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呈这会儿还晕乎乎的, 靠着他的肩膀没有任何反应。
池巍轻抚着他的背,“房子我已经找好了,离你学校很近, 附近也有地铁,去哪儿都方便,等开学就搬过来吧。”
安呈终于有了点反应, 睫毛微颤,手指不自觉捏紧男人的衣服,“我想住校。”
池巍亲了亲他的额头,嗓音温柔,“宝宝, 你上次答应我了。”
安呈迷蒙抬起脑袋,“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池巍瞧着他这迷迷糊糊的模样, 低低笑了声,“上次打电话, 你忘了吗?”
安呈仔细回想,没想起来。
“既然答应我了,可不能再反悔。”池巍轻捏他的脸,眸底掠过一丝暗光。那天晚上他知道安呈困得没认真听, 故意提了很多不合理的要求。
安呈面对池巍期待的眼神,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答应过的事不能轻易反悔,这样不好。
池巍确定他这次听清楚了,又笑着问:“今晚去我那里?”
“……不要了。”安呈说着便要从他身上起来。
池巍按住怀里的人,“程究今天有找你吗?”
安呈顿住,轻轻应一声。
池巍敛去眸底的冷意, “他说了什么?”
安呈纠结片刻,只道:“他说你不想让我交朋友……”
池巍叹口气, “那是仅限于他,他喜欢你,我不想你和他走这么近。”
安呈眨下眼睛,“可是他已经决定不追我了,应该也没那么喜欢我。”
“你觉得这话可信吗?感情的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池巍捏着他的手指,淡声解释:“他不想你疏远他,只能以朋友的名义继续留在你身边。”
安呈神情呆滞,抿唇不语。
池巍拍拍他手臂,“快上去吧,明天还要早点起床。”
安呈迟缓地应一声,打开车门下去,脚刚落地,双腿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猛地发软,差点站不稳。
池巍及时托住他的手臂,“慢点。”
安呈扶着车门,道了声谢。
池巍眼中的笑意渐退。
安呈全然没发觉,转身小跑着离开。
池巍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黑眸晦涩不明,手指敲着方向盘,过了半晌,无奈叹口气。
道谢就道谢吧。
总有把他当自己人的一天。
次日。
程究再次找来,想约安呈一起吃午饭。
安呈为难道,“我中午有约了。”
程究眸色微沉,面上不显露分毫,“我昨天和你说的……”
“程究。”安呈抬起脸,模样十分认真,“池烬是我男朋友,他赶你走确实不对,但你不能随便污蔑他。”
其实认真想想,池烬从没干扰过他交朋友,他和赵狭走那么近,池烬也没说过让他离赵狭远一点。
“我没有污蔑他,你相信我,他是真的不想让你和别人接触,难道你连录音都不信吗?”程究声音过大,引来店里其他人的注意。
安呈抬眼扫视一圈,脸色稍稍涨红,低下头没再看别人什么反应。
程究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抱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怕你上当受骗。”
安呈垂首不语。
程究按了按太阳穴,“不打扰你工作了,我最近有点事,没办法再来看你,我们开学见。”说罢,连买的甜品都没拿就走了。
安呈反应过来,拿着东西追出去,外面已经没了程究的身影。
他回到店里,看着甜品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吃吧,反正付过钱了。”赵狭神态自然,“他以前买的大部分都送给你吃了,这次肯定也是啊。”
安呈只吃过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分给了赵狭和其他同事,他们店里有很多员工福利,大家基本吃够了,好多是打包带给家人或朋友。
赵狭拍拍他的背,“别想了,好好上班,站好最后几天岗。”
安呈低低应一声。
晚上。
池巍临时有事,安呈一个人在家点的外卖,饭后他们打电话,池巍问他能不能打视频。
安呈想了一会儿,答应了。
他躺在床上,接通视频后见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忙工作,关心道:“你要注意休息啊。”
池巍笑了声,“会的,忙完手头这些就会停下。”
安呈轻嗯一声,没再说什么。
二人之间静下来,几分钟过去,安呈望着屏幕的眼神逐渐失神,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控制不住地打架,他迷迷瞪瞪看着屏幕,想说自己要睡觉了,却怕打扰屏幕里的人工作。
不知过去多久,池巍忙完手头的事,抬头看见对面的屏幕歪斜,只露出安呈半张脸,此时闭着眼睛,睡得很熟。
他向后靠着椅背,一言不发地望着安呈,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良久后,另一个手机响起铃声,他看到来电人,嘴边笑意凝滞,单手拿起手机接电话。
“找我干什么?”池巍声音压得极低。
那边传来一道和他声线相似的男声,“我最近在做康复训练,如果恢复好的话,下个月我就能回去。”
池巍:“嗯,还有事?”
“哥,其实我谈了个对象,他现在把我拉黑删掉了,我上次让周新翰带话给他,但好像没什么用,要不你帮我去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池烬难得像正常人一样和池巍说话。
池巍没吭声,黑眸紧盯着前面屏幕里熟睡的人。
池烬:“我这么久没联系他,他肯定担心死了,周新翰像废物一样没用,我只能来找你了。”
池巍似笑非笑,“你不是不信任我吗?”
“再怎么说都我们是亲兄弟,”池烬沉下声来,“我和他确定关系了,你应该不至于抢你弟媳。”
“说不定在他的认知里,你已经和他分手了。”池巍平静道出真相。
池烬:“不可能!我们感情很好,他……”
池巍懒得多听,直接挂断.
转眼间到了安呈开学的日子,天气依旧炎热,只比暑假期间好那么一点点。
安呈搬到了池巍找好的新房那里,这种事他自然没敢告诉安啸,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出来。
他要搬出去住的事在他们宿舍群引起广泛讨论,张奇浩和高大状都不想他搬出去住,群里劝他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始终没有程究的消息。
张奇浩:@程究,你整天管他跟管儿子似的,现在怎么不出来说一句?
高大状:是啊,程究你看到消息了吗?
高大状:快劝劝安呈吧!他要和他那个朋友同居!你真的放心吗?!
安呈并未告诉他们自己谈恋爱的事,也不想程究说出去。
“在看什么?”他耳畔响起声音。
正巧电梯来了,他摇摇头,关掉手机屏幕,跟着身旁的男人一起进入电梯。
到了新家,安呈看到屋里的装修,有些不敢相信,迟疑问:“真的是这里吗?”
“是这里,找人重装了一下。”池巍早在认识安呈那天就买下了这里,不管能不能成,提前买下总归不会错。
安呈瞅着屋里的装修,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巴。
“放心吧,没有甲醛超标。”池巍牵着他进屋。
安呈犹疑片刻,问:“房租是多少啊?”
他偷偷算着暑假兼职的工资和爸妈打来的生活费,看够不够A房租的。
池巍:“朋友的旧房子,按友情价租给我,一个月八百。”
安呈蹙眉,眼中透着几分怀疑,“你不要骗我。”
池巍无奈笑道,“好吧,其实是一千五,这点小钱不用A给我。”
事实是,他从不租房子,只买房子。
安呈勉强相信了,拿出手机,“我先转你一个月的,可以吗?”
池巍抓住他手腕,“我是你男朋友,怎么能让你出钱呢。”
安呈:“可是……”
池巍将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亲一下,“宝宝,别和我分这么清,我会伤心的。”
安呈别开脸,耳尖染上薄红。
池巍捏住他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垂首接着吻他。
安呈没有反抗,手指抓紧身前男人的衣服。
亲了好久,池巍抱着安呈来到沙发前坐下,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安呈低着头,男人宽大的手掌按着他后脑,他躲不开面前的吻,不一会儿就被亲得迷迷糊糊,四肢软绵绵的抬不起来。
池巍轻啄他轻微红肿的嘴唇,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察觉他抖动的厉害,轻轻笑了声,又低头轻啄一下红润润的唇瓣。
“晚上想吃什么?”
安呈缓了会儿,迷蒙的眼神逐渐清晰,柔声说:“我今晚要和舍友出去吃。”
他们宿舍昨晚就约好了,现在推不掉。
池巍眼眸微凉,“去哪儿吃?”
安呈侧头靠着他肩膀,语调发软,像是在撒娇似的,“就在附近的烧烤店,我吃好就回来了。”
池巍嗯了声,“记得发我位置,如果八点半之前没回来,我就去接你。”
安呈抱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了。”
池巍轻拍安呈的后背,眼中无半点笑意。
傍晚。
安呈骑着单车去他们约好的烧烤店,到地方时,高大状他们已经点好了烧烤和啤酒,程究见他来,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点。”
安呈接下,仔细挑选自己想吃的。
张奇浩开了瓶冰啤酒,仰着头往下灌,爽快地发出一声喟叹,“爽!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高大状把开好的酒递给程究,随后看向安呈,“安呈,你喝吗?”
“我不能喝酒。”安呈酒量不好,哪怕是啤酒也不敢随意碰。
程究:“给他点果酒。”
高大状:“行。”
安呈偏头瞅了程究一眼,没有说什么。
没过多久,他们点的果酒和肉串被端上来,程究拿起果酒开盖,动作自然地递给安呈,“尝尝,不好喝就放那儿。”
安呈接下,嘴巴对着酒瓶轻轻抿一口,说不上什么味道,反正对于他来说不好喝。
高大状和张奇浩说起暑假碰到的趣事,程究时不时插一句。
安呈怕他说出追求自己的事,紧张听着,听见手机响了声,低头看消息。
程究: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
他渐渐放松下来,跟高大状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果酒。
几人聊得开心,完全没发现街边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池巍面无表情窥视着对面的一切,目光始终落在安呈身上,谁不小心碰到了安呈,或是谁凑近和安呈说话,又有谁劝安呈喝酒,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烧烤店坐满了人,喧闹的环境莫名让安呈更加犯困。
他酒量真的很差,又被张奇浩灌了些其他酒,到后面喝得醉醺醺的,表情怔然地望着桌上的肉串发呆。
第32章
“安呈好像喝多了。”高大状最先注意到安呈的不对, 伸手在他面前比了个剪刀手,“这是几?”
安呈发着呆,没理他。
舍友的声音融入进吵闹的环境中, 听着有几分失真,他感觉到自己肩膀被拍了下,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眼神困惑不已。
“能走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程究温声询问,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
安呈下意识挣开,正要开口拒绝,另一只手被人握住,还未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被拉了起来,与此同时身旁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我带他回去, 不劳你们费心。”
程究眼神沉下来。
高大状见过池巍,指着他“你你你”个不停, 就是说不出后面的话。
张奇浩第一次见池巍,敏锐捕捉到他手腕的名表,自然而然地站起来,有礼貌地伸出手, “你就是跟安呈同居的那个朋友吧,你好,我叫张奇浩,是安呈的舍友。”
话音落地,高大状也跟着站起来,“你好你好, 我也是他舍友。”
程究冷笑。
池巍淡漠扫了眼程究,一言不发地搂着安呈离开, 从始至终没理睬张奇浩伸出来的手。
安呈到底是没醉糊涂,乖乖跟着池巍离开,甚至有些依赖性地往男人身边靠了靠。
程究暗自咬牙,按捺住想追上去的冲动。
直到他们走远,张奇浩暗自骂声脏话,“装什么呢,整个名表戴在手上,谁知道真的假的。”
高大状挠头坐下,“我怎么感觉他们俩不太对呢。”
“搞不好真谈了,我早就猜到会有今天,毕竟当初给安呈送情书的男的那么多。”张奇浩呸了声,“可惜眼睛不好使,找了这么一个爱装的人。”
程究猛地拿起面前的烟盒砸向张奇浩,“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张奇浩不屑冷嗤。
另一边。
池巍扶着安呈上车,拉着安全带帮他系上。
安呈默默看着身前的男人,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池巍动作顿住。
安呈又在他脸上亲一口,“我没有喝多,我有分寸的。”
车里昏暗,池巍借着路边的灯光,勉强能看清安呈的模样,审视着他迷蒙软和的眼神,实在不像是没喝多的样子。
安呈静静地和池巍对视,乌黑的明眸中涌现出一丝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在期待池巍能亲亲他。
池巍也确实满足了他的期待。
车门还没有关上,两个人就吻到一起了,好在路边这会儿没什么人经过。
一吻结束,安呈整个人迷迷糊糊,嘴唇红润润的,像染了糖色。
池巍摸摸他的脑袋,“坐好,我们回家。”
安呈轻轻应一声。
池巍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来。
他们离得近,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区,池巍把车停好,亲自抱着安呈下车。
安呈搂着他的脖子,“我可以自己走的。”
“我知道,是我想抱你。”池巍稳稳抱着他往前走。
安呈头有些晕,靠着男人的肩膀发呆。
到了楼上,池巍抱着安呈进房间,刚放下怀里的人,就被搂着脖子亲了一下。
安呈扶着他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嗓音又轻又软,“我没有告诉舍友我们在谈恋爱,你会不会生气啊?”
池巍弯身站在他身前,声调不明,“没生气,只是有点不开心。”
安呈小脸微皱,仰头看他,“那你怎么样才会开心?”
池巍黑眸深处酝酿着难以平息的风暴,面不改色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安呈脑袋微歪,“池烬?”
一个名字顿时点燃了所有压抑的□□,池巍捏着他的下巴吻向他,吻得特别重,湿滑的舌头闯入他口腔,勾着里面的软舌舔吻。
安呈躺在床上,嘴里溢出轻软的哼声。
池巍耳畔回荡着安呈喊出的名字,发了狠地把不甘心传递到这个吻上面,同时也在心里自嘲,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坦白了。
这样的亲吻让安呈招架不住,很快就被亲迷糊了。
他记不清事情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总之等他反应过来想爬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知过去多久,池巍停下来,注视着他潮红的面颊,伸手抹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柔下声来,“怎么哭了?”
安呈还醉着,问什么都会如实说,他抽泣了一声,可怜兮兮地说了句话。
池巍心软成一片,吻去他眼角的泪,尽量依着他感受来。
到了后面,安呈渐渐跟着沉沦。
池巍和他十指相扣,“乖宝,喜欢我吗?”
他咬着嘴巴点点头。
池巍哑声道:“说出来。”
安呈“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池巍收回手,低下头吻他。
结束后,池巍抱他去浴室洗澡,中途又亲在一起。
安呈有些受不了,求饶中不小心喊错了名字。
池巍眸色微沉,嗓音却十分平静,“刚教你的称呼这就忘了?”
“呜……老公……”
“对,以后就这么喊。”
安呈微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反被池巍按着脑袋接吻。
……
翌日清晨。
安呈在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躺在男人怀里,他动了一下,身体给出的异常霎时让他整个人僵住。
昨晚回来后的记忆一片空白,只记得洗澡时被迫坐在……
安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脸颊烧得慌,简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艰难地坐起身,刚掀开被子,腰间就多了条手臂搂住他。
“去哪儿?”池巍声音低哑。
安呈浑身绷紧,压根不敢回头看。
池巍早就醒了,就等着看安呈会是什么反应。
“情侣之间发生关系很正常,别害羞。”池巍坐起来,从背后搂住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哪里难受吗?”
昨晚结束后,池巍买药给安呈涂了些,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安呈此时垂着脑袋一声不吭,若不是池巍看到了他红透的耳垂,都要以为他在哭。
池巍吻了下他的耳朵,薄唇感受到耳尖炽热的温度,再看安呈涨红的脸蛋,心里一阵泛痒,情不自禁笑了声。
“待会儿还要上课,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买。”
安呈没勇气和池巍说话,可能是因为没办法坦然接受昨晚的事。
池巍见他这样,无奈在心里轻叹,揉揉他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不紧不慢地拿起前面椅子上的浴袍穿上。
“我去帮你准备早餐。”
池巍走后,安呈抬头看了眼关上的门,手指紧紧揪着被子,心脏跳得很快很快,不知道昨晚弄了几次,他腰酸得厉害,腿根更是难以形容的酸痛。
几分钟后。
安呈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小步来到餐桌前坐下。
池巍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一双筷子,“快吃吧,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安呈接过筷子放一旁,拿勺子小口喝粥。
“身体怎么样?”池巍关心道。
安呈低下头,红着脸说:“挺好的。”
池巍了然颔首,“看来昨晚的药挺有效,可以多备点。”
安呈嘴里的粥差点吞不下去。
池巍夹个煎蛋放到他面前的餐盘里,“下午我有个会,不知道开到几点,你到家后先一个人玩会儿,等我回来带你出去吃饭。”
安呈应了一声。
饭后,池巍开车送安呈去学校。
下车前,池巍侧身面向安呈,目光打量着他,见他戴着自己送的表,穿着自己买的衣服,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安呈紧张抓着安全带,“我要下车了。”
池巍嗯了声,默不作声看着他的手机,心想得找个机会换个好的。
安呈打开车门下去。
“乖宝,我们还没接吻。”池巍说得非常自然。
安呈动作顿住,回头往后看了眼,手指捏紧衣服,在直离开和上车接吻之间陷入纠结。
池巍笑了声,“上车,关上车门别人看不到。”
安呈犹犹豫豫地坐进车里,关好车门,手指局促地绞在一起,神态有几分忸怩,他不反感这么频繁的接吻,只是不好意思在外面这样,即便是在车里,他也有种随时会被发现的感觉。
池巍上半身朝他这边倾斜,动作轻柔地在他嘴边吻一下。
安呈身体僵硬。
池巍轻笑,“下车吧。”
安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车,又是怎么进学校的,快到教室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下,他回过神,转头看到了一脸担忧的高大状。
“安呈,你没事吧?”
安呈摇头,“没事。”
高大状:“你昨晚……”
安呈赶在他前面说,“我昨晚睡得挺好的。”
高大状看他这么不对劲,迟疑地哦了声,但也没怀疑什么。
安呈偷偷松口气。
他今天在卫生间检查过,池烬没像以前那样在他脖子上留下什么痕迹,虽然其他地方的痕迹多得数不清,但只要露出来的部分没有就好。
安呈今天没在学校碰到程究,下午问了高大状才知道程究请病假了。
“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有点小感冒,现在在宿舍躺着呢。”高大状停顿片刻,道:“他昨晚心情不太好,喝了很多,你要不要回宿舍看看他?”
第33章
其实安呈最近在躲着程究, 昨天宿舍聚餐推不掉,这次不用必须到场,便找个理由拒绝, 不过他有让高大状帮忙带了几句关心的话。
高大状:“安呈,你好像变了。”
安呈困惑抬脸。
“你以前碰到这样的情况,哪怕再有急事, 也会抽出时间去探望,现在学会拒绝了,这样挺好的。”高大状想维护宿舍关系,但不会强迫要求谁该怎么样。
若不是高大状提醒,安呈都没有发觉这样的变化, 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确实学会了拒绝别人, 虽然次数很少,但和之前相比好太多了。
安呈和高大状分别后, 一个人回了附近的出租屋。
房子内部改动过,两间卧室都自带卫生间,客厅特别大,家具看着都没怎么用过。
安呈在客厅这种陌生又宽大的环境里待不习惯, 就回屋里歇着了。
傍晚。
池巍回到家,没在客厅看到人,眉宇蹙起,瞥见玄关处换下来的鞋子,微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他来到安呈房间门口, 隔着门听见里面的手机声音,似乎在刷短视频, 他抬手敲两下门。
屋内。
安呈从床上爬起来,“请进。”
池巍推门而入,目光落在他脸上,许是抱着枕头在床上趴太久,下巴处稍微有点红。
安呈跪坐在床边,被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你在看什么呀?”
池巍走过来,抬手揉揉他的脑袋,“等久了吧。”
“没有。”安呈发现他脖子上轻微的抓痕,脑中浮现出昨晚在卫生间零碎的记忆,睫羽微垂,不好意思再直视他。
池巍低头在安呈唇上轻啄一下,嗓音低沉含笑,“今晚能继续吗?”
安呈被这句话吓到,赶忙摇头,“今晚不行了。”
他真的需要休息,若晚上再来一次,他可能都不能去上课了,腰酸腿酸倒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坐下后不太舒服,忽略不掉那里的感觉。
池巍只是逗他一句,见他当真,温柔地抚摸他的后背,“开个玩笑,别怕,今晚会让你好好休息。”
安呈轻易被安抚,主动搂住身前的男人。
池巍看他这么依赖自己,嘴角微勾,“现在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再涂点药?”
安呈轻摇脑袋,柔声开口,“已经好很多了,就是你下次能不能……”
池巍敛下眼眸,“嗯?”
安呈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放得很低,“能不能别弄那么久。”
安呈记不清昨晚在卧室的情况,只隐隐记得在卫生间的那次,他不知道时间,只知道过了好久好久还没有结束。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欲望能旺盛成那样,真的好可怕。
池巍眼眸黑得像墨,深处蕴藏着旁人看不清的情绪,“这样不好吗?”
安呈摇头,不说话。
池巍:“难道你希望你男朋友是一个秒/男?”
安呈急忙否认,“不是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正常一点。”
话音落地,他双颊染上一抹绯红,羞得抬不起头,整个人被尴尬围绕,后悔说出这些话。
池巍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缄默不语。
安呈缓缓抬起脸,手指揪紧男人的衣服,低声找补,“我没有说你不正常的意思,你不要生气啊。”
池巍无奈叹口气,捧住他的脸,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我没有生气,但是宝宝,你要体谅我啊,毕竟我也忍得很辛苦。”
安呈眼神茫然,“忍得辛苦?”
“是啊,看着你躺在我身边,我真想……”池巍喉结微微滚动,到底是没说出那些粗陋的话语,“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安呈迟缓地点点脑袋,“我也是。”
池巍明知他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却依然血气上涌,深呼吸强压下情欲,凑到他耳畔亲吻发烫的耳朵,声线沙哑:“你以后受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会停下,这样可以吗?”
安呈乖巧应一声。
夜里。
安呈和池巍睡在一起,刚开始除了亲亲抱抱什么也没做。
亲到后面,池巍怕他恢复不好,哄着他涂了一遍药。
涂完药,安呈根本不敢看他的手,虽然洗过了,但当那只手摸自己脸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躲了一下。
池巍失笑,“怎么还嫌弃上自己了?”
安呈默默转身背对着他。
池巍把人抱住,“想不想见小猪?”
安呈闻言,转过身来,“它在A市吗?”
“不在,”池巍抓着他的手指捏着玩,“周六带你去S市看他,怎么样?”
安呈没说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道:“不见我爸妈,只带你见见我外婆,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带你见我爸妈。”
安呈面露纠结,“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订机票,你只需要跟着我就好。”池巍耐心道:“难道你不想看看它吗?它可是很想你的,之前在我身上闻到你的味道,哼唧唧的,扒着我半天不放。”
安呈目光怀疑,“真的吗?”
池巍面不改色,“真的。”
安呈听他说得有点想家里的大黄了,点头答应下来,“那好吧,但是机票钱我……”
池巍捂住他嘴巴,“机票钱我出,你不用A钱,让我当个合格的男朋友,好吗?”
安呈眨了眨眼,在想什么才算是合格的男朋友。
池巍:“睡觉吧,你明天上午还有课。”
安呈确实有点困了,便不再想那么多.
最近的天气慢慢转凉,夜间只穿短袖甚至会有点冷。
周五晚上。
安呈收拾行李和池巍前往机场,他没带太多东西,只背了一个包。
他第一次来S市,对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从下飞机起就任由身旁的人牵着,一声不吭地跟着往外走。
池巍安排了人来接他们。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见到池巍后态度恭敬地喊了声大少爷。
池巍颔首。
安呈看司机是个长那么凶,往池巍身边靠了靠。
上车后,池巍扫了眼前面的人,“人都回来了吗?”
司机:“先生和太太还在国外,大概是要等二少爷康复后再回国。”
安呈睫毛微抬,莫名想起了之前在池烬家里听到的声音。
司机开车将他们送到池巍的私宅,下车帮忙拿行李。
池巍牵着安呈进屋,看出他紧张,温声道:“这里是我的私人房产,没有外人在。”
安呈应一声,来到沙发前坐下,等司机放下行李离开后,他偏头看向前面接水的人,“你还有个弟弟吗?”
池巍背对着他,眸底划过一丝暗光,神态自若地嗯了声。
“他比你小几岁啊?”安呈随口问道。
池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无表情地端着水走来。
安呈接过水杯,端着喝了两口。
池巍岔开话题,“小猪在我外婆家待着,明天才能见到它。”
安呈放下水杯,“好哦。”
池巍:“明天先带你到景点转转,傍晚我们一起去接它。”
“嗯嗯。”安呈乖乖坐着听他说话。
池巍看安呈这么乖,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似的泛痒,走到他跟前弯下身,在他额头亲了下,“如果你今晚就想见它,我带你去我外婆家住。”
“明天再见吧。”安呈有点累了。
池巍:“好,听你的。”
夜里休息,他们依旧睡在一张床上。
安呈睡得沉,全然没发觉身边人的小动作,梦中的他被一只大金毛拱来拱去,弄得他脖子痒,躲了几次都没能躲开。
凌晨下了一场小雨,上午天色阴沉,空气闷热潮湿。
安呈坐在车里,望着外面的高楼,眼底生出几分憧憬。
池巍停车等红绿灯,见他一直在看外面的高楼,问:“你想过未来在哪里工作吗?”
安呈:“想过,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工作。”
“没有但是,”池巍停顿片刻,道:“有我在,你有任何需要可以找我。”
安呈偏头看他,嘴唇微张,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来。
池巍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声音温柔,“我们不会有分手的那一天。”
安呈望向外面的高楼,没有吭气。
他们白天四处转了转,临近傍晚,池巍开车带安呈来到郊外的一座山景别墅中,车停好后,有人走上前帮他们开车门。
“少爷,老太太等您一下午了。”开车门的中年男人瞧见车里的安呈,态度友好地对他笑了一下。
安呈礼貌点了点头,弯身慢慢下车。
池巍走过来牵住他。
他们刚进去,一条毛发柔顺的大金毛吐着舌头朝他们飞奔而来,安呈被它扑了个满怀,后退两步差点坐在地上,好在池巍及时扶住他。
大金毛吐着舌头想舔安呈的脸,被池巍用手挡住。
“老实点,坐下。”池巍对着金毛做了个手势。
大金毛不再乱动,乖乖坐在他们面前,依旧吐着舌头咧着嘴对他们笑。
有位年纪稍大的老人拄着拐杖走来,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小池来了啊。”
池巍:“外婆。”
老人走到他们面前,好奇看着安呈,“这孩子是?”
安呈刚要自我介绍,手又被旁边的人牵住。
“他叫安呈,今年19岁,A大的学生,”池巍顿了一下,大大方方地道:“是我正在交往的对象。”
第34章
安呈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顿时有些无措,面对老太太看过来的目光,紧张地往池巍身边靠, 偏头躲避那道视线。
池巍轻拍他的手,上前一步将他完全挡住,“外婆, 他脸皮薄,您别这么看他。”
老太太笑着应了两声,“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小安是吧,快过来跟外婆去那边坐。”
安呈慢慢从池巍身后探出脑袋, 见老太太笑容和蔼,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倒像是看亲孙子一样。
池巍松开他,“和外婆去坐吧, 我到楼上拿点东西。”
安呈轻应一声,缓缓走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拉着安呈往沙发那儿走。
安呈伸手扶着她。
大金毛摇着尾巴跟上去。
池巍看着这一幕, 笑了笑,转身去了楼上。
安呈和老太太走到沙发前坐下。
老太太反握住他的手,“小安啊,你跟我们小池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安呈声音很轻。
老太太:“谈多久了?”
“也没多久。”安呈紧张,脑子转不动,快不会说话了。
老太太看出他的局促, 没再问些有的没的,跟他说起了他们家的事。
安呈听得迷迷糊糊的, 大金毛走过来用头拱他的手,他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揉着那毛茸茸的脑袋。
几分钟后,池巍从楼上下来,“外婆,我们该走了。”
老太太:“你外公他们快回来了,一起吃过晚饭再走吧。”
安呈望向池巍,很担心他答应留下来。
池巍摇头,“晚上我们和别人有约,不能留下陪你们吃饭了。”
老太太万分不舍地松开安呈的手,“好吧,我还想着让小安见见你外公和你舅舅呢。”
池巍微笑,“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安呈稍稍松口气。
池巍:“外婆,我们想把小猪接走照顾一天,明天下午再送它回来。”
老太太笑着摆手,“好好好,快带它走吧,整天在家里闹我,它走了我也能清净一天。”
管家招了下手,有佣人过来给大金毛套上胸背和牵引绳。
池巍牵住大金毛,“我们走了。”
安呈站起身,“外婆再见。”
老太太拄着拐杖要去送他们,佣人连忙扶住她。
几人有说有笑到了外面,池巍打开车门先让安呈上车,随后打开后座的车门,大金毛熟练地跳进车里。
离开时,安呈和老太太又说了声再见。
老太太笑着对他挥挥手,眼见着那辆车开远了,她转头问管家,“今天回来的是哪个啊?”
“看车应该是大少爷。”管家暗叹一声,心想二少爷现在也回不来啊。
他得到过叮嘱,不能把二少爷的事情告诉老太太,这样只会让老太太吃不好睡不好,好在二少爷现在已经没大碍了。
老太太叹口气,“这俩孩子从小喜欢的东西就一样,小时候还能靠穿的衣服分辨,长大工作后换上了西装,又都那么懂事有礼貌,我是越来越分不清他们了。”
管家:“都是您外孙,您又不对谁偏心,分不清也没事。”
老太太:“你也知道他们的喜好有多么一致,我就是怕他们有一天会抢同一个人。”
管家难得没有说话,毕竟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大。
老太太:“对了,前阵子他们全都去了国外,是有人在那边碰到什么事了吗?”
管家:“不清楚。”
另一边。
安呈坐在副驾,侧过身抚摸着金毛伸过来的脑袋,“原来它真的记得我啊。”
池巍:“它喜欢你。”
安呈眼眸微弯,捏捏金毛的大耳朵,“我也喜欢它。”
池巍侧头看了眼安呈,眼底笑意渐深,“我呢?”
安呈抬起头,“什么?”
“喜欢我吗?”池巍问。
安呈脑中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小声回答:“喜欢的。”
不知为何,池烬最近总是问他这种问题,尤其是在那种时候,问了一遍又一遍,只要他答不出来,那里就会一直被反复戳弄,搞得他浑身发颤,最后为了能歇口气,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他们这周加上第一晚只有三回,每回都让他招架不住。
安呈越想脸上越热,揉了揉的脸,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了。
小猪晚上休息前要遛一遛,他们带小猪去了人较少的地方。
安呈跟在池巍身侧,望着前面宽敞的大路想事情。
“国庆有安排吗?”池巍忽然问。
安呈思绪回笼,疑惑看着身旁的人,没有说话,他还记得池烬说过国庆中奖旅游的事。
池巍转头对上安呈欲言又止的眼神,察觉到不对,自然笑了声,“再和你确定一下。”
安呈柔声回答:“我听你的。”
池巍可不知道池烬当初说了什么,眸底闪过不明的暗光,“我有一个新计划,想听听吗?”
安呈:“想听。”
池巍把国庆的安排说了出来。
A大开学稍晚一些,现在只剩下半个月就到国庆了,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池巍这时候做安排并不算早。
大金毛摇着尾巴走在前面,时不时转头看他们一眼,尾巴始终摇得欢快。
夜晚。
安呈无助躺在床上,迷惘又彷徨地抓紧床单,紧咬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池巍嗓音低哑,“准备好了吗?”
他睫毛颤了颤,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池巍抓住他的手扣紧,温声道:“乖,放轻松。”
安呈想说什么,池巍直接俯下身来吻住了他,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池巍总是嫉妒池烬能先一步认识安呈,先一步抢走了安呈的初吻,甚至是初恋这个位置。哪怕对安呈来说这些都是一个人做的,他依然觉得不甘心。
他不止一次希望安呈从没遇见过池烬,希望安呈喜欢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但现实情况是,安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喜欢上了他们兄弟俩。
池巍每一次在床上听到他喊池烬的名字,都觉得自己很可笑,嫉妒不甘的情绪不断加重,犹如带刺的藤蔓在心底疯长,刺得他心里不舒服。
他这几天总是在找机会跟安呈坦白,想过在吃饭的时候坦白,想过在散步的时候坦白,甚至想过在床上坦白。
但都没能说出口。
池巍认识了安呈才知道,原来他也会懦弱逃避。
池巍搂紧怀里的人,失控般加重这个吻,亲得安呈眼神迷离,乖乖张开嘴巴,伸出舌头任由他含住吮吻。
安呈腿酸,腰酸,舌头酸,亲到后面表情懵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知道他被抱去浴室清理,期间腿软得站不住,最后趴在墙上,男人的大手牢牢掐住他的腰。
花洒开着,所有声音被哗哗的水声掩盖。
安呈双颊潮红,眼眶湿热,黑发湿淋淋的滴着水,他微微仰起脑袋,水珠顺着发丝滑到脖颈再到锁骨,只见那里有着大片绯红的痕迹,全部是身后的人一点一点弄上去的。
不知过去多久,他低声哭了出来,熟练地喊出那个新学会的称呼来求饶。
池巍望着那双湿湿软软的眸子,深呼吸,想把不可控的情.欲压下去,欲.望反而更重,低头吻上他红润饱满的嘴唇,把他的求饶全部吞进腹中。
S市最近雨多,地面又湿又潮,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一整晚,白天停一会儿,没过多久又接着下。
安呈感觉自己有点肾虚了,池巍看他脸色不好,给他炖煮了一些补身体的食物,在餐桌上温声为昨晚的事道歉。
安呈埋头吃饭,没有说话。
大金毛在桌子底下拱他的腿,嘴里哼唧个不停,意图要点好吃的。
他偷偷瞥一眼对面的人,用筷子夹起一块肉,伸手捏住,递到桌下喂给金毛吃。
池巍全当没看到。
今天的饭菜盐味不重,金毛吃些并不会怎么样。
他们下午要赶飞机,中午吃过午饭送金毛回去。
外面下着雨,池巍没让安呈下车,自己下去把金毛送进屋里。
老太太见到他,问:“你是老大吧?”
池巍颔首。
老太太脸色严肃,“既然谈了恋爱,你可要好好看着他,别让你弟弟碰见了再给你抢跑,你们俩从小到大都喜欢一样的,但现在这个是人,不是玩具,可不能被那小子抢走。”
“我知道。”池巍神色不明。
他很清楚,若这次是池烬带安呈回来,老太太同样会让池烬防着他。
老太太:“那孩子看着挺乖的,就是有点认生,你对人家好点,让他依赖你,这样你弟弟想抢也抢不走了。”
老太太叮嘱了一堆,池巍全部听了进去。
安呈坐在车里安静等待,大概过去十分钟,看见池巍出来了。
池巍合伞上车,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是?”安呈猜出是什么,没敢收。
“外婆给你的见面礼。”池巍把红包塞进他怀里。
安呈捏着红包的厚度,还回去,“太多了,我不能收。”如果是一两百,他会考虑收下,但这个太多了。
“收下吧,这是外婆给你的心意,”池巍重新把红包塞进他手里,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安呈,我想和你长久发展下去,外婆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拿这些钱是把你当成自己人来看了。”
这个红包只是很小一部分,等事情确定下来后会有更多。池巍暂时没将这些说出来,不然以安呈的性格来说,可能会感到有压力。
安呈瞅着手里的红包不知该说些什么,等车开了,他缓慢地偏过头,望着身旁开车的男人,“长久发展是多久?”
“结婚,过一辈子。”池巍不假思索。
第35章
安呈没想过这么远, 一时陷入沉默。
池巍声调不明:“不想和我结婚?”
安呈摇头,小声道:“想的。”
“如果你不想太多人知道,我们可以简单办几桌酒席, 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池巍很想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让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安呈结婚了。
但若是安呈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他可以后退一步, 一切以安呈的想法来。
安呈想不到他们办婚礼是什么样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红唇微微抿紧。
后半路上车里很静,他们相处久了,哪怕一句话不说, 就怎么干坐着也不会显得太尴尬。
安呈靠着车窗昏昏欲睡,抵达机场时还有些没回过神。
池巍牵着他走进机场, 另一只手拿着两人的行李。
登机后,安呈困得倒头就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A市了。
晚上。
安呈把红包从背包里拿出来,认真数了数,一共18888元,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银行卡, 他拿着卡看了半天,没懂什么意思。
池巍从浴室出来,见他坐在床上发呆,问:“怎么了?”
安呈把银行卡拿起,“外婆是不是放错了?”
池巍敛下眼眸,“没放错, 这张卡就是给你的。”
安呈:“啊?”
“你收着吧,密码应该是六个一。”池巍没告诉安呈里面有多少钱, 说了真会把人吓到。
他本以为外婆是要给安呈见面礼,现在看来,是完全把安呈当成自己人来看了。
安呈瞅着那些钱犯愁。
池巍拍拍他的手,“休息吧,今晚不干什么,让你睡个好觉。”
安呈心不在焉地点点脑袋。
他收了那些钱,却没有打算动用,半夜偷偷起来,把钱塞包里一起放进柜子深处。
屋里黑漆漆一片,池巍睁眼望着他的身影,没有出声打断他,等他放完钱回床上时,闭上眼睛装睡,过了一会儿,自然而然地把人搂进怀里。
次日。
安呈在学校碰到了程究,他想装作没看到,但程究特意坐在了他身旁。
“不是说好了我们继续朋友吗,为什么躲着我?”程究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他没办法放下安呈,也不想看到安呈为难。
他思虑再三,还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安呈身边,但是安呈好像并不想和他走太近。
安呈捏紧手里的笔,“我没有躲你。”
程究:“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饭?”
安呈犹豫。
程究叹气,“你还说你没躲我。”
“吃呗,我们一起。”坐在前面的高大状回过头来。
安呈态度稍有松动,“去哪里吃啊?”
程究:“附近的火锅店,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安呈轻应一声。
中午这顿饭依旧是他们宿舍四个人一起,程究没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几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好像真的打心底里要和他重新做回朋友,安呈心中本就不多的抵触慢慢淡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池烬.
A市最近天气转凉,早中晚温差过大。
安呈每天早上醒来迷迷糊糊的,池巍会帮他准备好今天要穿的衣服。
或许是感情深厚了,安呈开始接受池巍买的衣服,他原来的那些旧衣服很少再穿。
安呈身边的人都能看出他最近的变化,纷纷猜测他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先是搬出去住,然后又开始注意形象,这两点很容易让人怀疑他谈了恋爱。
也不是说安呈之前不注意形象,只是他从前穿的那些衣服实在是太土了,全靠一张脸撑着,换成别人穿那种衣服,走路边都没人搭理。
安呈如今穿的衣服看不出牌子,大家只知道他注意穿着了,却不知他身上一件衣服值多少钱,只有程究能看出来他的衣服是专门找人定做的。
临近国庆假期,安呈不小心感冒,白天吃了点药,却依然不舒服。
池巍推掉工作带他去医院看诊,陪他挂了一下午的点滴,照顾得非常仔细。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车,池巍搂着安呈坐在后座。
池巍吻了吻安呈的额头,“明天能坚持吗?不行的话请一天假。”
安呈睫毛微抬,语调软绵无力,“能坚持,不用请假。”
池巍轻叹,自责道:“怪我,昨天晚上不该拉着你在浴室待那么久。”
安呈没有吭气。
昨晚被欺负得太惨了,他哭了好久,也被哄了好久。倒不是说生气,只是有点害怕,他担心这样长久下去身体会出什么问题。
池巍又亲了亲安呈,低声道歉,“对不起。”
安呈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摇了摇脑袋。
夜晚。
两人相拥入睡,安呈难得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哪怕入睡前没有干那些事,晚上睡觉却总是睡不安稳,经常梦见自己被怎么怎么样,第二天醒来腿心很不舒服。
他半夜醒过几次,什么异常都没发现,闭眼睡下后又做那样奇怪的梦。
不是天天做那种梦,但频率有点高,高到让他觉得自己是那种……很饥渴的人。
翌日。
池巍拿体温计给安呈测了下.体温,烧已经退了,脸色也不像昨天那么红。
“你先换衣服,我去给你拿药。”池巍把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
安呈还迷糊着,轻应了一声,等人出去后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发呆。
不多时,池巍端着水和药进来。
安呈慢慢回神,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池巍把药分成两次,先递给他几颗。
安呈伸手接下,一下子放进嘴里,端着水杯往嘴里灌一大口水吞咽药片,然后再喝剩下的一半药,喉间残留着淡淡的苦涩,他皱了下眉,“好苦。”
“吃颗糖压压。”池巍剥开糖送到他嘴边。
安呈偏头躲开,不想吃,“我要去刷牙了。”
池巍没强求他吃下,“我给你准备了药,你中午记得吃,如果今天一整天都没再发烧,我们明晚就按照原计划去旅游。”
安呈明天放假,他们商量好了要去别的城市旅游,安呈问过他怎么不去中奖的地方了,池巍直言被骗了,老板带着押金跑路了。
安呈当时听完,脸色很严肃地说:“我早就猜到那是个骗子,可是你不信我。”
池巍忍着笑意,抱着他亲了好一阵儿。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周了,池巍现在想起依旧会忍不住笑出来。
安呈困惑歪头,“你在笑什么?”
池巍揉揉他头发,“没什么,快去洗漱吧,吃过饭我送你去学校。”
“嗯嗯。”安呈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饭后,池巍开车送安呈到学校门口,两个人像往常一样来了个分别吻。
安呈下车说了声拜拜,随后关上车门往学校跑。
他快进大门被人喊住,回头看见是程究,站在原地等待片刻,随后两人一同往学校走。
程究最近不住校了,他家里有钱,同样在附近租了房子,宿舍一下子少俩人,高大状快被张奇浩气疯了,每天见到他们都要吐槽好久。
不远处的路边,池巍坐在车里,亲眼目睹安呈和程究有说有笑地走进校园,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安呈全然不知,为程究刚刚讲的事感到好笑。
程究:“对了,今天又是池烬送你来的?”
安呈:“是的。”
程究:“那他看到我们走一起,不会生气吧?”
“……不会的。”安呈不是很确定,眉头微皱了下。
程究叹道:“抱歉,我不应该和你走这么近,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安呈感觉程究这句话怪怪的,抿着唇没吭声。
程究见他如此,又说起了昨晚碰到的趣事。
安呈中午有好好吃药,一整天没有头晕脑胀,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
下午回到家里,他待在客厅自习,突然收到了周新翰的消息。
:我二表哥的身体差不多恢复好了。
:速度比我想象中快,我姨父姨妈很高兴。
:他要回国了,就在这两天吧。
:我拿了封口费,只能言尽于此。
安呈一头雾水,以为他发错了人,没有理会。
自从上次周新翰给他打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后,他们第二天就加上了微信,只不过从没聊过,这是周新翰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没过多久,周新翰又发来一条:发错人了,删了吧。
安呈把消息删了。
晚上。
池巍抱着安呈在卧室走动。
安呈小脸潮红,搂着男人的脖子小声哼唧。
池巍托着他的屁股颠了两下。
安呈瞳孔微微放大,双腿夹紧生怕掉下去,可是这样又把自己送上门,他肚子酸软难受,嘴里溢出一声可怜的泣音。
他们紧紧搂抱在一起,掩盖住安呈肚子上凸起的痕迹。
池巍黑瞳深处蕴藏着翻涌的海浪,就这么抱着他去浴室。
浴室有个能容纳下两个成年人的大浴缸,池巍直接抱着他坐进里面,动作很轻,即使如此安呈仍有些受不了,哭着摸向自己的肚子。
池巍回想他白天和程究有说有笑的场景,带着薄茧的手指揉了揉小安呈,嗓音温和地问:“今天在学校门口和程究聊了什么,怎么笑这么开心?”
其他人最忌讳在这个时候提别的男人,可池巍偏要提,毕竟他还在这个时候听安呈喊过亲弟弟的名字,这么比下来,今天这句话根本不算什么。
他知道安呈对程究没有半点意思,但他就是压制不住心底的独占欲,想让所有觊觎安呈的人都滚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
==========作者有话说:==========
弟要回归了
第36章
安呈脑袋晕乎乎的, 注意力全在身下,没注意听池巍说了什么。
池巍轻抚他的后背,知道他没听清, 耐心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
安呈哭了一小会儿,乌黑的睫毛变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声音微哑, “什么啊?”
池巍无声叹息,又重复一遍。
“忘、忘记了……呜……”安呈眼神迷惘,脑子糊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现在的事快点结束。
池巍见他快撑不住了, 没再这样卡着,搂着他站起来。
安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边哭边哼,快喘不上气了。
池巍不是非要知道答案, 他只是嫉妒程究能和安呈认识那么久,又住同一个宿舍,见过安呈刚睡醒的样子,了解安呈的生物钟, 还能经常和安呈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每次想到这些,他就嫉妒得发狂,只希望安呈能离这个人远远的。
安呈困得厉害,刚躺床上就睡了过去,池巍翻出药给他涂上, 手指缓慢地揉开,涂得特别细致。
熟睡中的安呈有感觉, 嘴里发出几声轻哼。
池巍捏捏他的脸,又亲亲他,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随即想起国外那边传来的消息,嘴角弧度逐渐凝滞,眉宇蹙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躁郁袭上心头。
池烬要回来了。
直到现在,池烬依然坚信地认为他没有和安呈分手,觉得安呈只是在生气和他冷战而已,只要讲清楚消失的原因,再耐心哄哄一定会和好如初。
池巍想起前段时间的那通电话,不禁冷笑。
想得真美,分了就是分了,哪有什么冷战。
安呈不知梦到什么,小声喊了池烬的名字,哼了两声,又说慢点。
池巍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安呈主动往池巍怀里钻。
池巍把人搂住,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一切等国庆过去再说吧。
夜色渐深,池巍一点困意没有,期间闭眼睡了会儿,做了个很不好的梦,后面直接睁眼到天亮。
安呈昨晚累到大半夜,这一觉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身旁的人盯着他看了快一晚上。
国庆假前的最后一天课,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
安呈很激动,除了老家和A市,还有上次去过的S市以外,他长这么大就没去过别的地方,以前国庆假期都待在家里帮忙干活,像这次有计划的外出旅游还是第一次。
高大状问他国庆假期要干什么,他如实说出来。
“真好啊,我们家本来也计划一起出去旅游,可惜家里生意太忙,我爸妈离不了店,就剩我一个人出去没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动自己的零花钱。”高大状看向安呈,“对了,你和你男朋友这么单独出去行吗?你们俩……”
安呈:“他很照顾我。”
“我的意思是你们俩到时候是住大床房还是双床房,孤男寡男的,这不太好吧。”高大状不是封建的人,只是感觉以安呈的性格来看,应该不会发展那么快。
安呈懂了高大状的意思,看着手机没说话。
高大状看他这样,隐隐猜到他们发展到哪步了,长叹一声,“真没想到你会和他在一起。”
安呈抬起脸,“很不可思议吗?”
“倒不是不可思议,我就是觉得他大你六岁,跟咱们比都算是老男人了,每次想到你和这种人谈恋爱了,我脑中就会自动弹出‘老牛吃嫩草’几个字。”高大状挠头。
安呈若有所思,“六岁还好吧。”
高大状:“你这是在一起了才不觉得有什么,要是你没认识他,没谈这个恋爱,你会觉得六岁还好吗?”
“不知道。”安呈没设想过这些。
高大状:“不过有一说一,目前看来他对你是很好,作为你的朋友,我也不能只往差的方向想,我就祝你和他长长久久吧。”
安呈笑着道声谢。
高大状刷着朋友圈,不经意间提道:“对了,程究跟你说他请假干什么去了吗?”
安呈摇摇头。
高大状:“我早上问他,他只说有急事要去S市一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安呈心不在焉听着,注意力全在手机上面,周新翰又发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好想告诉你全部真相[叹气黄豆]
:但我谁都不能得罪,只能尽量不插手。
:我唯一确定的是,你不会有事,但他们俩可能会打起来,希望你到时候能拦着点。
:拜托了[玫瑰][玫瑰][玫瑰]
安呈看不懂,打字回他消息:你是不是又发错人了?
对面始终没回,他转眼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安呈想着池烬在上班,回去早了没事干,就在学校图书馆多待了一会儿才离开,回去的路上被曾经的一个追求者找上门。
“能谈谈吗?”对方态度温和,“只要五分钟。”
安呈考虑片刻,跟着那个人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是真的吗?”对方问道。
安呈:“是真的。”
对面的人紧接着问:“和程究?”
安呈面露茫然,不知道怎么扯到程究身上去了。
青年见他这个反应,心里松口气,竟笑了出来,“不是他就好。”
安呈欲言又止。
“我以前追你的时候,被程究喊出去过一次,他让我离你远点儿,我当然不会听他的,谁知道他竟然找人威胁我,我没办法,只好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青年无奈摊手,“不是他就好,不然我真不甘心。”
安呈微微怔神,“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刚追你那会儿,不止我一个人被程究威胁过,我还知道一个,像程究这种有权有势的富二代我们惹不起,就只好躲着了。”青年见他什么都不知道,把当初所有的事全说了出来。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安呈被不少人追求,大多数是男的,那些人追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后来安呈明确拒绝所有人的追求和告白,慢慢没什么人跑到他面前说那些话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态度明确,那些人不好过多纠缠,没想到是程究在其中做了什么。
最开始他在学校的生活很不平静,每天去食堂都有人来纠缠,为此苦恼很久,那些人消失后,他的生活慢慢静下来,不用再担心走在半路上忽然被人告白,不用再害怕碰到那些令人尴尬窘迫的场面。
安呈不反感程究这么做,但也不喜欢,因为程究这么做的原因不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下午。
安呈回到家里,没看到人,换好鞋子往屋里走。
正巧这时,池巍从卧室出来,见他回来,走过来亲他一口,“行李收拾差不多了,你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漏拿的。”
安呈应一声,回房间检查行李。
行李箱放在地毯上,他跪坐在旁边,仔细翻着里面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池巍来到他身后,蹲下身,动作自然地从背后拥住他,侧头在他耳畔亲了亲,“检查好了吗?”
“衣服是不是有点少啊?”安呈疑惑偏头,脸颊蹭着男人的薄唇。
“到地方了再买几身。”池巍说着,顺势低头和他亲在一起,舌尖撬开他闭合的唇瓣,闯入湿热的口腔,勾着他的舌头缠绵。
安呈“唔”了声,闭上眼睛,侧过身来搂住身前男人的脖子。
池巍推开行李箱,压着他在地毯上亲。
地毯又厚又软和,哪怕跪久了也不会难受,安呈早已习惯了这种激烈的亲吻,乖乖张着嘴巴,伸出舌头让身前的男人吃。
池巍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含着温热软嫩的舌尖吮吻,见他快喘不上气了,停下来让他缓缓,转而去亲他的下巴。
安呈目光迷离地望着天花板,小口张着嘴呼吸,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手机在响。
池巍仿若没听见铃声,捏着他的下巴又亲了上来。
“电、电话……”他偏头躲开亲吻,试图推开身前的人。
池巍停下来,拿起床上的手机看一眼,脸色微冷,随手挂掉扔到一旁,“诈骗电话。”
说罢,他又按着安呈的脑袋亲,才亲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是安呈的手机。
安呈推推他,池巍停下来,坐在旁边看着。
安呈发现是程究打来的,接听后把手机放到耳旁,小声道:“喂。”
“你现在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吗?”不知为何,程究语气非常急切。
安呈看了眼旁边的人,如实道:“在啊。”
程究:“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最好先找个没其他人的地方。”
安呈皱眉,“什么事啊?”
池巍刚刚看到来电人是谁了,黑眸微抬,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安呈知道池烬不喜欢他和程究接触,微微侧过头,不等程究说话,便道:“我们晚点再说好吗?”
“不行,我现在就得告诉你,其实你身边那个……”
电话挂断,手机话筒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安呈有些好奇程究后面的话是什么。
池巍同样听见了手机里的声音,目光微寒,在安呈看过来时敛眸遮住,起身摸摸他的头,“车到楼下了,我们走吧。”
安呈轻应一声,跪在地毯把行李箱合上。
池巍:“我来,你去书房拿我的电脑。”
安呈起身去书房,这期间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他猜出是程究的微信消息,想着晚点再看,刚拿完电脑从书房出来,家里响起急促的门铃声,像催命似的,连带着拍门声一起。
他放下电脑跑去开门。
门铃声响个不停,同时响起的拍门声逐渐增大,似乎有特别着急的事情。
第37章
“来了!”
安呈穿过客厅, 握着门把手开门,“请问你……”
他抬眼看清外面的人,眼眸微微睁大, 后面的话也随之消失。
屋内。
池巍沉着脸待在屋里没动,地毯上的手机亮起,备注为周新翰的微信号不断发来微信。
他头痛得厉害,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太突然了,他以为池烬明天才能回来,在他的计划中今天带安呈离开,明天回来的池烬暂时找不到他们,一切等国庆回来后再说。
谁知道……
他闭了闭眼, 听着外面跟自己相似的声音,心中泛凉。
该怎么解释?
他到现在还没有想好。
周新翰的消息仍在屏幕里滚动, 他良心发现地找池烬坦白一切,把之前从池巍这儿得来的好处全部归还, 防止兄弟决裂,不停地发道歉信息。
没必要。池巍心想。
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周到,周新翰用不着道歉。
与此同时。
安呈已然被人抱进了怀里,他眼神发愣, 好久反应不过来,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老婆,”池烬拥紧安呈,深呼吸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焦躁不安的心情有所缓和,“这么久不见, 我想死你了,你有想我吗?”
“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是不是因为我没回你消息?”
“对不起, 我那段时间出车祸了,我没看手机,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们过完节就去国外领证好吗?”
“我们办一个很大的婚礼,让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我们再按照你的喜好挑个房子,养个小猫小狗,你喜欢什么我们养什么,我负责上班做饭干家务,你在家逗猫遛狗,闲得无聊可以出门逛街,想买什么刷我的卡,不用顾虑多少钱,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池烬说着,看见安呈身后走来的人,脸色霎时阴沉得不像话。
安呈脑子乱糟糟的,目光发怔,耳畔的声音非常模糊,像隔着层玻璃一般失真,他恍然间以为这是一场梦。
这时,他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只手,强行把他从男人怀里拉出来,他恍然回神,抬头看着眼前两张完全相同的脸,脸色苍白,心里又慌又乱。
池巍攥着安呈的手腕,沉声道,“你吓到他了。”
池烬想起周新翰和他坦白的事情,怒意袭上心头,“什么叫我吓到他了?难道不应该怪你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吗?况且他本来就是我老婆!是你不要脸,居然趁我出事抢走了他!”
池巍压下眼底的躁郁,“在你和他谈恋爱之前,我就和他有接触了。”
池烬眼神阴冷,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吐出来的:“池巍,你这么明目张胆抢你亲弟弟的男朋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池巍:“你消失那么多天,他已经默认你们分手了,我和他顺理成章地谈恋爱,怎么就叫抢了你的人?”
“你们……在说什么?”安呈轻声开口。
他脑中像被涂抹了一层纸糊,明明每个字他都听清了,可是组在一起却那么陌生,他神情茫然无措,双腿像抽干了力气似的发软,差点站不稳。
池巍看他身体轻微摇晃,怕他摔倒,急忙扶住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安呈下意识躲开他的接触。
池烬担忧上前。
安呈后退。
池烬见他躲着自己,心脏像针扎似的刺痛,突然有了想掐死池巍的冲动,他从小就烦池巍,现在更是厌恶到了极致。
安呈仍在看着他们,观察着他们就连生气都一样的表情,心慌得厉害,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池巍捕捉到他眼底的恐慌,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池烬,我的双胞胎弟弟,也是你的……前男友。”
“……什么?”
安呈已经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了。
池巍握住他手腕,“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池烬握住安呈另一只手,“池巍,把你的脏手松开!”
池巍:“我才是他现男友,该松手的人是你。”
池烬:“你……”
“你们不要吵了!”
安呈甩开他们,想现在就走,找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好好静一静。
但不知为何,面对他们俩同时看过来的眼神,他却忽然不敢和他们对视,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垂,掩盖住眸底的情绪,声音发颤,“就在这里说吧。”
池巍怕刺激到他,温声道,“好,我们就在这里说,你别急,听我慢慢讲。”
池烬瞪着池巍,质问:“你先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池巍注视着安呈,沉下声来从头开始讲。
安呈头很晕,有那么几个瞬间想直接昏过去,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耳畔的声音随时提醒着他这些事是真的。
他是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前后交了两个男朋友,那个对他好的池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
双胞胎兄弟……
怎么会是双胞胎兄弟呢?
他之前甚至想过池烬有两个人格。
池巍将一切坦白后,默默等着安呈的反应。
安呈眼里蒙了层泪意,别开脸,“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留在这儿吧,我和池烬走。”池巍声音沙哑。
安呈早就退宿了,回不了学校,又没买回家的车票,离开这里哪也去不了。
安呈嘴唇嗫嚅,“我,我去我哥那里。”
池巍看他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池烬小心翼翼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去送你可以吗?”
安呈摇头,“我想自己走。”
天色有些晚了,外面的日落非常漂亮,橘色的柔光打在安呈身上,照出他脸颊浅淡的透明痕迹,他睫毛微湿,眼睛里有少量红血丝,明显哭过。
司机等红绿灯时看他一眼,“怎么哭了?没抢到回家的票吗?”
安呈愣了半响,才慢慢点头。
司机:“现在这个地址是哪儿?”
“……亲戚家。”安呈声音很低。
司机安慰道,“没事,等候补嘛,别太担心,大不了就住在亲戚家,这几天在A市好好玩玩,想父母就跟他们打视频,都一样的,别太难受了哈。”
安呈也是这样想的,有票就回家,没票就留在安啸这里。
他打开手机,看见了程究发来的消息。
:你身边那个根本就不是池烬!
:我和我爸来S市参加一场重要酒会,听这里的人提起了池家的事,他们说池家有对双胞胎,其中有个叫池烬的前段时间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康复。
:你男朋友很可能是池烬的双胞胎哥哥,他叫池巍,他一直在骗你。
:你相信我,我说的全是真的!
:我不放心你,你看到消息尽快回我。
安呈给程究回了个电话,对面接的很快。
“安呈,你看到我发你的消息了吗?”
“我看到了。”
“那你……”
“我在回家的路上。”安呈说话带着点鼻音。
程究沉默片刻,道:“我记得你没买票,不如来我家住吧,这里就我一个人,我不会打扰你的。”
“……我想回家。”
安呈想爷爷奶奶和家里的大黄了。
程究着急道:“我找人给你弄张票。”
“不用了。”安呈挂断电话,扭头看着外面的日落发呆。
司机:“你朋友有能力就让他弄呗,住亲戚家肯定不如住自己家方便。”
安呈垂着脑袋不语。
安啸国庆放假,跟同事出去玩了,安呈有这里的钥匙,到地方直接开门进去。
楼下。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池烬瞅着前面那辆车,冷笑一声,打电话给周新翰。
安呈本来没想着今天就能等到票,谁知今晚运气还算不错,候补到了一张硬座票,凌晨出发,十多个小时的路程,他半夜叫了辆车,拉着行李箱下楼。
凌晨成功赶上火车后,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他坐在位置上,打开置顶的微信,思考很久很久,发出了一段话,随后把人拉黑删掉。
没过几分钟,静音的手机发出震动,他纠结一会儿,挂断电话,把手机号拉黑,谁知下一秒又有电话打来,上面显示陌生号码。
安呈怀疑是他们打来的,又不敢确定,动作缓慢地接听电话。
他没有说话,对面同样安静,过了很久,低沉的嗓音通过手机话筒传入到他耳中。
“不分手好不好?”
安呈沉默。
“我没想骗你,这段时间很多次都想和你坦白,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池巍低声道,“我怕你讨厌我。”
池巍说了多久,安呈就听了多久。
手机不知何时没电了,他找出充电宝插上,之后再也没等来池巍的电话。
在火车上的这十多个小时很难熬,安呈睡睡醒醒,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梦里的两个男人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接近他,不论他跑到哪里,他们都会迅速追来,他们将他逼至角落,拥抱他、亲他、爱他,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这一路上他冷汗不断,几乎没吃东西,他胃里难受得厉害,稍微吃点东西就想吐,饿了只能喝点水,下火车时身体轻飘飘的,浑身一点力气没有。
安呈怕身体撑不住,逼着自己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之后拖着行李坐上大巴车,回去的山路摇摇晃晃,他好几次想吐都忍了下去。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没想到大门锁着,他没拿钥匙,进不去。
安呈给奶奶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放下行李箱,坐在上面等人回来,手机快没电了,他没敢接着看手机,怕手机关机最后连个人都联系不上。
中途有人骑着三轮路过,见到门口的安呈还会热情打招呼,期间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电车路过,跟安呈说他奶奶在回来的路上,还有几分钟就能到家。
另一边,池巍走出机场。
“你怎么知道他老家在哪儿?”池烬脸色铁青地跟在后面,“难道你调查他?”
池巍懒得理会,他从没调查过安呈,知道地址也是因为看过身份证。
池烬这会儿有些急躁,“别到时候他不在户籍地,我们白跑一趟。”
池巍神色冰冷,“你不想去就留下。”
池烬咬牙,“你跟我摆什么脸色?要不是你从中插一脚,我和他会变成这样?”
池巍:“你不回来,我和他照样能好好的。”
池烬:“别自以为是了,你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第38章
安呈家里是两层楼的自建房, 楼下是客厅和爷爷奶奶的房间,楼上他自己住,原来爸妈也住在楼上, 后来离婚,就剩他一个人住楼上,挺清静的, 老爷子老太太怕打扰他学习,通常不会上楼,有事在楼梯喊他一声,他待在屋里能听见。
他们家院子挺大,挨着墙边种满了菜, 大黄拴在不远处,老爷子专门给他搭了个小屋。
安呈好久没回家了, 二老想他想得厉害,平时这舍不得吃那舍不得吃, 等他回来了,什么大鱼大肉都舍得买,只要安呈说吃,他们就做, 况且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整点好吃的怎么能行。
安呈没有胃口,但是面对二老的疼爱,硬逼着自己多吃了一些。
饭后,他帮着收拾碗筷,老太太拦下他, “让我来让我来,你去歇着。”
“我来吧, 在火车上坐那么久,想多动动。”安呈抢过老太太手里的碗。
老太太没跟他反着来,说:“我和你爷爷待会儿要去给别人干活,你下午饿了就吃零食垫垫,那是你爷爷刚在街上给你买回来的。”
安呈:“我爸不是每个月往家里打生活费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出去?”
老太太叹气,“这不是要帮你攒娶媳妇的钱嘛,你爸就只管他那边的家了,都不想着你,你跑那么大老远上大学,他一个月打这么点生活费就够你吃饭的,往家里打的钱也不多,我们替你攒着呢。”
安呈沉默片刻,端着碗去厨房刷。
老爷子在院子里收菜,见他出来,道:“我和你奶奶一会儿出去,你把这些菜分一半给你大伯他们家送去。”
安呈应了声。
他好久没回来,楼上的房间落了层灰,床上也没铺被子,他前前后后忙一下午,眼见着天黑了,他弄了点吃的喂给大黄,蹲在旁边撸着大黄的脑袋看他吃,突然间有些想金毛了。
“好想让你和小猪认识一下啊。”他摸着大黄喃喃自语。
大黄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停下干饭,转过来看着他,用湿润的鼻尖顶顶他的手指。
这时,家里来了人。
“安呈,村口有两个自称是你朋友的人找你,你要不过去看看?”来人是个跟安啸差不多大的男人,长相普普通通,嘴里嚼着口香糖。
安呈起身转过来,“阿佑哥。”
“你怎么了?”阿佑看安呈眼睛有点红。
安呈摇摇头。
阿佑:“村口那俩真是你朋友吗?”
安呈脸色微微发白,“他们叫什么?”
“没说,就说姓池,从A市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双胞胎呢,半天没能移开眼,真是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是你在A市的朋友吗?”阿佑说罢,自顾自地摇头否认,“应该不是,他们俩一看就比你大,你在A市上学怎么可能交到比你大这么多的朋友。”
安呈慌乱垂下眼,“你和他们说我家在哪儿了吗?”
阿佑:“没有没有,我又不傻,万一他们不是好人呢?”
安呈默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阿佑哥,麻烦你和他们说我不在家。”
“行,我这就去转告他们。”阿佑骑着电动车走了。
安呈提心吊胆地把大门关上,回到院子里看着大黄发呆。
他没有阿佑哥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池烬他们俩走没走,他想着爷爷奶奶快回来了,把中午没吃完的菜端去厨房热一热,又拌了个凉菜等着二老回来吃饭。
七点多的时候,安呈坐在院子里玩手机,听见门外传来爷爷奶奶的说笑声,本想过去开门,下一秒门口传来的声音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有,安呈性子静,不会打扰到我,我也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我们呈儿不仅性格安静,还从小就懂事,我和他爷爷基本没为他操心过,就是太懂事了,我们有时候特别心疼他。”老太太说着,疑惑道:“哎呀,这门怎么从里面锁上了?”
安呈站起来,想过去开门又不敢,他还没有从昨天的事情中缓过来,暂时不想见到他们俩。
“呈儿?”老太太在外面喊了起来,拍着门道:“呈儿你睡了吗?”
老爷子:“我给他打电话吧。”
安呈认命地走过去开门,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没有看,或许是外面的人听见他的铃声愈发近,便主动挂断电话。
大铁门向两边敞开,安呈见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察觉到他们炙热的目光,眼睫微垂,往老太太身边靠了靠。
池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池烬按捺住冲动,“宝……”
安呈急忙抬起头,怕他喊出那个令人羞耻的称呼。
池烬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轻咳两声,“安呈,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安呈没吭声。
老爷子察觉不到尴尬的气氛,乐呵呵地招呼他们进来。
池巍礼貌道谢。
池烬不甘落后地深鞠一躬。
老爷子摆手,“你们是呈儿的朋友,都自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老太太握住安呈的手轻拍两下,劝道:“呈儿,你朋友都追到咱们家里来了,你有什么事和他们好好说,别赌气,现在这个社会能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不容易,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安呈不知他们和奶奶说了什么,抿着嘴点点头。
家里来了陌生人,大黄对着他们汪汪叫,老爷子伸出手朝它比划一下,“傻狗别叫了!再叫今晚不给你饭吃!”
安呈小声说:“我已经喂过它了。”
大黄叫得更猛了。
老爷子直接抄扫帚。
大黄哼唧唧地躲回狗窝。
池烬笑了声,“大黄真可爱。”
老爷子:“你知道它?”
池烬:“知道,听小呈说过。”
老爷子:“这狗崽子一会儿听话一会儿死犟死犟的,它不是凶你们,你们别介意啊。”
池烬摇头:“它这样说明您对它好,它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老爷子笑了,“它一条狗哪懂得这么多,就养来看家的,怕半夜有人翻墙进来偷东西。”
安呈默默跟着往屋里走,很怕他们今晚要住在这里。
家里的餐桌是四方桌,老爷子和老太太坐一面,剩下三面他们一人一面。
安呈左手边是池烬,右手边是池巍,或许是为了让他分清他们,两人特意穿了不同的衣服。
他通过衣服能分清人,老太太却总会忘记他们谁谁穿了什么衣服,一顿饭总是把兄弟俩认错,老爷子笑着不说话,其实也是因为分不清他们谁是谁,怕叫错了不好开口说话。
饭后,老太太拉着安呈去里面屋里说话。
“乖孙,你今天怎么了?朋友来家里了也不高兴。”老太太关心道。
安呈轻轻咬唇,到底是没透露什么,“没怎么,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老太太:“要不要去诊所看看?”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安呈张了下口,纠结道:“奶奶,你能不能……别留他们住下?”
老太太疑惑,“你讨厌他们?”
真的讨厌吗?
安呈无法自欺欺人,也说不出讨厌他们的话,一时默然。
老太太叹气,“有什么误会早点说开,拖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安呈揪着衣服不说话。
老太太到底是跟亲孙子站一起,并没有留他们住下,老爷子期间开了个口,让老太太给打断了。
晚上道别时,池烬跟老爷子有说有笑,试图从老人这里走捷径。
池巍缄默不言,晦涩不明的眼神黏在安呈身上,深处仿佛蛰伏着一团化不开的黑影。
安呈无意间对上他的目光,脑海里浮现出他们最近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段记忆犹如四面八方生长出来的黑色藤蔓,牢牢缠绕住他的身体,让他挣扎不动,往前走一步都难,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他们的感情从不掺假,情浓时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没有多么刻骨铭心,只是平平淡淡的甜蜜,但这样平淡温馨的日子有时更加让人难忘。
池烬说了半天,发现他们俩在对视,眸光微沉,笑着对老爷子老太太说:“爷爷奶奶,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安呈说。”
安呈本想拒绝,抬眸接触到池烬的眼神,到底是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
老爷子摆手,“好,你们说,我和老婆子进屋。”
老太太走前不放心地叮嘱:“有话好好说啊,别随便说气话。”
夜里有点凉,安呈穿得太薄,池烬见他轻抚手臂,皱了下眉,“外面冷,我们坐车里说吧。”
“不用了,你有什么话快说吧。”安呈留了个心眼,怕坐上车被带走。
不是他多想,实在是因为他们有时候太强势了。
池烬脱下外套,“那你先披上我的衣服,别冻着了。”
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池巍已经从车里拿了件外套走到安呈面前,“穿上吧。”
这是池巍专门找人给安呈新定制的一批衣服,前几天刚送来,安呈才穿了一次,池巍来时特意拿了这件外套放在车上,想人了就抱住闻一闻,池烬也想闻,但池巍跟护宝贝似的死抓着不放。
他们开来的车是池巍找人临时安排的,池烬本想直接买一辆,但买车太耽误时间,不如池巍这样下飞机就有车开。
第39章
安呈接过池巍递来的衣服穿好。
池烬看池巍这么会表现, 脸色有些凝重,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有茶艺?
池巍知道他们要单独聊,主动提出去车里等着。
安呈拢了拢外套, 有些不习惯。池巍今天奇奇怪怪的,平时明明不这样。
池烬发现安呈在看前面的车,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黑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安呈微微偏头,轻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昨天是我太激动了,不应该一上来就抱着你说那些话,对不起。”池烬想控制,但他一见到安呈就容易失控, 什么都顾不着,只想抱着人又亲又揉。
但昨天没亲上也没揉上, 反倒是抱了一会儿被告知老婆没了。
安呈红唇轻抿,没有接话。
池烬知道他想听什么, 解释道:“我和池巍出生只差那么几分钟,我一直没把他当哥看,从小到大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争夺太多了,我看不惯他, 他更看不惯我,我和他从小就不在一所学校,除了跟池家走太近的那群朋友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有个哥。”
安呈睫羽微颤,“我也是其他人?”
“你不是!”池烬急忙否认,“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假, 但我真的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个双胞胎哥哥?”安呈轻声细语,“还是说你对我并没有多少真心,所以不想对我说实话。”
池烬摇头,“我刚开始不说,是不想你和池巍认识,不想你对他这个人产生好奇。”
安呈抬脸,“难道你怕我对他……”
“我没有,我是怕他对你有歪心思。”池烬上前抓住安呈的肩膀,“其实我们刚认识的那晚,我带你去过他那里,他见到你了,跟我打听你,我当时就急了,什么都没告诉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你学校的,更没想到他会瞒着我和你接触,如果我早知道他会这么做,我一定会阻拦他。”
池烬说到这里近乎咬牙切齿。
若早点发现,何止是阻拦那么简单,他可能会忍不住和池巍动手。
安呈挣开池烬,“那微信呢?”
“什么微信?”池烬疑惑皱眉,是真的没听懂。
安呈见他不像装的,往车里看了眼,把那两个微信的事说了出来。
池烬听罢,脸都气青了,“我不知道,这是池巍一个人做的,和我没关系,我从头到尾不知情。”
安呈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乌龙。
池烬:“难道我们俩就没同时给你发过微信?”
安呈摇头。
没有同时发过,有时会相差几分钟,他以为那是同一个人。毕竟程究也有两个手机两个微信,在宿舍时经常隔一会儿换手机看看消息。
坐火车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也能稍微从行为举止上分辨出他们的区别,包括那两个微信,他当初怎么都想不通的事情,在得知他们是双胞胎后终于有了答案。
从来没有什么工作号和生活号,池巍最开始加他微信,没说那是生活号,是他误会了,池巍得知后没解释,干脆就让他这么误会下去。
如今真相大白,倒显得这个事有些可笑。
有一次,一个人就躺在他身边,他却在半夜收到了另一个人的微信,那时候想过事情不对,但也只怀疑池烬有两个人格。
两个人格和双胞胎兄弟,这么对比下来,后者居然还会让人安心一些,最起码没有生病。
“我有些事想问池巍。”安呈叫这个名字很陌生,一点不顺口。
“我去喊他。”尽管池烬很不想让他们有接触,但此刻最重要的是让安呈消气。
不多时,池巍从车里下来,走到安呈面前。
池烬站在旁边,没有要上车等着的意思,他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可是安呈不想让池烬听,他轻轻蹙眉,用一种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池烬。
池烬不敢和安呈反着来,只好上车等着。
“这里风大,我们到前面谈。”池巍牵着安呈往里面走了几步。
安呈没挣扎。
池烬坐在车里看着,牙快要咬碎了,想到昨天在那个房子里发现的东西,他就嫉妒得面目全非。满满一抽屉的套,各种牌子的润滑,有些瓶子上面甚至写着有催.情效果,再一看已经快用到底了。
包括那房子里各种生活的痕迹,阳台晾晒的衣服,卫生间的情侣牙刷,另一个卧室从没住过的痕迹对他来说更是重重一击。
他出车祸在医院躺那么久,每天那么努力地做康复训练,在他满怀着希望能早点回国见安呈的时候,池巍这个当哥正和安呈过着令他羡慕的生活。
安呈并不知晓池烬的妒意,此时他站在池巍面前,质问池巍为什么一开始不表明身份。
池巍默了须臾,薄唇微启:“那时候我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安呈表情错愕,简直不知该如何接话,如果池巍是这么以为的,还在那种情况下接近他,岂不是太不道德了?
他更不明白的是,池巍为何会误会他和池烬在一起?
“我承认,我这么做确实卑劣,”池巍眸底划过冷意,“但是池烬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刚认识你的那天,你身上还带着他留下的痕迹。”
安呈张了张口,声音很轻,“什么痕迹?”
“你身上肿起来的部位,根本不是摔地上磨的。”池巍顿住,考虑该如何把后面的话文雅说出来。
安呈回忆起那次的事,脑中闪过不好的猜测,脸色渐渐泛白。他刚开始什么都不懂,如今和池巍把该做的事都做了,怎么可能还不明白那些事。
他沉浸在美好的恋爱中,从没细想过以前的事,之前被赵狭提醒脖子上有吻痕,以为那已经是确定关系之前,池烬对他做过最出格的事了,现在经过池巍提醒,才知道池烬……竟然那么变态。
他们那晚才刚认识,池烬怎么能把他咬肿……
他当时傻乎乎地认为池烬是个很好的人,在宿舍帮池烬说话。
安呈脸上一阵发烫,脖子以及耳朵跟着涨红,一时之间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
池巍看他这样,知道他明白了那晚的事,“抱歉,是我们对不起你。”
安呈没和池巍谈多久,同样没有再和池烬多说什么,他站在门口,亲眼目睹那辆车离开,心事重重地进了屋,见爷爷奶奶正准备休息了。
“他们走了?”老太太问。
安呈应了声。
老太太:“谈得怎么样?误会说开了没?”
安呈没吭气,没有任何反应。
老太太不好多说什么,“上楼休息吧。”
安呈点点头,一声不吭地朝楼梯方向走去。
进浴室洗澡时,他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痕迹,全是池巍前两天留下的,身前那里前天还肿着,今天已经完全消肿了。
他低头看着,记不清这里肿了多少次。
刚和池烬确定关系时也是这样,池烬知道他不愿意,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但咬这里成了常态,第一次被咬肿时他穿衣服很难受,池烬专门给他贴了创口贴。
那时候他脑中隐隐有什么东西闪过,可惜太快,他没有抓住。
现在想想,那次闪过去的是和池烬刚认识第二天的事,往肿的地方贴上创可贴,可不就是他刚开始的做法。
安呈照着镜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懊恼皱起眉,拿了洗发水去里面洗头发。
夜里十一点多。
安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要闭上眼睛,耳畔就会响起他们的声音。
他拉着被子蒙上脑袋,过了会儿又掀开,拿出手机搜助眠视频,刚听了几分钟,楼下大黄汪汪叫起来。
安呈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发现院子门口停着一辆车,正是晚上他亲眼目睹开走的那辆。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换了衣服,他认不出这是谁。
没过多久,车里又走下来一个人。
他们身上穿着差不多的黑色大衣,安呈站在窗边仔细分辨,真的分不清谁是谁,若是离近点听听他们说话的口吻,可能会好分辨一点。
他偷偷观察着,看见他们其中一人朝这边看了过来,他怕被他们发现没睡,连忙走到床头关灯,关完灯才意识到,这样正巧暴露自己刚刚一直在看着他们。
楼下的大黄叫了一会儿就停了,安呈又走到窗边往下看,车灯开着,他们站在车前不知在说什么,忽然间,其中一个人动了手,另一个人不甘落后地还回来。
安呈揪紧窗帘,纠结要不要下去拦住他们。
大黄听见外面打架的动静,钻出狗窝对着大门汪汪叫。
门外的人并不想引起太大动静,迫不得已停了手。
安呈仍站在窗边往下看,见他们不再动手,缓缓松开窗帘,他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下楼劝说他们离开,转过身,回到床边坐下,放在枕边的手机亮起来。
他拿起来,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熬夜,早点休息。
第40章
安呈看着短信, 知道池巍发来的。
他们说话的口吻不一样,他最开始傻傻地以为是池烬工作压力大,所以在他面前表现得不同。
后来他把这些归于双重人格的怀疑上面, 再后来他们确定了关系,奇怪的变化再没有出现过,他也没再深究过这些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 安呈来了困意,躺在床上进入梦乡,梦中两个长相相同的男人和他纠缠不清,最后他心软妥协,同时答应两个人的求婚。
梦醒后, 安呈躺在床上半天缓不过来,被梦里求婚后的事情震惊到, 不敢相信还能够那样做。
那么频繁,这个结束那个又接上, 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楼下传来模糊的对话声,他侧过身看着窗户发呆,彻底醒过神了才从床上坐起来。
拉开窗帘,奶奶正在楼下跟村里来串门的老人说话, 大黄抱着个啃了不知多久的骨头接着啃,他扫一圈,没有看见梦中的两个男人。
他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空旷。
安呈洗漱好下楼,老太太看见,说:“你朋友早上来了一趟, 刚走不久。”
安呈走到老太太跟前坐下,“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说别的, 送一堆吃的喝的就走了,我想拦都拦不住。”老太太叹口气,“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之间都是怎么回事,生气不知道坐下好好聊,送这些吃的喝的有什么用。”
安呈没吭气。
老太太:“东西在堂屋放着,你去看看有没有太贵的东西,太贵的咱可不能要,联系他们拿走。”
安呈轻嗯一声,起身去堂屋查看。
如老太太所说,大部分都是些吃的喝的,其中有两箱十分名贵的酒,安呈以前听程究说过,张奇浩那时候夸大其词,因为说得太夸张,他便记住了。
他拿手机给昨晚那个号码发短信:酒太贵重了,你们拿回去吧。
那两箱酒包装名贵,饶是老太太都能不对劲。
那边许久没回消息,安呈忧心忡忡地叹声气。
“联系他们了吗?”老太太走过来。
安呈愣愣道:“联系了。”
老太太:“他们来吗?”
“……我不知道。”安呈不确定,猜不出他们是怎么想的。
老太太蹲下身看着那些酒,“我和你爷爷不懂酒,但看着不便宜,咱们家跟他们非亲非故,可不能收这些东西,你待会儿先和我搬进里屋放着,等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带走。”
安呈迟缓地应一声。
老太太站起来,“你跟他们到底咋了?”
安呈硬着头皮撒谎,“他们前段时间……瞒了我一些事情,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
老太太恍然大悟,“送这些东西是在和你道歉,对吧?”
安呈垂着脑袋不敢和老太太对视。
“怪不得呢,我说朋友之间闹点矛盾怎么会送这些呢。”老太太又问:“他们瞒你什么事了?”
安呈编不下去,没有说话。
老太太没一直问,去院子里接着忙活,
下午。
安呈待在房间看手机,池巍给他回了信,告诉他送那些东西没有别的意思,让他安心收下。
他怎么可能安心收下,怕他不来,直接打去电话,电话通后,不等那边说话,他就抱怨道:“我们家根本没有人喝酒,你送这么贵的酒过来没用,快点搬走吧。”
他和池巍在一起时很少抱怨什么,仅有的几次都在抱怨床事。
池巍:“好,我晚点去。”
安呈没料到他会答应这么干脆,有些发懵地挂断电话。
池巍只说晚点来,具体是几点没说。
安呈坐在楼下等着,时不时打开手机刷会儿短视频或朋友圈,朋友圈好多人都在发旅游照片。
安呈刷到高大状和朋友出去旅游的照片,点了个赞,谁料高大状立马给他发来消息。
高大状:和我发小出来旅游了,我爸妈赞助我两千块钱[呲牙笑][胜利]
安呈回个万能表情包。
高大状:你和你男朋友玩的怎么样?怎么没见你发朋友圈?
安呈不知该怎么回,高大状在外面玩那么开心,他忽然说分手的事不太好,只打字回复:有点累,没有拍照。
高大状:那倒是,我也快累死了,朋友圈光鲜亮丽,背地里累成狗。
高大状:晚点聊,我要接着爬山了。
安呈退出去接着刷朋友圈,大黄突然站起来叫个不停,他站起身,听见门外传来关车门的动静。
老太太听见狗叫,从屋里出来,“是他们来了吗?”
话正说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奇怪的是就他自己,没有另一个人。
安呈望着他脸上的伤,没能分辨出来是谁。
那个号码是池巍的,来的人应该也是池巍吧?
老太太笑道:“小池啊,你可算来了,我们家没人喝酒,你还是把那两箱酒搬走吧。”
“好。”男人低声应下,跟着老太太去屋里搬酒。
安呈跟在他后面,不确定道:“池巍?”
前面的人停下来。
安呈以为自己认错了,尴尬抿唇,下一秒面前的人转过身来。
“看来你能分得清我们。”池巍轻笑一声,他从昨晚发消息到现在都未曾表明身份,但安呈猜出来了。
安呈小声解释:“你们说话的语气不一样。”
池巍微笑:“这么多年,没有人发现我和他说话有什么不一样,过年的时候见亲戚朋友,很少有人能分清我们,就连我们父母都要依靠我们不同的穿着来分辨。”
“可是我喊的时候并不确定是你。”安呈声音很低。
“我们呈儿从小就心细,小池,快过来搬酒。”老太太没管那么多,她昨天就听得迷糊,名字压根没记住,只知道姓池。
池巍进屋搬酒,安呈想让他把其他东西也搬走,池巍只当听不见。
老太太不占大便宜,但是会薅点小便宜,和安呈说:“那些东西加起来也不贵,他大老远跑来送给咱们,咱们就收下吧。”
单个拎出来不算贵,但加起来挺多的。
安呈还是想让池巍搬走,但接下来池巍劝一句,老太太跟着说一句,到底是把那些东西留下来了。
池巍把两箱酒全部搬上车,对老太太道:“奶奶,我想和安呈单独说几句。”
老太太见怪不怪地回屋做手工活。
“酒不是我送的,我和池烬昨天晚上就分开走了。”池巍解释道。
安呈轻轻应声。
对他来说,这个酒是谁送来的并不重要。
“还在生我的气吗?”池巍问。
安呈睫羽微敛,“你们不回A市吗?”
“国庆没什么事,想留在这儿多看看你。”池巍早就把工作安排妥当,先前是为了和安呈出门旅游,谁知会变成这样。
安呈:“他也没什么事吗?”
池巍并不想说池烬,只道:“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好不好?”
安呈迟疑一会儿,小幅度地点两下头,不忘提醒,“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复合。”
池巍笑容苦涩,“我知道。”
他们站在大门口,有人骑着电车路过,安呈怕被人看出端倪,轻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我一会儿就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你快走吧。”
池巍眼神黯淡,“能抱一下吗?”
安呈摇头。
池巍叹息,“心情不好就出去玩几天,别在家憋着,我走了。”
安呈站在原地没动。
池巍上车,打开车窗,对他道:“我在镇上找了个房子,你有事可以找我。”
要不是怕村里有闲话,池巍都想直接在村里买个小院住着,这样好歹能离安呈更近一些。
池巍走后,安呈蹲在院子里喂大黄吃晚饭,大黄埋头干饭,嘴里嚼着食物,忽然间抬起脑袋对着大门汪汪汪地叫起来,边嚼边叫。
安呈摸摸它的脑袋,“快吃饭。”
大黄哼两声,咽下嘴里的食物,埋头在盆里叼起小半个馒头嚼着,又对着大门叫两声。
安呈拍它脑袋。
大黄哼唧着吃馒头。
没过多久,老爷子干活回来,老太太弄俩菜喊安呈来吃饭,三人正吃着,大黄又在外头叫起来。
老太太疑惑,“大黄今晚一直叫,不知道是怎么了。”
老爷子:“门口停着一辆车,我看车里的人像昨天来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不太确定,也没喊他进来坐。”
安呈正端着碗喝汤,闻言动作停顿片刻,放下碗筷,掏出手机把他们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
老太太:“他不是刚走吗?又来了啊?”
老爷子:“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安呈在想要不要给池巍发短信,问外面的人是不是他,正犹豫着,手机屏幕里弹出一条新的未读短信,是他前不久刚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池烬所发。
他当初不知道他们是两个人,给两个号码备注了相同的称呼,坐火车回来那天得知真相,把后面加入联系人的号码备注修改回池巍的名字。
池烬和池巍发消息也有很大的不同,就像现在,池烬总是给他发一些肉麻的文字。
:我真的好想你。
: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宝宝。
:老婆。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
一大串的“好想你”直接刷屏,看得安呈心里发慌,手机号码被拉进黑名单后,发短信不会有提示,再拉出来自然也没有提示,池烬不知道他已经把他拉出来了,不断地发送短信,安呈的手机在短短一分钟响了无数次。
老太太和老爷子看过来。
安呈慌乱把手机调成静音,“垃圾短信。”
二老信了,老太太顺嘴骂了两句。
安呈站起来,“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他匆匆跑上楼,打开手机,点开那个消息不断的号码:你不要再发了。
对面没了消息,安呈以为他终于消停,谁知下一刻手机里就弹出来电页面。
手机静着音,他听不见催命似的铃声,只是看着这个页面,依然会感到忐忑。
安呈不喜欢接电话,谈恋爱后接的电话比之前大半年加起来还多,踌躇许久,到底是接了这个电话。
“老婆……”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这么喊我了。”安呈不习惯,谈恋爱的时候不习惯,现在更不习惯,他羞耻这样的称呼。
池烬哑然。
安呈捏着手里的东西,不管他有没有在听,轻声说:“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这样让我很苦恼。”
他静不下心,梦中都是他们的身影。
“对不起。”池烬有许多话想和他单独说,但怕安呈听多了会烦。
安呈走到窗边,望着门口那辆车,“你回去吧。”
池烬没吭声,仿若没听见。
安呈咬了咬唇,软下声来,“回去好不好,别待在我家门口了,我不喜欢你这样。”
对面沉默良久,池烬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好,我听你的。”
安呈想挂断电话,池烬又说:“别挂电话,我想和你多说说话。”
安呈:“你……”
池烬:“你不用开口,只听我说就可以。”
安呈:“……好。”
他们打电话打到半夜十一点,另一边的池巍不止一次拨打安呈的电话,始终在通话中,他换个号码依旧如此,这个结果让他有几分焦躁。
安呈不爱和别人打电话,能打到这么晚,除了他就剩池烬了。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停留地拿起车钥匙出门,从小镇上开车到村里就几分钟时间。
安呈躺在床上听池烬说话,困得眸子微瞌,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别的声音,他睁下眼睛,奈何实在困得厉害,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一夜无梦。
翌日天气阴沉,老爷子老太太留在家里没出去,安呈十点多醒来,枕边的手机并未关机,昨天的电话似乎在他睡下不久后便挂断了。
他回想昨天的动静,没有多想,洗漱完下楼等着吃饭。
老太太正在跟老爷子骂人,说昨晚不知道哪个神经病在他们家门口打架,血溅到了门上,她大早上看得心里毛毛的,找了老爷子过来把门擦干净。
安呈想起昨晚睡前的动静,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眉眼间透着几分担忧,“很多血吗?”
“没多少,就是看着吓人,真是不知道哪两个酒蒙子吵起来了。”老太太边吐槽边做手工活。
安呈心中不安,跑到屋里想给他们发短信询问情况,打开手机却犹豫起来,思考良久,最终放下手机。
点开信息,才看到里面有两条未读短信,短信来自不同的备注,都是昨天晚上发来的。
池烬:老婆,我走了,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我们国庆后再见。
池巍:好好休息。
安呈不知道池巍走没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外面陡然下起大雨,老爷子匆忙收衣服。
老太太坐在屋檐下,不紧不慢地把剩余的手工活收起来。
安呈见状,跑出去帮忙。
雨势很急,短短几分钟地面上就积了层水,老太太怕水太多淹了狗窝,特意把大黄牵进屋里。
这场雨下到夜里,晚上雨势变小,老太太怕再下大,干脆让大黄睡在屋里。
安呈一个人上楼,在窗前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他观望许久,点开池巍的号码:你没有走吗?
池巍:我不打扰你,你别赶我走。
安呈没再回复。
半夜雨停下,外面起了阵风,凌晨天快亮时又下起小雨。
池巍说不打扰,这几天就真的没再上门,池烬也是真的走了,很听安呈的话。
国庆假期眨眼间过去,安呈没能买到返校的车票,开学前一天,池巍问他买到车票没,他如实道来。
“我买了两张晚上的机票,”池巍声线沉稳,“我去接你?”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