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暴君的赝品公主 > 15、第 15 章
    陆煦奉旨前来,却被李忠拦在了乾宁殿外:


    “公主还在里头,陆太医请这边稍候。”


    李忠引着他欲向一侧的偏殿走,见他微微皱眉似有些不解,笑了笑:


    “公主已经好些了,不过是陛下不放心,故而让您过来瞧一眼。”


    “陛下一日未进食,还是公主劝着才传了膳,这会子恐怕刚开始用。”


    陆煦看了一眼槛窗,那里透出屋内的光亮,但却听不见里头的任何说话声。联想到英国公的脉象,和沈缄的奇怪反应,他大约猜到了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只是不知会不会牵扯到月梨。


    不过,他在这里,总有机会随机应变。


    陆煦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点头应了声“是”。


    不比外边的寒风刺骨,一墙之隔的殿内新添了几个炭盆,暖意融融。


    龙椅上的男子拿起了左手边的最后一本折子,目光也随之偏过去,落在一旁的小姑娘身上,她低着头,眼睫许久才动一下,神情瞧得出的专注。


    她一手扶着碗,另一只手握着象牙箸将面碗里的葱花挑出,放到旁侧的空碗里,每次就挑那么一点两点,葱花粘在箸尖上,她还得左一撇右一捺地让那点东西落在碗壁上。


    容策看得皱了眉,不知道她是一直做事这样磨蹭,还是真的想饿死他。


    月梨正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葱花挑出来,不料突然从旁侧伸过来一只大手,直接把面碗端走,顺手拿了她面前的汤匙,还未等她做出反应,汤匙在面汤表面一刮,直接把所有的葱舀进去,连汤带葱,一同倒在小碗里。


    她有些惊愕地转过头,正对上男子的黑眸,那嫌弃的眼神似在说她是个没用的废物。


    月梨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话,把习惯性的道歉咽了回去。


    说不说都一样,他若是要为难她,何须什么正当理由。


    碗里还冒着些热气,容策抽了她手里的象牙箸,直接就着面碗,吃了起来。


    在北境这么多年,他早把曾经在宫里的那套讲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月梨低下头,将有葱花的小碗先放到托盘里,然后悄悄往旁侧挪了挪步子,离他远一点,生怕再次惹到他,却听他忽然开口:


    “你当真是公主?”


    月梨一惊,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放在两侧的手抓紧了衣摆,不知他发现了什么端倪,难道是小婵告了密?


    不,她这几日都在乾宁殿,可以肯定小婵没有这个机会面圣,而这种欺君大事,也不可能让他人转达。


    她努力平稳呼吸,正想开口,又听男子嗤笑一声:


    “居然会下厨?”


    容策有些意外,那日,她提着食盒,特地去寻他表示关心套近乎,他以为纯粹是做做样子,说不定还是信口胡说,没想到,她竟真能做出像样的饭食来。


    不过也不奇怪,她那个爹根本不管她,就连宫城被破也只想着让三个儿子逃命,留她傻傻的一身盛装往外跑,生怕他的部下不知道她是公主,把她逮到他面前。


    想必容询平日里也没问过她的死活。


    爹不管又没娘,自己做吃食也正常,怪不得成天一副逆来顺受的怂样子,被奴才欺负也不吭声。


    月梨听懂了他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只得解释道:


    “是侄孙平日喜欢做膳食,缠着嬷嬷教的。”


    也怨她那日在嘉宁殿没有思虑周全,一时紧张,随口就扯了个谎,忘了身为公主金枝玉叶,怎会做下厨这种事?


    她见他已经吃完,便转身过去不远处的小几上,倒了茶水,又取了一块干净的巾帕放在托盘上一起端过来送到他面前,然后收拾碗箸。


    “喜欢做?”


    容策喝了一口茶,正拿起巾帕擦手,听着就笑了,看她把自己两侧的衣裳揪出了两个褶皱印子,一副心虚的蠢模样,找借口都不知道找个像样点,他偏头靠近她:


    “这么喜欢,就让你日后负责朕的膳食?”


    月梨正在收碗的手一顿,忙侧头看过去,想证实他是不是说真的,正对上他凑过来的脸,带着难得的笑意,但在月梨看来,却是藏着危险的戏谑。


    她每日给他端茶递水、整理寝殿,已经时时被他找茬训斥了,若是还要做他的膳食,她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况月梨只是会做些简单的饭菜,一次两次还好,日日做,她能做出什么花样来?现学哪里来得及?


    “侄孙愚笨,手艺粗糙,不敢承此重任。”


    月梨低下头,弱弱开口。


    男子却没打算放过她:


    “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好好服侍朕,尽所能照顾朕?”


    月梨没想到他还真的计较这个,那不过是当日她为了活命不得已才说的话,她紧抿着唇,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回答。


    幸好此时,殿外通报:


    “沈侍郎到!”


    “陛下……”


    沈缄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行了个礼,抬头瞧见一坐一站的两人,一旁的小姑娘还是惯见的不知所措,一脸惶恐,而斜靠龙椅上,悠闲支着手的男子却露着莫名玩味的笑意,看着心情不错的模样。


    沈缄收回诧异的目光,道:


    “一切已安排妥当。”


    容策看过来,坐直了身子,面上笑意更深:


    “好。”


    “看紧他。”


    沈缄应“是”,随即又道:


    “陛下,今日英国公被宣召入宫,微臣想,那宁阳侯会不会有所准备?”


    容策嗤笑一声:


    “朕会蠢到对他故技重施?”


    “不用管他!”


    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瞧着清亮的茶汤泛起涟漪,挑了挑眉:


    “给朕好好盯着他那几个儿子。”


    他二人说话,身旁男子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月梨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都松快了,呼吸也顺畅许多。


    她趁此机会赶紧收拾了案桌上的碗箸和杯盏,一股脑儿放入托盘内,微微行了个礼,便躬身步出殿外。


    尚有些发颤的白皙小手轻轻地带上殿门,月梨侧头看到李忠领着一个男子,迈步上了一旁的穿山游廊,她赶紧离开。


    二人行至正殿门外,李忠停下脚步:


    “你在外稍候,咱家进去禀报。”


    见他神色焦虑,又劝道:


    “放心,你家国公爷在凌泽轩有人瞧着,陛下问过了他的病情,你也能立刻回去。”


    男子面无表情地抱拳,应了声“是!”


    乌云遮月,此刻的凌泽轩安静异常,卧榻上的英国公张辅动了动耳廓,接着缓缓睁开眼,与病弱迟暮的面容极其不协调的,是他那双被褶皱包围的眼眸中,锐利的目光。


    张辅根本不相信容策要他入宫是真的替他诊治,不过是想试探他真病还是假病。


    果然,一入宫就把他身边的一个亲卫打发回府拿脉案,而另一个,则以容策忙碌无暇亲自过来看他为由,被叫去了御前询问,留他独自一人在此。


    不过,他却想不到容策准备如何试探他。


    四周安静异常,以他多年的武将经验,可以肯定整个凌泽轩都没有人。张辅缓缓起身,察看四周。


    除了他身下的床榻,这屋子里只有简单的几样什器,桌椅案几而已,还有一方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屋子里温热,有明显的炭火味,他转头看过去,只见两个炭盆都离床榻甚远,分别放在书架旁,和挂着坠地的青色丝帘的槛窗下。


    张辅眯了眯眼,还未等他从疑惑中反应过来,只听见两个炭盆一前一后突然发出了“啪啪”的爆裂声,紧接着,就是两道火光窜起。


    火苗瞬间吞噬了丝帘的一角,而另一侧,书架也不可避免地被点燃,那突然爆发的火势,根本来不及扑救!


    张辅几乎是立时本能地起身,但他忽的反应过来,若是他动了,便坐实了他装病的事实!


    他一下僵住,双手抓紧了锦被,眉间皱得突起。


    容策这个卑鄙小人,竟想出这种下作的法子来试探他!


    纱帘几乎是瞬间燃成一片,烧落的碎片掉落,火舌却迅速蔓延,舔舐着紧闭的窗棂,那满满一书架的书册更是烧得噼啪作响,浓烟翻涌而来,张辅忙捂住口鼻。


    如何是好?


    不跑,他会被活活烧死,跑了,落得欺君之罪,连累张氏全族!


    可恶的竖子容策!


    此刻,张辅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暴君!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