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劲敌瞎了,那我罩他[竞技] > 13、他不虐待我的时候
    自己又飞了!


    严以骞心里一直有个悬念,他能感觉出苏子洒并不是特别强壮的人,可苏子洒偏偏又爱“动手动脚”,一言不合就抱他。


    平时搀扶的时候也不规范,总喜欢搂他。


    这搂搂抱抱的动手习惯,真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全队100个男生,他能搂98个。


    地心引力再次给严以骞加速,两个人一起齐齐摔在长绒地毯上。苏子洒还“诶呦”一声,严以骞干脆掉在了他的腰上。现在严以骞体会到了长绒地毯的优秀,虽然边界线踩上去的时候让人不适。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却没听到耳边再有苏子洒的声音。


    窗外,严德和方梅也是无声尖叫,铁青的脸色又青了一层。这位小护工办事怎么毛手毛脚的?又是朝他们翻白眼又是摔人?


    方梅已经踮起脚,焦急的目光穿过玻璃。严以骞坐在地毯上,侧脸对着窗外,两只手正在地毯上摸索。当妈的心碎了又碎,眼泪先一步漫上来,她不顾一切地说:“我进去看看!”


    “先等等!”严德按住她的肩,即便他比妻子高出大半个头,也要微微佝偻着,躲在绿化带的缝隙里偷看一眼儿子。


    “还等什么?”方梅皱着眉问。


    “你忘了他的脾气了?”严德反问,母子俩是一样样的好强。


    “我没忘,可是……”方梅擦了擦眼角,“他摔了,他又看不见。”


    话没说完,严以骞偏了偏头,又动了起来,两只手在地毯上继续翻找。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儿子像被抽走了灵魂,严德和方梅第一次见他开始摸索。


    “老严!”方梅抓紧丈夫的手臂,两人一起盯着玻璃另一端。


    刚刚那一下确实摔得重,苏子洒的后背先着地,随即严以骞整个人压了上来,比跑道上相撞还可怕。严以骞揉了揉摔疼的手肘,耳边却没有了苏子洒的吵闹,一下子很不适应。


    “苏子洒?”严以骞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准确无误地摸到了苏子洒的肩膀。


    “你没事吧?”严以骞发现这人没反应了。


    苏子洒没应声,他眼前全是黑的,密密麻麻的金星炸开又熄灭。过度透支的体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罢工,他头晕眼花,想说自己没事,可是每个字都那么黏糊。


    严以骞等不到回答,手立刻变了方向。


    他先探向苏子洒的颈侧,按在喉结下方凹陷处。颈动脉窦,田径运动员都有医学常识,在这里他摸到了苏子洒的心跳。砰、砰、砰,很快也很乱。


    严以骞深吸一口气,双手找到苏子洒的肩膀和胯部,试图将他抱起来。


    这是失明之后,他第一次主动对外界产生互动。


    这个认知带给严德和方梅无与伦比的喜悦,他们见过儿子麻木地张嘴吃饭,接受投喂和清洗,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严以骞艰难地跪在地毯上,长绒地毯陷下去,吞没了他的膝。他五指张开,确定了苏子洒的位置后又向前探去,触到了茶几冰凉的玻璃。


    很好,离得不远。他再用手丈量,从茶几的一角摸到另一角,在心里默数大概是3步的距离。接着他转身,用指尖去寻找沙发的坐标。


    沙发的位置也确定了,严以骞再摸回苏子洒的身边。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虚浮的,而是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他一手穿过苏子洒的腋下,一手揽住他的腿弯,以前很轻易的小动作无比艰难。


    严以骞第一次对苏子洒的身材和体重产生实质性的感受。精干,紧致,肌肉的纹理像暗流一样藏在布料下,抱起来意外地有分量,是实打实的骨密度和体脂率。


    肌肉状态很好。这是严以骞给出的专业评价。


    可肌肉状态再好,苏子洒也变成了软面条,脑袋垂在严以骞的颈窝处。


    看不见的世界还是太陌生了,失明让严以骞的平衡变得很差,怀里有个人,更让他如置云端,不知从哪里迈步。他踉跄了一下,凭着刚才丈量过的记忆,一步一步朝沙发的方向挪。


    向左,再向前,避开茶几,抬腿……第一次,他把苏子洒往沙发上放,位置偏了。严以骞立刻停住,调整角度,心里重新丈量,再次尝试。


    第二次,位置对了。苏子洒的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脑袋歪向一边,黑发凌乱地扫着额前。


    “你能听见么?”严以骞没有立刻退开。


    苏子洒的眼皮颤了颤,黑暗渐渐褪去,眼前的金星也稀疏下去,浮现出天花板的吸顶灯。他像中暑一样晕,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又歇了半分钟,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从涣散到聚焦。


    “能……”最终落在严以骞的脸上。


    苏子洒以为严以骞在看他。


    尽管知道看不见,可严以骞的表情还是鲜活的,焦急和专注他都见过。苏子洒真想在他面前晃晃手,说不定他忽然一下就复明了。


    “你确定?”严以骞听见他的声音,也能听出他的虚弱,“你还活着?”


    “……活着呢。”苏子洒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眼前发黑。不过你……你好棒啊,你把我抱过来了,我就说……这世界上没有难得倒……”


    这世界上没有难得倒严以骞的事。苏子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认为,严以骞想,严以骞就能得到。


    窗外的绿化带里,方梅和严德两人也是倍感激动。以骞虽然还是很瘦,也没什么笑容,可他看起来稳定许多,还知道和生活助理互动。两人有交流,以骞还锻炼出了照顾别人的能力。


    严德的眼圈也红了,他揽住妻子的肩,重重地握了一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是太好的开始。


    “走。”等严德反应过来,他拽着妻子的胳膊往后退,“别打扰他们,以骞不知道咱们过来。”


    “好,我再看一眼。”方梅自然舍不得,又回头多看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玻璃,以骞弯腰“看向”沙发,那个年轻的护工歪在沙发上,两个人真的在交流。


    愿意交流就好。他们悄无声息地撤出了绿化带,不敢破坏孩子的进步。


    客厅里,苏子洒缓过那阵眩晕,第一时间看向窗外。严以骞的父母已经走了,天啊,他们千万别怪自己啊。


    “嘶!”苏子洒揉揉后脑勺,龇牙咧嘴,“疼死我了。”


    严以骞已经退回到地毯上,抱着膝盖而坐,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你体力这么不好么?”


    果然是严以骞的嘴,真讨厌。苏子洒干脆在沙发上摊开了,像晒肚皮的猫:“我连续好几天夜里没睡觉啊,帅哥。你别再折腾我了,让我补个觉,好不好?”


    “那你睡吧。”严以骞这几天倒是睡得不错,还有种莫名的报复快感。


    睡归睡,规矩不能少。苏子洒依旧先给严以骞捆床上,再打地铺。两人交换休息,一直到下午3点,门铃响了。


    林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倒是非常意外:“你和他说了?今天是检查日。”


    “我说了,他同意了。”苏子洒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她进来,“在卧室换衣服呢。”


    平时严以骞不想见林舒,苏子洒还能惯着他,例行检查可不能少。说归说,至于严以骞怎么同意的,那就是苏子洒的厉害。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林舒走到卧室门口。


    屋里像是收拾过,但地上的地铺很乱,显然有人刚刚睡醒。严以骞还没来得及套t恤,背后是大片大片的痱子,即便瘦,可还保持着运动员的好看。


    奇怪,林舒突然看到他胸口有一块淤青泛着紫红,边缘已经发黄。后背更夸张,赫然一个淤青的指印?


    “进来吧。”严以骞摸到t恤,先把它穿上了。林舒走向他,闻到了很浓郁的橙子味?


    但她也没有多问,而是例行检查。严以骞眼周的伤口已经恢复,可瞳孔还是死气沉沉。林舒打开医药箱,取出检查器械,走到严以骞面前问:“眼睛最近怎么样?有光感吗?”


    “没有。”严以骞配合地仰起脸,任由林舒用仪器查看他的瞳孔,“和之前一样。”


    “嗯,先稳定下来。”林舒检查得很仔细,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话锋忽然一转:“严以骞,你对苏子洒还满意吗?”


    苏子洒假装在外面擦地,实则偷听。林舒也是例行询问:“你们之间相处得还好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严以骞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相处得好么?其实不太好。自己前后挨揍,头发被剪,吃饭硬塞,被抱来抱去,每天还要听苏子洒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


    “还好。”严以骞说。除开这些虐待的行径,其实苏子洒也挺好的。


    “那就好,如果你不舒服了,立即通知我。”林舒收起仪器,语气也轻松下来,“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买。红烧牛肉?清蒸鲈鱼?帝王蟹?我记得你喜欢吃海鲜。”


    严以骞本人对海鲜无感,喜欢吃是因为海鲜有高质量蛋白。他本来想说“随便”,可话到嘴边,后腰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苏子洒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蹭到了他的身后,伸出两根手指,隔着衣服拧了他后腰一把。


    他转过去,面向苏子洒这个虐待自己的恶棍。


    苏子洒凑近他耳边,神神秘秘的,兴兴奋奋的:“这个我没吃过。”


    严以骞无奈地转回去,对着林舒的方向:“吃帝王蟹。”


    等林舒去买食材,苏子洒立刻像阵风一样卷进厨房,开始叮叮咣咣地架锅。他又掏出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美食指南……帝王蟹……三吃还是五吃?”


    严以骞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噪音。有锅碗瓢盆的碰撞,有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苏子洒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声音又闹又吵,扑棱得满屋热闹。


    可奇怪的是,严以骞并不反感。“你怎么这么高兴?以前真没吃过?”


    苏子洒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锅铲:“没有啊,这种好东西队里怎么可能有。”


    严以骞抬起头。“什么队里?”


    苏子洒僵在厨房门口,他眨了眨眼,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护工队啊。”


    护工队?护工也是分队制度么?严以骞维持着这个姿势,朝苏子洒的方向伸出了手。


    “苏子洒。”他的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曲,像传唤他自己的小狗,“你过来。”


    “我……我过去干什么?”苏子洒放下锅铲,又蹭过去。


    严以骞的双手慢慢探向他,命令道:“你弯下腰,我要摸你的脸。”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