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程曼便用大哥大联系上了展销会的负责人。
因为吉姆的失踪,展销会那边也是急坏了,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便停在小街门口,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小跑着冲进不晚围着吉姆不停的用中文念叨:“吉姆先生, 您这样的人物,怎么能在这么小的服装店屈居, 要不去我住的酒店房间坐一坐, 我给你点上西菜馆的披萨和红酒?”
“你们瞧瞧他那样”姜悦小声嘀咕道:“什么人才在酒店房间待客啊?”
“你也少说几句,不晚小姐各个地区选拔赛照片都排好了吗?”程曼将手里的合同放入抽屉里锁上, 眼里笑意分明。
“排的差不多了。”姜悦含糊的补充了一句道:“我瞅着应该是行了。”
“这种时候别跟我说差不多,你这人我了解, 越不正面回答就越心虚。”程曼收敛住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每次都是差不多, 结局永远会差很多。一会儿我打个电话给舅舅舅妈,你陪我一块住临山市,咱们熬一熬把东西给敲定。”
“知道了, 那我去跟任超说一声。”姜悦说完就走到任超边上,噘着嘴把事给说了。
“活该。”任超在大是大非上永远都不会无条件的宠着姜悦,看着委屈的姜悦, 他也只是说道:“明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吃牛奶桃胶和黑米蛋糕。”
“你妈说了桃胶是凉性的, 大早上不能喝, 我给你换成燕窝吧, 牛奶燕窝和黑米蛋糕成吗?”任超商量道。
“一口一句你妈说你妈说, 你怎么不干脆喊她妈呢!”姜悦抱怨道:“什么都听我妈的,我都不知道我这是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个爹。”
“净瞎说。”任超笑了一声,将兜里的钱全都塞给姜悦:“刚刚有个开袜子铺的老客户订了一千个夹子, 这钱你拿着。”
“不给自己留着点?”姜悦依稀记得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给任超发零花钱了。
“不用,我除了买烟买水也没要用钱的地方。”
“那我就给你买条烟。”
“别了,你妈最近有点咳嗽,我慢慢打算把烟给戒了,免得回去呛到她。”任超掏出烟给姜悦看:“你看,今天一整天我就抽了三根,以前一天半包都顶不住。”
“你对我妈比对我还好。”姜悦说是这么说,但心底的甜却是压不住。
处对象前,姜海滨夫妇还担心任超太滑头有些挑剔对方,可接触过任超后,夫妻两都觉得自家闺女何德何能能找上这么一个能赚钱能做饭脾气也好的小伙子?两口子私底下不止一次的警告的姜悦别太欺负任超,对任超好点,别把人给吓跑了。
对于父母的话,姜悦一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她很清楚任超的真心,喜欢可以装出来,但是爱不行,任超表面上吊儿郎当,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坚定且认真的人。
因为在咖啡馆时就和程曼约定了商谈外卖生意的事,次日一大早段一川就在松镇不晚店等着。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后,程曼才穿着一身不规则拖尾的红棕格子娃娃领裙出现,她看到VIP间内的段一川懵了一下:“你怎么戴眼镜了?”
“嗯,这样看上去成熟点。”段一川将一篮子樱桃递给程曼:“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路上随意买了点水果。”
“樱桃!这樱桃很不错,你哪买的?”程曼有些惊喜,樱桃是她最爱吃的水果,早在七月份初的时候就已经下市了,这会儿已经快八月了,程曼有段日子没有吃到这种红彤彤的新鲜樱桃了。
“我忘了。”段一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哪有什么“随意”买的樱桃?有的只是他特地托调料厂的合伙人从省城带回来的进口樱桃,每一颗都是他仔细挑拣过的,因为他从程浩口中得知程曼最爱吃的水果就是樱桃。
程曼望着青年,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过她不打算点破,有些话点破了,气氛不是尴尬就是暧昧,程曼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她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洗了一些樱桃放进果盘里后,程曼放下果盘时又多瞥了一眼,段一川的头发也剪了,从昨天的乖巧立体碎盖变成了有些桀骜的二八短刺背,露出了一对剑眉,金丝细边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桃花眼的潋滟,让他看起来又多了几丝凌厉,十分的规制,仿佛对世俗尘嚣不屑冷淡一般。
男□□逼良为娼,以将贞洁烈女征服为骄傲,有时候女性也会如此。她们也会想看一个在所有人面前的正人君子,成为自己一人的色胚流氓,人前西装笔挺正经无比,人后双眼迷醉,双颊微红。
程曼就很好这口,可惜她的骨子里带着几丝压抑,在前世的二十多年里,她也曾遇上过不错的对象,最长的在她身边守护了七年之久,最后还是被程曼冷漠赶走。
遭受过抛弃的孩子就是如此,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会压抑自己。
在程曼心中,人和物是不同的,如果没有办法确保一辈子牢牢的掌握,那又何必去招惹?
程曼不想再遭遇第二次的抛弃。
“你继续坐着吧,我去泡壶茶来。”程曼拿起最近在香江买的红茶壶走出了VIP间。
刚一出去,就看见姜悦正趴在门口往里头看,程曼轻咳一声:“悠着点,你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这不是头一次见到段一川这幅打扮吗?”姜悦嘿嘿一笑道:“你可别说我,你自己刚刚也愣了一两秒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了,我那是正大光明的看,不像你偷偷趴在门边上看。”
程曼进了原来的缝纫间,那里已经被改成了中式风格的VIP间,店里的煮茶炉子都放在这间房里。
姜悦依靠在柜子上,看程曼慢条斯理的烧水:“今早上任超给我带过来一只手镯,说是段一川送的,昨天任超给我爸妈看过了,我家那两老的都说那镯子不便宜,怎么着都要个千八百。”
“镯子呢?给我看看。”程曼有些好奇,她还挺喜欢镯子的,在羊城购物时就花了接近一万块买了一只飘蓝花的玻璃底玉镯,玉镯的种水很好十分清澈,上边的蓝花就像是晕开一半,灵动且飘逸。这样的镯子,在后世少说也要两三百万,程曼一眼就相中了,将其收入囊中。
“在这呢。”姜悦撸起袖子,一只浓情老绿水的镯子就戴在了她的腕上。
程曼定眼一瞧,确实是好货,靡棱结构出水芙蓉底,一点棉感晶体感都看不到,是一种很有故事感的绿色。
程曼前世的服装老大就有一只浓情老绿水的镯子,上边还带棉,种水比不上姜悦腕上这只,程曼记得很清楚,那样的镯子就花了对方七十万。
姜悦腕上这只,程曼估计在后世怎么着都要个百万:“这镯子不错,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你要是长期戴着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你都说不错了,这东西肯定不便宜,那我哪能天天戴着啊?干活时磕坏了还不得心疼死?”姜悦显摆够了,小心翼翼的摘下玉镯放进一个棉布包里:“说真的,你就没有其他想法?”
“什么想法?”程曼捻起茶叶放入花茶壶中,用滚水冲开。
“段一川啊!我昨天和任超琢磨了一下,他长得又好看,现在赚的也不少。”姜悦思索道:“之前我听李太太说过一句话,什么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一定给你打开一扇窗,你说像段一川这样的人,这老外的神仙到底给他关了那扇门啊?”
“你问我,我哪知道?”程曼将第一壶浓茶倒掉,重新注入滚水。
“该不会,是咱们程大老板的心门吧?”姜悦嬉皮笑脸的用肩膀撞了一下程曼。
“神经病。”程曼嗔了姜悦一眼:“越说越离谱了,小心我告诉舅舅舅妈去。”
姜悦哼了声:“告诉也没用,我这已经订下了,他们和刘姨还有姑父已经开始给你准备嫁妆了。”
“他们又让你来劝我了?”
程曼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华夏氏家长就是这样,只要你不上学了已满十八岁就会开始疯狂催婚,即便程曼已经再三强调自己不想谈恋爱的事情,刘巧玲等人总会面上表示理解,趁程曼不注意时又时不时旁敲侧击几下。
程曼对于几位长辈的坚持不懈表示佩服:“问你们结婚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都答不上来,催婚倒是积极得很。”
姜悦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我们家李月同志说了,你不结婚只能一个人孤独的等死,结了婚两个人在一起就有盼头,不孤单了。”
程曼将泡好的花茶壶拎在手上,随口回了一句:“是啊,不结婚只能一个人孤独的等死,结了婚互相盼着对方死,结婚可真不错啊,有了盼头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你”姜悦傻眼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曼离开。
“阿悦,聊得怎么样啊?”程新华悄悄的从外边溜了进来。
“姑父,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曼曼,就她那张嘴,她要是不愿意的事情,谁能说服的了?”姜悦苦恼的托着腮,看着程新华:“姑父,这事要不就先放放?”
“也只能这样了。”程新华苦恼的叹了口气,愁的不得了。
他就不明白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曼曼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情愿呢?
可惜了,他看今早上过来的那个小伙子是真不错,眼神正,有自己的想法,长得也俊,他家曼曼怎么就看不上呢?
几分钟之后,程曼拿着花茶壶和奶油蛋糕回了VIP间。
段一川早就收拾好茶几,帮着把配套的蓝鸟图案杯碟摆放好。
“辛苦了。”程曼将东西放下:“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先垫吧一口。”
“已经吃了。”段一川看着程曼点燃一根沉香,然后用沉香去点英氏的蓝鸟炉座。
段一川和姜悦任超同龄,比程曼大一岁,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都在勉强的活着,对于这种精致的炉座段一川并不了解。
他是个谨慎的人,没有足够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主动献丑,静静的边上看着程曼倒茶。
“尝尝,这可是我自创的桂花红茶,别的地方可没得卖。”程曼将茶杯放入段一川面前的骨瓷蝶上。
“很香,很好喝。”段一川很有当客人的自觉,还未品茶,就先夸了一番。
“你这都没喝呢?就知道好喝了?”程曼捧着茶杯笑话他。
段一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捧着茶杯的程曼,今天的她弄一个半扎发高马尾,用一个粉蓝色小球的头绳固定住,耳垂上坠着的淡紫色毛线圈耳环,让她本就清丽灵动五官带了一丝的甜辣感。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红棕色不规则拖尾娃娃领裙,双层不规则的裙摆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踝,那挂着红绳和金铃铛的纤巧脚踝。
只看了一眼,段一川就克制的移开视线,垂眸,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这茶真的很香,很好喝。”
“再尝尝这蛋糕吧,我亲手做的,配方是我羊城的朋友提供的。”程曼将奶油蛋糕也递了过去。
段一川尝了一口:“很好吃。”
程曼不用对上他的眼神,都能想象到他眼底的认真,她抿了一口红茶,戏谑道:“什么都说好吃,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没吃早饭了。”
段一川摸了摸鼻子:“吃了的,吃的是国棉厂附近的糖包和馄饨。”
肉包子味太重,他特地选的糖包。
“是不是白底红字的那家?”程曼眼底露出一丝怀念:“他们家的东西不错,我在国棉厂的时候也经常吃他们家,他们家的香菇菜包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三毛钱一个都快赶上我的脸大了。”
“现在是五毛。”段一川温声道。
“不是三毛吗?”
“老板写了公告,说是因为猪肉涨价了。”
“可我这是菜包啊!”程曼不能理解,猪肉涨价跟她菜包有什么关系。
“说是因为猪肉涨了价,种菜的农民吃不起猪肉,所以也跟着涨价了。”
“还真是一天一个价,合着就工资不涨是吧?”程曼说这话时,完全没意思到自己如今也算资本家中的一员,仍然站在了曾经社畜的角度说话:“他们家的菜包便宜又好吃,本来觉着捡到宝了,现在涨了价,又觉着好亏。”
该省省该花花是程曼一直以来的消费观,几十万上百万的房子贷着款买,小一万的手机可以玩,几百块钱的外卖说点就点,但是商家说要加个五块钱的打包费,那不好意思,她不买了!
现在要让她花五毛钱去买前不久还是三毛的菜包。
她得缓缓,她觉得肉疼了!
看到这样的程曼,段一川觉得她可爱极了,思索了几秒后,他笑道:“那你可以给他三毛,剩下的记我账上,下次我去那家卖包子时,老板就收我七毛,这样你就不亏了。”
“好主意。”程曼眼前一亮,感觉自己都要赚翻了。
这种所有人都涨价就她不涨价的快乐谁懂啊?
虽然只是两毛,但是却比赚了两万还让程曼开心。
当然了,程曼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是那么做了,就有些扯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品完一杯红茶后, 程曼拎起花茶壶给段一川续上,然后从包里取出了段一川做的新一版战略计划。
“你昨天给我的计划书我看了,很不错。”
程曼花了一个小时细细的看了一遍段一川花了接近一个月时间完善的计划书。
按照第一版的计划,段一川的计划还是有些假大空的。
写的是不错, 但是很难落实, 主要的原因是太费钱了。即便是段一川选用的摩托车是最便宜的二手嘉陵仔,一辆也需要五千以上, 一家外卖站就要配备至少四个外卖员和一个接线员, 成本接近两万,再给外卖员配备bp机给门店配备电话机, 一家门店的费用接近五万。
在后世,外卖行业之所以能够盛行, 不仅与人们的经济状态挂钩, 还与电瓶车的价格还有人手一台手机有关, 两千块左右一台的电瓶车和通讯成本的减少,大大的降低了开外卖站的成本。
而现在,五万块钱的成本太高了, 就算外卖行业发展迅速,段一川和程曼也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回本。万一这个项目发展不顺,段一川和程曼又要养人又要交房租水电, 耗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太大, 长时间内都会出于亏本状态。
程曼是不差这几个钱, 也耗得起, 可她要考虑合伙人的感受啊!
而现在, 许是段一川做了调料加盟生意开拓了不少眼界,他对曾经的计划书进行了调整,用带车带bp机加入去替代购车环节, 用一种新理念来诠释。
在这份计划书中,段一川将自带摩托车和bp机的骑手称之为股东,将记单算工资美化为分成,股东们只要投入一点汽油钱和时间帮外卖公司送完一单,就会获得外卖公司的相应分红,送的单子越多,股东的分红就越多。
除此之外,段一川还给这个计划做了一个宣传语——“每个人都是老板,每个人都是大股东”。
这就是最基础的资本家思路啊,没钱没人脉怎么办?那就让别人掏钱给自己办事,事后还要让那人觉得自己赚翻了,面子里子全赚了!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在生意场上,你赢一次我赢一次叫做共赢,段一川这种一石二鸟赢两次的行为那就是妥妥的双赢。
这种人,脑子转得快也愿意去学去改进,给他足够的发展空间,未来可期。
程曼将计划书放下:“段一川,关于选址和配备人员以及外卖站设备配备要求,你都完善的很好,带车入股的计划也十分新颖,你能把成本压缩到了一万元以内,这确实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可惜有一点你没考虑清楚,那就是人心。”
“外卖行业不像服装行业,可以申请专利!一个行业只要盛行,就会有人蜂拥而入想要跟着喝汤。有摩托车有bp机的人都不差钱,若是那些股东升起另起炉灶的想法,合起伙来把我们踢出局,我们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好不容易打开的市场也很有可能便宜了他人。”
“我的建议是把带车入股计划改为入职送车计划,大幅度的宣传入职就送摩托车送bp机,把一部分想买摩托车和bp机的年轻人吸引过来。现在银行正在大力发展贷款业务,我们可以与银行签订贷款协议,让那些年轻人从银行贷款买车买bp机,每个月的骑手工资都会扣出一部分用以偿还贷款。”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成本问题,也增加了骑手们的压力,将他们更牢的绑在外卖站这艘船上,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程曼才刚说到入职送车计划时,段一川就已经有了思路。
这就是天赋型选手的好处,当有人给他打开了一点思路,他就立刻能够往下延伸,将计划更加完善:“程曼,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性很高,如果展开的话,我们还能够从中获得更多的利润。”
“目前来说,银行的贷款额度缺口很大,车行以及bp机商家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贷款协议可以签,摩托车和bp机也要买。但是我们可以跟银行还有商家们商谈,要求一部分的返佣,这样即便是骑手入职没多久就离职,也能确保我们保证我们能从中赚钱部分利润。”
“这笔利润我们可以用来作为发放给骑手的底薪,只要他们每个月的工作时长达到标准也没有出现消极怠工的现象,我们可以给骑手们提供足以支付贷款和基本生活的底薪。这样一来,即便是前期外卖生意不赚钱,我们也能达到收支平衡,上人留人。”
绝,这个想法简直不要太资本家!
还真别说,段一川这个想法比程曼的好多了,同样压低了成本,还能从中赚取利益,更绝的是明明羊毛出在羊身上,但他就是能赚一波口碑,让人家觉得他是良心商家,贴心得很。
程曼从中学到了不少,思路顿时就打开了,激动的起身准备去拿纸笔记下,膝盖直挺挺的撞上实木做的茶几,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段一川吓得起身:“没事吧?”
程曼坐回到沙发上,眼泪都疼了出来:“缓缓就好了。”
“站起来干什么?”
“拿纸笔记点东西。”程曼轻轻的揉着撞疼的地方。
“在哪?”段一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门边有个柜子,柜子的第一个抽屉里边就有。”
“给你。”段一川将纸笔拿给程曼,又将水果和茶水点心离程曼的方向挪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打开门离开了,透过窗户,程曼能看到他离开房间后就开始小跑的身影,她垂眸捏住了那支绿色的升降式圆珠笔,心底有些发酸。
没过多久,段一川就带着一瓶崭新的红花油回来,他指了指程曼的膝盖:“青了一大片,用点药揉开吧。”
“谢谢。”程曼接过红花油,轻轻的揉着。
她是怕疼的,用的力道很小。
“你这样不行。”段一川皱眉:“我让姜悦来帮你上药吧?”
“不要,阿悦看见了又要念叨了。”程曼有些抗拒,姜悦那个大喇叭,她知道了就意味着刘巧玲等人全都要知道。
到时候程家姜家两家的长辈又要小题大做,念叨个没完。
长辈们的心意是好的,但是程曼有点招架不住。
段一川看着那大片的青色,沉默了片刻:“要不要我为你上药?”
“啊?”
红花油的味道有些刺激,程曼此刻很清醒,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但是段一川那张俊脸就摆在那,程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拒绝的话刚斟酌好,头就已经点了下去。
段一川坐到程曼的腿边,倒了些许红花油在掌心搓热,然后掌着程曼的腿,用适当的力道在她的膝盖处揉搓,将淤青给揉散。
程曼轻吸口气:“轻点。”
“嗯。”段一川嘴上应着,手上却没有放松力度,而是打开话题转移程曼的注意力:“羊城好玩吗?”
“还行吧。”程曼侧头看着膝盖部分,段一川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覆在她的小腿处,有种莫名的色气。
“怎么了?”段一川感受到了视线,抬眸看她。
“没”程曼挪开视线,脑子快速转动:“突然想到了在羊城发生的一件事情。”
“什么事?”
“羊城不是也靠海吗?我们这一趟去羊城时,也去那的海边玩了一天。浩浩在沙滩上写了不高兴三个字,然后冲着大海呐喊,让大海带走他的不高兴。”程曼顿了顿,有些故弄玄机:“结果你猜怎么着?”
“然后退潮了?”段一川猜测道。
程曼摇了摇头,忍俊不禁:“海浪把高兴两个字卷走,就给他留了个不字。”
“那确实很有意思。”段一川轻笑,松开了手:“好了。”
程曼戳了戳膝盖部分:“好像是没刚刚那么疼了,谢谢了,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有空请我去看海吧。”段一川看着程曼笑了笑:“我还没看过海。”
松镇下边的几个村都靠着海,程家人若是想看海了,就是几毛公交车费的事情。
但是段一川不同,他的原生家庭就摆在那了,不允许他有多余的时间和金钱浪费在看海这种享乐的事情上。
等到出了社会条件变好了后,他也在忙着奔波,将自己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曾以为自己终其一生也就那样了,他会一直背着那两条所谓的人命被段家人被黄明压榨,像他这样的人就不配拥有未来。
一直到那天在台球厅门口,他终于挣脱了那个束缚住他二十年的枷锁。
恍然之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在狂跳,心动和心安同时出现。
这种感觉段一川很难形容,读书时他也曾在心里有一套择偶标准,他要找一个专心家庭温柔贤惠的女人。
心动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标准都是留给将就的人,当那个心动的人真正出现之时,就是抛弃曾经设定的所有标准的一瞬。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试试吧,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追求程曼,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方式会不会太过内敛含蓄,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喜欢,让程曼为难。
因此,几乎是说出话的一瞬,段一川就又接着道:“还是请吃饭吧,我听说附近的那家黄鱼面不错,有机会的话请我吃一碗面吧。”
此时的段一川就像是一只很少得到爱抚的小猫,偶尔试探的伸出爪子,没有得到触碰后,便会很快的跳回了自己的舒适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程曼心软了。
不就是看个海吗?好朋友一起看个海怎么了?
没毛病啊!正常得很!
程曼说服了自己,轻声道:“段一川。”
“嗯?”
“月底的时候,一起去看海吧。”
段一川熨平的裤腿被他抓出了褶皱,清俊的眉眼笼着温柔的光:“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敲定完外卖站项目的具体内容后, 程曼本来打算将段一川送出门,但是段一川考虑到她的膝盖,说自己的生意上遇到了一点麻烦,想要去找任超聊聊。
没办法, 程曼只能让任超跑来送客。
索性, 陆强去了魔都后就把摩托车给留下了,任超从理发店到店里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情, 也没让段一川等太久。
“段一川, 你小子可真行,处对象就处对象, 还拿我当借口呢!”任超一边停车一边问道。
段一川无奈:“别乱说。”
“就你这点心思谁不知道啊?”任超笑话他:“只要是长了眼的,都能看出你小子的那点花花肠子。程曼这性子, 你要是不主动点, 没准过两年我和阿悦的小孩都能打酱油, 你两还打着光棍呢!”
段一川默了一会儿,神色认真的喊道:“任超。”
“啊?”任超纳闷的抬头。
“以后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
“为什么?”任超不解,当初他在追求姜悦的时候就特喜欢有人拿他和姜悦打趣, 每每只要听到他和姜悦两个的名字被凑成对,他都会心中暗爽。
“这是我的事,别耽误了她。”段一川的声音很轻很轻。
任超微微一愣, 随后点了点头:“行, 我知道了, 我和阿悦以后都收着点。”
两人一路走到小街的尽头, 任超又忍不住道:“段一川, 不是哥们多管闲事啊,我就是觉着你两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这两个人之间总得有人主动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当初就是这样, 每次见面都会偷偷的在阿悦身上塞一张情话字条,然后温水煮青蛙,陪在她身边慢慢等她习惯。”
“哥们,你信我,我这主意是个人都说好。当初我和阿悦确定关系的那天,我告诉阿悦之前那些情话字条都是我塞的时,她哭的那叫一个感动。阿悦和程曼是表姐妹,年纪也差不多,这种情话字条,阿悦会喜欢,程曼肯定也喜欢,年轻姑娘都好这口。”
段一川犹豫了片刻,问道:“你字条上都写了些什么?”
任超捡了几条经典情话背给段一川听:“姑娘,我今天很想你,我全身207块骨头都在说着我想你,你知道我的骨头为什么比别人多一块吗?那是我在想你不小心吞进去的鱼骨头。”
“亲爱的,今天的你像一只猪,像我的掌上明珠。”
“美女,我想在你那里买一块地,买你对我的死心塌地。”
声情并茂的背诵完自己的得意之作后,任超的腿嘚瑟的开始抖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可不要太时髦,这每一段情话都是他精心编造。
小样,就他这才华征服段一川还不得简简单单。
就在他得意的等着段一川央求自己帮忙编写情话时,段一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艰难的开口了:“任超。”
“怎么样?想要哥们帮把手了吧?”任超猥琐的挑着半边眉毛。
“好好对姜悦吧,她也挺不容易的。”段一川想了想,又接着说:“你要是精力实在旺盛,可以跟我说,我那调料生意还要找个销售,你可以接手看看,免得你闲着没事干。”
任超傻眼了,回去后他将段一川的话重复给了姜悦听,希望对象能够和自己一起谴责段一川的这种行为。
换来的却是姜悦放肆的笑声。
“媳妇,收敛点。”任超有点委屈,问姜悦:“难道你觉得你男人写的情话不好吗?”
姜悦抹了一把眼泪道:“你可拉倒吧你,你就写的那些情话,要不是我那会儿对你有点感觉,你觉着你还能有机会把那些字条塞进我包里吗?你知道之前曼曼在我那看到收藏的字条后在私底下给你取了一个什么外号吗?”
“什么外号?”任超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鱼骨哥!”姜悦越想越逗,捧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忍着点,别笑疼了。”任超又好笑又无奈,上手帮着姜悦揉着肚子。
程曼在前世也是靠着各种摸爬滚打才混出头的,她不是很矫情的人,毕竟她曾经也是断了一条腿独自蹦跶去医院上药的狠人。
一片淤青而已,熬过最初的那阵痛后,程曼就没当回事。
谁能想到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淤青,居然有人把它看得很重。
随后的几天,段一川都拎着各种程曼爱吃的水果点心过来串门。
每次看到段一川过来,姜悦和任超的嘴都歪的不行:“怎么又来了?你这也太客气了,昨天送的水果都还没吃完,今天就又送了一堆。”
段一川指了指斜对面新开的外卖站:“外卖站还在装修,我过来盯着点,这些都是商家给的水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顺道就给送来了。”
姜悦看着篮子里那些樱桃山竹枇杷等水果,胳膊肘捅了捅任超的腰窝,用气音道:“这话你信吗?”
“我反正是不信的。”任超朝着段一川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看着吧,段一川这回可是被咱家表妹给吃得死死的啦。”
“那也得我家曼曼愿意吃才行。”姜悦嘀咕了一句后,看向段一川:“段一川,曼曼在VIP间内陪客人聊天呢,你先坐着等等,我去喊人。”
说完,她就洗了一盘子水果走进一间VIP间。
VIP间内,程曼正在进行打香篆的最后一步——品香,只见她左手执着炉颈与下巴持平,右手呈虎口状缓缓的由下顺势而上的引导着香气,轻呼,闻香。
每次看到程曼打香篆闻香的操作,姜悦都觉得对方举止娴雅,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那种大家闺秀似的。
姜悦也曾想过把这一手学会,等到跟任超那后妈亲爸见面时给他们个下马威。
可是这些讲究的品香程序姜悦看着简单,到了真正要学的时候,她就开始忘这忘那。
总结下来,大概就是——眼睛:我看到了,大脑,你悟了没?
大脑:悟个屁悟!
到最后,姜悦就彻底认命,没再为难自己为难程曼。
她站在门口看着程曼试闻完毕,将香炉逆时钟方向转两次后,出香给了主客,才无声的冲着程曼招了招手。
程曼没有立即起身离去,等到客人闻香逐一传香三巡,传回给她这位香元后,她才起身告退:“陆太太,我这有点事,暂时先失陪了。”
陆太太闻着香,笑道:“曼曼,你先去忙吧,我们这还得再想想。”
程曼将茶水续上,离开了VIP间。
“怎么样?谈成了?”姜悦好奇道。
“这单别想了。”程曼轻声道:“这位想在临山市开家不晚,地点选在迎宾路边上。”
“那不是和蒋太太撞上了吗?”姜悦皱眉道。
姜悦和蒋太太关系还算不错,她这人一贯热情爱替别人操心,这会儿已经开始站在蒋太太的立场担心起了蒋太太的利益。
“你觉得我会犯那么明显的错误?”程曼抿唇道:“按照不晚加盟合同规定,每一家加盟店的半径五公里范围内都不会再出现第二家不晚授权的加盟店。即便是她这会儿出资三十万,我也不会答应的,除非蒋太太愿意把已经开始下金蛋的鸡拱手相让。”
姜悦摇头道:“这怎么可能,有选美比赛在,临山市门店现在一天最少也能赚个大几千,三十万一个季度就能赚回来,蒋太太是疯了才会转让。”
“巧了,我也是这么说的。”程曼倚在墙壁上。
姜悦有些惋惜:“那还挺可惜的,到手的三十万就这么没了。”
“别说三十万了,三万块她都不一定有。”程曼淡然道:“她是其他服装品牌派过来离间咱们和蒋太太之间合作的。”
“怎么会!”姜悦瞪圆了眼睛:“我看这位陆太太还挺有派头的,手上大哥大拿着珠宝戴着看着也不像是这种人啊。”
“所以我让你平时多学着点珠宝知识,她脖子那串绿色的是人工玛瑙,看着颜色鲜艳像翡翠,挺能唬人的,实际价格也才块八毛。还有她手上那一个红戒指,朱砂粉和胶水高压制成的,顶多五毛吧。”
姜悦很震惊:“这你都看出来了?”
程曼诚实道:“一开始没注意那些饰品,我是从她的牙上看出来的。”
“牙?”
“嗯,你见过哪个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有钱太太会长一口层次不齐的发黑烂牙?”
先敬牙齿后看人,这也是程曼多年以来的习惯,这习惯帮她避免了许多的麻烦。
姜悦下意识的在玻璃的反光处看了一下自己的牙齿,很好,除了有点发黄没别的毛病。
满意的点点头后,姜悦又问:“曼曼,你都看出来了,怎么还把人迎进店里来?”
“我这人很记仇,并喜欢被人惦记着,既然有人想要挖我的墙角,那我也没必要手软。”
程曼敲开另外一间VIP间的门,在沙发上坐下:“陆强那边回信了吗?”
包子拘谨的站起身来,将大哥大送到程曼手边:“回了,说是省城爱丽服装的人,对方看中了迎宾路那家门店,想要离间临山市门店和总店的关系,让蒋太太把不晚的服装全部退了,换个招牌上架爱丽服装的衣服。听说杂志社那边也被联系了,说是爱丽那边借鉴了我们也要举办一个爱丽小姐大赛。”
姜悦听到这里还能忍,破口而出:“什么换招牌?说那好听干什么,不就是要吃下我们的店面和客户吗?什么借鉴,都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还爱丽小姐大赛呢?我看就是小姐选拔大赛。”
程曼做了手势示意她安静,接着问包子:“陆强有没有说爱丽那边最近还有什么新活动?”
“我想想”包子回忆了一下:“没有说,不过刚刚蒋太太给你打电话了,说是爱丽那边约了她还有一个吕名字我记不住了,反正就是省城贪吃市场的一个姓吕的老板一块吃饭,问你要不要让她过去帮忙打探一下情况?”
“贪吃市场?姓吕?”程曼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主意不就出来了嘛。”
作者有话说:
说到牙齿,我这一周芥末花生豆吃多了味觉失灵智齿发炎,全靠喝粥和挂水撑着。感谢在2023-12-09 17:59:27~2023-12-10 20:5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什么主意?”
姜悦耳朵尖, 听到了程曼的嘀咕声后下意识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程曼故意卖了个关子,拿起大哥大走到边上打了两个电话。
程曼买下临山市门店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早在三天前,爱丽服装就通过中介小葛那边联系程曼, 要求以数倍的价格租下程曼在迎宾路上的不晚门店。
这种高价撬人墙角的行为, 也是程曼为什么要买门面的原因之一。
与其担心被人坑,还不如她自己先把门面攥着, 虽然价格有些贵, 但是保值。
无论是松镇店还是临山市门店,程曼都是采用的自家店面, 羊城的店面和魔都的店面程曼买不起,也是找林律师拟了长期合同和巨额违约金条款。
当时爱丽服装在电话里许诺的是五百一个月的房租, 态度也非常不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 程曼一开始给了对方面子, 只是很委婉的表示了临山市的房子她签了合同,以后只能租给不晚。
正常人得不到店面,去附近的其他地方租一间就得了。
但没想到这驴一天到晚屁事不干尽顾着踢爱丽服饰老板的脑袋去了, 爱丽服饰那老板就跟青青草原那美羊羊似的,没爹没娘还挺能闹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脑子有问题, 喜欢吃别人吐的一样。
对方玩的这么一手简直就是癞蛤蟆扒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
被拐着弯恶心了那么一遭后, 程曼也有点生气了。
她的店面她的加盟商她想出来的活动点子, 凭什么要让给你爱丽服饰?
所以程曼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成不成无所谓, 但是她就是要恶心回去。
没办法, 程曼本就是个护食的人,她对家人朋友大方是她的事,但是她不愿意给的东西, 外边人就算碰一下都不行。
哪怕是她不要的东西,她就算烂在手里,也不是爱丽服饰背地里玩花样的理由。
看着程曼握着大哥大平静的安排着任务,姜悦忍不住摇了摇头。
“阿悦,你怎么了?”包子初来乍到,对什么都不太了解。
姜悦压低声道:“我跟你讲,这爱丽服饰这下完蛋了,我表妹这人吧,断她情路她顶多就是懒得搭理你,断她财路那就生死难料了。”
“又在说我什么呢?”隔着电话把事情敲定后,程曼心情颇好的走回沙发处:“对了,任超呢,有件事要交给他办。”
“任超?”姜悦拍了拍大腿,跳起来:“坏了,光顾着和你聊天去了,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什么事啊。”程曼拍了拍沙发背,让姜悦坐下:“坐下,好好聊,别一天到晚的跟吃了扑棱蛾子似的,对了,这山竹哪来的,还挺好吃的。”
姜悦幽幽道:“某些人买的呗,我刚就想跟你说这事来着,谁知道一下子就给忘了。”
“段一川来了?”程曼拨山竹的手顿了一顿。
“哟,我都还没说这某人是谁呢。”姜悦捏着颗樱桃坏笑道。
“哟个屁,爬。”程曼强调了一遍:“我两纯友谊。”
“哦。”姜悦耸了耸肩。
程曼莫名心虚:“哦个屁,真想在你脑子里装个抽水马桶,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全给抽掉。得了,我先不跟你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卖站那一块出问题了,我先过去瞧瞧。”
“去吧去吧。”姜悦气定神闲的搂着抱枕挨着包子坐下,眼里尽是戏谑。
“呵呵。”程曼气笑了,看了她一眼掉头走人。
姜悦看着表妹离开的背影,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吵赢了自家这牙尖嘴利的表妹一回,这感觉,可不比谈了几万块的大单子有成就感?
程曼隐隐又听到姜悦的笑声,她脸皮一热,将银灰色的浅口玛丽珍鞋踩得哒哒作响。
不晚门店内,段一川正捧着一杯白水坐在沙发上,刘巧玲和程新华夫妇也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一左一右的紧挨着段一川。
三人就这样挤在一个双人沙发座,程曼到的时候还能听到程新华刻意放温柔的声音,像是童话里的狼外婆一般:“你就是一川吧?过来找我曼曼玩,怎么还带了这么多水果过来。你看你这来的也突然,叔和你婶都还没准备见面钱。”
刘巧玲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的,你一会儿不是要去国棉厂领工资吗?把你那工资拆了不就有现钱了?”
见面钱是松镇的一个传统,男女双方初见对方家长时,家长们需要给孩子的对象准备红包。
段一川也能听懂其中的含义,他解释道:“叔,婶,你们误会了,我是程曼的合作伙伴,这次过来”
“是是是,叔知道你们是合作伙伴来着。”程新华一副“我懂”的表情:“这关系不关系的不重要,主要是叔看你这孩子喜欢,想给你塞给红包。对了一川,你们家七月半什么时候办啊?我们家今天就办,要不来我们家尝尝你婶的手艺。”
“这主意不错。”程曼哒哒哒的踩着鞋子坐在了三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开口道:“段一川,有机会你可以过来尝尝我刘姨的手艺,任超陆强他们几个都吃过了,我刘姨做饭确实不错。”
“这一川来了能一样?我还不得多做点大菜。”刘巧玲这话里有话。
程曼的雷达一下子就响起来了,好家伙,她刘姨在职场混了这么些天,精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程曼的脑袋也不是木的,程新华和刘巧玲能够如此飞快的得到消息赶过来,店里肯定是出了叛徒。
用脚趾头想,程曼都能揪出任超和陆强这两个通风报信的大嘴巴来。
她不动声色的将樱桃丢进嘴里,吐核:“刘姨,这我可要批评你了,段一川和任超陆强他们可都是我的生意伙伴,大家伙都是朋友,你怎么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这么偏心?任超和陆强两个要是听到了,还不得委屈死。”
躲在收银台里边看热闹的任超傻眼了:不是,这都拐弯抹角的损上他?
刘巧玲用脚踢了踢程新华,两口子对视一眼后,程新华再接再励:“曼曼啊,你”
程曼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直接起身看着段一川:“段一川,你不是想找我说一下外卖站的事情吗?正好我对外卖站的入驻商家方面也有些意见,我们去看了再说。”
看着闺女带着段一川离开的身影,程新华梗的不行:“我们老程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活灵鬼呢!想套她一句话,她有千百种的方法等着你。你说咱家这大闺女会不会就这么单下去了?”
刘巧玲咳嗽一声:“你急什么啊?这事我看有戏。曼曼这性子你不了解,有时候她不正面回答,那就是已经答了。”
程新华忍不住一乐:“那今天的七月半还做吗?”
“做呗,往年不也是提前个个把月吗?”刘巧玲心情颇好,拎起买菜包:“走吧,咱们现在赶紧去一趟菜市场把菜给买了,晚上整顿好的。”
“在哪办?家属院那边事还没了,要不在迎宾路那边办?”程新华这段时间在临山市住着还挺舒服的,有些乐不思蜀了,不太想回国棉厂家属院了。
刘巧玲附和道:“那就在迎宾路办吧,烧钱什么的可以在后门烧,顺带让祖宗们也看看咱们的新家。”
两口子三两句就敲定了菜色,刘巧玲看着任超邀请道:“超子,今晚上你记得带上阿悦来迎宾路吃饭啊。还有陆强那边也是,让他带上他家包子一块过来,这有段日子没见了,咱们顺带着聚聚。”
“刘姨,今晚上可能不行,我和强哥手里头还有大活呢。”任超刚刚接完程曼的电话,苦哈哈的说道。
“曼曼这丫头也真是的,有什么活不能留着明天再做?”程新华嘀咕了一句。
“大活!程叔,这家加盟店要是被我和强子给磕下来了,我两以后吃喝是不用愁了。”
任超美滋滋的翻着自己的宝贝电话簿,程曼可是承诺过来,只要任超和陆强两个人签订了一家加盟店,两人都可以拿到该加盟店所产生的1%利润。
别看这分成比例少,但是每个月稳稳的也能入袋个几百块,这都赶上程新华一个月的工资了。
程新华一听任超这么说就不多话了,拍了拍任超的肩膀道:“好好干,曼曼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叔,我知道的。”任超找到了想要的电话,一边摁着店里的大哥大一边表忠心道:“叔,你看过湾湾那边的电影《岳飞传》了没?阿悦说了,我长得像岳飞,看着就是有情有义,忠义无双的人。”
程新华梗了一下,打量了任超一会儿,点头肯定道:“是挺像的,尤其是眼睛,都是两个。”
任超语塞,等回到VIP间后搂着姜悦小声哼唧:“我说程曼这张嘴怎么就那么厉害呢,合着是有遗传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10 20:53:09~2023-12-11 01:0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宝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小街外卖站内, 程曼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
段一川关切的看着她:“感冒了?”
“没有,估计是油漆味太冲了。”程曼打量了一圈外卖站的装修。
外卖站的装修要求其实并不高,简单的涮上一层大白,摆上几张桌椅和一个饮水机, 再按个电话机就差不多完工了。
程曼将外卖站的情况大致观察一下, 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需要配备的东西全部配备完成,除此之外, 段一川甚至还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设计了一个骑手之家。
按他的计划规定,每位骑手开始的配送费提成只能拿到50%, 每个月业绩最高的骑手可以获得五十块的奖金以及奖状一张,奖状张数累积到五张便可以将提成升至60%。
提成方式以此类推, 最高可以拿到80%的配送费提成。并且随着提成等级的增加, 对应的外卖服饰也是不同的。在每个站点奖状最多的那位将会暂时接替站长的职位, 享用站点利润的1%。
每个月各个站点会进行PK,排名第一的站点还会获得每人十块钱的奖励,站长的照片也会登在各个站点的骑手之家墙上。
总而言之, 这是一个明谋,摆明了就是拿钱和权吊着骑手们。就像钓着一根胡萝卜在马头前面,马儿为了吃到那个胡萝卜只能奋力奔跑。
看完了外卖站, 程曼和段一川两人又去拜访了一下小街那些入驻外卖站的商家。
说实话, 松镇外卖站入驻的商家并不多, 大部分都是看在不晚还有段一川这张脸才勉为其难答应试试。
“段一川你看看这个菜单。”程曼将小街一家面馆的菜单和段一川手写的厚厚一叠菜单册对比。
“怎么了?”段一川微微倾身, 他的身上有股很淡的薄荷香味, 闻起来很清爽,
程曼把几张外送价格表展现给段一川看:“我们刚刚看了小街这边的三家面馆,这是三家面馆的菜单,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他们的菜品大部分都撞在了一起,价格也是大差不差。除此之外你这菜单册里相同的面馆还有五家。简单来说,你找的商家没有什么毛病,但是太散乱了,有碍发展。”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要达到尽善尽美,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做到极致化。但是这些东西很难落地,因为条件不允许,我们的外送菜单都还处于纸质化状态,太细节的菜单对于点单客户来说太麻烦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客户,你本来就是图省事想要点个外卖,结果人家一口气给了你厚厚一本的菜名本让你慢慢选,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瞬间丧失了食欲?”
“我的建议是快刀斩乱麻,在一众相同的餐馆里面选出一家代表性餐馆。每种类型的餐馆就挑出那么一家物美价廉的来做,既减少外卖册的订购成本又能减少客户纠结的时间,大家都方便点,你觉得呢?”
“有道理。”段一川点头:“我会好好挑选的。”
程曼就喜欢和这种听得进入话的合作,什么事说开了就成,两人沿着小街边走边逛,段一川安静的听着程曼说话。
不知不觉,两人就逛到了江山路一带,程曼接到了刘巧玲的电话,让她绕道去买一把红筷子盒和红酒盅,顺便早点回家念经。
“要回家了?”段一川问她。
“嗯。”程曼有些无奈:“让我去带把红筷子和酒杯回去,估计是要做七月半了,今天得早点关门回去了,一会儿还得诵经烧钱呢。”
“诵经?”段一川表情疑惑。
“就是南无阿弥陀佛,给祖宗烧的每一张钱都要念一遍,这样才能把钱寄到祖宗那里。你小时候没诵过吗?”
这可是松镇小孩每次逢年过节祭祖时必备的节目,程曼小时候最爱的就是这个环节,每次看着大人们往铁锅里放自己诵过的纸钞,她都会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没有。”段一川轻轻摇头。
段家两个老的一直认为是段母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在段家段一川的地位连黄明都不如。
黄明有时候也会被安排帮忙诵经烧钱,但是段一川从未被安排过,每年的清明、七月半、过年这种有着祭祖节日的环节,他都会被赶出家门或者关在房间里。
理由很简单,怕段父的亡魂“上来”的时候看到段一川这个凶手之子会动怒。
所以从小到大,段一川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参加过祭祖活动,他甚至连段家的坟墓在哪个山头都不清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一盆凉水泼到程曼身上,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抱歉。”
“没事。”段一川的声音也低了一些,听起来有些失落。
程曼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段一川,我还要去买东西,那边离江山路有点远,我就先过去了。”
“嗯。”段一川招手替她喊了一辆黄包车,看着她掀开车帘子钻进去,主动付了钱,叮嘱道:“师傅,路上骑慢点。”
“好嘞。”段一川给的是一块钱,支付车费绰绰有余,师傅的心情颇好,回答的爽快:“后生你就放心好了,我踩黄包车都快三年了,咱们松镇这一块我是最早开始踩黄包车的那一拨,绝对不会颠着这小姑娘的,”
说罢,又朝着程曼笑道:“姑娘,你这对象不错,我以前碰到的那些小伙子,跟他都没法比。”
程曼无语,但又觉得没必要见个人就解释。
段一川站在原地,看着黄包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后,才掉头去了江山路边上的一家广告打印店里。
“段老板,来了!”打印店的地中海老板看见段一川表情欢喜:“段老板,你让我设计打印的菜单册我这都弄好了,你要不看看先?”
段一川拿起一本菜单册看了起来,菜单册只有薄薄的几页,里面的餐厅类型都是独一份的存在,都是段一川这些天精挑细选之后的存在,并没有出现重复经营类型的现象。
“还不错。”
“那我就正式开始打印了?”打印店老板试探道。
“再等等吧。”段一川交了一百块的定金:“这本菜单册我先拿回去,过几天再来找你。”
购买红筷子和红酒盅的地方在松镇的观音庙附近,那边有一家专门卖香烛纸钱以及各类祭祀用的商品。
程曼的目标明确,下了车后让师傅在门口等着,进店不过一分钟就拎着东西重新上了车:“师傅,麻烦去一下小街那边的不晚服饰。”
“好嘞。”黄包车师傅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汗,卖力的踩着脚蹬子。
回到店里后,程曼一眼便看到了皱着眉头啃着手指甲在那跟姜悦学盘账的包子:“还没算好呢?”
“快了。”包子绷着脸在那算着。
程曼看她算的认真,也没好意思继续过去打扰,抱着一盘山竹在那吃。
“你少吃点,这东西凉性的,到时候刘姨又该说你了。”姜悦指点了包子几句后,就又挤了过来:“让让,给我腾点位置。”
“你往那坐啊,又不是没位置。”程曼也不知道姜悦这是什么毛病,明明还有个双人沙发在,她却非要过来跟自己抢这个单人的沙发。
“跟你挤着好玩。”姜悦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屁股挤进了单人沙发里边,贴着程曼坐下:“曼曼,给我也来点。”
“你自己拿呗。”程曼将山竹壳丢进了垃圾桶里。
“曼曼,你有空吗?”张大姐汗淋淋的推门进入不晚,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让她打了一个寒战。
“张大姐,你怎么来了?”程曼把人迎进了店里,将水果往对面前面挪了挪:“张大姐,吃水果吗?”
“我不吃了,给我来点白水就好了。这水果看着就不错,咱们本地的山竹可没这么大个的,给我吃就浪费了。”张大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没事,张大姐你吃就好了。”姜悦揶揄的开口:“最近我们店里最不缺的就是水果,每天一篮子新鲜樱桃和山竹,也不知道”
“闭嘴,吃你的去。”程曼直接将一个山竹堵在姜悦嘴里:“话多了也不知道。”
姜悦把山竹取出来,吐掉嘴里残余的果壳:“我说的是合作伙伴,又没说其他的,你激动什么?”
程曼微微一笑:“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啥?”姜悦一脸茫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怼。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全无眼力见的,皮了两句后就主动起身端茶倒水。
将茶水送到程曼和张大姐的手边后,姜悦又拎着钱包走了出去。
不晚门店内,张大姐喝了一口茶水,拘束道:“曼曼,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还作数吗?”
程曼了然:“赞助葬礼的事?”
“对。”张大姐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看看临山市工人日报还有临山晚报这两家行吗?”
李婶的死触及到了国棉厂的底线,对于这种无赖行为,国棉厂领导坚决不能容忍,李家人还在医院的时候,就由王科长带人下达了搬家通知。
没有李婶这个冲锋的在,李金宝父子就算有一肚子的坏水也没用,更何况他们自诩是曾经的赌神,还拉不下那点面子。
再加上催债的越逼越紧,父子两个将李婶的尸体丢在家属院门口后,就变卖了家里的电视机等贵重物品带着李五丫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婶的尸体在家属院门口放了好几天了,夏天炎热,尸体已经开始发烂发臭,有些野狗野猫动不动就会上去叼一口。若不是张大姐发现得早,用李大满父子留下的破棉被压着,恐怕早就被分食个干净。
李婶入土为安的事情迫在眉睫。
这几天里,张大姐没少往国棉厂妇联和街道办事处奔波,虽然葬礼的开销只需几百块,但是两边的领导干部都跟踢皮球似的。
这边说李大满已经买断工龄了,李春凤不算是国棉厂家属不能享受国棉厂妇联的资助。那边又道街道办事处只负责住在家属院的住户,李大满一家住的房子是国棉厂的福利房,既然李大满已经买断工龄了,那就不能享用国棉厂的福利,不算这片街道的人员。
更绝的是,双方要求张大姐开具证明,让李春凤亲自证明自己是国棉厂家属。张大姐被气的够呛,反复吃了几顿闭门羹后,她又开始组织家属院的人捐款。
结果还是老样子,全都不情不愿的,还有好几个冷嘲热讽。大家一个个都觉得尸体就放在那,迟早会有人看不下去帮忙处理的,全都稳如泰山,就等着有人主动解决问题。
张大姐眼看着家属院门口的野狗野猫越来越多,着急的嘴巴生了好几个疮,思来想去之下,她再次想到了程曼的提议。
于是她开始死缠烂打,每天天一亮就堵在厂妇联或者街道办事处的门口,一直就这么坐到天黑,到了晚上,她就拎着板凳坐在厂妇联和街道办事处领导的家门口。
这么几天下去,几个领导还真是被她缠着没办法了,在给钱和给板块的选择中,领导们选择了给板块。
毕竟给了钱,不好交代,但是给点报纸板块就不一样了,反正他们和临山市工人日报还有临山市晚报都有合作,这种就是打个电话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程曼回忆了一下临山市工人日报和临山市晚报的情况后,拍板道:“那就这两个,日子定了吗?什么时候办,我到时候派人过来拍照。”
“我翻过日历了,后天日子就不错。”张大姐这些天碰了不少壁,程曼那么轻松的敲定,她还有些惊讶:“这就行了吗?曼曼你不再想想?”
“张大姐你那么辛苦跑下来的板块能有什么问题?你的人品我信得过。”程曼说着就把五百块现金递到了张大姐手边。
不晚杂志发布在即,能多个宣传路子也是好的。程曼有去了解过临山市这边的杂志板块广告位价格。
因为,临山市工人日报和临山晚报都算是临山报纸行业中的佼佼者,临山市严格要求每家国营单位都需要为车间组长以上的领导群体订购这两份杂志。
有这么一批高质量的读者摆在那,临山市工人日报和临山晚报的广告费用也比平常报纸高,两份报纸中间缝隙的广告位就需要几千起步。
而现在,张大姐帮程曼谈下的是两份报纸上正儿八经的本地新闻版块,虽然主要是用来报道程曼慷慨解囊资助李婶下葬的行为。但程曼可以物尽其用,她有把握能够让报道的重点从李婶身上移到不晚服饰和不晚杂志上面。
一份本地新闻版块的报道,带照片还带豆腐块大小的文字,这不比夹在报纸中间缝隙的小广告位好?
虽然程新华和刘巧玲不说,但是程曼能感觉出这两口子心里还是挺在意李婶的死。
虽然李婶的死并不赖程新华夫妇,但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感觉太复杂了,程曼有几次半夜起床发现程新华夫妇房里传来叹气声。
如今花五百块钱就能安抚程新华夫妇,还能赚到比别人花大几千还要好的广告效果,程曼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花钱给李婶办葬礼,那是葬礼吗?那是她们不晚的宣传发布会。
李婶?她只不过是一个不晚的宣传工具罢了。
没有人护着的孩子每走一步路都会计较得失,程曼亦是如此。
在这次交易中,李婶可能会小赚,但程曼永远不会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11 01:04:03~2023-12-12 01:0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倾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送走了张大姐后, 程曼拿出纸笔开始手写挽联和花圈上的悼念词。
写了约莫半个小时,程曼就顺利完工。
看着手中的杰作,程曼轻松的笑了笑,去够手边的茶水。
茶水是温热的, 程曼轻抿一口, 满嘴都是茉莉花香。
她反应回来,看着包子:“都算完了?”
“算完了, 刚开始还有些不熟练, 后面慢慢就顺下去了。”包子捧着一杯茉莉花茶,好奇的看着程曼手边的稿子:“程老板, 这是挽联吗?”
“不,是宣传联。”程曼伸了个懒腰, 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先回市里吧。对了, 阿悦呢?”
“说是去外边转转了,要不我现在出去找找?”包子说着起身就要出去找人。
“不用了,我呼她一下就行了。”程曼拿出大哥大拨了一下姜悦的呼机号码, 然后挂掉。
没过多久,姜悦就拎着一袋字母饼干回来:“弄完了?”
“是啊,就等着你一块回去吃七月半了。”程曼回答了一声, 拿出墨镜和钥匙准备关门。
“我这不是看你在谈事嘛。”姜悦说着往嘴里丢了一块饼干。
“都饭点了, 你还吃这个?”程曼看她一口一个饼干吃的那么欢, 忍不住提醒道。
“免费的饼干, 不吃白不吃嘛。”姜悦一边说着一边系好了饼干袋子。
程曼将门锁好:“你去外卖站了?”
“嗯。”姜悦将饼干放进包里, 笑道:“曼曼,我发现段一川这哥们可真够意思,这饼干就放在那, 他让我随便吃,我吃着一口觉得不错,他就直接把整袋都送给我了。”
“你也好意思收?”程曼瞥了她一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姜悦坐在副驾驶开始套安全带:“我一开始还真挺过意不去的,打算自己找个机会再去买一袋。不过人家段一川说了,这饼干是他在省城谈生意的时候买的,就剩下那么一袋了,他本来打算当做晚饭来着,看我那么喜欢,就干脆给我好了,到时候他自己随便找个面馆对付一口就成。”
“下车。”程曼将车钥匙拔了下来。
“干嘛?”姜悦茫然的看着程曼。
“喊上段一川,让他跟我们一块去市里吃七月半。”程曼开门走了出去。
“啊?”姜悦张大了嘴巴。
程曼白了她一眼:“啊什么啊,你把人家的晚饭都吃了,我不邀请他过来吃饭合适吗?”
叮嘱完包子在车里等着后,程曼就带着姜悦一块去了外卖站。
外卖站内,段一川正在翻阅着那本厚厚的菜单册。
程曼敲了敲门:“段一川,我爸妈喊你一块去吃七月半。”
“喊我?”
落日的余晖一点点洒在少女的身上,段一川顿了下:“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程曼上手将他那本厚厚的菜单册合上:“段一川,做都做好了,你总不能让我们一家明早继续吃剩菜吧?”
段一川沉默半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卷帘门钥匙:“走吧。”
程曼退后一步,看着他关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只留下姜悦挠着脑袋嘀咕道:“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等到车子开过了一半的路程,姜悦才终于反应回来。
好家伙,合着这一车四个人里就她一个缺心眼的呗!
姜悦看前边副驾驶座段一川那后脑勺,哼哼了几声,这两人要是能成,她姜悦得占头功。
结婚时要是不坐个主桌,那都对不起她姜悦背的这口黑锅。
车子停在了迎宾路边上的草地处,程曼领着三人上了楼。
临山市门店上边的套房还没装修好,暂时还不能住人,程曼和家人只能先住在洪叔曾经自住的那栋楼里。
房子建成没几年,屋内的装潢都是新做的,程曼一家人只要换掉一些家具就能入住。
刘巧玲对于这栋楼里的厨房很喜欢,明亮又大,还带了排风扇,每次做饭的时候刘巧玲心情都很好。
此时的刘巧玲正叼着一根冰棍在那给鸡肉焯水,听见有人说话声,立刻走了过来:“让你们姐弟两去买箱饮料,你们人都走丢了?我站在二楼就看到你们姐弟两了,那两步路走的,是痛还”
说着说着,刘巧玲张大了嘴巴,冰棍差点没掉在地上。
“刘姨。”段一川跟着程曼她们叫人。
刘巧玲把冰棍吐了出来,丢进垃圾桶里:“是一川啊,我还以为是芝芝和浩浩他两呢,赶紧坐,想看什么电视自己调。香榧花生核桃吃吗?就在那茶几下边,想吃自己去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哈。”
“谢谢刘姨。”段一川拘谨的坐下。
“我灶上还炖着鸡,我得过去盯着。曼曼,你好好陪着客人,有啥事直接喊我。”
话音刚落,说话声再度传来,程芝程浩两姐弟扛着一箱健力宝回来:“妈,附近的小店没有荔枝珍珍,我们就买到健力宝。”
“没有就算了,喝什么都一样,去开几瓶给哥哥姐姐们送过去。”刘巧玲表情和蔼。
“川哥!”程浩看到段一川后,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刘巧玲看着段一川和程浩这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舒坦,找了借口回房间跟正在看报的程新华嘀咕了起来:“她爸,你闺女把一川带回来了。”
“啥?”
“你闺女把人给带回来,就在外边坐着呢!小伙子不错,和浩浩都能聊得来,比那个姓路的好多了,你说我要不要包个见面钱塞他兜里。”
程新华一开始还有些心急,这会儿又开始吃味了,酸溜溜的道:“带回来又不代表两人在处对象,你急什么?曼曼还小,我还想再留几年呢。”
“你也好意思说我,咱家就属你最急。我又不是打算现在就把闺女嫁出去,这不是想先把好小伙给占上吗?”刘巧玲小声道。
程新华觉得有道理,但想了想又道:“咱们是女方,上赶着不太好。求娶求娶,那不得人家求着咱们把闺女嫁给他?咱们要是太热情了,我怕曼曼丢了面子。”
“也对。”刘巧玲寻思了一下:“那我收着点?”
“收着点,就当亲戚家的小孩来看。”
两口子统一好战线后,再一次推开门时,刘巧玲的表情也自然多了。
“太好了。”程浩松了口气:“我妈刚才那样子可真像吓人,跟个狼外婆似的。”
“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呢?”刘巧玲冷不丁的出现,差点没把程浩给吓死。
看着一脸心虚的儿子,刘巧玲将一个黑色大袋子丢进了程浩怀里:“赶紧把冥钞给诵了,我还有三个菜就快做好了。”
“那么多!”程浩打开了那个大袋子一看,嘴巴撅的老高:“姐,你可真是我亲姐!”
程曼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本着单身一辈子,死了后下去啃老的打算,程曼这次给祖宗买的冥钞是常人几倍的量。
她也不知道下边用的是哪种货币,什么铜钱、化解三世因果银票、玉皇钱、黄票、天地通用金票只要是店里有的,程曼全都买了几沓。
这下可就苦了程浩,往常那一小袋的冥钞他都要诵了小半小时,这么一大袋,他怎么着也要诵个把小时。
看着撅着嘴巴磨磨蹭蹭诵经的程浩,程曼难得良心发现。
最后在她的安排之下,一大袋的冥钞被分成了六份,摆在了众人面前的茶几上:“不小心买多了,大家帮忙一块诵吧。”
程曼都发话了,其余几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全都开始捻起冥钞一张一张的诵经。
而此时的段一川嘴角微勾,一双修长的手拿着一叠黄表纸,也开始有模有样的诵着:“南无阿弥陀佛。”
一整袋的冥钞诵完后,程曼将其堆在菜盆里,压了几下后,还是占用了两个菜盆的位置。
“都诵好了?”刘巧玲端着一盘三鲜玉皮膏出来。
玉皮膏就是炸猪皮,猪皮焯过水后刮去油脂,切成小块晒干后在放入油锅里炸,炸出后的猪皮蓬松且成玉色,香而不腻,多空弹滑,无论是用来煲汤还是做凉菜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松镇祭祖的固定菜色之一就是玉皮膏和蛤蜊菠菜烩成的三鲜玉皮膏,不管是过年还是清明,这道菜都会出现在餐桌上,对于松镇人来说,若是少了那一道三鲜玉皮膏可能就会少了一些家的味道。
将三鲜玉皮膏端下楼,放在后门的四方桌上,程新华指挥着儿女帮忙往一个个酒盅里倒花雕酒,他自己则点了一把冥钞放入一口锅中:“土地公,土地婆,太太公,太太婆,太公,太婆今天家里提前做七月半,我带着孩子们过来给你们烧香了。巧玲和曼曼在市里买了房,这里是我们临山市的家,你们”
对着祖宗们念叨了一番后,程新华拿起三根香鞠了三躬,将香插在了米堆上:“巧玲,我来烧钱,你带着孩子们一块给土地和祖宗上香。”
刘巧玲嗯了一声,拿起三根香开始鞠躬。
程曼几人也按照年龄顺序开始上香,依次上完香后,刘巧玲蹲下身开始烧冥钞,余光瞥见了默默站在风口帮忙挡风的段一川。
刘巧玲烧冥钞的手顿了顿,转头问程新华:“她爸,香还有吗?”
“有的,还有大半盒剩下的。”
“再来三根。”刘巧玲压低声音:“那孩子家里不待见他,好像以前从来没有拜过土地和祖宗,你给他三根,让他也来拜拜土地爷。”
程新华懂了,他将烧冥钞的活留给妻子,拿起三根香冲着段一川招手:“一川,你过来一下。”
段一川走了过来。
程新华将香递给段一川:“一川,刚好还有多余的香,叔也不知道你们家有没有不能拜土地爷的忌讳,要是有”
段一川默默接过香,走到米堆前,虔诚而又认真的鞠了三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三根香插在了米堆的最边上。
程新华和刘巧玲看的发愣,心里莫名发酸。
两口子都是心软的人,对于段一川这种原生家庭并不算好又懂事的孩子,夫妻两都忍不住产生了一种保护欲。
而两人这种举动,恰好弥补了段一川童年时的遗憾,那潋滟的桃花眼中似乎有水雾在升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七月半对于松镇的人来说算是比较大的节日, 在松镇,你可以不过中秋但必须过七月半。
虽然大家祭祖的日子不同,但是这个节日却是印在松镇人骨子里的,在松镇, 没有过过七月半的人简直是外星人一般的存在。
段一川就是松镇人中的那一个外星人, 在他人生前二十年,每年清明、七月半、过年都是关在房间里独自度过。
小时候他也委屈, 想过上桌和黄明还有几个堂兄弟一样吃团圆饭, 他想要一样的待遇,后来想要着想要着他就麻木了, 他觉得那并没有大不了的。
然而当他真的和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张桌前,面对着满满一桌的饭菜时, 却发现自己还是想要的。
那个小小的蜷缩在房间里的孩子, 在这一刻获得了一把钥匙, 他不清楚推开门后将会面临怎样的风险,但他甘之如饴。
刘巧玲从开饭后一直在暗中观察段一川,她发现这个孩子太乖了。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姜悦和程浩几个都跟个土匪似的盘腿坐在椅子上,够不着的菜色还会站起来夹,但是段一川不会, 他一直都在安安静静的吃自己面前的那一盘红糖鸡蛋炒年糕, 看起来没停过, 实际吃的速度很慢, 你看他吃了那么久, 其实也才吃了浅浅的一角而已。
刘巧玲那颗当妈的心哟,一瞬间就揪成了一团,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二话不说, 刘巧玲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块大闸蟹蒸肉送到段一川碗里:“一川,多吃点肉,你这孩子也别太实诚。”
不管这孩子跟自家大闺女有没有可能,刘巧玲就是心疼了,看到这种安安静静长得好看的小孩是真的稀罕。以前养孩子的时候,她就想教出乖乖巧巧的小孩,只可惜养出来的三个,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而此时,段一川就满足了刘巧玲曾经对孩子的一切幻想。
一顿饭吃下来,众人就光看见刘巧玲在给段一川夹菜了,程浩都有些吃醋了:“妈,你怎么就光顾着给川哥夹?”
刘巧玲夹起一个大肉丸堵住他的嘴:“吃你的,吃饭爱讲饭话,跟你爸一个样,你能不能学我点好的?”
程浩嚼着肉丸,含糊不清的顶嘴道:“妈,我爸说了,我跟你一个德行。”
这话一出,刘巧玲立刻白眼扫向程新华。
程新华轻咳一声,拿出一大罐红毛丹罐头:“我看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就想把罐头给开了吧?吃完罐头接下来的日子都能甜甜蜜蜜、顺顺利利。”
与此同时,任超和陆强正在一家酒楼包厢里潜伏。
任超的屁股高高撅起,以极其猥琐的姿势趴在墙上偷听。
陆强喝着茶水,老神在在的说道:“超子,你先歇歇吧,人才刚刚坐下,你能听出个啥?”
任超趴了一会儿,也觉得累了,站直身体开始松动筋骨:“强子,你要不再把人叫进来确认一下?别回头把蒋太太这个大客户也给折进去了。”
“你放心折不进去,不论从目前的利润还是从长远的规划角度看,那爱丽服饰跟咱们都没得比。”陆强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超子,好戏来了,赶紧把位置让让,咱俩一块听。”
任超赶紧回归原位,两哥们一块撅着屁股偷听。
财富酒楼206包间内,蒋太太正面带微笑的坐在一个秃头中年男子旁边,两人一起听着那位“陆太太”口若悬河的吹嘘着爱丽服饰的好处。
“蒋太太,吕先生,选择了我们爱丽服饰就等于选择了成功。我们爱丽服饰可是省城的服装品牌,你们知道我们老板他爸是谁吗?以前的省城第二服装厂厂长朱红军,我们老板现在子承父业,将咱们的省城第二服装厂承包下来改名为爱丽服饰”
吕先生看着涂漆的桌面那些晶莹的口水点子,表情有些不耐:“不就是个第二服装厂吗?你有啥好嘚瑟的?你能给我们说点实际的吗?”
“这个”陆玉娟表情有些尴尬。
实惠的东西,他们爱丽服饰还真没有。
论服装设计?他们爱丽服饰的服装都是大众款的服饰,跟不晚那些漂亮衣服根本没得比。
论利润?他们爱丽服饰一件衣服才卖二三十块。除去货款外,一件爱丽服饰的衣服只能赚个五六块,而不晚的衣服一件能卖到一两百,生意还能这么好,这里边的利润肯定比爱丽服饰高出许多。
如果蒋太太不在的话,陆玉娟闭着眼睛还能尬吹,但是这会儿蒋太太在啊,她连吹都要小心斟酌一下,不然让蒋太太认为爱丽服饰不如不晚,那她接下来还怎么翘不晚的墙角?
“这什么这啊?我这要求很为难吗?谁家做生意的不得先了解一下利润再说?”吕先生看着陆玉娟那支支吾吾的样,不耐的用带着大金戒指的手敲着桌面。
蒋太太见状,也适时补刀:“陆经理,我当初加盟不晚的时候,程老板可是把每一笔账都给我算的明明白白。服装的利润,还有卖不出去的衣服回收价格,以及后续每个月的门店扶持计划,这些全都是事先谈好后再签合同的。我们做生意是奔着赚钱来的,大家又不是钱多烧得慌,谁会两眼一摸瞎就跟你签合同啊?”
“你说的那个不晚听着还不错?”吕老板顿时来了兴趣:“他们家利润怎么样?这卖不出去的衣服人家还管回收?”
蒋太太轻描淡写道:“利润还行吧,多的时候一天万把块也是有的,少的时候也就几千,这衣服要是卖不出去的话,不晚总部会按照订货价的九成来回收。”
“这么高?”吕老板一脸不信:“你那的生意这么好,那你怎么还来参加爱丽的饭局?”
“谁让不晚的老板不守信用!”蒋太太一脸气愤:“明明都签了合同,规矩都定好了,他们居然还打算在我店的旁边再开一家来分我的生意。吕老板,你说说这种事能忍吗?我辛辛苦苦维系的客户,凭什么让人来占便宜?”
“妹子,你也不能太意气用事,这有钱赚咱就先赚着,一天万把块也不少了。”吕老板劝说了一句。
主位上的陆玉娟听到吕老板的话后,有些坐不住了:“吕老板张老板,现在是咱们爱丽的饭局,咱们还是先聊爱丽服装的事情吧。”
吕老板越看这老娘们越烦,往后躺了躺,靠在椅背上:“也行,那你先把我刚刚那问题回答了。你就跟我们说说,你们那个什么爱丽服饰到底有什么好的,开了你们的店一天能赚几万?卖不出去的衣服能按几成的价格回收,还有那什么活动,你们有没有安排。”
他觉得爱丽服饰约的这饭局挺没劲,招待的人有口臭还不会说人话,都坐了快半小时了也不给口吃的。几个意思啊?合着是打算不签合同不给饭吃?
“这个”陆玉娟绞尽脑汁的想了想,才道:“这个利润都是不一定啊,你得看行情,行情好的时候肯定就赚钱了,行情不好肯定就没那么赚钱。还有回收的事情吧,我知道的所有服饰公司都没有那个规定,我们爱丽服饰总不能坏了规矩吧?不过吕老板张老板你们两个既然提了,那我也会跟上面反映一下。”
“还有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活动的安排,这个我们爱丽服饰也在策划了,不晚不是弄了一个什么不晚小姐选美大赛吗?我们爱丽服饰最近也打算举办一个爱丽小姐选美大赛,我们老板他爸可是曾经的省城第二服装厂厂长朱红军,有他的人脉在,这比赛一定能弄得轰轰烈烈!”
吕老板听完后啧了几声:“说了那么多,一个好屁都蹦不出来。就连唯一能拿出来说说的活动也是抄的不晚。陆经理,不是我老吕说话难听啊,人家不晚弄个不晚小姐选美大赛,你们爱丽也去搞一个爱丽小姐选美大赛,你们这不就是吃人家不晚老板吐得东西吗?你们非但吃了,还是趁热吃的,这吃相非常难看!”
陆玉娟的表情尴尬。
正好服务员端着菜推门进来,陆玉娟赶紧岔开话题:“吕老板,我们爱丽的好处一时半会儿真的说不完,要不这么着,咱们先吃点菜喝点酒,边吃边聊怎么样?”
“行吧。”吕老板摸了摸自己的大肚腩,赶紧肉都松了不少,确实有些饿了。
第一道菜上桌后,吕老板大怒,将筷子摔在陆玉娟身上:“姓陆的,你什么意思,你搁这笑话我是吧?”
陆玉娟定眼一看,桌上正正好摆着一盘拍黄瓜。
那一瞬间,陆玉娟的头皮都发麻了!
完了,这下完了!
为什么完了?因为吕老板他被人给带了绿帽子,疼了十几年的媳妇跟奸夫跑了,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是其他男人的种!甚至他引以为傲的事业,那个在省城贪吃市场闯荡几年终于买下的五家门店以及几十万的货还有省城的车子房子也全部被那对狗男女给吞了。
吕老板拼搏了大半辈子,最后被算计的只剩下手头那三十来万的存款,可以算得上是净身出户。这也就算了,更让他气愤的是那对狗男女他们居然在食品批发行业打压自己。
因为吕老板那五家连在一起的门面位置极好,就在贪吃市场的大门口,生意也是最兴旺的,营业额占据了整个贪吃市场的四分之一。天下熙熙皆往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看着销售额的份上,合作的食品厂都给了那对狗男女面子,拒绝了给吕老板批发食品。
原本一度想要重操旧业的吕老板在屡屡碰壁之后也只能认清现实。经历过成功的人很少会甘于平凡,吕老板自然也是如此,他觉得不蒸馒头争口气,不管怎么样他都混出个人样,怎么着都要赚到钱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后悔。
因此他就转战了赛道,将目光放在了服装行业。
像他这种手头有几十万的,在这个年代的大陆算的是大款了,吕老板把话放出去后,各个服装公司的销售就轮流接触对方。
若不是陆玉娟提前得到对方回临山市陪父母过七月半的消息,这会儿也不一定能约上对方。
陆玉娟在来的时候,爱丽老板朱帅特地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把刚离完婚没多久的吕老板给招待好,在饭桌上一定不要上任何绿色的菜品!
陆玉娟点菜的时候将那根筋给绷得死死的,此刻看到拿到拍黄瓜后,她都快要怀疑人生了!怎么就上了一道拍黄瓜呢?难不成点菜的时候不小心勾错了?
人有时候就不能想,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会儿的陆玉娟已经开始认定是自己不小心勾错了菜单,她将筷子放回桌上,装傻道:“吕老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我就是听说他们家服务员推荐这道菜,说是大厨家的祖传酱汁给调的,特别爽口,才给大家点了这道菜。”
“你最好是。”吕老板冷笑一声。
陆玉娟故作镇定,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然而接下来的几道菜再次击垮了她!
第二道,炒菠菜,第三道炒莴笋,第四道炒芹菜,第五道炒油麦菜,第六道香菇小青菜,第七道蒸青团
由深到浅再由浅到深,让吕老板见识到了五彩斑斓的绿。
陆玉娟这下绷不住了,焦急忙慌的喊来服务员:“这菜怎么回事?怎么都是绿的,就没有其他的菜了?”
“有的,您这还有几个肉菜。”服务员看了一下点菜单:“分别是红烧王八,菌菇王八汤还有”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那些菜都不要了,你马上给我滚出去。”陆玉娟不转身都能感受到吕老板那带着无尽杀气的目光,她赶紧把服务员给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贪吃市场是我们那边食品批发市场的一个称呼,我们那的贪吃市场离小学很近,我小时候买辣条啥的都爱去那里,五毛钱的辣条在那里只要三毛五!前几天逛街去了一家童年美食铺,狗牙儿七块,唐僧肉五块……
第118章
财富酒楼206包间内, 气氛很尴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在这尴尬的气氛中,陆玉娟仿佛听到了隔壁208包间内传来的放肆笑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出现了幻听, 很想掏掏耳朵。
实际上, 陆玉娟这并不是幻听,因为208包间内真的有人在笑, 笑的特别放肆。
“轻点声, 你就不怕招人过来?”陆强虽然也在笑,但是没有任超那么夸张。
任超咬着虎口, 一直到咬出牙印才止住笑,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道:“我不行了, 我现在特想去隔壁看看那个老娘们的脸色, 肯定精彩极了。”
“你以为我不想?”陆强憋笑道:“也不知道咱们老板哪来那么多歪点子, 爱丽这一单能成我这陆字就倒过来写。”
没错,那一桌子绿菜和王八菜都是程曼的杰作。
俗话说得好,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需要最朴素的操作方式。
既然爱丽先出手了, 那她程曼肯定不能示弱。
小说里的商战违法且致命,现实中的商战合法且有病,程曼曾经就经历过几场激动人心的商战。
她还记得当年为了凑齐大学学费, 她在临山市的一家物流公司做兼职客服, 物流公司的老板是羊城人, 对面就是一家福省老板开的物流公司, 这两老板一言不合就搞商战, 不是福省的老板偷摸着用开水浇羊城老板的发财树,就是羊城老板雇人偷偷的溜进福省老板办公室把对方的财神爷给换成了奥特曼。
拖着两位老板的福,程曼在那短短的几个月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还是那句老话, 程曼这人你抢她男人可以,断她财路,不好意思那你就是生死难料了。
206包间内,陆玉娟连打了数个喷嚏,鼻涕都挂了出来。
“擦擦吧。”蒋太太指了指桌上的热毛巾。
“谢谢张老板。”陆玉娟一边拿起毛巾搽脸一边冲着吕老板解释:“吕老板,这菜绝对不是我点的,我们爱丽和你合作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们绝对不会干这种缺心眼的事情,肯定是有人背地里给我们爱丽使坏了。”
“甭管是不是别人使得坏,你们爱丽那么大的公司,谈业务是居然被人摆了一道,这就意味着你们爱丽工作人员的能力不够。”吕老板板着脸道。
“这”陆玉娟哑口无言,只好苦苦哀求道:“吕老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聊。对了,我知道你爱听赣南那边的采茶戏,特地找人过来给你表演,要不你就再给我一场戏的机会,一场戏过后如果我还是不能说服你,那我陆玉娟立马走人。”
好戏还未结束,蒋太太怎么可能让吕老板这个主演下台,她抿了一口红糖水也开始劝阻道:“吕老板,看在陆经理那么心诚的份上,要不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陆玉娟感激的看了蒋太太一眼,希翼的望向吕老板:“对对对,张老板说得对,吕老板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就算不看在我面子上,也要看在我特地从赣南请回来的唱戏人的面子上。”
“行吧。”吕老板觉得冲着一个女人发脾气也确实不太像话,只能黑着脸继续坐在那。
没过多久,便有一男一女穿着长袖戏服走了进来。
陆玉娟暗暗松了口气,贴心的给吕老板倒酒:“吕老板,菜我已经重新点,你边喝酒边听戏,咱们慢慢吃慢慢聊。”
吕老板看了一眼酒瓶。
还成,是白云边,算不上好但也不能说差。
陆玉娟起身又要给蒋太太倒酒:“张老板,来一点。”
“不了。”蒋太太不爱喝酒,她要手掩住杯口,淡淡道:“我喝红糖水就行了。”
“张老板,这吕老板都喝了,你不得也来点?”
陆玉娟拿着酒瓶子站在蒋太太身边不肯走,半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张老板,我都站你边上举了那么久,你不喝可就是看不起我,就是不给我陆玉娟面子。”
蒋太太睨了她一眼,什么玩意?她张丽君活了五十多年,就没有哪个人刚冲到她面前说这种话的。
不喝就是看不起陆玉娟?她就算喝了,也看不起这女人!
“你觉得你的面子值几个钱?”蒋太太原本笑盈盈的嘴角彻底拉了下来,她直接将酒杯倒扣在桌上:“你算什么东西?多大脸?我凭什么惯着你?陆经理,面子不是别人给的,要自己挣,要不你先吹个一瓶热个场子?”
“好!”吕老板冲着蒋太太竖了个大拇指:“大妹子,你这话我爱听。来,陆经理,你不是爱劝人喝酒吗?就冲刚刚的事情,你先给我自罚个三瓶,罚完后咱们再考虑订货的事情。”
陆玉娟的表情有过一瞬的扭曲,自罚三瓶?她的酒量在爱丽一众销售里边算是好的,但也只能喝下半斤左右。
只有半斤酒量的陆玉娟之所以能够成为爱丽的销售经理,这要归功于她的劝酒技术,只要乙方的老板开始喝了第一口酒,那她就有千百种的说辞哄着对方一杯接一杯的喝,一直喝到对方迷迷糊糊的签完合同为止。
原本陆玉娟想等着把这两位灌醉了,故技重施哄着两人签合同,可没想到出师不利,这位蒋太太看着挺和气的,居然一点面子都不愿给她。
她不但没有劝成酒,还有被逼着自罚三瓶?
三瓶的白云边约莫是一斤半的量,这已经大大超过陆玉娟的酒量。
她只能拿起酒瓶子举起杯子:“张老板,刚刚是我多有得罪,这三杯我喝了,剩下的我先欠着,等菜来了再慢慢喝。”
蒋太太是个笑面虎,笑着看陆玉娟喝完了三杯白酒后,才慢悠悠的将三瓶完好的白云边摆在对方手边:“陆经理,酒我给你放着了,你可别赖掉啊。”
“不会,不会。”陆玉娟的脸色开始泛红,她看了眼那对赣南过来的一男一女:“好了没有?别傻愣着啊,开始吧。”
然后又转头看向吕老板:“吕老板,这可是我亲自从赣南请来的人才,这次绝对不会出错。”
吕老板没有吱声,环着手等待表演。
只见,那个男人将头上的小方卿帽整理好,开始咿咿呀呀的唱道:“我说淑妹啊,洪茂家贫弟兄多,自有人把香火继,我会终生把你爱,情愿一生不娶妻。”
这词儿陆玉娟越听越不对劲,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到婉转的女声开始唱:“傻子无用挂空名,我是你妻没名分,踏踏实实做公婆,和你共把女儿生。”
“儿女姓刘不姓张,不能认爹只认娘,洪茂一生空费力,专为他人做衣裳。”
“我劝大哥莫灰心,耐心再等十几春,傻子之娘若死了,我叫儿女把你认。”
听到此处,陆玉娟总算反应过来了,她下意识侧头去看吕老板。
对方的表情那叫一个差,拍桌起身道:“好一曲《傻子戴绿帽》,陆经理你们爱丽的待客之道我这回算是看明白了。”
“别走啊,吕老板,这都是误会!误会啊!”陆玉娟死死的巴住吕老板的胳膊。
吕老板一把将其甩开:“不管是误会还是故意,从今往后你们爱丽的人别在我吕志才面前出现,否则别怪我见一个打一个。”
陆玉娟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小跑着追上吕老板,两人就在财富酒楼的走道上纠缠了起来,边上还站着一个看热闹的蒋太太。
208房间内,任超一边偷听一边乐的合不拢嘴。
“行了,把你那嘚瑟样给收收,该咱们出场了。”陆强推开了窗户,那边早就架好了一台梯子。
这哥俩陆续从梯子上爬下去,打算从正门进入装作偶遇。
“等会儿。”任超路过酒楼边上的小卖部时,眼咕噜一转,钻进去买了一瓶白酒回来。
“你小子。”陆强当即笑了出来。
两人拿起白酒瓶子各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将剩下的大半瓶白酒互相抹在对方的身上,营造出一种酒气熏天的样子。
“强哥,怎么样?”任超朝着陆强哈了口气问道。
“成了。”陆强将酒瓶子一甩,和任超互相搀扶着走进财富酒楼。
财富酒楼的大堂内,陆玉娟正拉着吕老板不断解释,边上还带着一直在好言劝说的蒋太太。
突然,两个酒气熏熏的人撞了过去。
“王八蛋,不看路的?赶着投胎呢?”陆玉娟火气正旺,插着腰破口大骂道。
“你”陆强醉眼迷蒙的盯着陆玉娟看了几秒,身子往前晃了晃:“你不是陆太太吗?我认识你,我们不晚的大客户,有钱得很!陆太太,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我向你道歉,我给你鞠躬!”
“什么陆太太?什么大客户?”陆玉娟看了一眼蒋太太做贼心虚的大喊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你赶紧给我走开。”
“怎么会,我看人很准的,绝”陆强打了一个酒嗝:“绝对不会认错人,不信你问超子!超子!超子!”
陆强低头盯着地面连喊了十几声超子,任超差点就破功了,他急中生智,趴在地上干呕几声掩饰掉自己的笑意,然后才站起身盯着掩着脸的陆玉娟看了一会儿:“没错,这这个就是那个陆太太,就是花三十万想要在迎宾路再开一家不晚的那个老娘们。强子,你低头看看她那腿毛,比我的还密,错不了,就是她,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个老娘们腿毛比她还长的。”
陆玉娟听到这话,掩耳盗铃般将裙子往下拉了啦:“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要是再胡说八道下去,我就找公安了。”
“陆玉娟!”蒋太太知道自己的戏份来了,立刻冲进战场质问陆玉娟:“陆经理,是你告诉我不晚背信弃义的消息,结果这一切都是你在自导自演?这件事,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陆玉娟脑门上的汗都要滴出来了,她洞房的时候都没这刺激。
更刺激的还在后头,只见任超眯着眼睛转头看向蒋太太,认真打量了许久才大着舌头道:“蒋太太,好巧啊!我明天还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蒋太太表情冷漠:“我跟你们不晚没有什么好聊的。”
“没有什么好聊的?”任超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有的聊,只要你还在卖不晚的货,那就是我们不晚的加盟商,我们不晚要对所有的加盟商负责。”
“负责什么?”蒋太太一脸愤怒:“你们都打算在我店附近再开一家不晚来分我生意了,这就是你们负责的态度?”
陆强高喊道:“迎宾路不会有其他不晚。”
“什么?”蒋太太装作不解的样子。
陆强举起双手高喊道:“我说,迎宾路不会有其他不晚,我们签了合同的,每一家加盟店的半径五公里范围内都不会再出现第?家不晚授权的加盟店。我们不晚说到做到,是好样的!”
“说到做到,是好样的!”任超也硬着头皮跟这货一起举双手高喊。
“这”蒋太太表情犹豫。
吕老板倒是很上道,开始劝说蒋太太:“张老板,我看这边肯定有什么误会,不晚的人态度很好,要不你和他们再聊聊?”
话音刚落,陆强直奔边上的垃圾桶,背对着众人开始扣嗓子眼,哇哇的吐出一堆带着酒气的呕吐物在灭烟的石米上。
然后,蒋太太等人就看见陆强摆着手道:“不行,我不行了,我要睡了。”
紧接着,对方就闭上了眼,陷入了睡眠。
“这”蒋太太表情为难的看了一眼吕老板:“吕老板,能麻烦你帮我把人先扶上楼吗?”
“嗐,张老板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吕老板?话不说先是架起了已经在酒店大堂开始蛙跳的任超,又扛起了陷入睡眠的陆强,就这么走进了酒店的电梯。
“吕老板这会不会太重了?”蒋太太一边按电梯楼层一边关心道。
“这算什么?”吕老板表现得毫不吃力:“别看我现在这大肚子秃头的,我年轻那会儿可是天天拿满工分的壮劳力,以前在贪吃市场的时候我也经常帮忙搬货卸货。”
“这样啊,一般做了老板都很少亲力亲为的,吕老板你在员工那里口碑一定不错。”蒋太太夸赞道。
“他们是挺服我这个老板的,还有好几个想要跟着我出来。实话实话,我这次重新创业有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那帮忠心的老员工,我走了,他们在贪吃市场那也不好受。”吕老板叹了口气:“张老板,不是我说我前边那个不好,但那些人毕竟是跟着我的老人,她那个姘头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
“我听说,这贪吃市场那边已经开始招新人了。卸磨杀驴这招我前边那个一直玩的顺手,你看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蒋太太劝说道:“吕老板,你也别叹气,我知道这事肯定是你吃亏,但人不能一直只看当下,你得往前看。人生没有无用的经历,吃一垫长一智,等你熬过这一坎后,回头再看,你就会发现这些失败就是为了让你修正失败的道路,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那我就借张老板吉言了。”吕老板笑了笑,将任超和陆强两人放在包厢的椅子上,准备离开。
“等一下。”蒋太太喊住了吕老板:“吕老板,我这还有个忙想要拜托你,你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家,你让我照顾这两个老爷们我也没那力气。所以,你能不能留下来帮把手?等不晚的老板来了后,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行吧。”吕老板爽快答应:“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发呆,找点事做也不错。”
蒋太太点了点头,掏出了包里的大哥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迎宾路家中, 程曼和家人朋友们吃过晚饭,一人拎上一条塑料小凳准备下楼。
“这是?”
段一川还未反应过来,手中就被程曼塞了一把塑料小凳:“这是迎宾路这边的特色,一会儿下了楼你就知道了。”
临山市的夏天要比松镇闷热一些,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前门后门开着窗都没有过堂风,不开空调和风扇的情况下很难让人睡得着。
住在迎宾路上的房主大部分都是不缺钱的主, 不缺钱也就意味着少了许多的龌龊, 也许是没有利益的瓜葛,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在临山市有种说法, 在空调间里待久了会得空调病。为了羊城,迎宾路这边的男女老少每到吃完饭后便会拎着马扎和小凳在前边空地上扎堆, 有人听戏, 有人下象棋, 还有人爱聊些家长里短有的没的。
刘巧玲和程新华也入乡随俗,来了迎宾路没几天就加入了这种饭后闲聊局。
只见刘巧玲拿着一把桃红色的跳舞扇走到前边,程曼等一众小辈走在中间, 后边是趿着皮凉鞋和破洞背心的程新华。
早就混迹在纳凉圈子里的蒋倩倩大老远就见到了几人,欢快的跑了过来:“曼曼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你送我的西瓜泡泡糖可真好吃, 我今天去少年宫学舞蹈的时候, 她们都羡慕死我了。”
这小丫头那张嘴甜的时候能够腻死人。自打蒋太太开了服装店后, 小孩儿在服装店呆了几天, 就跟进修过似的,说话越发的讨人喜欢,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就在迎宾路的纳凉圈子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那些大妈大爷看到嘴巴那么甜的漂亮小孩, 谁能忍得住不给她塞点吃的?反正糖果饼干和罐头,蒋倩倩总能混到那么一口。
程曼看着这小孩的脸,这才三四天没见,小丫头的脸就肥了一圈,程曼忍不住伸手过去轻掐了一把,弹弹嫩嫩的,手感十分好:“晚饭吃了吗?”
“吃了,妈妈出去吃饭了,邵师傅带我吃的肯德基。邵师傅对我特别好,他把自己的土豆泥都给了我呢!”蒋倩倩掰着手指头又道:“还有瓷砖店的王阿姨,她给我吃了香葱饼干,马桶店的张阿姨给了我一小包绿豆饼干,皮鞋店的吴叔叔和朱阿姨给我吃了一碗葡萄罐头。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街坊,对我特别好的。”
一旁纳凉的几个街坊听到蒋倩倩这话说的,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这小丫头有良心,下次有吃的还得想着她。
程曼也被这丫头给逗笑了,低头问小丫头:“那你有跟叔叔阿姨还有邵师傅说过谢谢吗?”
“说过了,不过我觉得单单说谢谢不足以表达我心里的感激之情,我现在还小没有本事,吃喝都是爸爸妈妈的。等我长大了有本事了,我给大家买奶油蛋糕葡萄罐头还有巧克力”蒋倩倩一边报着零食名儿一边吸溜着口水。
“那我和你阿悦姐姐有的吃吗?”程曼含笑问道。
蒋倩倩认真道:“当然有了,我都想好了,曼曼姐长的那么漂亮,你的蛋糕一定要是粉色的,阿悦姐姐的性格活泼,她的蛋糕是红色,还有我刘阿姨,她那么温柔,我要给她一个橙色的大蛋糕。”
“倩倩,那你朱阿姨呢?你朱阿姨有蛋糕吗?”皮鞋店吴老板逗小家伙道。
“当然有了,我朱阿姨的蛋糕是棕色的,还得是巧克力味的,上边要铺满葡萄罐头。”
蒋倩倩的童言童语逗笑了不少的人,迎宾路这边的房主大多有点小钱,大家都不差那一个奶油蛋糕的钱,他们就喜欢这种逗孩子的乐趣。
而蒋倩倩为什么那么喜欢待在迎宾路的纳凉圈子里,因为大家都是真心的喜欢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父亲是厂长。
迎宾路虽然没有家属院人口密集,但是却比家属院温暖得多,在这里你不是什么厂子闺女也不是什么主任媳妇,大家就是简简单单的街坊邻居,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和纠纷。
每次待在纳凉圈子里的时候,程曼等人感觉心都定下来了,在迎宾路住的这些日子,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有空吃完饭就下楼纳凉唠嗑的日子。
邻居们也很喜欢程曼这种长得漂亮有文静的姑娘,有几个围坐在一起织毛衣的大姐见到了程曼,直接指了指边上的空位:“曼曼来了,过来帮忙看看我这毛线好不好。”
程曼应了一声,走过去看了几眼:“红姐,你这毛线不错,是羊绒的吧?”
“真不愧是行家,还没摸就知道。”红姐得意的看了边上的几个老姐妹一眼:“我就说了我这毛线料是羊绒的吧,你们还不信,还说三十块钱怎么可能买不到羊绒料,现在人曼曼都说这是羊绒料你们总信了吧?”
“信了,信了,阿红你那料子在哪买的?回头带我一块去挑几斤。”
“新街那边,那里有个燕赵人新开了一家三利毛线,价格都挺便宜的。”红姐大方把地址分享给了众人。
程曼看了一眼毛线,招了招手喊来姜悦:“阿悦,明天你和任超去燕赵那边跑一趟,这家毛线比我们之前用的要好。你们去跟老板谈了一下批发价格,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就先订个五千斤。”
织一件毛衣大概需要一斤半左右的毛线,在九十年代初期,一斤毛线的价格差不多是三十五块钱左右,这就意味着一件毛衣高达五十块左右。
程曼之前订的毛线料是姜悦在百货大楼的恒源祥买的,一斤三十八块五,姜悦和任超跑了几次魔都的恒源祥厂,人家是国企,不愿意搭理不晚这种小喽啰。至于其他的毛线厂子,有的国营厂价格太贵不愿意搭理不晚,还有价格便宜的并不是纯羊绒的料子,里面还掺杂了蛋白棉和化学纤维的成分,穿久了会发硬掉毛。
临近杂志发行,为了确保毛衣的囤货量,这段时间程曼经常在江山路那边转悠,希望能够找到又好又便宜的毛线料。
听到三利毛线只要三十块一斤的时候,程曼差点没拍死自己,她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就知道死磕江浙沪的毛线厂子呢?燕赵的三利毛线怎么就被她给忘了呢?
三利毛线,好毛好线这句广告词可是程曼从小听到大的,一直到程曼穿越前三利毛线的广告词还是如此的直白。敢多年如一日的打着这样的广告语,由此可见三利毛线的毛线料确实很好,更重要的是人家现在从86年开始就是民营企业,态度比国营厂子要好得多。
一瞬间,程曼这脑袋又开始活泛了起来,开始跟姜悦商量着毛线的价格还有对毛线的要求。
姜悦听的晕头转向:“曼曼你先等会儿,我这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迎宾路店里拿张纸和笔,你慢点说。”
“算了,咱们先上楼讲。”程曼突然又想到了自己抽屉里的几张设计图,那几张设计图中的毛线粗细还有材质都不是市面上流行的毛线料,或许三利毛线可以帮她研发出想要的毛线料。
程曼越想越开心,拉着姜悦就要上楼细谈。
“这孩子”刘巧玲看着程曼急哄哄离开的声音,不禁摇了摇头:“天天就知道工作,在楼下坐会儿都坐不住。”
“巧玲啊,你这话说出去就该打了。”红姐调侃道:“我要是能有这么会赚钱的漂亮闺女,她就算一天到晚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我也心甘情愿的供着她。”
刘巧玲横了一眼对方:“去你的,谁不知道你红姐最爱干净了,你家闺女一天不拖地你都要跟她急,她要是真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那你还不得窜上天?”
红姐大笑了几声:“没办法,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爱干净,我家那地要是一天没拖没擦,我就浑身不舒服。我在家还说了,这以后要是皮鞋店干不下去了,我们一家子就去给人打扫屋子,保不准还真能干下一片事业来。”
“你可省省吧,咱们这都四五十岁的人了,以前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也该享清福了。”皮鞋店吴叔打断了妻子的话:“你那腰不好,自家打扫打扫还成,去给人家收拾屋子,你那腰还要不要了?”
红姐笑的甜蜜,嘴上却冲着众人抱怨道:“你们看看他,烦死了。”
“得了吧。”刘巧玲轻轻推了一下红姐的胳膊:“老吴这也是心疼你,他在家还知道给你拖地洗碗呢。你看看我家老程,家里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主。”
“你家老程还不好啊?他不是行得很嘛?你看看你这气色”红姐调侃道。
“这都老夫老妻了,什么行不行的?”刘巧玲岔开话题道。
有时候女人一旦聊上了带颜色的话题,那就不是能够岔开的。
红姐可不会放过刘巧玲,接着调侃道:“你还害羞了?这有啥好害羞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巧玲啊,你跟咱们姐妹几个透个底,你家老程这”
随着话题的打开,几个老娘们全都围在一起嘎嘎直乐,时不时的蹦出一些诸如“爬灰”和“平”之类的字眼。
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纳凉的段一川看见老娘们堆里的程浩和蒋倩倩也在那捂嘴直乐,时不时的还点头赞同。
段一川都震惊了!
不是,他二十岁了都没好意思细听这种劲爆话题,你们两小学三年级的居然听了还懂了?
想到此处,段一川冲着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程浩立刻拽着蒋倩倩跑了过来:“倩倩,这是我川哥。”
“我知道,大哥哥长好看,炸得虾片也好吃,我们班同学都很喜欢吃大哥哥摊上的东西。”蒋倩倩嘴巴依旧很甜。
“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做。”段一川突然能够理解程曼对于这个小姑娘的喜欢了,他摸了摸衣兜,只掏出几颗薄荷糖:“你叫倩倩是吧?吃糖吗?”
“谢谢哥哥。”蒋倩倩取了两颗,和程浩一起分享。
程浩将糖压得咔咔响,嘴上还不闲着的问段一川:“川哥,你喊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段一川默了默,问道:“你知道你妈他们在笑什么吗?”
程浩眨眨眼:“不知道啊,可是我妈和红姐他们都在笑,倩倩说了我们两要是不笑,会显得我们不合群。”
蒋倩倩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段一川扯了扯嘴角:“就是合群了才奇怪吧?”
“啥?”程浩和蒋倩倩两脸的茫然。
段一川看着两个孩子懵懂的小脸,人生第一次感到棘手,他耐心又婉转的告诉两个小家伙为什么不能合群的原因。
看程浩有些失落的小表情,那双杏眼和程曼如出一辙,段一川莫名的有了一丝愧疚感,他用大掌揉了揉两小孩的脑袋:“我想吃冰棍,有谁要陪我去吗?”
两小孩相互对视一眼,蒋倩倩推了推程浩,程浩又推了推蒋倩倩,表情都带着几分羞涩。
段一川轻笑一声:“怎么突然不好意思了?那我自己去了?”
他才刚走几步,两个小孩就偷偷摸摸的缀在了他的身后。
到了冰柜前边后,段一川刚取出一块奶砖。
下一秒,程浩两个就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眨巴着眼睛明知故问道:“川哥,这是什么啊?”
“奶砖。”
“哦。”程浩眨着眼睛,表情充满了期待。
这两小孩
段一川轻扯了下嘴角,话里含着笑:“你们两又不好意思上了?那我就不买了。”
“不可以。”程浩有些急切的回了一句:“哥哥,我和蒋倩倩都想吃奶砖,要巧克力的奶砖。”
段一川垂下眼睑,手指在冰柜中翻找:“晚了,我已经选好了。”
“怎么可以!”程浩和蒋倩倩异口同声的喊道,两小孩双双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几分委屈。
段一川有些想笑,他掏出一张大钞递给老板,从冰柜里取出一整箱的奶砖,从里面取出了三块,将剩下的交到两个小家伙手里:“知道剩下的该怎么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程浩和蒋倩倩提着那一箱奶砖回到纳凉圈子时, 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刘巧玲大老远就看见两小人提着一箱东西回来,立刻跑过去查看:“这箱奶砖哪来的?”
“我川哥买的,请大家伙吃。”程浩一手拿着一块开始挨个派分:“来,朱阿姨, 吴叔这个是给你们的, 王阿姨,张阿姨, 你们也有”
“你给我停下。”刘巧玲一把逮住了程浩的后颈:“你拉着一川去小卖部了?”
“是川哥自己带我们去的, 我们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伸手要!”程浩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那一川呢?怎么就你两回来?”
“川哥给我姐和阿悦姐送奶砖去了, 让我和倩倩来给大家发雪糕。”程浩说着又指了指蒋倩倩手里的两块奶砖:“那个就是我们劳动的报酬。”
刘巧玲一看蒋倩倩手里的雪糕就知道程浩在放什么屁,准是怕自己不给他吃奶砖, 故意把奶砖放在蒋倩倩手里。
她没好气道:“那你跟一川说过谢谢没?”
“说了, 川哥还夸我们懂事呢。”程浩美滋滋的说道。
“你懂个屁事!”刘巧玲骂了一句, 提着箱子帮忙分奶砖。
“巧玲啊,这浩浩他们说的川哥是不是就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小伙?”瓷砖店的张阿姨啃着奶砖问道。
“对,就他, 这孩子心细,怕咱们在这热着,特地带着浩浩他们去买了奶砖回来。”刘巧玲现在对段一川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说话的时候那满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我说”张阿姨用胳膊肘撞了撞刘巧玲, 调侃道:“那小伙该不会是你家大闺女的对象吧?”
大闺女这三个字一出, 刘巧玲这嘴就止不住的往上扬。
要不怎么说刘巧玲喜欢在迎宾路纳凉呢?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只是程曼的继母, 全都一致认为程家那三个孩子都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在迎宾路这一带, 程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五口,程曼在迎宾路这边也是一直喊刘巧玲妈,这种家庭和美的感觉让刘巧玲两口子沉迷。
两口子已经做好了彻底搬家的准备, 至于国棉厂家属院的房子,那种没有产证的老房子,现在的程家人还真不稀罕。
瓷砖店的张阿姨见刘巧玲还在出神,并没有回复自己,也没有介意,继续戏谑道:“你们瞧瞧,她那嘴巴咧的,那小伙指定是她家曼曼那对象了。”
“别瞎说啊。”刘巧玲回过神来,笑着横了张阿姨一眼:“一川是我侄子。”
刘巧玲这话是有点心机在的,说是侄子又能保证对段一川的亲密,其次也能给段一川留条退路,万一日后这孩子跟曼曼要是不成,他还能有条路来迎宾路做客不是?
除此之外,如果两人要是成了,那她也能圆过来,就说两孩子当时在相处阶段,不公开是怕两个年轻人不好意思。
可进可退,刘巧玲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一旁的红姐一听刘巧玲说段一川是侄子,信以为真了,拉着刘巧玲道:“巧玲啊,你这娘家侄子长得是真好看,比电影里的明星都好看,我家那丫头就喜欢俊的,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喊你家一川来我们皮鞋店看看鞋?”
“好看能当饭吃啊?”张阿姨笑话红姐。
“怎么不能啊,那小伙子长得我看着都喜欢,他要是能成为我老吴家的女婿,我倒贴钱嫁闺女都愿意。”红姐捂嘴笑道。
她才不傻呢,那小年轻一出手就是一箱奶砖,身上穿的也体面,看起来就不差钱,从他那处事风格能够看出,这小伙是会做人的。像这样的人以后都差不到哪去,她家闺女长相顶多算得上普通,要是能找到这么一个又俊又有能耐的男人,那她和老吴明年一定去庙里大办几场法事!
刘巧玲的表情有些僵住,段一川可是她瞧中的女婿,怎么可能让给红姐?
对此,她只能含糊道:“我听人说一川家里好像有给他安排相看的对象了。”
“这样啊,那确实挺可惜的。”红姐叹了口气,这已经安排了相看对象,她可不能再插一脚,不然这不就成了截胡?
刘巧玲嗯了一声,心里暗暗的捏了一把汗。
迎宾路程家三楼,段一川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程曼在那安排工作。
她很优秀,长得清丽动人,一双杏眼圆润透亮,发丝乌黑柔亮,精致的五官下,藏着一颗柔软温暖的心。
她的家庭也很温暖,弟弟活泼,妹妹机灵,父母也是极好相处的脾气,所做的一点一滴都在照顾着他的心情。
这样的程曼,他想和对方在一起,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段一川想到此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着,眼底仿佛有一团火。
书桌前,程曼终于讲完了自己对需要研发的毛线的要求,她长吐口气,开始剥起了奶砖外边的那层纸皮。
姜悦也有些等不及了,急切撕着奶砖,这两块奶砖已经被放在桌上十几分钟了,外边的一层化开,沾了姜悦一手。
“擦擦吧。”程曼拿出一方手帕给姜悦。
姜悦一边擦着一边啃着奶砖,面上有些担忧的说道:“你说任超和陆强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不晚成立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做这种挖人家客户的损事,姜悦就怕这两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挖客户不成反挨打。
这个问题姜悦一晚上已经问了十几遍了,程曼都有些烦了,她将大哥大交给姜悦:“喏,电话给你,你自己呼。”
“那还是算了,万一影响到他们就不好了。”姜悦托着腮盯着桌上的大哥大默默的发呆。
没过一会儿,大哥大的铃声响起,姜悦立刻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曼曼,快,来电话了!”
“嗯,我知道来电话了。”程曼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小点声,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接通了电话:“喂,蒋太太吗?喝醉了?在财富酒楼是吧?好的,我现在就过去接人。”
大哥大放下,姜悦着急忙慌的扑了过去:“怎么样了?”
“事情成了,人也给留住了。”程曼将头发抓成一个高马尾,拿出一支迪奥999厚涂,搭上她身上那套千格鸟的套装裙,气场顿时就打开了,很是让人信服:“阿悦,你收拾收拾跟我一块过去。对了,我抽屉里还有三种加盟合同,你也顺带着帮我拿上。”
“带三份干什么?”姜悦不解道。
“当然是有多少吃多少了?”程曼估计吕老板兜里的钱应该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嘶,你这是铁了心要把那个吕老板给吃干抹净啊!”姜悦倒吸口凉气。
“你错了。”程曼拎着一只黑白拼接的小方包:“今天会谈的结局,不是我要吃他,而是他要捧着钱求我带他发财。”
话音落下,程曼身后的姜悦忍不住开始龇牙,胡乱的涂了一下口红收拾形象。
程曼等姜悦收拾完后,才转着车钥匙看向段一川:“今晚你住哪?”
程家在迎宾路的五栋楼,租的租,装修的装修,剩下的一栋也勉强够住,没有多余房间让段一川留下过夜。
“可以带我一程吗?有朋友喊我去他家谈事情,就在财富大道那。”段一川清楚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像程曼这样的女生,不会喜欢那些死缠烂打的人。
她可以容忍别人的喜欢,但不会容忍一个爱慕者的纠缠。
与其让她厌烦,不如识趣一些,还能在车上多陪一会儿。
果然,程曼看了他一眼,只说道:“走吧,上车。”
三人下了楼,刘巧玲和一众大妈大姐拿起了舞蹈扇开始踩着节拍转圈,蒋倩倩和程浩两个正合起伙在闹程芝,将这姑娘给烦的嗷嗷叫。
这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平凡的烟火气就印在小小的圈子中。
“热闹吧?”程曼顺着段一川的视线看去,也发现了同样的风景。
对于段一川的感觉,她大致能够感同身受,这种平凡的烟火气与他们这种自小被抛弃的孩子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珍宝。
程曼很幸运,她找了这块珍宝。
“很热闹。”段一川点了点头。
程曼带着段一川和刘巧玲夫妇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开车离去。
车子一路行驶了十来分钟,便到了财富大道。
段一川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我走了。”
“嗯。”程曼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身看他离开。
关闭车门前,段一川突然又把身子微微探进了些许。
夜里的风很大,风中灌进来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让程曼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有什么事记得呼我。”段一川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向程曼。
“好的。”程曼去拿那张名片,乍起的风突然将名片吹到了椅子上。
程曼伸手去够,段一川也在同时伸出了手,程曼的手就这样被包在了段一川的手中。
段一川立刻收回了手,程曼低着头将名片塞进包里。
看着少女那微微发红的耳朵,段一川敛了敛唇角:“我走了,有什么事记得呼我,再见。”
说完,便关上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有人下雪天中暑T^T
服了我这破体质,这个礼拜最大的喜事是智齿不疼了,老板让我去拔智齿,他报销。算一算我有三颗智齿,可以省下好几千,开心^_^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