有对自己无所求的人,对于他来说,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冲着利益而来,百分之百的事情都可以被家族摆平。
他从今天这件事中唯一学到的教训便是,今后定要携带即使全身无法动弹,也能发送呼救信息的法宝!
他冷笑一声,“你想要的东西,灵石,钱,又或是什么法宝?”
林玄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灵石,钱?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至于法宝,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得上她脑子里的系统吗?
不过,自己还真的需要他们手中一件东西。
扣扣——
灵塔的门被敲响。
众弟子起先是看到了一座山,不,原来是一个接近两米五的筋肉隆起的巨人,随着他的靠近,细节也逐渐显露了出来,剃着锃光瓦亮的光头,满脸横肉,左脸还被烫红的铁具烙下了一个显眼的“罪”字。
不是,
玄林宗是正经宗门吗?
这招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众弟子拼命蠕动着倒成一团,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贱民,在这场处境下显得分外吓人。
铁虎摸了摸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恩人,你叫我?”
见林玄点了点头,铁虎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角落的弟子身上,瞬间,他眼神一凌,宽大的手掌往脖子上一抹,“莫非是做掉这群人?”
闻言,众人脸色皆是一白,两眼一闭就要晕过去,本以为只是敲诈勒索,谁知道这是直接要杀人灭口!几个人心里头那叫一个追悔莫及,再也不跟着这陆少到处乱逛了,是真的会要命啊!
林玄忍着笑,
“当然——不是,我有这么残暴吗?”
她只是打开脑中小岛时,见铁虎离得最近,便顺路将人叫了过来。没想到现在……还有恐吓的效果。
“毕竟接下来的事,两个人做还是要快一点。”
两个人更快?
铁虎想不到除了杀人灭口之外的第二个选项了。
但当他手中握着从这些弟子身上搜集起来的通讯牌,就不会这么想了。
实际上,世界上确实还有另外一件两个人做起来更快的事,那就是盗号!虽然是物理层面的盗号,直接抢过弟子们的通讯牌的那种。
铁虎摸了摸脑袋,看着林玄递过来的文字:“恩人我们这么发出去真的好吗?”
林玄严肃点头,你就按照我给你的模板发!
铁虎不再发表异议,开始打字。
【实名安利一个宝藏宗门。修行者的理想地!】
1.真正的洞天福地,山清水秀灵气足,在这里修炼心情都变得美美哒,效率特高!
2.长老团队全是实力派,有问题随时解答,带你稳扎稳打突破瓶颈,告别南瘦香菇的孤独修炼场景(嘤嘤嘤~)
3.同门都超好,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的温暖大家庭~~
肿么样,你,心动了咩!
铁虎点击最后一个字,忍不住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为什么读起来脚趾扣地,如此的南瘦啊!
所幸并非所有的帖子都是这种风格,也有几个稍微有文化点的,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云云。
铁虎发完所有的帖子,“所以,宗主,我们这是要干啥捏?”
林玄给了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铁虎沉默半晌,猛地一拍脑袋:“哦!——还是不知道。”
林玄无语凝噎难道这货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舆论战吗?
呵呵,昆仑宗全网封杀她们,那她就直接借昆仑宗弟子之手反打脸!来玄林宗的弟子都是与昆仑宗为敌是吧,要三思而后行是吧,那看看你家弟子都是怎么说的吧!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难道你还真打算永远困着这群弟子啊?
当然不是,林玄只需要暂时先把水搅浑,接下来就靠自家百万水军了。
帖子一条条发了出去,果然不过半分钟,所有通讯牌都极其剧烈地响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甚至林玄随手打开一块通讯牌, 发现它已经卡顿得进不去论坛了。
林玄只好放弃了用这些弟子的通讯牌查看战况的想法,转而打开了自己的论坛,这一看不要紧, 她从前发布的帖子都被顶到了十大热帖之一。
大量的弟子涌进那条宣传玄林宗丹药的帖子,往下划,清一色的问号, 可能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太出人意料,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昧重复地用问号刷屏。
评论数还在呈指数级增长, 不久就有人组团来底下口诛笔伐了。
无非礼崩乐坏云云。
这边如此, 那处于战火中心的“安利贴”更甚。
一开始人们根本就不相信这些帖子是认真的, 皆只以为在反讽,谁知点进去一瞧,好家伙,帖子里不仅罗列了条条玄林宗的好处, 甚至有些描述居然让人很心动!
当然,即使真的有心动之人, 帖子下方最多的还是冷嘲热讽及震惊的言论。
L12:等等,这好像是陆家老三的账号吧?我记得陆氏整个家族都是昆仑宗的人, 她们知道现在自己家族出了个叛徒吗?
L13:这老三也是神人一个了, 他有几条命公开和家族作对?
L14:我只想知道玄林宗给了他什么好处但无论如何,他都太冲动了。
L15:不是啊我去, 先别关注他了,你们快看其他人发的帖子!
L16:谢邀, 刚看完回来。我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连续发布的几则安利贴彻底引爆了整个苍苔部。
整个论坛都陷入了瘫痪。
足足半刻钟后才恢复访问。
不少人从刚刚的懵懂状态中回过了神, 马上有人去验证了真伪。
【震惊!陆家老三几人真的不在昆仑宗!】
众所周知,那几个人都是昆仑宗内门弟子,他们不在宗门,那会在哪呢?
L1:那还用说吗,人家不都说了在玄林宗吗?
L2:我真的裂开,他们还真去了玄林宗,脑子被门夹了吧!
L3:据知情人士透露,昨天深夜时分他们就不见人影了,想必今天的行动是早已预谋。不过我更想知道,玄林宗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这群人?
L4:快看,昆仑宗发布声明了!
林玄看到这里,往下滑的手一顿,退出了帖子往十大热帖板块看去。
果然,在第一位看到了昆仑宗发布的声明。
【声明】
近日,论坛上出现了数则冒用本宗门弟子名义发布的不实内容,引发各方关注与讨论。现特此严正声明:
经核查,上述帖子均非本门弟子所为。因前阶段多名弟子在外执行任务期间不慎遗失通讯牌,导致身份标识被他人获取并恶意毛用,散步不实信息
目前,所有外出弟子均已安全返回,遗失事宜正在进一步处理中
显然,昆仑宗那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仅仅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一则相当官方的公告已经捏造了出来。
林玄摸了摸鼻子,那啥,好像也不全是捏造哈。
这条帖子的评论清一色的“上,上!”,应该就是昆仑宗弟子在增加热度。
倒是和林玄上一辈子网络控评挺像的。
——
“老大!有人联系你!”
被叫做老大的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只脚架在酒馆的木桌上,声音含糊:“今天仍谁都不能来打扰我们几个,你哪里见过吃散伙饭还得做事?”
手中拿着通讯牌的女子笑着凑上去,“您要不瞧一眼呢?是玄林宗宗主来消息。”
老大动作利索地将脚放下来,片刻后一拍桌子大喝,“我去她爹爹的,要不是这货,老娘的生意怎么会做不下去?她还敢联系我?”
“可是我瞧她说要给咱一千块中等灵石。”
老大一噎,女子趁此机会将通讯牌递了上去,“就是不知这厮打的是什么主意。”
两人的一番对话吸引了其余正豪横饮酒的二道贩子,几人纷纷凑了过来,心中皆是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
原来今日便是这几位丹药贩子的散伙日。全因玄林宗的丹药过于便宜实惠,直接将中下市场垄断,久而久之,这群贩子便也没了活路。
几颗脑袋一同凑在屏幕前,定睛一看,只见那里说着:
“开门。”
哈?
老大皱眉,犹挂着迟疑的神色,扭头面向包厢门。
顿时心下一惊,只见一层薄纸之后,竟模模糊糊显露出一个黑影。几个修行者聚在一块,没人知道此人是何时来的。
“谁啊!”
老大朝手持通讯牌的女子使了个眼色,“你去。”
女子应了声,迈着小步朝门口走去,临近门口,她滞了一瞬,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门。
一个板着脸的男人。
萧客!
身后人皆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老大嘁了一声,“装神弄鬼。”
“你小子最近去哪发财了?”
萧客面无表情地挑了一张空椅子坐下,面色不佳,似乎不愿多说。
他随手甩出一个储物袋。
“三百块中等灵石。”
余下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老大挥手将她们赶开,两只脚又重新交叠搭在桌上,笑得漫不经心,“你这是在替那玄林宗宗主做事?她喊你来,还挺聪明的。”
她盯着萧客,“我说你这些时日不见,原来是改姓林了。”
萧客不以为耻,随口应道:“我倒是想。”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桌,“今日薄礼,不过宗主为以前的事做个道歉,你们几个能过去就赶紧将此时翻页。”
他顿了下,似才想起林玄的嘱托,“宗主知道几位在苍苔部这儿人面广、根基深,她不求别的,只希望若有人议论到她那边,特别是有些不实之言,你们几个若听到了,能帮着说两句客观的公道话
当然,决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一番话说完,完全没做停顿。
听得其余几人一愣一愣的。
萧客却已起身,眨眼间倚在门框边。
“此事做得好了,宗主还能与你们商量一件事。”
话音未落,已不见了身影。
老大将视线从门口移了回来,摸了摸下巴嘀嘀咕咕,“这小子”
“怎的如此客气了,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还真叫我吓了一大跳。”
“是呢,而且还愿意和我们坐在一桌说话了。”
说这话的人脑袋被狠狠拍了一下,老大转也不转头,嘴中嚷着,“瞅你那点出息。”
“不过老大,他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你傻呢,不就是——让我们充当水军吗?”
水、军?
其余人只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咬着嘴唇,互相望了一眼。登时笑出了声,“这玄林宗宗主也是不拘小节啊,怎么还敢和我们合作呢?”
是呢,以前她将丹药卖给二道贩子,待到她们打开了市场,又将这名声回收,自己发展去了。断了她们的生意,现在又跑来合作?
老大垂眸盯着那藏青色的装满灵石的袋子,一只手拿过桌边边的瓷碗,将里面浑浊的黄酒一饮而尽。
“说那些作甚,有钱不赚王八蛋!”
——
话说林玄还真没看错人。
不消半个时辰,几篇石破天惊的帖子横空出世。不,远远不是几篇,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么多风格迥异的帖子。从各个角度论证了昆仑宗那条帖子的谬误,转而大力支持玄林宗的决定,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且马上有人认出来了。
这几个账号,不就是圈内传播小道消息的行家?
不知道其他人作何感想,反正林玄看得啧啧称奇,早在与这几个二道贩子合作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她们不可多得的搬弄是非的能力。愣是能将黑的说的白的,将几颗没人要的丹药夸成蟠桃。
光从眼下这效果便不难得出,专业的事情果真还得专业的人来做啊。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论坛几经风云变幻,谁也说不准局势会往何处发展。
林玄收起通讯牌,当然还没有忘记手中的烫手山芋。
——那几位半夜三更来爬天梯的弟子。
她摩挲着手指,眼睛转了转,笑眯眯地面向瑟缩的众弟子,见他们敢怒不敢言,道:
“虽然不求你们为我救你们一命而心存感激,但是又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
是了,她可不想认下莫名其妙的罪行,她真不知为何这几人会出现在天梯之上啊!
弟子们:
林玄:“若不是我将你们带回宗门,你们定要在天梯躺上几天几夜了。”
少爷实在忍不了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臭不要脸、巧舌如簧的人!
“你装什么啊!不是你暗算,我们怎么会在那躺整整一夜!”
“你就这么确定你没有其他的仇家吗?”
确定倒是不能确定不对,不是你还能是谁啊!
林玄挥了挥手,“多说无益,你们不信我便算了,反正眼下银针已经取出,回见吧!”
她打了个响指。
风骤停。
几人的衣袍尚在飘荡,刹那间同伴再次化作一道虚影,脚下已变成了松软的土地。
事情发生得太快,谁也没想到林玄还真会放人,且还一点未敲诈。
众人再一看,这是玄林宗山脚。
林玄已经不见了人影,被搜刮的通讯牌出现在了脚下。
即使体验过这骤然的闪现,再次体验仍旧让人捉摸不透是何原理。几人惊疑不定地捡起地上的通讯牌。看也不看便揣进袖中。
哼,赶紧与师尊告玄林宗一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几人踩着剑大摇大摆地飞回昆仑宗, 全然没管一路上众弟子惊奇的眼神。
旁人的注目礼反而让他们颇觉自得,毕竟,哪里有不骄傲的理由呢?自己可是连夜去给了玄林宗一个下马威而全身而退。
他们一心只想着将心中的委屈倾泻而出, 最好陆家人还能去挫一挫林玄的锐气。
陆老三远远便看见了师尊,也是他亲姑姑,他扯了扯唇角, 加快飞行的速度。然而越是靠近,周遭弟子的头低得越低,似乎不太敢看他。
几人来到陆长老跟前, 见她无甚表情, 声音中也听不出哀乐。
“文长老喊你们进去议事堂。”多余的话一句未说。
陆老三平日归来皆是众星捧月, 何曾受过这般冷遇?他眉头紧锁,一股火直窜上来:“是不是我哥又说了我的坏话?他自己在宗门大比闯了大乱子,便总是想着告我一状!”
陆长老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只道:“进去以后别犯蠢, 老老实实认错。”
大抵是师尊的眼神过于漠然,陆少三无端打了个寒战, 略有不安,心中却还憋着一股气, 他哥可真是个告状精!
他心中盛着怒火, 不耐地往前走,只想着等下如何反将一军。
推开门, 迎面砸过来一道凝成实质的威压。
直接将人砸懵了。
陆三浑身僵住,只觉得有一股血流了下来, 鬓边传来粘腻的湿润与温热。他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抹过额角,指尖一片刺目的红。
其余人早已跪成了一片,偏偏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呵。”
他再也没见过文长老这样一副冷酷的模样, 身旁跟着的管事低声提醒,“请您看看论坛。”
陆三无来由地心下一凉,浑身的血液倒着涌了上来。他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通讯牌,只打开看了一眼,耳朵的嗡鸣声便响了起来,双腿一软跪坐在地。
完蛋了
他越翻越是手抖。
更要命的是,他们偏偏还大张旗鼓地赶了回来,岂不是更坐实了昨日不在,曾去过玄林宗的事实?
他再也没有心思辩解,看着高台上文书怜的眼神越来越冷,抖如筛糠。
他低着头,盘算着得在小黑屋、那人间炼狱待上几日。那地方,寻常弟子还进去不了,专罚他们这些内门弟子陆三浑身都发起都来,这一去,恐怕会要了他半条命。
——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林玄的耳边听着系统的机械音,“积分加一,积分加一,加分加一”
眼前看着络绎不绝地前来拜师的弟子,心中好不快活。
【哪里络绎不绝了?】
“”
林玄发现这破系统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了,以前沉默寡言得叫人时时忽略它的存在,眼下却总爱接话。
她忍了又忍,权当是系统在抽风。
虽然但是,今天来的人确实不算多,好吧,甚至来说有点少,只是万事开头难!你再看看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呢?
“这才多久,急什么?”
这源源不断的积分不正预兆着招生的成功?
【你别忘了,多一人知晓玄林宗的存在,积分便会加一,但只有得到他们的认可,才会加二。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增加的趋势?】
系统说的,是林玄早已看过的积分规则。
的确,现在积分只是一分一分的加着。可见,虽然玄林宗经过这一次的招生事件,名号响彻苍苔部,却并不意味着受到欢迎与追捧。
归根到底,玄林宗此次的招生,仍旧代表着打破固有风俗的反叛,注定遭受到旧事物的抨击与不理解。即使它对弟子有益,但仍有很多人拐不过弯。
当然,除此之外,昆仑宗今早的表态也为玄林宗招生的惨淡场面贡献了一份力量。毕竟它仍旧稳坐苍苔部No.1的宝座,说出来的话有一定分量。
不过好在林玄以最快速度将水搅浑了,不少弟子犹犹豫豫地来到了玄林山脚,而后又被充实的灵气吸引,已在尝试爬天梯了。
“瞧你,憔悴成什么样子了?”突兀地响起一道男音。
“”
林玄假装没有听见那声音。
最近萧客和上官琻不常来烦扰,反倒给了夜妖可乘之机,不时便多嘴一句,烦人得紧。
“你若真心为招生无人而烦恼,我倒有个法子。”
林玄白它一眼,料想不会是什么好话,果然听它道:“只要使我将脑雾植入天下人脑中,到时候他们不都由你调遣?你要多少人进来玄林宗,便有多少人。”它的声音轻柔而妩媚,像贴着脑髓低语,带来莫名的震颤。
林玄太阳穴直跳,恨不能一巴掌将其拍飞。
以前她觉得总觍着脸凑过来的萧客上官琻烦人,现在看来他们至少懂得看人脸色,不像这个赶也赶不走的夜妖,两相对比之下真让前者显得可爱了。
夜妖却浑然不管,缕缕雾气飘了过来,浮现在眼前,幻化出人形。
仍旧是那副“最符合林玄审美”的皮囊。
看得人更是火大。
林玄向后仰着,躺倒在椅子上,不去看夜妖。只顾着自己思考。
首先,如何让弟子们放弃陈腐的道德观?
——这太难了。
林玄转动着手中的储物袋。那群丹药贩子总不能轻易就将她的钱收入囊中,须得干点实事吧。
那就让她们再次搅弄风云,发挥余温。权当一场先行的思想革命了。
另一破局的关键,在于扭转昆仑宗的姿态。
唯有两个办法,一是合作,将二者的利益绑定在一起。
然而,两大宗门利益相悖,合作无异于天方夜谭。
那么,只剩一条路——迫使对方让步。
威胁?
林玄慢慢坐起来,头脑风暴,她将自己手中的筹码飞快过了一遍,修为、人脉、宗门底蕴……好像没一样能和昆仑抗衡。更谈不上威胁了。
唉——
看来,此局无解。
夜妖看着新认的主人摇头叹息、好不烦恼,知道她还在为招收弟子而烦恼。自己倒是有办法,可惜林玄不理睬。它耸了耸肩,幻化成了一只黑猫,趴在林玄的膝前喵喵叫,权当在加油打气了。
林玄低头望它,见黑猫的尾巴缠绕小腿,尾巴尖的雾气隐入皮肤。
等等——
她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谁说昆仑宗没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中了!
黑雾散开,环绕周身,林玄举起右手,虽看着与平常无异,但血液中却切切实实地隐着大罗残雪剑碎片的能量!
系统001曾说过的话浮现脑中:
【若是旁人拿到雪玉,的确会被其主人逐渐吸干生命。但您与大罗残雪剑共生共存,并不会受其迫害,甚至,还能反过来吸收其力量。】
这吸干人生命的碎片,林玄可是在文书怜身上拿到的。
但,文书怜怎么会是大罗残雪剑的主人呢?
那么,这东西就一定是宝剑的真正持有者,也就是慕容长鹰给文书怜的,为的便是吸净他的灵魂,以此供养自己!
林玄很好奇,要是文书怜知道真相会怎么样呢?慕容长鹰又是否会为了隐瞒真相而让步呢?
解开这两个问题的关键,必须弄清这他们二人之间,究竟系着怎样的纽带。
这一步步抽丝剥茧,下一步的行动便分明了。
林玄站起了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文书怜和慕容长鹰的关系,恐怕得去问问妙药几人。
——
蝉鸣日渐高。
袁厢琴看了眼入山口,指尖从袖口勾出一角叠好的手帕,正要擦拭额角的汗珠。忽见宗主向外走着。
“宗主!”
少年“咦”了声,向这边走来。
袁厢琴一看便知她定有烦心事郁结在心头,关切道:“怎么了?”
“别提了,刚从妙药院中回来”,林玄难得一副无奈表情,摇了摇头,“本想问问文书怜与慕容长鹰的关系,谁知她们竟全都不认识文书怜。”
“文书怜?”袁厢琴眼神忽闪,说话时有些迟疑,好似不知道林玄突然问起他来作甚,“我进入昆仑宗时,他便在那了。两人是何关系我也不知。”
“文书怜?”
袁厢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骇了一跳,她看向林玄,便见林玄往自己身后望着。她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似刚从天梯爬上来。
她不认得,不代表林玄不认识。
林玄饶有兴味地盯着满头是汗、面容憔悴的男子,此人不就是自己的刀下亡魂,那个曾替慕容长鹰暗杀自己的女人的弟弟吗?
她们宗门大比那日在熊妖的客栈见过哦,说到熊妖
算了,先不说它。
少年朝林玄作揖,“宗主大人,我们二人曾见过一面,不知您还记不记得,当时您让给了我与姐姐一间房。”
林玄颔首,表示没有忘却。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在下斗胆听了您和这位长老的对话,慕容、文的关系,我却略有耳闻。”
林玄精神了。“你知道?”
那少年笑了笑,“不过耳听传言罢了。”
“所以二人关系如何?”
“他们是……母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据说慕容长鹰曾在雪天捡过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孩, 便是文书怜,虽说二人不是亲生母子,多年相伴, 却也胜似母子了。”
林玄垂下眼睑,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既然如此”
“这两人怎么了?”李秀安将疑惑问了出来。
林玄摇了摇头, “不过我突然好奇罢了。”
李秀安不再多问了,但是却自顾自地解释起了来到这里的原因,“因为无处可去了”, 他是这么说的, 但林玄认为最要紧的应该是寻找杀死姐姐的凶杀吧, 只是这人没有说出口罢了。
这种事情林玄也不会傻傻地提出来,她连客套话也没有说,便消失在了原地。
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站在了灵塔的正中央, 这里空阔而安静,只有满墙奇异的符咒在扭曲着, 黑色的雾气也在此时轻盈地飘出。
夜妖好像已等候良久了,它等待着林玄发出指令。
奇怪, 难道这就是契约之后的羁绊吗。
仅仅跟在林玄身边几天, 它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此人极擅长利用他人。而且,这人也根本就不会为此感到抱歉吧。
果然, 它听见林玄说:“你能去昆仑宗一趟,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慕容长鹰吗?”这个消息, 当然就是指慕容长鹰汲取她捡来的孩子的灵魂。
“威胁别人……这正是我擅长的事,没问题。”夜妖黏腻地回答道。
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人了。
——
这几天来玄林宗的弟子,要么是放荡不羁的浪子, 要么就是无路可去的可怜人。她们大多抱着看热闹或者最后再拼一拼的目的,换言之,根本就没有人真的对玄林宗抱有极大的期待。
但这种散漫的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301。”管事梳着简单实用的锥髻,将一串钥匙交给带头的弟子,对方眼神的震惊她已经见过太多次,现在连觉得有趣的念头都不会再生起了。想当年,她也稀里糊涂地被袁长老拐进了玄林宗,结果却再未生出有朝一日会离开的想法。
身后的弟子鱼贯进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局促地站在中央。
管事好心地离开了。
“今天来了多少人?”
在拐角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管事脚步一顿,换上了一副浅浅的笑颜,“宗主好。今日大约有三十来人,这是第二批。”
林玄点了点头,这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她做了个手势,表示对方可以随意离开做自己的事,管事走向门口,在跨过门槛时回头道:“宗主大人,我在路过天梯左侧的竹林时听到了野兽的嚎叫,是否需要通知人来清理呢?”
林玄:嗯,没记错的话好像有只熊妖被自己彻底地遗忘了。
她扶额,无奈地苦笑起来,“不好意思,交由我来处理吧。”
管事的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在看到林玄如同泡沫般消失也没有改变。她盯着林玄消失的地方看了几眼,脑中回闪着宗主的面容,一条狰狞的疤痕从左眼生长到脖颈处,这非但没有减弱宗主的个人魅力,完全没有,它映衬着宗主深邃的眉眼,像藤蛇爬上花香馥郁的树木般美丽。
她希望全天底下的人都能够来玄林山见识到宗主大人的风采,她们都希望。
这一夙愿倒是与林玄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如果可以的话,林玄也愿意玄林宗能够的桃李满天下。只是眼下她必须去处理某只被冷落两次的妖。
“若不是我皮糙肉厚”,熊妖幽幽道,“早已经被你的威压震碎了内脏。你素日都这样没轻没重么?”
林玄顾左右而言他。
“艳阳高照啊,但你看玄林宗是不是冬暖夏凉,现下很是凉爽。”
熊妖:“的确如此呸呸,你少转移话题。”她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自由,“快帮我解除封印!”
对于她的诉求,林玄本已想出了一套胡搅蛮缠的反驳说辞,经过夜妖认主一事,却真正能够给出一个方案了。
“你我签订契约,我兴许会考虑。”
熊妖被她的臭不要脸震惊到了。此人平日一副淡然冷漠的模样,结果做事却相当下作!
让她一只万年老妖认这乳臭未干的丫头为主,那还不如此生不见光日!
林玄悠闲地踱步至它面前,笑道:“你确定不么?”她蹲下身,露出腕间花纹繁复的黑色印记,“夜妖现在是我的灵兽。”
熊妖懵了片刻,试图理解林玄的话,它的目光落在那游离的黑雾上。黑色的雾气紧紧依附着淡青色的血管,伴随血液的运输而轻微的起伏,像一条正在呼吸的小蛇。
的确是夜妖的标志不假。这诡谲的,狡诈的老东西也为了自由不得不低头吗?那自己
熊妖忿忿地抬头瞪了林玄一眼,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么狡猾的人了。
它把脸撇向一边,瓮声瓮气地说,“行吧行吧。但别想我会听你的话!”
林玄扯了扯嘴角,“还没有能用到你的地方。”
熊妖的封印解除比林玄预想的要麻烦一些,长陵仙尊庞大的法力与大罗残雪剑的能量相互撕扯,折腾了整整一天。熊妖在地面上来回翻滚,痛苦地嚎叫了整晚,总让林玄幻视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哦不对,它这样应该是被念了紧箍咒。
很无聊的联想,只在林玄的脑中一闪而过。
当夜色来临时,清冷的月光落在浓绿的树叶上,林玄的手掌心多了一颗尖利的牙齿。熊妖在地上打滚,林玄蹲在岩石上打磨牙齿,穿了个孔,戴在了脖子上。
她终于完成自己的手工作品时,熊妖也终于昏了过去。
好在这段时间并无人路过,想必也是今早遇见的那名管事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她跳下石头,打算好歹先将熊妖拖回去。
一股阴冷而熟悉的波动触及了她的感知,她抬眼,见一缕黑烟不知何时凝聚成了一团,飘在自己眼前。很快,它幻化成人形,笑意吟吟地靠在树上望着林玄。
林玄看出它在等自己开口,“成功了。”
“当然。”
林玄打开通讯牌,果然不再见昆仑宗的声明贴。
看来派这种万年老妖准是没错的。不过林玄还是很好奇谈判的细节,夜妖到底说了什么?慕容长鹰居然如此的在乎文书怜吗?两人的母子情谊还真是浓厚不,准确来说两人表面上绝对不能撕破脸皮。
那么,慕容长鹰有没有意识到大罗残雪剑的碎片已经不在文书怜身上了呢?
不过从今天的谈判结果来看,就算她发觉了,也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这个女人在自己这里吃了这么多闷亏,现在一定恨不得手刃自己。
林玄平静地想着。
夜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慕容的脸色真难看呢。”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好奇心这种东西?”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夜妖“哦”了一声,但并没有正面回答林玄的问题,或是觉得无甚可谈或者纯粹是想膈应林玄,它打了个响指,朝林玄眨眨眼,“我倒是真看见了一件无伤大雅的秘密。”
见林玄不理自己,它厚着脸皮凑了上来,用着气音,好似真的在分享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看见文书怜的弟子”
“陈蝶生?”林玄马上想到了文书怜最宠爱的弟子。
夜妖耸了耸肩,“无论是谁,她都不该对自己的师尊起那种罂粟般的绮念。”
林玄:?
林玄欲言又止,半晌,“什么意思。”
“你会在师尊小憩时偷看他吗?”
据夜妖所说,它难得离山一趟,便在昆仑宗内信步闲游。一时兴起,决意暗中随一位弟子看看——这一随,便跟上了陈蝶生。
林玄:“你也真够无聊的。”
夜妖笑了笑,接着绘声绘色地讲下去。
只见那陈蝶生径自去了文书怜的住处,偏巧就撞见了帘栊深处、浴桶氤氲间的一幕。师尊正闭目小憩,水汽朦胧,墨发湿濡地贴着颈侧。
林玄忍不住打断,“哪里就需要讲得这么详细。”
夜妖也不恼,
“寻常人撞见此景,定然屏息凝神,悄然退去。可文书怜那弟子倒好,竟是怔在原地,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足足看了好半晌。直到水声微微一动,她才如梦中惊醒,脸上霎时红白交杂,慌里慌张、蹑手蹑脚地溜出去。心虚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夜妖那边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师生秘闻, 林玄则已打开了通讯牌,看昆仑宗删贴之后各方的反应。
【报!昆仑宗那边删帖了!!】
L1:啥意思?删什么贴了?
L2:楼上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把有关玄林宗的帖子给删了呗。
L3:为什么啊于情于理昆仑宗都没必要对玄林宗服软吧?难不成两方谈判达成了什么条件?
L4:我真服了, 昆仑宗现在把帖子删了是什么意思,那我们这些支持它的算什么,算笑话吗?
L5:同上, 真的挺失望的,没想到该硬刚的时候昆仑宗这么怂,这才几天就悄无声息地把帖子删了, 干脆改成怂蛋宗算了。[哭哭][大怒]
L6:楼上先把你后缀的玄林宗弟子删掉再来反串好不好。
林玄:“”
她家弟子最近这么闲的吗?
从论坛整体的情况来看, 大多数人都猜测玄林宗与昆仑宗达成了某种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删帖的那种,而有一部分弟子则难以接受昆仑宗突然删帖,认为这是背刺了那些支持它的人。
当然还有许多乐子人对两宗门没有干起来感到很失望。其言辞仍在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只是没太多人搭理罢了, 但也自成一派不亦乐乎。
林玄这边正分析着论坛的情况,突然觉得脖子痒痒的, 她皱眉偏头,便见夜妖不知何时绕至身后, 长发垂下来, 落在她的肩头。
即使夜妖维持着人类的身形,却并没有呼吸与温度, 它披着一副没有生命的皮囊,有着傀儡般的非人感。林玄心中警铃大作, 这妖无声无息地绕到自己身后,真让人怀疑想要害命。
在这个世界,就算有真的可以交出后背的人, 也绝对不会是这个妖怪
如果夜妖知道林玄此刻的内心想法,一定会气到吐血。
夜妖偏头看着林玄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几步,“我竟然不知道,主人对八卦趣闻一点兴趣也没有。”
林玄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此人指的是陈蝶生和文书怜的事。平心而论,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她对师生恋的禁忌没有太多实感,尤其还是在修真界。但转念一想,对于土生土长的修行者来说,师生关系应该堪比亲子关系吧。这样一类比就让人不适了。
不过真如前言所说,出生于二十一世纪的林玄完全没有额外的想法,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将通讯牌放进袖中,耸了耸肩,“谈论八卦也要看和谁一起。”
这话本是想说和夜妖待在一起就不适合闲聊,谁知那妖混不在意。
夜妖:“你也与这熊妖结契了?”
林玄“嗯”了一声。夜妖倒是没再说话了。她将熊妖带回灵兽苑,单独安排了一块地盘。做完这些已是深夜,兴许不过多久就天明了。林玄迅速回了弟子居,蒙眼便睡到了天明。
早晨本还是晴日暖风,谁知午间云起雨来。
林玄醒来时,便听窗外草树有声,原来是雨滴落在了绿油油的叶子上。
推开门,迎面撞见了昨日的管事,看样子是刚刚才将弟子送去新寝居。瞧见自己,她款款往这边走来,“宗主,今日来的弟子格外多,已住满了三楼。”
林玄听她这么多,便知道了其中的含义。弟子居一共就五楼,要是人再多恐怕会住不下。
看来是时候升级一下弟子居了。
待管事走后,林玄重新回到了寝室,打开脑中小岛。查看积分数量。
一共六千多。
虽然兑换不起新建筑,但升级一下原有的建筑却绰绰有余。
首先该升级的自然就是灵塔,林玄点进小岛中央的高耸建筑,将目光落在升级界面上:五级灵塔,升级10000/6230。
林玄:“”
她记得上一次从四级升到五级还只需要五千积分吧?怎么从五级到六级直接翻了一倍啊!这未免太奸商了!
林玄一顿,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灵塔二楼到底有什么?她记得自己就是因为无法进入二楼,才选择扩招弟子的,时间过去太久居然忘了这茬。
林玄摇头,算了,等扩招完之后再去看看吧。
退出灵塔的升级界面,林玄点开了弟子居的建筑。
六级弟子居,600/6230。
升级!
七级弟子居,1000/5630
升级!
林玄本打算直接升到十级,谁知到八级时便弹出了提示框。显示必须得等灵塔到达六级才可开启下一阶段。
好在现在也足以解燃眉之急了。
八级弟子居一共八层。四人居,每一间都带独立卫浴,且包含单独的习武室,若是丹修,则包含单独的自习室。
同时,床板材料换成了清心木,其幽香可助弟子修身养性,吸收灵气。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一次的升级,弟子居整体的灵气浓度也大幅提升。
可以说,在某些灵气稀薄的小宗门拼命修炼,还不如直接在玄林宗的弟子居睡一觉。
退出升级界面,顺便看了一眼左上角代表弟子人数的棕色小人。
一共两百四十五人。
今天一上午就来了五十人,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算,弟子居很快就会被住满。林玄摸了摸下巴,看来玄林宗的门槛要稍微提一点了,否则弟子太多没地方住啊!
她点开了天梯的数值界面,将压力设置到了28%。
做完这些,积分只剩四千六百多了。
一个个点开小岛上的建筑,林玄感觉也没有什么值得升级的地方了。
如果人多起来的话还有什么值得扩张的地方呢?
对了——膳食楼!
她将目光投向膳食楼顶部可怜兮兮的“一级”,之前只顾着升级练功堂、炼丹堂这些建筑,居然忘了吃饭的地方!宗门百来人时恰好够吃,但若更多的话恐怕就供应不足了。
点开膳食楼。
一级膳食楼,10/4630。
升级!
二级膳食楼,30/4620。
升级!
升级!升级!升级!
林玄一口气将其升到了五级。
膳食楼的面积足足扩大了一倍,食品的种类也更加丰富了。若点击建筑,还可自行拟定一周的菜谱。
现在用的是系统给出的菜系,林玄打眼一看,都是些家常菜,什么鱼香肉丝、番茄炒蛋、麻婆豆腐、红烧排骨、剁椒鱼头等等,下方还罗列了每日的糕点,荷花酥、青团、桂花糕、鸡仔饼、马拉糕甚至每日还特供饮品,因为是夏日,所以最近提供的饮品是冰冰凉凉的绿豆汤。
这些美食看得林玄眼花缭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有这些好东西早点拿出来啊系统!”
系统傲娇地没有回复。
林玄并不在意它的冷漠,意犹未尽地关闭了小岛。
光是看到那一堆菜品便已经馋得不行了好吗?
正巧已是正午,林玄三两下穿上鞋,拿出了通讯牌联系袁厢琴,邀请她一起去升级后的膳食楼享用美食。
叮咚一声,很快收到了答复。
“正好我路过弟子居,在门外等你!”
林玄下楼,果然见袁厢琴撑着把碧玉色的纸伞在门后候着,她一袭利落简约类似直裰的服饰,看起来十分干练,已经颇有宗门前辈的风范了。
两人并肩朝膳食楼走去,耳边绵长的雨落声衬得整个世界分外静谧。
临近目的地,周围人并不算多,只偶有几名轮班下来的管事。
弟子们都在修炼,而其他管事则忙着带领新来的弟子熟悉宗门,于是乎两人便每样菜都夹了点,主打的就是雨露均沾。
一些食物袁厢琴简直闻所未闻,相当稀奇。
其实也不能说她没有见过世面,单纯就是有些瓜果苍苔部根本就没有种植,也没有引进。
其中当属可乐鸡翅最得袁长老的心,已发誓日后无论如何,一日三餐都不会再缺席了。
林玄看着她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她环视了一圈四周,其他管事的反应也都差不多,都是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只是
眼下弟子们就快下课了,林玄可不想继续呆在这引人注目了。
好在袁厢琴也差不多吃完了,两人收拾好餐具便向门外走去。打算一同去看看天梯那边的情况。
“最近倒是可以清闲下来了”,林玄随口感慨,“也不用再当论坛上热帖的常客了。”
对于一个不喜欢凑热闹的人来说,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常才是最舒服的。
袁厢琴幽幽:“哪里清闲了,还要扩招弟子呢,忙死了。”
林玄45°望天假装没有听见。
反正她最近是累到了,非得休息一段时间不可!
她说到做到,未来一周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在哪个山头漫步,就是在房间里睡觉,活得十分潇洒。就连萧客等人都时常蹲守不到她
但这种悠闲的时光注定不长久。
在第七天的一个晚上,林玄收到了一则许久不见的故人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木子李:林宗主~~什么时候来我们宗门玩啊~~~
林玄:??
你谁?
自己什么时候加了这号人物?
一番苦思冥想……
林玄发现自己还真有可能认识这位木子李。
上次宗门巡防时, 有个非得认玄林宗为“盟主国”的小宗门宗主。叫李玉。
当时自己随口答应有空便去拜访拜访,没想到对面还记得。
虽然那时很是雄心壮志,觉得迈出了征服苍苔部的第一步, 但过后不久便将此事彻底抛掷脑后了。
而且林玄也实在不知道去了可以干什么,跟个老领导似的摆摆架子吃吃席吗,她没这么无聊。
玄之又玄:哈哈, 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对面没再回复,估计正忙,林玄随手点开一旁的论坛刷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 玄林宗的弟子越来越多, 论坛上讨论的人也愈发多了。
【唉——我现在最庆幸的事就是, 在玄林宗还是个小宗门时便已加入了。现在有些人想进来都进不来。】
L1:赞同,进入玄林宗我才知道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没有歧视没有打压的生活真的太爽啦!
L2:刚开始宗主让我们背诵宗规我还很是不解,现在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我们宗门的风气是真的好。
L3:到底是谁推荐的上官长老, 给我站出来现在我每天累得跟一样狗一样呜呜呜呜呜
L3:我是新加入玄林宗的弟子,超喜欢这里的氛围[星星眼], 下次下山历练有没有师姐师兄带带我?听说历练是宗门统一发灵石是不是哇!
L4:回复楼上,是的没错~下次历练的时间是下周, 我们小队正好还缺一个人, 不介意的话我们私聊?
L5:同蹲历练搭子。本人音修,擅长远攻
L6:哇塞, 罕见的音修!我记得整个玄林宗就一个音修吧?那你岂不就是妙音长老的关门大弟子??
这本来是玄林宗弟子的交流贴,却不知为何推给了广大弟子。
其乐融融的评论区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L37:唉——玄林宗的弟子彻底被洗脑了啊, 什么平等自由云云,只有低端的宗门才总是拿这些东西说事。
L38:没错而且她们真的好闹腾啊,每天有这逛论坛的时间还不如去练练剑
L39:我们玄林宗推崇什么价值观、何时修炼就不劳楼上两位废心了~自家宗门先出三个进入宗门大比决赛的弟子再来大谈修炼心得吧。
L40:只有我很羡慕玄林宗的弟子吗感觉她们过得好爽啊。
L41:以前我也很羡慕, 但现在不了。因为我已经加入玄林宗啦哇哈哈哈哈哈哈。
如今玄林宗渐渐地走上了正轨,弟子们重新投入到了如火如荼的修炼事业中。每日都能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让林玄倍感亲切。
不过最近几天宗门内倒是幽静不少,因为众弟子都下山历练去了。
毕竟学会的东西总得实战实战,掌握得才会更好。
叮——
通讯牌传出了提示音,林玄推门的脚步一顿,料想应该是木子李回消息了。
点开一看,
——居然不是。
琴心未央:今天要不要一块下山去逛逛!
这是袁厢琴的账号。
不过,“下山去逛逛?”
林玄想起来了,上次和袁厢琴出去已经是好几月前的事,而且当时的逛街计划还被萧客这个神经病打断了。
她推开门。
今日天气甚好,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实在是个适宜到处逛逛的好日子。而且众弟子都下山去了,留在玄林宗也无事可做,是以林玄马上痛快地回应,“没问题。”
“我来找你,你在哪?”
不过一会儿,通讯牌再次发出接收消息的“叮”声。
林玄一看,这次居然是木子李发来的消息。
好好好,这两人交叉联系自己呢?
点进去,私聊上方还躺着自己上次回复的讯息,
玄之又玄:哈哈,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木子李:嘤嘤嘤~当然记得啦,当时林宗主你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人家了!难道你完全不记得了吗?
林玄:“”
玄之又玄:没。只是刚约了朋友出去,最近可能不太行。
显然,林玄高估了对面堪比土拨鼠的情商。不过一会,消息发来了。
木子李:咦?是要出去玩吗?
玄之又玄:嗯
木子李:哦吼吼吼吼太好了,你来我们这玩呗!我们这地也很是山清水秀、水木明瑟、风月无边啊!
林玄被那一长串成语砸晕了,不过仍坚守初心,正要婉拒时,突然身前被一道阴影笼罩,抬眼一看,原来是袁厢琴来弟子居找她来了。
她看着热情的消息发愁,有些无可奈何地将通讯牌递了过去,“这委婉的话术还得靠我们袁长老,您帮我看看该怎么回吧。”
袁厢琴好笑地看着林玄,顺手接过发起消息来,片刻后将通讯牌塞了回去。
林玄懒洋洋打开一看,登时一惊。
“你怎的同意了?”
袁厢琴双手一摊作无辜状,“反正就是出去逛逛,去哪不是去啊?正巧这位李玉宗主,她家宗门不是位于苍苔部边陲吗?我可还从未去过呢。”
再说了她可不想又像上次那样遇到意外情况!
“位于边陲”林玄重复了一句,“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袁厢琴袖中滑出一水蓝色的储物袋,白光消失后手里多了份笔记,“她说要依附玄林宗,我便将详细信息记录下来了。”
“李玉宗门地处苍苔部边陲,背靠最高的山峰藏泰山,环境恶劣,民风凶悍,鲜少出现有天赋的修仙者。是以宗门人数稀少,唯一的优势恐怕就是易守难攻,要是苍苔部发动战争,从她们那里一路南下,气候愈发温暖,地形愈发平坦,应该打得很顺畅……”
林玄沉默片刻。
这就是李玉说的“山清水秀、水木明瑟、风月无边”吗?
商品介绍好像与实物不符啊。
——
两人商定好了出行的计划,又联系妙悟将这段时间的管理权交接后,便通过传送阵赴约了。
这阵法本是两家宗门决定联合那日,凭空出现在玄林宗的,除了送李玉回宗以外,便再没启动过。
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周边仍一尘不染,莫说落叶,连一粒尘土也没有。
袁厢琴不由啧啧称奇,便见林玄左手轻轻一挥,霎时地表之下传来岩石震裂的巨响,花纹诡异繁复的传送阵发出淡蓝色光芒。
“好厉害!”
两人一齐站上去,顷刻间一片白光闪现眼前,耳边呼啸着猛烈的狂风。
传送阵的白光散去,林玄还没站稳,迎面就是一阵夹着雪渣的狂风。
她眯起眼,只见眼前光秃秃的冻土、远处灰白交接的雪山,以及几步远处灰白的大门,牌匾被风刮得摇摇欲坠,只勉强看清“冰玉宗”三字。
林玄:“”、
山清水秀、水木明瑟、风月无边??
冰玉宗位于藏泰山半山腰处,只隐隐约约见山下似有小镇的黑影,估摸是有人家的。但不知为何,空气里却总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闻不真切。
这边还没来得及吐槽,身旁袁厢琴连打了几个喷嚏,“好冷啊!”
两人忙从储物袋中披上了厚衣服,搓着手向着那道灰白的大门走,突见面前一个一人高的雪人动了动,林玄皱眉抓住袁厢琴,正打算随时跑路,那雪人抖动的幅度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个满脸通红的女人从雪中蹦出。
这女人抖掉身上的积雪,浑身裹得和粽子似的,冻得直哆嗦,她本恹恹地低着头,突然像感应到什么一般,抬头,与林玄对上了视线。
“”
林玄扶额,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这人是谁了。
不是联系她的木子李还能是谁?
话说李玉却顿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
“林宗主!袁长老!你们终于来啦——!”
林玄下意识后退两步。倒也不是被她的热情吓退了,而是李玉喊完这一嗓子,门后像下饺子似的哗啦哗啦出现了一串探头探脑的弟子,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估摸着得有七八个吧、
好在这个数量林玄勉强也能接受。
至少没有喊来全宗门的人,也不知该不该庆幸。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林玄心中所想,李玉眨眨眼,拍了拍胸脯,“林宗主,我们全宗上下都来迎接您啦!”
林玄慢慢地收回视线,沉默地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看来这冰玉宗,不是一般的落魄啊……
好在这边还有个情商较高的角色,袁厢琴及时接话,“其实李宗主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两人就是随便玩玩,体验体验这边的风土人情。”
话一出口,即使迟钝如林玄,也马上感受到了气氛的僵硬。
李玉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合上了。
她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仍是笑嘻嘻的,“我们冰玉宗多久没有招待过客了?今日你们二位一来,最低标准便是让客人‘宾至如归’!”
林玄也笑了笑,偏头与袁厢琴极短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这冰玉宗宗主是怎么回事,她们只是说了一句“体验风土人情”,作什么要摆出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难不成这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若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又为何要请她们过来?
看来,这里有事瞒着她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两人只在心中想想, 并未说出口。
李玉在前面带路,林玄跟在后头,袁厢琴在最后方。漫天的雪从天际飘落, 可谓白茫茫一片真干净,这种干净看久了眼睛会疼,袁厢琴揉了揉眼, 抬眼,忽见不远处有三两人闪过。
她下意识拽住林玄的衣袖,待前面的人回头, 一晃神的功夫, 人不见了。
“怎么了?”
袁厢琴迟疑片刻, 扭过了头,口型回复林玄,“回去说。”
李玉穿一身单薄的衣服,虽有灵力傍身, 却也不愿在这天寒地冻多待。是以一个人在前方走得飞快,还是经由弟子们挤眉弄眼的提醒, 才发现身后两人停下了脚步。
“林宗主!袁长老!”她大力地挥手,“冻死个人啦!”
袁厢琴也朝她招手, 伸出另一只手拽住林玄向冰玉宗走去。后者的视线仍停留在远处的山坡上, 那里未见半点人影。
确实无人。
等林玄再次回过神,已被拖进了冰玉宗
还不如不进来。
林玄算是充分理解李玉带着一群弟子打秋风的心理了。如果说玄林宗占据着一整座山脉, 树木繁盛、郁郁葱葱,那么冰玉宗则像个小型部落, 一眼便能望到头。
一条主干道,两侧是低矮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房屋,在狂风呼啸下显得尤为摇摇欲坠。好在地面上的符阵仍在兢兢业业地发挥着作用, 不至于让建筑真的坍塌。
李玉和她弟子们的脸蛋都红彤彤的,像雪地里长出的苹果。
这会已兴致勃勃地领着林、袁二人穿过小道,停在了一处略大的房屋前,里头倒是没那么寒冷了,反而有种正开着地暖的感觉。林玄虽是普通人,但也耳濡目染,见房间四角泛着红光的阵符,猜测这应该就是暖气的来源。
“我们这里条件太差,让林宗主看笑话了。”
站在门口,李玉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身边跟着的八名弟子神色各异,但想法大概都和自家宗主差不多,其中一个矮个子挑开了门帘,李玉紧接着道:“外头太冷了,咱赶紧进去暖和暖和。”
等了片刻,未见身后人有动静。
众人一齐看向林玄,却见她的目光落在了抬门帘的弟子的腰间。
弟子们一头雾水地跟随她的视线,除了把破剑便再没其他特殊的了。甚至她们的剑,连剑鞘都没有,只用几条粗布绑着,露出玄色的剑柄。
“怎么了林宗主?”李玉显然也不理解林玄干嘛盯着自家弟子,一只手捞过身旁的弟子,将人按住左看右看,也没瞧出什么花。
林玄指了指她的剑。
“你们的剑”
她抬起右手,融入了大罗残雪剑碎片的地方发出阵阵酥麻的感觉。即使没有人提醒,林玄仍然感受到了那是什么东西。
灵力波动!
林玄闲时曾了解过各种修仙知识,对于普通剑修来说,剑是一种消耗品,常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损坏,例如斩杀灵兽、斩杀魔族只有上品宝剑才不易损坏,因为它们集天地之精华,灵气傍身。甚至还可能滋生剑灵。
而冰玉宗弟子的剑,虽然外表粗糙,毫不起眼,却切切实实地散发出灵气。散发出上品宝剑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不单单是一个人挎着这样的上品剑,八名弟子的剑均散发出了灵气。
这有可能吗?
这样一个落魄宗门有可能全宗门都拥有上品宝剑吗?
要知道,上品宝剑往往有价无市,哪怕林玄诚心想买,都要等一个契机,就算她真的捡漏到了一把上品剑,也要看宝剑是否愿意认主。
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但她仍想不通。
为什么冰玉宗能够拥有数把有价无市的宝剑,还这么穷呢??
望着李玉困惑的眼神,林玄顿了顿,随口敷衍,“不好意思,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们先进去吧?”
“哦好”
李玉倒也没过多纠结,迈着大步便进了屋。刚一落座,便有弟子倒了热茶来,“这是我们用雪水煮的茶,甜得很!”
她朝林玄两人介绍,看样子颇为自得,“每每喝完,便觉得浑身都是力气,爽快极了!”
林玄沉默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能不浑身都是力气吗,这茶盏上也附着灵力!
她人有些麻了。
瞥了眼李玉的侧脸,见李玉一副傻乐的模样,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一会儿又吐出舌头大喊“烫死人烫死人”,一副无甚烦恼的模样。
林玄:“”
“李宗主,您这茶杯真好看,能让我看看吗?”
“咱两的杯子不都长一个样吗?喏,你喜欢给你好了。”李玉听着还有些恋恋不舍。
林玄隐忍地接过杯子,果然右手再次出现异样的共鸣。
又是灵力!
不是吧?冰玉宗内连一个普通茶杯都附着灵力?
但看这群人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察觉到这些东西的价值。林玄不相信土生土长的修真者还不如自己懂上品器具的价值,难不成自己判断错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阵酥麻的感觉也不过是错觉罢了。
林玄放下茶盏,靠在椅背,试探着问:“李宗主,你有没有意向出一把剑。”
李玉:“哈?”
“有没有意向呢?我愿出一千块中等灵石。”
李玉:“???”
李玉呆若木鸡,摸不着头脑,放弃思考,欣喜若狂。
“真的吗!真的吗!?”
“假的”
李玉肩膀垮了下来,似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也不太好发作,只得讪讪道:“林宗主真会开玩笑。”
林玄算是发现了。
这李玉根本就是个傻的,就算不傻,也不大聪明。
对这种人,还是单刀直入比较好。
她端起放凉的茶喝了一口,心中想着措辞。
“李宗主,你就没发现吗?”
李玉对自己被耍一事仍心有余悸,恹恹道:“发现什么?”
林玄直截了当,“您宗门弟子背着的都是上品宝剑,茶盏也皆是上品器具。”
李玉:???
李玉默然片刻,小心翼翼道:“您又开玩笑了?”
别说她不信,余下八名弟子皆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神游天外地摸了摸自己背了几十年的剑,咦,这玩意她们天天拿来砍柴松土,是上品宝剑吗?
这怎么可能啊!
自己虽然确实是住在鸟不拉屎的深山里,但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吧!难不成连值钱的好东西都认不出了?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穷鬼别的东西可能认不得,但能换银子、灵石的宝贝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且这位林宗主说她们的剑是上品宝剑,她们却并未察觉出剑灵啊,别说剑灵,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八位弟子面面相觑,心想这林宗主怕是个半吊子,喜欢说大话的。
几人的小动作并未逃过林玄的眼睛,她伸出手,“将你的剑拿来给我看看。”
李玉摸了摸脑袋,取下剑双手奉上。自从知道这把破剑可能是上品宝剑,她便对这个老伙伴生出了一丝敬意。
林玄将剑搁置在桌上,借着光仔仔细细看细节。
玄色的剑泛出哑光,沉重无比,周身有不少缺口,一看就知道主人并没有好好的爱护。
自己的剑被这么多人观察,李玉还真有种底裤被扒干净的感觉,咳嗽了一声,“林宗主,我的剑可有特别之处”
话还未说完,她猛地噤声。
只见林玄将右手放置在剑身上,一阵柔和的白光沿着她的血管往下倾泻,最终聚集在手掌心。
自己那把破剑像是受到召唤似的,剧烈地振动起来,伴随着低沉的剑鸣,空气的震颤,一股凌厉之气扑面而来。
不过片刻,原本隐匿于剑深处的灵力,逸散而出。
根本不再需要林玄说什么,众人心中都明了。
但多数人仍旧头脑发蒙,直到半晌才迷迷糊糊地意识到:
林宗主说得都是真的,她们的剑居然真的是上品宝剑。
李玉后退两步,扶着身旁的弟子才堪堪没有晕倒。
自己背了几十年的破烂居然是上品宝剑??
话说这玩意还是她刚突破金丹期的时候自己锻造的,她扫视众弟子腰间,这些小崽子的剑也都是自己淬炼的难不成自己其实是炼剑天才?随手一造就是上品灵剑
李玉心中七上八下,直到林玄那边的动静彻底消减,她才开口道:“没想到上品灵剑居然藏得这么深,一般人还真看不出呢”
林玄偏过头与她对视,“不怪你,只能说明这把剑上品得不够纯粹。灵力微弱,除非如我这般强行驱动,不然的确难以觉察。”
“不过,就算不够纯粹,我一个人能够锻造出这么多把上品剑,也算是在这方面有天赋了吧?”
林玄摇头,“不,在这里,换谁来都更容易造出上品剑。”
她仍没有什么表情,说出口的话却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你们这块地方,本就聚集天地之精华,四处环山,这山还不是普通的山,山下有一条尘封的灵脉。”
话一出口,直接将余下几人炸得外焦里嫩。半天没有响应。
林玄注视着她们,顺手关掉了脑海中的小岛,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玄林宗小岛旁边多出了一个更小的岛屿,紧紧挨着中心岛屿。
点开这个小岛,赫然便是冰玉宗的3d图。
不同于玄林宗岛屿中心的灵塔,冰玉宗最引人注目的是周围一条散发出强光的灵矿脉。其上显示着【一级矿脉:大地深处的灵气凝结而成,乃天地之精华】
不出意外的话,李玉锻造宝剑的原材料便来自于这条矿脉。
虽然林玄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设定,但很显然李玉几人完全不敢相信,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
“哎——你快掐我一下!!”
“嘶,好痛啊!”
没做梦
猝不及防的真相,男泪女默。
李玉摸着自己干各种杂事的剑,留下了两行清泪。啊——自己都用这把有价无市的宝剑干了些什么,她愧对负三代这个名号!
不对不对,最重要的是,自家宗门的地理位置原来这么的优越吗?
李玉的思绪百转千回,又有些飘飘然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家宗门可以摆脱三流宗门的称号了?
但很快,她就被打回现实了,被林玄的话。
“可惜,空守着这块宝地,难以发挥全部的价值。”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觉得被看不起,但林玄的声线几乎没有起伏,似乎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她紧紧盯着李玉的眼睛,“要是真想让它为你发挥价值,我们不如合作。”
作者有话说:
无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