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神棍六十年代再就业 > 7、第 7 章
    听列车员说,他们明天下午才能到昆明,晚上肯定要在火车上过夜的。下午在贵阳火车站外差点丢了孩子,到了睡觉的时候,代黛一直提着心,根本睡不着。


    官诗还是带着将军睡上铺,郭华东和金灿睡中铺,把下铺让给王阳和代黛两口子。


    粥粥被她爸搂在怀里侧躺着,代黛一会儿就要抬头看一眼对面,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官诗一点不受影响,睡眠一如既往的好,除了怀里抱着的将军有点热得慌。她嫌热,将军也嫌热,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军跳到对面放行李的上铺去了。


    昨天累了一天,隔天早上大家都起晚了,官诗更是连早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中午。


    中午吃的是郭华东从站台上买来的蒸土豆,这顿不配辣椒面,配咸酱吃。几人才吃了午饭,列车员就过来喊,说是到曲靖了,下一站就是终点站昆明。


    官诗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也不往上铺爬了,郭华东把装着衣裳的布包放在她旁边,她趴在布包上跟代黛闲聊。


    “咱们今天晚上住哪儿?”


    官诗和代黛都不知道,王阳说:“晚上咱们住昆明军区附近的招待所,快的话,咱们明天一早坐军车出发去千山寨。”


    “运货的大汽车?”


    “嗯。”


    粥粥听见车顿时高兴起来:“坐大车车。”


    郭华东给官诗倒了一杯水,说:“大卡车的车头坐不下几个人,咱们肯定要分开坐。”


    金灿叹道:“怎么坐都成,赶紧到吧,这天气赶路真是要老命了。”


    明明前天才从重庆出发,这还不到两天的工夫,却累得人好像熬了好久一样。


    大家精神头都不高,等到下午到昆明后,郭华东、王阳、金灿三人开始收拾行李,列车里的人都走光了,几人才下车。


    下车后,郭华东跟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打听军区怎么走,人家一看他们几人,就笑着说:“随军的吧。”


    郭华东笑问一句:“您眼神真利。”


    “哈哈,您三位一看就是当兵的,又带着家小,一猜就知道是去随军的。”


    军区离火车站倒是不远,从火车站出发,往北到北京路,直行到金碧路,再往前一点就是军区所在的国防路了。


    “大概三四公里路,你们带着孩子行李不方便,去站台外头坐二路公交过去方便些。”


    郭华东谢过工作人员,几人先出去找二路公交。


    他们去得倒是巧,二路公交刚拉了一群去市区的乘客走了,他们出去的时候等车的人不多了,又有一辆公交车过来,他们上公交车时还有空座位给他们坐。


    公交车的车窗开着,车动起来时外头的风吹进来,凉悠悠的倒是挺舒服。


    官诗旁边一位穿着民族服饰的大姐跟官诗搭话,官诗没听明白,大姐又用普通话说了一遍,大概意思是夸她的猫养得好,猫也乖巧,没拴绳子抱在怀里也不乱跑。


    官诗笑了笑:“大姐您去哪儿?”


    “去国防路。你们去哪儿?”


    “我们也去国防路。”


    大姐哈哈大笑,十分神气道:“你们一看就是外地人,还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刚才就猜你们是去国防路的,你们是部队的人吧?”


    官诗:“……”


    你们这儿的人还真是挺会看人的。


    “这几年外地来昆明的人挺多的,我们说不定是参加三线建设的工人呢。”


    大姐笑说:“工人我熟得很,可不是你们这样的。我们本地人很感谢那些工人啊,要不是因为他们,这两年咱们昆明也没本事一股儿建那么多工厂起来,什么钢铁厂、机械厂、化肥厂、火电厂、水电站啊,哎哟,还有铁路啊,有这么多厂子,我们这儿的年轻人都能找到活儿干了。”


    大姐说起这几年昆明的变化就停不下嘴,官诗也不打断,听她慢慢说。


    大姐说了一长串后,话头拐到她女儿身上,她的女儿在国防路一家招待所上班,她是去给女儿送晚饭的。


    大姐跟官诗说国防路有三家招待所,她女儿工作的招待所条件最好,房间又宽敞又干净,热心推荐官诗去她女儿工作那处招待所住。


    官诗决定不了,还要问问金灿和王阳夫妻俩的意见。


    郭华东站在官诗旁边,跟大姐打听:“哪家招待所离军区最近?”


    大姐忙说:“我女儿那边最近。”


    金灿和王阳也听见了,金灿说:“就去那家吧,反正只住一晚上,住哪儿差别不大。”


    王阳也点了头:“我看行。”


    大姐笑眯眯道:“听我的准没错。”


    有了大姐带路,官诗他们也省事了许多,到了下车点,大姐吆喝官诗他们下车,又一马当先带路去招待所。


    这一路上路过了两家招待所,大姐女儿工作的招待所在最里面,确实是离军区最近的一家,大姐真没蒙他们。


    大姐熟门熟路地进门,看到女儿就高兴道:“阿草啊,我给你们带了几个住宿的来,你快给人家安排房间。”


    阿草无奈道:“阿妈,我这儿不用你操心,多个少个住客无所谓。”


    大姐瞪眼说:“那怎么行,你拿了人家的工资,来这儿住的人越多越好啊。”


    “我们这边的招待所不一样,普通人不让住。”


    “知道,上次你说了我都记下了,这几个不是普通人,我问过了,都是当兵的。”


    阿草这才看向官诗等人,郭华东把他和官诗的证件拿出来登记:“先住一晚,明天有车去千山寨吗?”


    阿草看完郭华东的证件,忙说:“有,明天上午汽车连要去千山寨送物资,你们都要去千山寨吗,我这边可以帮你们传个话。”


    “对,都要去,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阿草登记完几人的证件,叫来一个打扫卫生的小姑娘,叫她去前面岗亭传句话,就说明天有几个军官要去千山寨。


    官诗笑着跟大姐道谢:“谢谢您帮忙。”


    大姐笑着摆摆手:“你们先去住吧,有事儿只管找我女儿。”


    “哎。”


    金灿、王阳也拿出了自己的证件,阿草开了三间房间,从大堂穿过去,后面院子里左边三间房间连在一起。


    院子里最里面几间房挂着牌子,洗漱间、厨房、库房等,随时可以用。


    推门进屋,看到干干净净的床单,官诗笑眯了眼:“真好。”


    郭华东放下行李,往椅子上一坐,双腿张开舒缓了下胳膊腿:“珍惜吧,去千山寨至少要两天时间,后头咱们只能窝在汽车里睡觉。”


    “少骗我,我听王哥说过,路上有睡觉的大通铺。”


    “你愿意去睡大通铺?”


    官诗其实有点不愿意的,要是实在没办法,那也能睡。


    将军蹬腿就要往床上跳,被官诗死死抱住:“你不能跳,我把你的窝拿出来放地上,你睡自己的窝里。”


    “哪里来的窝?”


    “有一个,我在棺材铺那几天闲着没事儿,把我师父的棉衣剪了做成猫窝,将军还没睡过,我塞在那个蓝色的包里了。”


    郭华东把蓝色的提包打开,从提包底下翻出来一个黑色的猫窝,他把猫窝放地上,说:“看它喜不喜欢。”


    “放心吧,它肯定喜欢。”


    刘雯他们家也养猫,她家院子里种了一片猫草,猫可喜欢了。她跟刘雯要了一把干的猫草缝在将军的猫窝里面,目的就是为了让将军尽快认窝。


    玄猫也是猫啊,官诗一松手,将军一下跳到猫窝里,转着圈儿地打滚。


    官诗双手叉腰,冲郭华东哼哼:“我说得没错吧。”


    郭华东拉了下她的胳膊,官诗没站稳,一下倒他怀里,官诗恼怒要打他,郭华东把她抱起来转圈,官诗吓得忙抱住他的腰。


    “郭华东,你要干嘛!”


    “不干嘛,逗逗你。”


    官诗脸都红了,拍他胳膊:“放下来。”


    “不放。”


    “你不放我咬你了。”官诗仰头往他肩膀上凑。


    “你咬我一口试试,我转头把你扔在床上。”


    “呵,以为我怕你?”


    小夫妻俩较劲儿呢,正玩着,站在门口的金灿轻咳一声:“哟,挺会玩儿的呀,门都不关。”


    郭华东放下官诗,不耐烦地冲金灿挑眉:“有事儿?”


    官诗忙推开郭华东,郭华东不舍地松开手。


    金灿嘿嘿直笑,双手抱胸靠在门上,说:“刚才汽车连来人了,说他们明天上午九点钟出发,叫咱们准时等着。”


    “知道了。”


    金灿站直身说:“你们俩别玩儿了,咱们出去转转?”


    郭华东问官诗:“去不?”


    “咱们在重庆该买的都买了,不是备得差不多了吗?还去买?”


    金灿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刚才听常去千山寨送物资的那个汽车连的士兵说,离千山寨最近的一个市集千山镇,那也有十里路,而且日常交易都是些农副产品,其他东西不好买。现在咱们要是不查漏补缺,等去了千山寨,再想买什么东西,要么自己坐两天汽车来昆明买,要么托人带。”


    “骗谁呢?离千山寨最近的不是潞西县吗?”


    “潞西县有昆明东西齐全?”


    官诗恍然大悟:“我说,是你想去吧。我们东西都备得差不多了,就你,只买了几块香皂一个洗脸盆。”


    被官诗戳破了金灿只笑了笑:“你们去不去吧。”


    官诗问郭华东:“去不去?”


    “去。”郭华东看了眼床上的蚊帐:“千山寨蚊虫多,咱们忘了买蚊帐了,这次一并买了。”


    官诗还真没想起蚊帐的事,点了点头:“那去吧。”


    不止官诗他们家,代黛他们家也没准备蚊帐,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去百货商场买吧。


    出了门,跟小草打听最近的百货大楼在哪边后,几人连忙赶过去。


    官诗和郭华东不仅买了一顶蚊帐,还另外买了一个背篼,又买了两条毛巾、三块肥皂,盐糖酱油醋辣椒酱等也买了不少,把背篼装满了。


    代黛家也差不多,几乎跟着官诗家一块儿买的。因她家粥粥才两岁,代黛心疼女儿,比官诗家她多买了三袋奶粉,两斤大白兔奶糖。


    回去的路上,代黛小声跟官诗说:“王阳大哥家两个儿子,以前还在老家的时候,大房那边一直惦记着王阳寄回来的各种津贴和票,还说我家粥粥吃饭吃得饱,不用泡奶粉加餐,他们家儿子读书费脑子该好好补补。呵,我手里的东西,他们想都别想。”


    官诗诧异地看代黛一眼,看不出来啊,代黛平时挺温柔的,也不骂人说脏话,没想到是个挺强硬的人。


    代黛挽着官诗的胳膊,笑说:“我读书那会儿挺厉害的,还跟王阳打过架。”


    官诗十分惊讶,连忙看了王阳一眼,小声问:“谁赢了?”


    “他赢了。”


    “他体力好点,也正常。”官诗安慰一句。


    代黛凑官诗耳边小声说:“故意输给他的,输给他之后我俩就处对象了。”


    官诗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有想法。”


    代黛哈哈大笑起来。


    背着背篼抱着女儿走在前头的王阳回头:“你们俩说什么呢?”


    代黛笑说:“管我们说什么。”


    太阳下山了,天上绚丽的彩霞映照着地上的人,官诗看一眼天上的晚霞又看一眼地上的人,二三十个工匠成群结队地从对面过来,去的方向好像是供销社。


    两边人擦肩而过时,官诗听见他们说话,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


    代黛说:“都是来参加三线建设的吧。”


    官诗点点头,应该是。


    鲁祖法教是个小教派,但是天底下的匠人却多的是,他们之中有很多人供奉鲁祖的。


    刚才过去的一群人中,官诗瞧见好几个石匠、木匠手里拿着的钢钎、鲁班尺上有鲁祖的印记。


    他们只认鲁祖,不认鲁祖法教,大概也不认她这个鲁祖法教的法宗。


    不过,都没关系啦。


    官诗看过就忘了,又跟代黛闲聊起来,也不知道千山寨的家属区是什么样的。


    此时此刻的重庆鲁祖庙前,梁敬民跟一群匠人听石大爷提到官诗,说鲁祖法教的法宗前几日来过,梁敬民听说后激动地连忙问官诗的去处,石大爷也不知道官诗具体去哪儿了。


    梁敬民哀叹:“怎么又迟了一步。”


    一个十多岁的小木匠不明白:“梁爷,法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您找法宗干什么?有事儿不如找咱们行会帮忙。”


    梁敬民摇摇头道:“你不懂,有些事情只能找法宗。”


    石大爷看梁敬民这样,打量他说:“你小子不会干什么糊涂事了吧?”


    “我稳重了一辈子,你看我像干糊涂事的人吗?”梁敬民叹说:“成昆铁路停工了一段时间后又要开始修了,我们这些人,大概要去干这活儿。”


    上头已经说了,九月份前,梁敬民他们所在的建工部的工人要选拔出一部分人整编成工程兵,工转兵,派往云南参加成昆铁路建设。


    梁敬民看过成昆铁路的规划图,听规划局的那些专家说,铁路如果按照规划图建起来,要开凿四百多条隧道,架将近一千座桥梁,这一路穿山过峡谷,中间肯定少不了暗河、塌方、岩爆、溶洞、泥石流……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


    工程艰难也就罢了,那些深山老林中,不知道暗中藏着哪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这要是碰上了,没个能镇住场子的人,只怕难收场。


    石大爷提醒他:“这些话不能瞎说,现在什么局势你也知道,你看咱们这鲁祖庙都快保不住了……你还……唉。”


    “不是我瞎说,咱们干这行干了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那些小年轻不懂,咱们还能不明白?”


    石大爷也是叹气:“咱们只是干活的,说了也不算,你就算找到那丫头,也不好请她去。”


    “她在云南是吧?我们后头若是去云南,我托人打听打听,指不定能找到。”


    彭州梁家出木匠,从几百年前的第一代木匠传到梁敬民这里,许多玄学手段渐渐失传,或是用不出来了。


    梁敬民懂的那点微末本事应付一些小事还行,真碰到大事儿了,还是要请真正有本事的行家来才行。


    他梁家是家传的木匠,世代祭拜鲁祖,碰到事儿了,比起和尚道士,他肯定更愿意恭请法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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