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传球啊!
不传球,难道硬冲?
如果只是三个人的话还好,但现在,可是有整整五个人在围攻他。
又不可能像无限世界那样真刀真枪地上去拼刺刀,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足球训练生的他,难不成还能用足球杀人不成?
持球的月见忧倒也没有自信到这种地步。
隔着重重盯防对上月见忧的视线,千切豹马一怔,这是第一次,球场暴君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只看了一眼,千切豹马便明了了现下的情况。
处于外围、无人盯防的他是现如今最好的选择。
又或者说,唯一的选择。
按照月见忧视线里传来的指示,千切豹马不引人注目地就位,等待传球到来,一条条进攻的路线下意识浮现在眼前。尽管他来到蓝色监狱的目的,是为了放弃足球,可刻印在身体本能中的反应,哪是轻易可以抛下的。
他们二人的眉眼官司被y队真正的指挥官二子一挥尽收眼底。
瞥见白发少年脸上泄露一瞬的焦躁与急切,他无声一笑。
就算月见忧实力强大到连进五球,面对五个人的防守,他能不慌吗?哪怕这五个人全是前锋充当的临时防卫,光凭1:5的人数优势,也够他喝一壶了。
对于z队开场把球给月见忧的选择,聪明的指挥官早有预料。只要被牢牢包围,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他就不信,这射门靴软不下来!
一个手势,五人逼抢。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堪称天罗地网的攻击中,他竟然找到一丝极其狭窄的空隙!
只见月见忧重心偏移,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虚晃一枪,球硬生生擦着两人间的空隙飞了出去!
人是留下了,可球飞走了。
“什么?!”
y队众人惊惧不已。
这家伙,是什么级别的怪物!他竟然、他竟然把球传出去了?!
要知道,他面临的可是整整五个人的围堵啊!面对这种大场面,他居然不慌??
二子一挥一怔,完全没想到会出现月见忧丢球之外的第二种假设。
他心神一凛,胜券在握的自信被打得稀碎,难以置信地看向悠然站在原地的月见忧。
少年发丝轻拂,唇角扬起抹恶劣的嘲讽,遥遥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澄澈而锐利,如最冰冷无情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毕竟足球比赛上不可能出现五个人手拉手把他围在圈里的场面,所以,就算五人站位再严密,只要动起来,就有破绽。
月见忧心情很好,甚至有闲心指了指,提醒道:“不去追吗?”
二子一挥如梦初醒。
……
从包围圈里飞出的惊艳的传球。
看到这一球的瞬间,没有人怀疑他的归属,因为,它的路线是如此明确,然而——
洁世一瞳孔一缩。
刚刚,小忧是不是看了他一眼?
轻飘飘的一瞥,隐秘而不引人注目,就连他本人都不确定,那一眼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
可,他想要赌一把!
洁世一咬牙,步伐一转,偏离了原定的运动轨迹。他的身影在涌向足球的全场并不醒目。
监控室内,纵览无数高清监控屏幕的绘心甚八挑了挑眉,厚重镜片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在球扑向自己的瞬间,千切豹马动了,双腿肌肉紧绷,猛地冲刺。
然而,心有顾忌的他,无法发挥出从前实力的十分之一,仿佛深陷沼泽的旅人,即使奋力奔袭,双腿也犹如灌铅般沉重,眼见着一片大好的形式即将扭转,足球即将被y队夺去时。
飞速旋转的球蓦地拐了了弯,戏谑地擦过匆匆赶来的y队队员的足尖,向着别处飞去。
而脱离大部队的洁世一,正在球运动的路线上守株待兔。
黑白皮球仿佛长了眼睛般,主动投怀送抱。
洁世一抬脚,带球奔袭。
无法形成及时的回防,y队禁区如无人之境,丝毫没有反抗地被侵/犯。
z:y——1:0。
二子一挥瞪大了眼,已经说不出话来。
成功进球,洁世一高吼一声,兴奋地跑来月见忧面前要和他碰拳,高兴到语无伦次。
被他的快乐感染,月见忧勾唇一笑,夸奖道:“小草,真棒!”
看上去,他完全不担心洁世一是否能领会到他的意思。可偏偏,在那个瞬间,洁世一读懂了他的想法,仿佛共感般,看到了月见忧眼里的世界。
这种高高在上的奇妙感觉令他欲罢不能。
洁世一再一次感受到自己与月见忧的差距。
这种差距并未令他气馁,而是为他的进化之路提供了一块不可或缺的拼图。
千切豹马也回过味来。
原来至始至终,月见忧都没有想过要把球传给他,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他,没有对他报以任何期待,毫不留情地将他当作戏耍众人的诱饵。
那双短暂落在他身上的绿眸,早已移向真正信赖的同伴。
千切豹马猛地攥紧了拳,掩盖在长长额发阴影下的双眸死死盯着月见忧,神情晦涩。
*
月见忧的实力超乎y队的预料,赛前分析定下的战术完全被推翻。
球门被攻破,必须反败为胜的y队放弃了全员死守在球门前摆大巴的行为,进攻得很激烈。
大川響鬼不愧是号称射门得分王的存在,他多次产生了足以威胁到z队禁区的射门,只是,要么被门将扑出,要么被其他人救下。
而z队这边,发现自己的传球有被好好利用后,月见忧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尽管球风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球在他脚下的时候,不管是对手还是队友都别想拿去,但,他开始传球了。
小草一颗、蜂乐一颗、吉良一颗、国神一颗、连脾气暴躁经常呛白的雷市都分到了一颗。
毫不夸张地说,上半场的暴君慷慨到快把队友们喂得撑到吐。
只可惜,喂出去的饼全军覆没,一个有效得分都没产生。
比赛局面焦灼,上半场45分钟过去,双方比分维持在1:0。
不管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保险的得分。
从兴致勃勃转变为兴致缺缺,月见忧有一口没一口吸着水壶里的功能饮料。
突然,他偏了偏头,看向从进入更衣室以来就不时偷瞄他的千切豹马。
偷看被抓包,千切一怔,下一刻,月见忧不带丝毫感情地移开视线。
千切豹马:“……”
他抿了抿唇,心情格外复杂。
下意识地,他抚上右腿的膝盖。
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腿伤,他本也可以……
*
下半场开始,仅仅开局十分钟,月见忧分别以远距离长射和假传真射连下两球,将比分推至3:0。
y队再无翻身的机会。
然而,这似乎反倒给他们上了某种狂躁buff,围绕着大川響鬼踢得越发凶狠。
第37分钟,大川響鬼带球突进,气势汹汹势不可挡。
在跑了整场,临近比赛结束、显得惫懒的z队防守下,他接连过人,单刀直入禁区。
从前锋临时转为门将的队友徒劳伸长了手,尽力扑球,可端看球与门将指尖的距离,谁都知道这球救不下来。
可偏偏,有人动了。
月见忧反应迅速,如一道轻灵的风飘去,绷紧的小腿距离足球仅有几厘米时——
“休想进球!”
一声怒喝,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身影比月见忧更先拦下了这颗球。
是吉良凉介!
惯常的温和笑意被狰狞所取代,褪去伪装的假面,展露出最真实的、属于自私鬼的自我。
沐浴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里,他一字一顿:“我啊,可是日本的瑰宝!”
尽管接下带着巨大冲击和旋转的一球,令他的胸膛一阵阵隐痛,他仍畅意地笑了,居高临下看了眼跌倒在地的对手,然后,转向月见忧,直视他尚未散去诧异之色的双眸。
“小忧,要多多注视我啊。”
月见忧怔了怔,随后露出灿烂明艳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距离比赛结束没剩多少时间,尽管y队负隅顽抗,却已无回天之力。
可哪怕如此,在明知自己将会迎来淘汰结局的这一刻,他们表现出无比顽强的韧劲。
和松懈下来的z队相比,这种不屈的反抗格外耀眼。
最后三分钟,y队全员孤注一掷地发起全队进攻,凝结起坚不可摧的阵型,直捣z队半场。
二子一挥带球,在队友保驾护航下全程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而在他斜前方的,是颇具威胁的熊本县得分王。
这位中场指挥官的球会传给谁,不言而喻。
但——真的是给大川響鬼的吗?
整场比赛中,二子一挥的表现不算出色,可,白发少年赛前说的话,蓦地浮现在洁世一脑海。
他说,二子一挥才是y队真正的核心。
莫名地,在某种模糊预感的驱使下,洁世一停下随大流追逐大川的步伐,脚腕一拧,临时换了个方向。
下一秒,他的预感兑现。
二子一挥将气势汹汹的大川響鬼当作诱饵,假传真射!
这个瞬间,二子一挥隐藏在厚重刘海后的双眼亮得惊人,一直甘当绿叶的他在必败比赛的最后一刻,展露独属于攻击性球员的锋芒——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独自射门得分。
只可惜,洁世一看穿了他的行动,恰到好处出现在射门路径上,拦截了这一球。
二子一挥浑身一颤,“什……”
比赛最后一刻,倾注所有换来的这一球,被无情拦下。
倒计时结束的哨声响起,二子一挥呆呆跌坐在地,被剧烈的情绪包裹,耳边一阵尖锐的杂音。
不甘。
好不甘!
藏在刘海后的双眼湿润,他浑身颤抖不已。
月见忧饶有兴味地看着洁世一来到湿漉漉的二子身前,低垂的脸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他挑了挑眉:“原来洁是这样的性格……唔?”
吉良凉介掰过少年的下巴,身体微倾挡住他的视线,迫使柔美少年那绿宝石般的双眸不得不倒映出他的身影。
“说好了,要更多看着我啊,小忧……”
所以,忽视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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