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目送着车子离开, 余光在角落的人影处停留了片刻,便上了楼。
家属院人来人往,路林建找的这伙人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进了屋后,程新华正捧着一张报纸心不在焉的看着, 姜悦刘巧玲和两个孩子一起围着肯德基的袋子研究。
程芝程浩隔着袋子深深的闻了一口炸鸡味儿, 满脸陶醉:“真香!”
“吃着更香,赶紧把袋子拆了趁热吃。”程曼将两袋分给姜悦:“这两袋是给你和任超还有舅舅舅妈带的, 你让他们尝尝, 要是吃的习惯的话,下次我还给你们带。”
“吃的习惯, 吃的习惯!”程浩已经开吃了,嘴巴里塞的满满都是。
“姐又没问你!”程芝翻了白眼, 递了一块原味鸡给刘巧玲:“妈, 也尝尝, 挺香的。”
“吃起来还挺酥的。”刘巧玲数了数袋子,一共五个:“这得花不少钱吧?”
“还好,18.8一份, 这些加起来也没过一百。”
这价格,刘巧玲和姜悦都没觉得贵。
因为两人如今每天的工资就不止这点,再加上经常看着程曼大手大脚动辄几千上万的花钱, 她们的金钱观早已改变。
但是一旁的程新华惊的将报纸给揉成了一团:“这都快一百块钱了, 我一个礼拜的工资也才这么多, 曼曼你这样花钱可不行……”
程曼转头看他, 扬了扬手里的原味鸡:“爸, 你不吃吗?挺香的。”
“我被你气的没胃口了。”程新华白天大多待在厂里,再加上刘巧玲给的零花少,他的消费水平还停留在以前。
一想到女儿一顿饭就吃了一百块, 他就会有莫名的负罪感。
程曼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她也能理解:“爸,我买了不少呢,你要真不吃的话,一会儿多出来,那可就浪费了。”
“哦……”程新华的眼神在金灿灿的炸鸡上停留了片刻,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那……我来两口也行……”
“行什么行!”刘巧玲喝着可乐,没好气道:“曼曼出去吃饭都惦记着家里,特地打包了那么多吃的回来。孩子的一番心意,你不夸就算了,还非要说她!你也别给我来两口也行了,反正那么为难,你干脆别吃算了!”
“不吃就不吃。”程新华捏着报纸回了屋。
“刘姨!”
“回头给你爸留点就行,他这脾气你不是不知道,给点脸就要念个没完。这吃的好好的,他来这一出多扫兴啊?你信不信我要是不给他来这出,回头每次吃这洋快餐他都能念个半天?”
程曼还真信,有时候男人话多起来,那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在市里的时候,为了照顾陈太太,程曼并没有吃饱。
此时也拿着一杯土豆泥在那勺着吃,嘴上还在吩咐着姜悦和刘巧玲一些店里的事情:“阿悦,明天蒋太太和李太太都会来店里参观,但是你让任超他们都注意点,不要给这两位留下坏印象。另外,我这几天让你招的店员,你都有在留意了吗?”
“有在留意了,看中了五个,本来是想要她们后天过来最后面试的,你看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让她们明天都过来一趟,到时候你直接拍板?”姜悦问道。
程曼听到这个答复后先是一愣,半开玩笑的问道:“这话是任超教的吧?”
姜悦不好意思挠了挠:“任超告诉我什么事都要以你为主,学会灵活变通。我这也是突然那么一想,你看我有没有进步,我今天这头痒的不行,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长脑子了?”
“你过来我看看。”程曼招了招手。
姜悦美滋滋的把头凑过去,等待程曼夸赞。
小尾巴翘的,连程浩程芝都看不过去,偷偷的冲着她办了个鬼脸。
“嗯,看出来了。”程曼表情严肃道。
“看出来什么了?”
程曼一把把她的脑袋推开:“你可以回去洗头了。”
姜悦心中的期待一扫而空,撇了撇嘴道:“扫兴。”
“那来点不扫兴的?”程曼绷住脸宣布道:“只要这次你们表现好了,这个月我花钱带咱们不晚的所有领导层去羊城旅游一圈,怎么样?”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程曼转头看向目露向往的程芝程浩:“你们两作业也抓紧点写,到时候我们一块去羊城看海。”
“太好咯!”程浩欢呼一声,站在了椅子上。
“你注意点形象。”程芝说着弟弟,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
她下学期可就高三了,去羊城一趟,会不会影响到她考清华?
算了,那毕竟是羊城,实在不行她就退一步上浙大吧,浙大好像也还行……
她还在这边浮想联翩,程曼那边又开始给刘巧玲派任务了:“刘姨,我记得听人说松西那边有块地要卖,你到时候托人打听一下价格,如果合适的话,以后不晚的制衣厂将会在那建立。”
“制衣厂?”刘巧玲一惊:“曼曼,现在缝纫间的地方够了,八台缝纫机呢,供得上店里的需要了。”
“现在当然是供得上,但是等咱们临山市店魔都店和羊城店开业后呢?”程曼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不容置疑:“这段时间要辛苦刘姨和阿悦了,我们要加快发展进度,争取在这三家门店开业之前把一切隐患全都扼杀。”
“临山市、魔都和羊城要开店了?”
“嗯,蒋太太和李太太来店里参观为的就是这件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之内这三家分店就能开业。”程曼吃了口土豆泥:“到时候你帮我留意下,有没有自学驾照,效率要高,最好能快点出驾照的。”
“学什么驾照啊,你还不如买一本算了,我听说王家运输队有个司机的驾照就是花钱买来的。”姜悦说着说着,突然一顿:“你要买车了!”
“嗯。”程曼点了点头:“我打算等驾照下来了就买车。”
她这话犹如平地惊雷一般,把众人炸的不轻,就连待在屋里的程新华也偷偷的把门拉开了一点开始偷听。
“姐,你打算买什么车?”程浩兴奋的问道:“是桑塔纳还是奥迪?”
程芝敲了敲弟弟的脑门道:“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一台桑塔纳要多少吗?二十万!一台奥迪要三十三万!”
“二十万!三十三万!”程浩长大了嘴巴:“姐你干脆别买车了,你把钱给我,骑我算了,我每天驼着你去店里。”
“净瞎说,你姐买车是为了方便,你可别给她添麻烦。”刘巧玲接着又关心道:“曼曼,你要是钱不够就跟我说,我那还攒了一万多。”
“我和任超也能存了点钱,到时候我把存折给你拿来,你需要多少自己去取。”姜悦不甘落后道。
“我没打算买桑塔纳和奥迪,我就打算买个夏利。”
程曼也是关注过行情的人,奥迪属于这时候的官车,太过容易引起轰动,程曼还不打算买奥迪。
至于桑塔纳,一辆桑塔纳德方定价八万,魔都中方坚持定价十六万,经销商再加个四五万,就这样硬生生的把八万多的车子加到二十万。程曼虽然有几个钱,但她也不想做这个冤大头,花二十几万去买一辆八万的车子。
再三考虑下,她把目光停留在了夏利上,同样有空调能上路,价格还不到八万。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车子的配件发动机和油耗真没多大区别,只要有空调能上路就行了。
“那么便宜?”姜悦盘算了一下:“那我和任超就不买丰田王了,也跟着你一起买夏利。”
程曼白了她一眼:“话别说的太早,没准你家任超有别的想法呢?”
“我只要跟他说你打算买夏利了,他肯定听得进去,任超说了你做事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们眼光没你看得远,但抄还不会啊?”姜悦振振有词道。
程曼乐了,直接一个餐包堵住她的嘴。
姜悦又停留了一会儿,一直到任超骑着自行车在家属院楼下喊她名字,她才开开心心的拎着东西出门。
“瞧瞧,任超这孩子多心疼人了,这么点路还特地过来接你。”刘巧玲打趣道。
“刘姨,你也别羡慕,回头你跟我姑父说一声,他也能这么送你。”姜悦现在和刘巧玲的关系不错,被调侃了也能笑嘻嘻的玩笑回去。
“他?”刘巧玲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赶紧抱着胳膊抖了几下。
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送走了姜悦后,程曼又吃了小半个餐包就拿着衣服去了厕所洗漱。
家属院的厕所是统一格局,都是铁皮蹲厕加一个小小的陶瓷洗脸台。
程曼走进厕所,不出意外的看见了门后边上的两个热水壶和一个塑料桶。
她习以为常的倒了一壶热水进桶,有那洗脸盆接了半盆的冷水兑了兑,才拿起一个牙杯慢慢的往身上浇水。
国内最早的电热水器早在三年前便已经研发出来,程曼订了一套准备安装,但被李婶带人给拦在家属院外。
对方借口说家属院线路不好,如果程曼想要再安电器的话,那就自掏腰包先把家属院的所有线路给换一遍再说。
程曼直接回了她三个字:“想得美!”
整个家属院换线路肯定得花不少钱,有那钱程曼还不如去市里买套房,一套九十平的大三居也才四五万!
买房的想法一旦产生,程曼就控制不住自己,她将湿答答的头发胡乱一擦,从书桌处抓了一支笔开始算账。
按照不晚如今的收入来看,就算李太太和蒋太太那边吹了,她咬咬牙也能挤出开店的钱来,将不晚的门店开到临山市魔都和羊城。
一个月之后,她就会有四家门店同时挣钱,四家门店,四倍快乐!
程曼越算越有底,心里已经想好了要去哪里买房。
要买就买市里古文化街的院子,单层接地气不说,院门一关隔着高高的围墙隐私也有了保证,再养上一院子的花花草草,每天看着心情都会好上许多。
更不用提那里的院子在日后会被沦为文化保护景区,一平米至少八万!
隔壁的小屋内,刘巧玲早已呼呼大睡,一旁的程新华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只见他突然一挺身坐在了床头,把刘巧玲吓得一跳:“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干啥?”
程新华幽幽转头看她:“巧玲,你觉得那洋快餐的味道怎么样?”
“你大爷的!我觉得?我觉得你有病!”刘巧玲气的开始说脏话,抄起枕头砸了几下,等平复心情后才道:“给你留了一份在饭罩底下,你自己过去拿。”
程新华赶紧溜了出去,拿着一袋吃的回了屋。
炸鸡的味道和土豆泥的奶香味在屋内环绕,勾的刘巧玲也睡不下了,她拍了拍程新华的胳膊:“给我也来点。”
程新华分了一半给她,两口子蹲在地上吃了起来:“你还别说,这老外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用油炸的能不好吃吗?”刘巧玲横了他一眼:“这东西偶尔吃吃还行,吃多了不好消化,你胃不好,吃上边要多注意点。”
“我知道,我最近在厂里都只打三两米饭一份素菜,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都没吃。”
“怎么就吃一个素菜?”刘巧玲皱眉:“钱不够了?你等下我再给你拿点。”
“别了,我钱还有,就是大中午的没胃口。”程新华从工装兜里掏出钱票来给她看。
“没胃口也得吃,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是垮了我怎么办?”刘巧玲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百元大钞给程新华:“你们厂门口不是开了好几家小饭馆吗?没事的时候去那里吃点,改善一下伙食,有要好的工友也可以请人家吃一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请谁都行,就隔壁那个不行!让他们占点便宜,我能膈应好几宿。”
“你说李大满?他现在都不去厂里了,以后估计也是碰不到了。”
“不去厂里?”刘巧玲立刻追问道:“他不干了?工作和退休金都不要了?”
“人家父子俩赌一晚上能赚几百上千的,哪看得上厂里的那点钱?”程新华叹了口气道:“这赌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出路。厂里要求我给他做做工作,今天我也劝了几句,结果被他反过来劝我一块去赌,这种人已经陷进去了,没救了!”
“他还劝你一块赌!”刘巧玲的声音拔高,愤怒起身:“你看我不去撕了他的皮!以前传我闲话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毁了我的家,带坏我男人,这我能忍的?”
作为一个顾家的女人,刘巧玲最恨的就是别人破坏她的家庭!
家对她来说就是一切!
“你别急,我这不是没答应吗?”程新华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了下来,他从兜里拿出小布包着的东西给刘巧玲:“你先消消气,这金戒指是我给你打的,18k的,你试试……”
“你哪来的钱?”刘巧玲轻轻捏了一下戒指,用料还挺足,差不多四克重吧。
金价100一克,这么一个戒指得要四百多了。
“我这些年攒的,本来是想给家里买台风扇用,但现在……”程新华笑了一下:“快戴戴,看看合不合适。”
“真好看。”刘巧玲将戒指套在手上:“没想到我还有穿金戴银的一天呢。”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摘下,锁在了装钱的小匣子里。
“戴着多好看啊,你怎么就给放起来了?”程新华不解。
“你不知道,咱们松镇最近有骑摩托车抢劫的,曼曼管这叫什么飞车党。”刘巧玲把匣子钥匙藏好:“上个月焦大姐给自己买了一对金耳环,在菜市场门口的时候直接被人给拽走了,你是没看见她耳朵上那惨样,我一外人见了都害怕。”
程新华也傻眼了:“那你别戴了,等以后我再攒点钱给你买个老银镯子戴戴吧,老银养人还不招眼。”
“行,那我就等你给我买镯子。”刘巧玲说要停了几秒,犹豫着开口:“对了,今下午我妈来店里找我了。”
“怎么了?”
“我哥出海的时候遇到台风,船翻了。要不是船就停在福省附近,他这条命能不能捡回来还不一定。”
“人没事就好了。”程新华感慨了一句:“你回头买点麦乳精称点点心和肉给你妈那送去,再塞几百块给她,我估计你哥那没什么钱了,再过两月学校就要开学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知道,现在的问题是我哥还有我侄子都不想讨海了,我妈想让我给他们找活干。”刘巧玲叹了口气。
“你可不能把他们安排在曼曼店里。”程新华立刻道:“这要是干得好就算了,要是干不好,你和曼曼以后还怎么处?”
刘巧玲无语:“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把他们安排在店里?我想过了,我弟媳以前在船上当过帮厨,我弟年轻那会儿也跟人学过几天的厨艺,正好我们缝纫间的工人餐还没个着落,我打算让我弟他们接手试试。”
“我按每人每餐一块钱的标准给我弟,要求一荤一素二两米饭,一天下来也能赚个三块,一个月差不多一百块,也够他们在乡下用的了。等以后我那缝纫间人越招越多,他们赚的也能多点。这事,你觉得咋样?”
程新华点了点头:“那你得跟曼曼说一声,她想得远,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行,我听你的。”刘巧玲把心中的困扰说完后,身心愉悦,拉起被子倒头就睡。
程新华嘀咕着说她实在,用完人就跑,也不帮着一块收拾。
念念叨叨的将垃圾收拾完后,程新华摸着黑躺在了床上。
刘巧玲闻着他嘴里那股炸鸡味,迷迷瞪瞪的踢了他一脚:“能不能把牙给刷了再睡?”
“刷啥啊,反正明早上还得刷。”程新华如愿吃上了洋快餐,这下总算能睡着了,刚沾床就发出了呼噜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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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刘巧玲把程新华的话记在了心上。
第二天早上,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她就犹豫着开口:“曼曼,刘姨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刘姨,你说。”程曼喝着牛奶吃着面包。
刘巧玲斟酌了一下:“是这样的, 我娘家弟弟也就是芝芝浩浩的亲舅舅, 他不是一直靠讨海养家的吗?前段时间在福省附近遇上了台风,船翻了, 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经过这么一遭后, 我娘家妈就怕了,不愿意让我弟我侄子继续讨海。正好我弟学过几天厨艺我那弟媳也给船上当过帮工, 我就打算把缝纫间的工人餐交到他们手里,你看这样行吗?”
“当然可以啦。”程曼咽下嘴里的食物:“刘姨, 缝纫间是你承包, 只要按时交货确保库存量足够, 剩下的我都不会去参与。至于工人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是你自掏腰包给缝纫工们的福利吧?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没必要问我。”
“我这不是还想问问你有什么好的意见没?你爸说你想得远,说不定还有什么更好的看法。”
“不是……”程新华无语,悄声道:“你说你的, 你扯我干什么?”
刘巧玲悄悄的踢了他一脚:“这不就是你告诉我的吗?”
程曼笑了笑:“谁说的都没差, 大家都是一家人, 帮忙出个主意而已, 也不算什么。”
“是这样没错, 我也觉得是这个理。”刘巧玲立刻道。
“如果是做餐饮的话,我建议让刘舅舅去医院附近找一个店面,那个地段不错, 味道只要还过得去的话,做快餐生意准行。”
“快餐?”刘巧玲不懂了:“也是卖炸鸡块和土豆糊的那种吗?”
“不是,那是洋快餐,我说的是快餐就跟国棉厂的食堂似的,把炒好的菜放在铁盆子里用热水温着,让客人自选菜色。”
程曼怕刘巧玲不理解,干脆把话说透:“医院里边不是只提供病号餐吗?那些陪护家属和挂瓶的病人都需要自己解决伙食,如果有家价格便宜还不用多等的饭馆,肯定会有人愿意去那消费的。”
“另外还可以提供外送服务,订制一批打包盒,只要有人打电话过来,就让外卖员送到他手里,商家只需要让出一小部分的利润作为配送费就好了。”
刘巧玲越听越觉得可行:“如果我弟他们想做的话,那外送服务要联系谁?”
“阿悦有个朋友对外卖行业挺有兴趣的,到时候我帮刘舅舅联系一下。”
程曼吃完,擦了擦嘴,回屋换衣服。
自从有了钱后,刘巧玲的早餐大都变成现买的,东西吃完一扔便完事了,省了一两个小时的做饭洗碗时间。
程曼换完衣服后,刘巧玲也扔好垃圾等着一块出门。
两人带着程芝程浩一块经过李家门口的时候,把脸涂的雪白的李婶正用手戳着李五丫的脑门在那指桑骂槐:“就知道问老娘要钱买衣服买鞋子,你又不出去卖,穿那么漂亮干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整天想着这些啊?”
说着,她像是刚发现程曼几人出门一样:“哎呦,巧玲你们一家子这是要出门了啊?我刚刚那话可没别的意思啊,你们可别想太多。”
程曼闻言微微挑眉,笑着转头问程芝:“芝芝,你有听到什么东西在叫唤吗?”
程芝一本正经的点头:“好像有。”
程曼眉眼带笑,拍了拍胸口道:“我还以为是我一大早没睡醒出现了幻听了,不然怎么就一大早听到了狗叫?也不知道这狗在嚷嚷着吵着什么,不过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我还是祝她成功吧。”
说完,她故作惊讶的捂住嘴巴:“啊……李婶你也在呢,我刚刚那话可没别的意思啊,你可别对号入座啊,我这人还是挺有原则,我不能用你来侮辱狗。”
李婶气的一把推开李五丫,用手指着刘巧玲质问道:“刘巧玲,你就不管管这死丫头?我好歹也是个长辈,岁数比你们两口子都大,她这样骂我合适吗?”
“不合适。”刘巧玲转头教育程曼:“曼曼,你这样可不行,狗又没犯错,你可别侮辱狗。”
“对对对,是我错了,抱歉抱歉!”程曼憋笑着点头:“刘姨,我明白了,原来岁数小的不能骂岁数大的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她开口冲着李家屋里喊道:“李金宝你个狗娘养的大软蛋,窝里横的白眼狼,脏心烂肺的狗东西……”
看着程曼开始骂自己的宝贝儿子了,李婶气的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
在她身后一个茶杯在地上炸开:“你站门外干什么?还不给我死屋里待着。”
李婶闻言,赶紧拉着李五丫进屋伺候李家那两祖宗。
李金宝吃着李婶给做的鸡蛋汤和糖馒头,一脸嫌弃:“妈,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招惹隔壁程曼吗?人家现在兜里票子多,你没事的时候不去套套近乎拉着他们一家子跟我和爸一块赌,你得罪他们干什么?”
“金宝啊,你本事那么大,干啥非要拉上程曼他们一块?有钱咱们自家赚不就行了?”李婶小心眼的说道。
她一想到自己男人和儿子要带着程家人一块玩的事情,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对于李婶这种上街没捡到钱就算亏的人来说,程家人要真的沾了她家男人和儿子的光赢了钱,那就是在剐她的肉喝她的血啊!
这让她如何冷静的下来,所以这不是一大早的蹲在家门口指桑骂槐了吗?
“我那是带他们赚钱吗?我那是想赚他们的钱!”李金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李婶:“我和爸两个可以出千,到时候联手赚程家的钱,只要他们家有一个人上了赌桌,那程家的钱不就都是我们家的了吗?”
“我……我是不是坏了你们的好事?”李婶愧疚极了:“我还以为你们是要拉着程家一块赚钱,我心里那个气……”
“行了,你赶紧把嘴闭上,打了一晚上的牌回来还得听你屁话。”李大满顶着又黑又肿的眼袋敲了敲桌:“今天就不收拾你了,以后我让你怎么着,你照做就是了,别给我整那么多屁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李婶点头如捣蒜,殷勤的上去给李大满开了一瓶酒,又捧着一碟花生米送到李大满手边:“金宝爸,你手头还有多少?厂里不是给了你一万的买断费吗?这个钱你要不要给我,我拿去银行存着。”
李大满在厂里也有点关系,虽然他是自愿离职的,但通过运作后变成了买断工龄,国棉厂一次性支付了李大满九千九百多,解除了和李大满那长达三十余年的劳动关系。
这笔钱是昨天发放的,一到手就被李大满揣起来了带着去了赌场,李婶心里痒得慌,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就怕钱在赌场被人给顺了。
李大满勺汤的手一滞,轻飘飘的蹦出两个字:“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被偷了还是被抢了?”
李大满顿了顿,接着道:“被偷了。”
那可是小一万啊,李婶心都在滴血:“不行,我要去报案,这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
“别去。”
“他爸,那可是……”
“我让你别去你就别去,说那么多屁话干什么?”李大满声音大了几分,直接一脚踢了过去:“你要是找了公安,给老子触了霉头,你看我抽不死你。”
李婶疼的直抽抽,但还是咬死了不放:“那可是一万块,不能就这样没了。”
“行了,我告诉你,那钱不是被偷的,是我输了,这总行了?”李大满将桌上的碗筷扫在了地上,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
“输了?”李婶不信:“怎么可能会输呢?你和金宝不是赌神转世吗?咱们家的bp机和摩托车都是你们赢来的啊!你们怎么可能会输!”
说到最后,李婶直接嘶喊起来。
李大满看了一眼儿子:“还不是金宝,最后一把我说压小,他非要压大,还把钱全给压了上去……”
“爸,这能怪我?”李金宝立刻扯着嗓子道:“我是说要压大,但我没说全压吧?要不是你被女人迷住了,非要逞英雄……”
“女人?”李婶这下彻底栽在地上,哭着质问李大满:“你不是去赚钱的吗?怎么还有女人!你对得起我吗?我跟了你那么多年,给你生了六个,你没本事分房,我就撕破脸跪在程家门口去闹,你嫉妒人家程新华能涨工资当……”
“说够了没有!”
男人最恨的就是女人说他没本事,李大满一巴掌甩在李婶的脸上:“那就是赌桌上作陪的女人,别的男人都有,老子凭什么不能有?”
“你打我?”李婶哇哇大哭,泪水顺着她那抹的惨白的脸留下,格外的可笑。
李婶恍然不知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她像年轻那会儿一样抽抽噎噎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李金宝被恶心的吃不下饭:“爸,你不管管?”
李婶偷偷的拿眼瞄李大满,等着对方来说句软话。
李大满五十多岁的人了,打了一晚上的牌,早已熬不住了,只丢下一句“随便她,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后,便回屋睡去了。
李金宝骂骂咧咧扔下碗筷,过去拉人:“行了,妈,你赶紧起来,你这样我饭还吃不吃了?”
李婶哭哭啼啼的指责道:“你像他们李家的种,就跟你爸一样没良心。金宝,妈算是看明白了,这赌它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你爸今晚上去把钱要回来,以后咱都不去了。”
李婶这番话若是传到赌场那边,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赢钱的时候不想着制止,现在输了钱就想结束?还想着把输掉的赌金要回去,这简直是在做梦!
更何况一个赌上头的人是能收手就收手的?
李金宝听到李婶的话后,脸色阴沉的甩开了拉着李婶的手。
李婶再一次栽在了地上,疼的她哎呦哎呦的叫唤。
“妈,你说话能别那么丢脸吗?输了钱就逃,你让我哥们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李金宝黑着脸摔门回屋,只留下一句:“大早上的,真他娘晦气。”
父子俩离开后,李婶披头散发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妈……”李五丫从厨房走出,额头上还顶着李婶戳出来的指甲印。
“你个死丫头,你眼瞎了吗?”李婶甩手就是一耳光,恶声恶气的说道:“你个白眼狼贱骨头,你是不是成心想看老娘笑话?怎么,我老李家还容不下你这尊佛了是吧?你要那么有本事,谁家日子你赶紧去谁家啊!”
李五丫没吱声,拿着扫帚开始收拾残局。
她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是挨骂,还不如不说。
李婶上手拧她:“你还真有了外心啊?想去程家做孩子?你看她刘巧玲要不要你!你以为刘巧玲是什么好人?她一个后娘,她能是什么好东西?打老早我就知道这女人心机重,当初我说要把程曼介绍给我金宝过好日子,她都不乐意!我看程曼那死丫头能嫁去什么好人家!”
李五丫含着一泡泪继续收拾残局,收拾到李金宝吃剩的残羹剩渣时她的速度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如果运气好的话,等到了厨房,她还能偷偷的吃上一口。
可惜,李婶早就看透了她的算盘,直接把碗筷拿了下来:“一死丫头片子也配喝鸡蛋汤吃糖馒头,这东西我就算是喂狗也不给你吃。”
说罢,她就坐下来用着李金宝的筷子开吃。
李五丫遗憾的叹了口气,借着倒垃圾的借口拎着厨房的塑料桶下了楼,径直敲响了二楼的一户人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没过多久, 便有一个年轻小伙打开了门。
看着门外站着的李五丫,对方讥笑道:“得,又来白吃白喝了。”
李五丫低头看着脚尖,她的布鞋是几个姐姐换下来的, 上边已经破了几个大洞, 她的大脚趾就露在外边。
李五丫的脚趾头不自觉的蜷缩着,她面上滚烫, 又羞又愤, 她当然知道年轻小伙不欢迎自己过来吃白食了,可她还是得来, 因为她饿了……
年轻小伙看着一声不吭装哑巴的李五丫,没好气的转身喊道:“妈, 找你要饭的来了。”
“你这孩子, 嘴巴怎么就那么厉害?”张大姐把湿哒哒的手往身上擦了擦, 看着李五丫脸上的伤痕,心疼道:“春凤又打你了?她也真是的,没事打什么孩子做什么?行了, 你也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屋去擦把脸收拾收拾。”
“张大妈”李五丫含着泪期期艾艾的看着张大姐。
坐在客厅的年轻小伙突然嗤笑一声。
“华胜,你笑什么呢!”张大姐瞪了一眼儿子道。
“还能笑什么?笑她呗!”张华胜耸了耸肩, 问李五丫:“李五丫, 我问你, 你哪回能吃了饭再来我家?”
“华胜哥, 我妈她”李五丫的声音很低, 双手紧紧的绞着。
“行了,别为难孩子了,她在那个家也不容易, 不过是一口饭,大不了从我这省。”张大姐最见不得人为难,拿起铁勺子勺了满满一碗的白粥给李五丫:“吃吧,孩子。”
“谁为难她了?”张华胜突然暴起,一把夺过了李五丫手中的碗筷:“她不容易?她不容易是咱们老张家造成的吗?还不是她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造的孽?有困难找组织,妇联是在那摆着吃干饭的吗?凭什么每次就逮着咱们一家子霍霍?还不是觉着咱家好欺负?”
“这么多年来,这小丫头吃了咱家多少顿饭,没有一千顿也有五百顿了吧?每顿饭算她二两米,那也是一百斤的米,也得花个三四十吧?她呢,她是怎么对我媳妇的?前段时间你看李五丫长大了,让我媳妇给她缝了一件背心,结果李春凤怎么说的?”
“说我媳妇不孝顺,这背心是你想要李五丫给你养老特地拿来拉拢她的!妈,你看看!就你烂好人,你给她吃给她穿,她连句解释都不肯给一句,任由她那个亲妈在外边败坏咱家名声。我媳妇昨天回娘家,她爸她妈说她不孝顺公婆,连门都不愿意让她进!”
“真有这事?”张大姐只知道儿媳妇昨天回了家哭了半宿,还真不知道儿媳妇被娘家人拒之门外的事情。
“嗯。”张华胜媳妇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
“那……回头我去和亲家说一声,先让五丫吃口饭吧。”张大姐知道自己的亲家思想有些老派最爱讲究孝道,她的儿媳妇也是顶孝顺的人,她也是因为这点才相中的儿媳。
张华胜媳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在桌底下踢了踢丈夫。
小两口结婚没几年,正是如胶似漆的阶段,张华胜也愿意为媳妇冲锋陷阵:“妈,我今天就把话给说明白了,咱们张家庙小容不下他们李家的大佛,你要是再留李五丫在家吃饭,那我和雅婷就搬出去住。”
“张大姐……”李五丫含着一口菜怯生生的问张大姐:“华胜哥和嫂子是生我气了吗?”
“是!”张华胜媳妇看她这幅模样,一股无名火就涌上了心头。
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李五丫这是干嘛?给她和华胜上眼药呢?
张华胜媳妇越想越气,径直起身道:“妈,我知道你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但是升米恩斗米仇,帮人不是这样帮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也清楚,自打我进门起,我对五丫说过一句难听话没有?”
“我给她缝背心给她做饭,她吃完饭丢下饭碗回了家,我有过半句怨言吗?你知道她五丫怎么对我的吗?她妈传我话她没有解释就算了,今早上我去菜市场买菜,刚巧碰见了李春芳和五丫。”
“人老李家现在是发达了,瞧不上咱们这些在厂里干活赚工资的人,当着肉铺小王的面说我寒酸,连肉都舍不得买,还说这些东西狗都不吃当时五丫她就在边上啊,我给她吃了那么多年的饭,她就看着我被那么那么”
说到最后,张华胜媳妇哽咽了起来,趴在丈夫肩头嚎啕大哭。
“别哭了。”张华胜拍了拍媳妇的肩膀,抬头看着张大姐:“妈,我承认我和雅婷说话有点过了,但有些话我们不说心里是真憋屈啊!换做是以前,我们可以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但现在不一样了,雅婷她怀孕了。”
这话一出,张大姐立马惊喜的看向儿媳:“雅婷,你真有了。”
胡雅婷点了点头,擦拭掉眼泪:“妈,刚刚是我太激动,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
“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张大姐开始摸兜:“雅婷,妈身上就这点钱,等晚点妈上银行去取,你肚子里的可是咱家的宝贝疙瘩,你是咱家的大功臣啊。”
“还大功臣呢?”张华胜指着李五丫冷嘲热讽道:“妈,这白眼狼一家要是再给雅婷气受,你家的宝贝疙瘩大孙子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了!”
“呸呸呸!”张大姐猛扇了一下儿子的后背:“这种话能乱说的?”
张华胜大咧咧的说道:“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吧!”
在宝贝疙瘩大孙子面前,张大姐妥协了,她满怀歉意的看着李五丫:“五丫,这顿饭吃完,你以后就别来了。”
“哦。”李五丫有些不知所措,她真的很可怜了,明明张大姐也知道她过得有多难,为什么要和程家人一样抛弃她?
她还不够懂事吗?每次桌子上的肉菜她都会尽量少吃,为什么就容不下她?
难道她就是这些人用来充善人的工具吗?
什么和善人?那分明就是个假善人!
李五丫自始至终都没理清过一个思路,她一直利用别人的善意却放任自己母亲去伤害他人为难他人,这才是张华胜两口子生气的点。
张大姐又不是李五丫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李五丫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她对李五丫还有着几分愧疚,正在替李五丫想办法:“五丫,等你吃完饭后我和你一块回去,我跟你妈好好聊聊。如果她依旧不给你吃饭,我在厂妇联也有认识的人,到时候会有人帮你的。”
李五丫没吱声,加快了吃饭的动作,一直到碗底见空菜盘也被一扫而净,她才腾地起身:“我吃完了。”
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看!看看!”
门关后,张华胜才出声道:“妈,吃完就走,这就是你几百上千顿饭供出来的白眼狼。吃的咱们老张家的米,干的是老李家的活,你替她想了那么多,她有说过一句谢吗?”
张大姐也失望了,腰都弯下了几分:“以后都不管她了,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别人家的,对她再好也没用。”
李五丫往家跑去,李婶吃完饭就会去家属院门口找人唠嗑,她只要在李婶回家之前把活都干完就行了。
刚一开门,她的腿便往后退了一步。
屋内烟雾缭绕,电视的声音开到了最大,李金宝正抖着腿躺在木质沙发上。
看到李五丫后,李金宝用手拍了拍大腿:“过来给我摁摁脚,正好有点事要问你。”
李五丫深吸一口气,认命的走过去跪坐在地上脱下了李金宝的鞋子。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李金宝是汗脚却不爱干净,鞋垫上粘着一层厚厚的滑腻的黑泥,让李五丫厌恶不已。
碍于李金宝在家的地位,李五丫不敢有任何的意见,咬着牙开始给李金宝摁脚。
“死丫头,问你个事。”李金宝将烟灰弹在地上:“听说程曼这几个月没少赚钱,你知道她赚了多少?”
李五丫摁脚的手一顿,她太清楚李金宝的德行了,他这么问,八成是对程曼有想法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
程家人以前对她是不错,每次她妈让她上门要东西,程家人都不忍她为难,麻利的把东西给了。
但现在的程家人对她不好,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挨打还不为所动。
正所谓一坏抵百好,因为程曼的原因,刘巧玲和程新华不再继续容忍李婶的行为,李五丫也因此挨了不少的打,她早就已经怨恨上程家人了。
“死丫头,我问你话呢!”李金宝抬脚将李五丫踹倒在地。
李五丫用手支撑着身体,凌乱的头发遮挡住眼睛,也挡住了她那阴暗的眼神:“哥,我刚刚在想你问的事情。”
“那你说,你到底想出了些什么。”
“程曼姐姐好像真的赚了不少钱,我听家属院的人说她早就买了大哥大,跟她来往的都是厂领导的媳妇,就连给她帮把手的刘姨都赚了不少钱,前段时间还给家里按了一台空调呢。”
李五丫一骨碌的把知道的消息说个尽,然后一脸胆怯的问李金宝:“哥,程曼姐姐是要当我嫂子了吗?”
“八九不离十吧。”李金宝摸着下巴,自以为帅气的问她:“你觉得她跟你哥我配吗?”
李五丫顿了顿,昧着良心点头肯定道:“配,程曼姐姐虽然年纪比你大,但是妈说了女大二,金满罐。”
“你还别说,咱妈这话还算有点道理。”李金宝大咧咧的抖着腿:“你哥我长得也不赖,手气也好,她要是跟了我,那还不跟掉进蜜罐里一样。”
一开始,李金宝还没把主意打到程曼身上,可后来他躺在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反反复复的复盘了一下昨晚的赌局,李金宝觉得他爸的赌性太差了,下注的时候太狠了,如果真拉了程家人一块赌,没准一晚上他爸就能把对方的家当给赔光!
所以李金宝决定要自己把控住程家人,要和他爸分开赌,而娶程曼就是李金宝把握程家财产的重要一步,李金宝决定要拿下对方!
“哥,你真打算跟程曼姐姐在一块?”李五丫还没疯,她知道只要程曼眼没瞎,这事还真没那么容易能成。
“当然。”李金宝自信十足:“我最近得到消息,松郊那边的一伙垃圾接了一单活要去堵程曼,你哥我现在在松镇怎么着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我就往那一站,那群人还不得吓得半死?到时候程曼还不得扒上来求着我娶她?”
英雄救美?
李五丫眼睛一亮,觉得这事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行性。
一想到备受宠爱的程曼姐会跟她一起在李家受苦,李五丫觉得李金宝的脚也没那么臭了。
她的嘴巴不自觉的向上扬:“哥,程曼姐姐那么有钱,你娶了她以后,那我读书的学费你能不能”
“滚一边呆着去。”李金宝直接打断了李五丫,翻脸不认人:“没有你就去哭去骗呗,只要你能要到,那就是你的本事。”
李五丫得到这句话就已经很满足了,实际上她读了几年的书,李家并没有出过一分钱的学费,她的学费都是张大姐刘巧玲等人可怜她给她凑的。
而李家人,他们只要他们不抢走自己的学费,李五丫相信她很快就能搞定学费的事情,甚至还能有多的给自己买双跑步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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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小街那头的不晚服装店, 程曼还不知李金宝也盯上自己的事情。
若是知道了,她定会狠狠的呸对方一口,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虽然脑子跟肠子差不多,但是肠子里的东西也不能真往脑子里装啊!
真是乌龟掉盐缸, 把这小王八给闲的!
“曼曼, 你没事吧?”姜悦看着程曼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关心道。
“没事, 继续面试吧。”程曼推了推装饰用的银边无镜面眼镜, 对着几位面试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各位,你们觉得我今天穿的这套衣服怎么样?”
几位面试者一个接一个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程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拇指按着按压式圆珠笔的笔帽,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用笔在纸上书写发出刷刷的声响。
等到最后一位面试者阐述完自己的看法后, 程曼暂时请这几位离开了休息间, 侧头问一旁的蒋太太和李太太:“两位太太觉得怎么样?”
李太太快人快语:“我觉得第二个菜花头的就不错,口才好,卖衣服肯定行。”
蒋太太的性子很稳, 她心中虽然有了人选但也不直接说出,而是瞄了一眼程曼手肘下的那张纸,反问道:“曼曼, 你觉得哪个好?”
“我觉得啊, 我觉得第四个抓马尾的就不错。”
“她!”姜悦皱眉道:“这人连话都不会说, 想法还挺多的, 你可是咱们不晚的老板, 哪轮得着她来教你怎么穿?我当时就想轰她走人,要不是任超拦着我,我早就让她滚了。”
“那你凭心而论, 我今天穿的这套衣服怎么样?”程曼笑盈盈的问道。
“怎么样”
姜悦看了眼程曼今天的穿着,以往的程曼眼光犀利,选的衣服总能很好的彰显出她的优点,但今天穿的这身着实是丑。
她身上那件嫩粉色和灰色条纹交错的短袖上衣和紫红色的拖地喇叭裤,让姜悦都有些不忍直视。
但那毕竟是她的亲亲表妹,姜悦还是梗着脖子道:“衣服是不太适合,但你人好看啊。我觉得李太太说的那个菜花头就挺不错,你看她多会说啊,买衣服准是一把好手。”
李太太闻言,骄傲的挺了挺胸。
“阿悦,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吗?”程曼把事情分析给姜悦和李太太等人听:“菜花头那位口才是不错,就连我也差点在她的夸赞中迷失,觉得身上这套衣服还挺好看的。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顾客,你会喜欢这样的销售吗?等你买了一套并不喜欢的衣服回家后,你会不会觉得膈应,下一次你还会去这家店买吗?”
姜悦仔细一想,觉着还挺有道理的,但她还觉得有些可惜:“但那个人的口才是真好,咱们真不留下?”
“留。”程曼还是觉得对方太过精明,于是提议道:“不过得有个七天考核期,七天内如果表现合格的话,咱们就正式录用她,如果表现不合格,那就只能给个实习期工资辞退对方了。这件事情你得事先跟她们说清楚,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行,那你把要留下的名单给我一个,我去外边挨个跟她们说说。”姜悦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程曼递来的纸张:“除了第五个,全留下?”
“嗯。”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程曼的要求也适当的放宽了许多,要不是第五个女生的表现太过腼腆,只会点评一句“挺好的”,程曼估计也会留下对方。
“你还真是大手笔啊,一招就是五个。”姜悦嘀咕了一句,出去跟几位面试者宣布结果。
许是知道自己的表现确实不好,第五个女生还未等到姜悦宣布结果便已经离开了,倒是省了一场尴尬。
姜悦走后,程曼看向李太太和蒋太太:“两位太太,这一上午看下来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李太太性子急,迫不及待的问道:“程老板,那个菜花头的我是真喜欢,你不是说售货员你这边培养吗?你看后面要是能把人给培养出来,能不能把她调到羊城店一段时间?”
“李太太,听你这意思,你是已经下定决心了?”程曼指尖轻快的在腿上弹了几下:“这毕竟是十五万的事情,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啊,我就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程老板你看你下午有时间吗?咱两去银行一趟,我把钱给你汇了。”
别看李太太现在那么着急,实际上早上刚到店里的时候,她还是昂着脑袋一副挑刺的态度。
是王家运输队的千金到来改变了对方的态度。
王家的这位小姑娘是王大发的老来女,王大发两口子对待这小闺女的态度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只要小闺女开了口,就算是天边的月亮这两口子也要想法子去摘一摘。
程芝和王家小闺女就是一个学校的,据程芝八卦,王家这小姑娘的钱包里就没一张低于五十的钞票,在学校里对方甚至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叫做“款妹”!
老话说得好,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
王家小姑娘也没辜负她“款妹”的外号,带着爸妈进了店就跟土匪进村似的,一件件衣服只要瞧得顺眼就往收银台堆。
程曼劝她试一试,对方直接摆了摆手,让程曼别管她,王大发这松镇出了名的财神爷更是打开自己那鼓鼓囊囊的腰包,让程曼放心。
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扫荡,王家小款妹才停止了动作,拎着五万多的服饰包包直接上了自家的运输车。
这一通操作下来,看傻了蒋太太和李太太两人,这两位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也都是不少人眼中的财神爷,但是她们可都没有王家人那么豪爽,一次性买个几千的衣服就已经算是顶天了。
开始的时候,李太太还有些怀疑王家小款妹是被喊来演戏的,她试探问姜悦:“阿悦,刚刚那小姑娘是什么来头?”
姜悦正算着账呢,头也不抬的回道:“你说她啊?她爸是开运输队的,有钱得很,听说一年能赚五六十万呢!”
“阿悦,你说的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上个月王大发托关系又买了十辆运输车,我估摸着他现在一年起码这个数。”任超用手比了一个一。
“一百万!”姜悦震惊了。
“这还是保守估计,王大发最近开始往西省那边倒卖海鲜,那边不靠海,海鲜的价格少说也能翻个几倍!”
在一旁听着的李太太心动不已,一个县城的土大款就能有这么大的购买力!若是换到羊城,那还不得赚疯了?
李太太赶紧冲到程曼面前,急切道:“程老板,那个加盟店的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
蒋太太没有那么心急,只是在程曼看过去的时候轻轻颔首,淡淡的问了一句:“曼曼,昨天在车里的时候,我就对你说了市中心加盟店的事情,不知道你这边加盟还要准备些什么?”
“先不急。”程曼从抽屉里取出两份合同推到李太太蒋太太面前:“李太太、蒋太太这是我找律师拟出的加盟协议。”
白纸黑字将合作条款写的清楚明了,既保障了两位太太的权益,又保证了程曼的话语权,日后也省了许多扯皮时间。
两位太太看完后,将文件攥在手里,难得冰释前嫌了一回,姑嫂两嘀嘀咕咕的说了许久。
正好面试店员的女孩们来了,程曼便提出了让两位太太一边考虑一边陪着她一块面试店员的建议。
在程曼面试店员的半小时内,两位太太时不时的窃窃私语一番。
李太太觉得这正经合同看着有点唬人,只能寻求蒋太太的意见:“你觉得这合同能签吗?”
蒋太太不爽她的态度,抿了一口花茶:“你在跟谁说话?我没名没姓的吗?”
李太太一噎,没想到居然让她给装上了!
毕竟涉及到十五万的大事,李太太还是忍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嫂子,你觉得这合同它能签吗?”
这句嫂子一出,蒋太太连抖了几下,李太太上一次叫她嫂子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这一晃,竟然那么多年过去了。
曾经娇气跋扈的小姑子,如今也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一时之间,蒋太太的神情有些恍惚,她回想到小姑子下乡前的场景,那时候对方还会甜腻腻的唤她嫂子,央着她一块去看布拉吉。
“喂”李太太看蒋太太没回话,还以为对方在涮自己,不自觉的拉下脸来。
“抱歉,刚刚在想事情。”蒋太太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太太。
李太太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她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这合同能签,之前程老板给我们的保证,合同条款上也都罗列了出来,这种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能够保障我们的利益。”
“另外合同上对我们加盟方的约束也很少,作为加盟方我们只需要保持统一售价维持市场秩序,后续转让店铺是第一优先考虑不晚服饰就好了。这些针对加盟方的条款都是我们应该遵守的基本规则,只不过被罗列在了纸上而已。”
“那你要签吗?”李太太询问道。
“签。”蒋太太给了一个确认的答复。
“你签我就签。”李太太看蒋太太也打算签约,就知道这合同肯定没问题,本就躁动的心也越发急切。
好不容易捱到了面试结束,她就立刻捏着银行卡说要汇钱。
程曼没想到对方的性子那么急,一时间愣了愣,失笑道:“李太太,你确定不再找人看看这些条款?”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做生意的没点魄力怎么行?程老板你看,我字都签好了。”李太太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字栏上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呈现在程曼眼前。
“你的呢?一块拿来给程老板看看啊。”李太太又推了推蒋太太,从对方手里拿过合同。
程曼一看,才发现蒋太太也早已签好了字。
些许诧异出现在程曼的脸上,但程曼表现的还算淡定,她看了一眼任超,对方迅速从上衣兜里摸出一支笔打开笔帽交到程曼手里。
程曼在一式两份的合同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不晚的公章。
看着新出炉的红章黑字,蒋太太小心翼翼的自己那份合同放进包里,伸手道:“程老板,以后可就指望你带着我们发财了。”
程曼将公章放回抽屉锁好,抬头,眉宇间透着自信:“当然,我和不晚一定不会辜负两位太太的。”
VIP间门外,两双小眼睛正趴在窗户上偷瞧。
蒋倩倩学着程曼的样子,昂首挺胸,嘴角自以为酷炫的往一侧歪起:“当然,我和不晚一定不会辜负两位太太的。”
一旁的程浩扯了扯嘴角:“蒋倩倩,你能不能别那么恶心?”
蒋倩倩瞪大眼睛,对于程浩的话表示震惊:“你这是对程曼姐姐的话有意见还是对程曼姐姐有意见?怎么我模仿程曼姐姐,你的意见就那么大呢?”
程浩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被她绕的有些晕晕乎乎的。
一旁抱着书开小差的程芝倒是听明白了,似笑非笑的看着蒋倩倩:“倩倩,你是一个字都不提自己啊!”
蒋倩倩一脸恍然,旋即又问了一遍:“你们是觉得我模仿的话有问题?还是我模仿的人有问题?”
程芝服了这小人精,摁了一下还在纠结的程浩的脑袋:“是程浩的眼光有问题。”
“是吧,程芝姐姐你也这么觉得啊!”蒋倩倩如同找到了知音一般。
“嗯,程浩的眼光要是有问题的话,那他的眼光还真的挺有问题。”程芝敷衍了一句,余光瞥见刘巧玲正站在缝纫间门口张望,忙把书架了起来。
“程芝姐姐好厉害啊,放假了还不放弃学习。”蒋倩倩被程芝的架势给唬住了,和程浩说话时声音都放低了几分。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是谁姐姐,我二姐可是要考浙大的人!”程浩最自豪的就是他有两个姐姐,一个本事大,一个读书好。
本事大的那个,现在已经成了手拿大哥大的大老板了。
读书好的那个,程浩也说不准她读书有多好,但是每次程浩考差了,刘巧玲和程新华都念叨程芝以前考试的时候拿的都是满分,再次也是优秀。
时间一长,程浩便对程芝是个好学生这一认知根深蒂固,年纪尚小的他完全忽视了每次刘巧玲两口子说教时,程芝那略带心虚的眼神。
两个小的为了不打扰程芝学习,蹑手蹑脚的跑到了角落挖蚯蚓玩西瓜虫。
程芝拿起笔郑重的在课本的第二页写上了自己的大名,翻看着语文书看起了叙事文。
等到故事都看完了后,程芝强迫自己在一篇古诗词上扫了一眼,便从心的合上了书:“程浩,你玩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啊?”程浩委屈:“姐,我话都没说!”
程芝理直气壮:“你没打扰我,那为什么我学不进去?”
“芝芝!”刘巧玲的声音从程芝的身后响起:“自己学不进去就不要怪弟弟!”
“哦。”程芝赶紧应了一声,又低头学了几分钟,等到刘巧玲走远后,她才悄悄的冲着程浩蒋倩倩招手:“你们两个想不想吃冷饮?姐请你们。”
“程芝姐姐,你不考浙大了吗?”蒋倩倩好奇道。
程芝眼神飘忽了一下:“我现在想想交大也不错,人没必要把自己给逼死不是?其实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我就算现在记住了,等开学后老师也还要重新教,我没必要越庖代俎把老师的活都给干了不是?”
站在窗户边上的程曼听着她的狡辩之词,忍不住伸手就是一个爆粟:“程芝,你要是再敢教坏弟弟妹妹,小心我抽你。”
程芝暗道倒霉,悻悻转头:“姐”
程曼看了看腕间的浪琴表:“行了,把书放一放,一会儿跟我们一块吃饭去吧。”
“姐,你请客?”
“嗯,你们赶紧把手洗一洗,准备出门了。”程曼拿起包包和大哥大走出VIP间。
“姐,你要请我们吃什么啊?”
“你猜?”
程芝在李太太和蒋太太身上扫了一眼,大着胆子猜测道:“我猜是牛排红酒对不对?”
程曼捏了捏她那肉嘟嘟的小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让你猜可没让你许愿,再猜,猜不到汤面你就一直猜。”
身后的蒋太太两人噗嗤一笑,程芝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的说道:“汤面也不错,反正只要不让我看书,我吃什么都行。”
程曼睨了她一眼,与蒋太太李太太一起带着蒋倩倩和程浩上了邵师傅的车子。
刘巧玲姜悦任超还有陆强这些不晚的骨干也紧跟着上了易师傅的车子。
程芝还傻乎乎的站着原地:“姐,你们上车干什么啊?面馆咱们小街里就有啊!”
程曼摇下了车窗:“吃什么汤面?你不是要吃牛排吗?上车吧。”
“真的?”
“我还煮的呢!”姜悦没好气的插嘴怼了一句。
“太好了!吃牛排,吃牛排!”程芝原地蹦了几下,欢快的上了易师傅的吉普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1 18:00:00~2023-10-22 20: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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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车辆一路行驶到临山市的红房子西菜馆才停下。
红房子西菜馆是临山市最有名的一家西餐厅。其老板曾在魔都的红房子西菜馆工作过一段时间, 回到临山市后借着自己曾是魔都红房子西菜馆大厨的噱头开了这家临山市红房子西菜馆。
不论是名字和菜谱,全都是现抄的魔都那家。
虽然这种行为令人不齿,但是老板的手艺却是实打实的。
在临山市,只要一提起吃西餐, 大部分的人第一想到的就是这家红房子西菜馆。
餐厅位于临山市的市中心, 开在新华书店的对面,是一家小洋房装修成的西餐厅。
除了程曼和蒋太太母女以外, 其他人也都是第一次来。
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冷气, 最右侧的台面上放着一台留声机,正在播放着国外的交响乐。
程曼招了招手, 喊来了服务员,说了人数后, 服务员便领着众人往二楼的圆桌区走去。
“妈妈, 我想坐那。”
上楼的时候, 蒋倩倩黏糊糊的巴着蒋太太的胳膊,指了指一楼甜品区的位置。
红房子西餐厅甜品区的秋千椅在九十年代的临山市算得上是一大特色。不少小孩都喜欢坐在秋千椅上一边荡秋千一边吃蛋糕,享受着玻璃窗外的小孩羡慕的目光。
“倩倩!”蒋太太喊了一句女儿的名字, 用眼神拒绝了她的要求。
“我就想玩嘛!”蒋倩倩从小到大还是保姆带的多,对方不敢拒绝她,很多事都会由着她来, 这也养成了蒋倩倩有些任性的小毛病。
此时的她小嘴一扁, 脚尖抵在地上就不愿意走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出门前怎么保证的都忘了?你要是再这样, 以后别跟我出门了。”蒋太太板着脸道。
像这种情况, 换成是程浩程芝中的任何一个, 都是不敢继续纠缠的,但是蒋倩倩就不同了,她根本就不怕蒋太太。
“可是我就想玩嘛, 我就想玩,我就想玩……”
再机灵的小孩也是小孩,蒋倩倩眼巴巴的看着那秋千椅,小嘴就跟复读机似的念叨。
“行,你要在这玩,那你一个人在这吧。”蒋太太把手一甩,跟着李太太一块蹬蹬蹬的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程曼注意到了,对方虽然把蒋倩倩丢在了楼下,但心里还是挂念闺女的。
这会儿,正站在二楼楼梯口偷摸着往下瞧呢。
见到程曼发现了自己,蒋太太伸出一个手指做了噤声的动作。
程曼点了点头,没有戳破对方的行为,蹲下了身子看着有些无措的蒋倩倩:“倩倩饿了吗?”
“有点。”蒋倩倩本就是小人精,之所以会闹也是仗着蒋太太宠她,如今蒋太太一走,她立刻就清醒老实了,也能好好沟通了。
“那我们先吃饭,等吃饭后甜点的时候,你和浩浩还有程芝姐姐再一起下来边吃边玩好吗?”程曼用直接擦去小姑娘眼角的一滴泪。
这时,程浩也懂事的站出来,邀请道:“蒋倩倩,我们先上去吃饭吧,下午我带你一起玩五子棋。”
“可是我妈妈……”蒋倩倩的嘴撅得高高,有些后悔刚刚把妈妈惹生气的举动。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她为什么非要闹这一出?还不如乖乖听话呢!
刘巧玲安慰蒋倩倩:“没事,那可是你妈妈,哪有妈妈会跟自己孩子计较的?倩倩只要好好跟妈妈道个歉,你妈妈就会原谅你了。”
“真的?”
“当然了,你问问程浩,他以前可调皮了,只要他认识到错误知错就改,哪一次刘姨没有原谅他?”
“调皮?”蒋倩倩思想开始跳脱:“是一身屎一身尿的那种调皮吗?”
“什么一身屎一身尿?”刘巧玲没听明白。
蒋倩倩解释道:“这个是我们家之前的保姆张姨说的,她说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儿子养大很不容易。我就在想为什么要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孩子,那孩子不就是一身屎一身尿了吗?妈妈说过了,这种脏兮兮的小孩都很调皮。刘姨,程浩也是你一身屎一身尿带大的调皮小孩吗?”
“我才没有玩屎玩尿呢!”程浩反应那叫一个激烈。
“你还真有。”程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小时候刚换下尿戒子,咱妈前脚刚把你趴在腿上给你洗屁股,后脚你的手就去够那沾上脏东西的尿戒子玩去了。”
“我没有!”程浩开始崩溃了。
“你还真有。”程芝记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就是没有!”程浩眼泪星子开始打转。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那都是浩浩对周前的事情了,那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刘巧玲瞟了一眼女儿道:“你以为你小时候就很干净啊,你三个月大的时候要不是曼曼发现的及时,你抓了屎差点就往嘴里塞了呢。”
“怎么可能!”程芝大跌眼镜,在她的心里自己一直都是个干净体面的好姑娘。
如今突然被告知了那么一段往事,她还有这接受无能,不禁求救式的看向程曼:“姐……”
程曼忍俊不禁:“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小孩子嘛,都是这样过来的。”
“曼曼姐姐,那倩倩也是这样一身屎一身尿过来的吗?”蒋倩倩好奇道。
“所有的小孩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倩倩以后可不能在餐厅里讨论这种话题了,这样做是不文明的表现,会影响到其他顾客的胃口。另外一把屎一把尿只是一个夸张的比喻,是指很辛苦的把孩子带大。”程曼柔声解释道。
“好吧……”蒋倩倩松了口气。
其实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养的辛苦就是一把屎一把尿?一把糖一把肉它不香吗?
带着满脑子的不解,蒋倩倩跟着程曼等人上了楼。
二楼圆桌区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厅,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圆桌。
程曼几人上了楼,一眼便瞧见了已经落座的蒋太太李太太等人。
“妈妈。”
蒋倩倩这小人精飞快的跑了几步扑进了蒋太太的怀里。
“你别扑过来,你又不听妈妈的话。”蒋太太强忍住笑意,轻轻推了一下怀里的女儿。
“我听的。”蒋倩倩把头埋在蒋太太怀里蹭了几下:“妈妈别生我气了好吗?倩倩以后都听妈妈的话。”
“那得看你表现。”蒋太太将椅子拉好,让女儿挨着自己坐下:“今天你要是多练两页字,妈妈就不生气了怎么样?”
“两页?”蒋倩倩哭丧着小脸。
“不行啊?”
“行行行。”蒋倩倩立刻道:“只要妈妈不生气,倩倩就算练二十页的大字都可以。”
“瞧瞧,还是姑娘贴心。”李太太如今也有意和蒋太太缓和关系,一脸羡慕的说道:“我生了两个儿子,一个个都是油瓶子倒地都不愿扶一下的祖宗。”
“这么羡慕?”蒋太太心情不错,玩笑道:“正好你两个儿子也都二十了吧?要不你趁这个时候赶紧生一个?”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愿意,我家那两个臭小子也不乐意。”李太太苦笑着冲众人道:“你们知道我家那老大老二小时候怎么说的吗?他们说妈妈你要是敢再生一个弟弟妹妹,我们就把他从楼上扔下去扔死。”
“小孩子都这样,只要大人好好引导他就懂了。我家曼曼芝芝小时候也这么说过,但是浩浩出来后,她们两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弟弟。我家浩浩开口第一句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姐姐,那时候可把她们两开心坏了。”
刘巧玲眼里露出对过往的追忆。
在她身侧,程曼程芝两姐妹不约而同的心虚了一瞬。
程浩出生时,两姐妹都记事了。
程芝记得自己之所以一放学就回去看弟弟,那是因为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还处于票证时期,为了让刘巧玲有充足的奶水,程新华偷摸着换了不少的饼干补品回来。那时候家里穷,程芝并没有什么零食,为了蹭口吃的,她经常会一放学就往刘巧玲屋里钻。
作为母亲,刘巧玲肯定是不忍落下女儿自己一个人吃独食的,有什么好吃的都特地留了一些给程芝。
至于“程曼”,她纯粹就是因为小心眼,程新华是宁愿饿到自己也不愿意委屈对方的,给刘巧玲买的吃食,程新华都会偷偷给“程曼”留出一份一样的。
但这姑娘就是心眼小,信了李婶的挑拨,觉得亲爹后妈都在背着她偷吃好的,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刘巧玲屋里转悠一圈巡逻一遍。
这些事实,两姐妹再傻也知道不能说出去,只能让刘巧玲继续抱着误解下去。
简单的聊了几句家常后,蒋太太将菜单交给程曼:“程老板,看看吧。”
作为对红房子西菜馆了解最深的人,蒋太太虽然提前落座,但并未点菜,她是个分得清场合的人。
程曼接过菜单,翻阅了一下:“蒋太太有什么推荐的吗?”
蒋太太推荐道:“他们家的烙蛤蜊不错。”
“烙蛤蜊?这玩意不就是烧汤喝的吗?”姜悦最喜欢的就是蛤蜊蛋汤,每顿都能喝一大海碗。
“这也是蛤蜊的一种做法。”程曼科普道:“一开始的西菜馆是用烙蜗牛这些法菜来招揽顾客,但有段时间蜗牛突然断了档,有个魔都的厨子就想出了这道烙蛤蜊。烙蛤蜊的色泽更鲜艳,香味更浓郁,口感也更鲜嫩,一经推出便救活了当时的西菜馆。到现在为止,这道菜不但是红房子的看家菜,而且还是很多家西菜馆的龙头菜。”
“程老板,没想到你还懂这些!”蒋太太有些意外。
程曼抿了一口服务员倒上的白水:“我这也是提前做功课了,自从开始创业以来,我就开始搜集各地方的饮食文化,就怕哪天在餐桌上会因为无知而得罪了客户。”
“程老板客气了,难怪人家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呢!”李太太举起杯中的白水,表现道:“程老板,我敬你一杯,我真的是太佩服你了,就你这样的,你要是不成功谁能成功啊?”
“哪里哪里。”程曼赶紧举杯和她碰了一下:“李太太你也太客气了,不过事先得说好啊,就喝这么一次啊,一会儿我还得留着肚子吃牛排呢。你可别想一杯白水就把我给打发了,等羊城店开了赚了钱后,你得请我们吃大餐。”
“一定一定,在座的都可以作证啊,等赚了钱我就请程老板去香江,带她去演唱会。”李太太豪爽道。
“演唱会?”姜悦不禁追问了一句:“谁的?”
“刘德华你们知道不?就那个《神雕侠侣》里的杨过,这靓仔现在在羊城香江红得不得了,听说明年还有可能要去国外开演唱会呢!”
“这个我知道!”姜悦激动道:“唱《只知道此刻爱你》的那个嘛,我还买过他的录像带呢!”
李太太点头,问道:“阿悦,你到时候一起去吗?去的话,我买票的时候给你捎一张。”
“去!”姜悦猛点头道。
“有什么好去的,不就是唱唱歌嘛,录像带听和演唱会听有什么不一样的?”任超吃味道。
“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姜悦两眼一瞪,任超就立刻露出了笑道:“不就是演唱会嘛,你想去咱就去呗,别说是去香江了,就算那什么华真去了国外开演唱会,我也带着你坐飞机去听他唱歌。”
“这还差不多。”姜悦轻哼一声。
一旁的蒋倩倩捂着小嘴咯咯笑了几声,自以为小声的对着程曼说悄悄话:“曼曼姐姐,任超哥哥好像很怕阿悦姐姐的样子。”
“你懂什么?”任超一把揽过姜悦,冲着小孩儿道:“我这不叫怕,我这是爱老婆的表现,我这是尊重她宠她。”
“曼曼姐姐,这是真的吗?”蒋倩倩抬头询问道。
程曼觉得跟一个小孩谈这些还太早了,只能含糊道:“差不多吧,主要还得看人。每个人的看法和做法都是不同的,我们作为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得有自己的想法。”
“那程曼姐姐你是什么看法?”蒋倩倩这孩子有点钻牛角尖了。
此刻,餐桌上的众人全都齐刷刷的盯着程曼,等待着她的话。
就连蒋太太也在等着看好戏。
程曼噎了一下,只能拿出老一套来:“姐姐的看法啊?姐姐的看法就是情情爱爱都是假,只有共产主义才是真,男人的深情更是假,只有党的建设才是真!姐姐要做个光荣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努力专研马克思主义理论,为党的建设做奉献。”
面对程曼的义正严词,蒋倩倩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程曼姐姐,你说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是什么啊?”
程曼卡顿住了,她也就口头喊喊,真要让她说,她也说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沉默了良久后,程曼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倩倩,马克思主义理论太过深奥,还不适合你现在这个年纪。要不,我们来说点未成年之间的话题?”
“什么话题?”
蒋倩倩张大了眼睛,一脸的好奇,在她的左侧程芝和程浩突然意识到不妙,默默的将椅子往后推了推。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们就听到大姐程曼那三十七度的嘴里蹦出了几句冰冷的问候。
“暑假作业写了多少?作文还有几篇?好词好句记了多少?培训班都没报吗?”
蒋倩倩小嘴一扁,转头趴进了蒋太太的怀里,只留给程曼一个萧瑟的小身影。
程曼自觉扳回一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情颇好的问询了众人的意见,招了服务员点了七份罗宋汤,三份炸猪排,四份芥末牛排以及一些特色的西菜。
程曼心细,就连外边等着的易师傅和邵师傅也照顾上了。
西菜馆店门口,易师傅掏出媳妇准备的面包和水打算对付一口的时候,服务员正好送了牛尾汤和芥末牛排过来。
“这是给我们的?”
易师傅有些防备的看着服务员,强调了一句:“我兜里可没钞票啊,到时候别想让我付钱。”
“这是程小姐为您二位点的,由程小姐买单。”服务员手中的牛尾汤和芥末牛排无处放置,询问道:“两位先生,您二位是进屋吃,还是?”
“进屋吃吧。”易师傅抹了一把汗水,大咧咧的冲邵师傅喊道:“老邵,你还坐车上干什么?赶紧进屋去啊,那屋里安了空调,凉快着那!”
“你去吧,我就不用了。”邵师傅掏出自带的饭盒,拿出里边的两个肉包子,对服务员道:“这位同志,可以麻烦你把吃的装进我这饭盒里吗?”
服务员接过饭盒进了屋。
“又留给孩子?”易师傅皱眉问道。
“嗯,他们还没吃过西菜,带回去给他们尝尝鲜。”邵师傅笑了笑,低头啃着冷掉的肉包子。
虽然是肉的,但是已经冷了,吃起来腻味。
“你就宠孩子吧,他们还没吃过满汉全席呢,难不成你以后也要给他们弄来尝尝鲜?”易师傅虽然也爱自己的孩子,但他是做不到这份上的。
邵师傅没吭声,坐在车上一口肉包子一口水的吃着。
“嘚,又哑巴了。”易师傅嘀咕了一句,便推门进了西菜馆。
进了西菜馆后,便有服务员指引着易师傅落座。
“不用管我,你先去忙你的。”易师傅摆了摆手,眼咕噜一转就上了楼,直奔着程曼那桌去了。
“程老板。”易师傅搓了搓手,上前感谢:“程老板,刚刚楼下的服务员给我和老邵上了一份西菜,我两一打听才知道是你给我们点的,你这也太破费了。你看,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我和老邵商量了一下,他话少,只能让我上来干巴巴的跟你说一句谢谢。”
“没事,这么热的天两位师傅载着我们跑来跑去也挺辛苦,一顿西菜也算不得什么。”程曼瞥了一眼易师傅,客气地寒暄了一句。
易师傅本来就是打算过来露露脸,在程曼这留个好印象,见目的达到了,也就点头哈腰的离开了。
等易师傅走后,程曼本来想要掉转身子回去接着对付盘里的那块牛排,但是目光凝聚在了侧后方的小圆桌上。
“曼曼,你再看什么呢?”姜悦顺着她的光看去,嗤笑一声:“以后出门还真得翻翻黄历了,大好的日子怎么就遇上了这对狗男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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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姜悦的声音不大不小, 坐在不远处的路林建和苏嘉文正好听得清楚。
此刻,路林建攥紧了菜单,恨不得把头钻进地缝里边去。
苏嘉文也是通红着脸,指尖用力的扣着桌面。
“这位女士!”穿着白色长袖长裤的服务员礼貌性唤了一下苏嘉文, 再次向她确定道:“您二位点的是一份炸猪排, 分量可能有些不够,这边还需要再点些别的吗?”
“不用了, 你话怎么那么多,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了!”苏嘉文又羞又恼。
这话一出,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为了不破坏自己在路林建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形象,她开始倒打一耙, 眼里带着倔强, 委屈道:“虽然我点的不多, 但是我也是你们店的顾客。我用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来吃饭,我不认为我就比那些大吃大喝的有钱人差。”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虽然我现在是穷, 但是我不认为我会穷一辈子。你没必要瞧不起我来西菜馆只点一个菜,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的举动而后悔的。”
苏嘉文说完的那一刻觉得自己仿佛浑身散发着金光,她快要被自己的倔强和不屈给迷倒了。
梦里那些被关在黑发廊的日子, 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发廊前厅的电视机前看那些湾湾电视剧, 那些女主就是如她一般柔弱善良倔强又不屈的。
不论是梦里还是现实中, 苏嘉文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但她觉得学着电视剧里的人总归是没错的, 若是电视剧里的女主不讨人喜欢的话,那又怎么会被拍成电视剧呢?
苏嘉文嘴角上扬,昂首挺胸做出一副倔强的小白花模样, 她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路林建。
心里却在得意的想着,就她这幅模样,路林建肯定得被她迷死了吧?
此刻的她完全忘记了服务员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瞧不起的意思,是她自己无礼在先,擅自盖棺定论在后。
就在苏嘉文做好准备被路林建一把拽在身后维护的时候,路林建开口了:“苏嘉文,你是不是没睡清醒?能不能别丢人?”
苏嘉文的表情僵住,侧头看他。
程曼那桌,姜悦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疯狂拍任超的大腿。
“阿悦,你轻点。”任超抓起姜悦的手,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没有拍红后才放下心来。
姜悦羞红了脸,一把抓回自己的手,轻声斥责道:“还有人在呢,你注意点!”
“那有啥关系?”任超脸皮厚,笑嘻嘻的说道:“在座的谁不知道咱们两是一对啊?”
“羞羞羞!”程浩用食指刮着小脸,做了一个鬼脸。
“浩浩!”刘巧玲摇头制止了儿子的举动,程浩吐了吐舌头,一边卖力切着碗里的猪排,一边偷偷的用余光打量着苏嘉文和路林建两人。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两位,但是也算是久闻大名,尤其是苏嘉文!因为她曾经是自家姐姐的好友,她的弟弟仗着这层身份一再的欺负自己,程浩在背地里早就骂了这女人无数遍的丑八怪!
现在一看,肯定是他的诅咒起了作用,这女人长得根本就没他姐姐一丢丢的好看。
另一边的苏嘉文可不知道程浩在背地里诅咒她变丑的事情,她还在委屈巴巴的看着路林建。
她觉得这事不对,换做是以前,路林建肯定会站在她的身前大声斥责程曼和那个服务员,而不是当众说她没睡清醒。
这一点倒是她错怪了路林建,路林建确实有被苏嘉文怂恿到。他这人冲动却也不傻,程曼那桌坐的可是国棉厂的厂长太太,路林建就算再冲动也不敢在领导太太的面前耍狠。
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个靠着厂里工资过活的基层工人。
将苏嘉文扯到座位上后,路林建看着服务员不断的端着托盘走到隔壁桌上菜,心里如刀割一般疼痛。
简直是太浪费!
程曼怎么可以花那么多钱请人吃饭呢!
她请领导太太吃饭也就罢了,居然连开车的都给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汤!
要知道,他和苏嘉文两个人也才只点了一份猪排而已!
路林建越想越窝火,等事情办成之后,他一定要把程曼的所有钱都拢到自己手里,这女人不过是撞了狗屎运赚了一点小钱便嘚瑟成这样,若是以后他开了厂做了大老板,这女人还指不定怎么败家呢!
路林建一边盘算着以后给程曼的开支到底是五十还是一百,一边算计着程曼的钱够不够他开大厂子的。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服务员端着做好的猪排走了过来。
“放这吧。”路林建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全然不顾苏嘉文也跟他一样水米未进。
“阿健。”苏嘉文的面色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温柔表情:“阿健,你坐那,我来给你切吧。”
一听这话,路林建还真就把盘子一推,跟大爷似的坐在那等着苏嘉文服务。
苏嘉文看到他这幅模样,心里就有些冒火,这男人怎么这副德行?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苏嘉文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把披散着的头发一侧撩在耳后,自认为优雅实则做作的开始切起了牛排。
私底下,苏嘉文很喜欢跟路林建强调“第一次”这三个字,在她的话语中,她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恋爱全都给了路林建。路林建也很吃这套,还真把苏嘉文当成了一个清纯保守的好姑娘,认为是自己的魅力十足才会勾的苏嘉文情不自禁。
这段时间路林建有数次想要和苏嘉文断了关系,也全都被苏嘉文哭哭啼啼的强调着第一次接吻的事情给弄得心软。
可实际上,早在还没认识路林建之前,苏嘉文便早已不是姑娘身子,路林建心目中的那个清纯保守的好姑娘形象也只是苏嘉文营造的一个假象罢了。
苏嘉文很清楚男人对于女人初次的执着,她虽然有把握能够把两人的第一次糊弄过去,但她还不想现在就让路林建沾到甜头,因为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就不珍贵了。
为了稳住自己和路林建那摇摇欲坠的感情,苏嘉文打算创造自己和路林建的美好回忆,比如第一次吃西菜第一次给路林建买衣服等等
苏嘉文相信只要自己创造的回忆足够美好深刻,就可以在路林建的心中留下一定的情感痕迹。更何况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这些情谊能够撑到路林建发家致富把她娶回家就行了。
至于后面路林建会不会乱搞,苏嘉文无所谓,毕竟在梦里她接触过的男人没一个是正经的。
当然了,正经男人也不会去黑发廊找她,但苏嘉文认为这不是她的问题,是男人的通病。对于苏嘉文而言,男人没一个不偷腥的,只要钱给到位,她自然会睁一只眼闭睁一只眼的过下去。
苏嘉文切着猪排,暗暗的叹了口气,今天的发展和她想象中的差了很多。
自从苏父苏母动用了苏嘉文的“嫁妆”后,这两人便连装都不再装一下了。苏嘉文那四百八十五块的工资刚一到手,还没捂热便被苏母堵在厂里要走了四百五十块的家用!
剩下的三十五块,苏嘉文只能抠着用,她先是花了五六块钱买了一些看不懂的外国名著,在路林建面前凹了一个文艺少女的人设,剩下的二十多块,她打算用来创造她和路林建第一次吃西菜的美好回忆。
二十多块吃一顿西菜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苏嘉文还从家里顺了五六个白馒头过来,她打算和路林建一起坐在西菜馆吃西菜就馒头,就跟电视里那些淋着雨吃牛排的男女主一样。
等将来路林建功成名就之后,他们两人在西餐厅优雅的吃着西菜,还可以时不时的把这段往事拿出来说笑。
可现在一切都被程曼给毁了!
当着程曼的面,她和路林建两人共享一份猪排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把那些过夜馒头拿出来,这段美好回忆只会成为一种屈辱!
苏嘉文在路林建身边钻营了许久,她很清楚路林建的秉性,她知道像路林建这样的男人一旦成功,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切的抹除那些人生污点。
苏嘉文越想越气,切猪排的动作都大了许多,刀叉不断的触碰着碟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嘉文。”路林建蹙着眉看着她。
曾经的路林建觉得苏嘉文这人温婉可人,体贴懂事,比程曼好上不知多少倍!如今的路林建只觉得苏嘉文粘人碍事,没本事就爱揽事,自己丢人也就罢了,还连累他也跟着丢了人,这样的女人远远不如程曼大方利索,不配做他路林建的妻子!
苏嘉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从路夫人的候选名单中剔除了,此时的她还在怪罪程曼,觉得要不是程曼,她也不会这么狼狈!
想着想着,苏嘉文不禁恨恨的瞪了一眼程曼的背影。
这一眼被暗中观察着她的程浩给收入眼底,小家伙握紧了刀叉,指着苏嘉文道:“你瞪我姐干什么!”
苏嘉文吓了一跳,手中的叉子掉落在碟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路林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嘉文,你到底在闹些什么?”
苏嘉文稳住心神:“阿健,你误会了!我刚刚没有瞪程曼,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反倒是这个小朋友,突然大吼一声,把我给吓到了。”
她抚着胸口一脸后怕,仿佛被程浩给吓坏了。
路林建刚刚全程在凹造型,用手捂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并没有看到苏嘉文瞪程曼的场景。
他这人一向同情弱者,见苏嘉文眼眶微红,捂着胸口一脸柔弱的样子,对比了一下程曼那气定神游坐着吃饭的样子,路林建立刻就偏向了苏嘉文那边。
他看着程曼的眼神略带责备:“曼曼,你应该管管你弟了,在餐厅里大喊大叫,还懂不懂规矩了?”
程曼背对着他们叉起一块火焰酒烹牛小排,铁盘的底部擦上一圈奶香十足的黄油,再均匀的铺上一堆用黑椒盐腌制的半熟牛小排,淋上特质的调料浇上一圈伏特加后用火焰碰烧数秒后,做出的牛小排汁水丰盈鲜嫩十足,轻轻一咬,肉汁就如同在口中炸开一般。
“姐,好吃吗?”程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种带酒的菜品,刘巧玲是禁止程芝和程浩吃的,程芝也只能眼馋着。
“还不错,做的很入味,牛肉质嫩多汁,等以后你高考完,我再带你过来尝尝。”
程曼说着又勺了一口罗宋汤,这个汤脱胎于俄式的红菜汤,魔都人用卷心菜和番茄代替了红菜头,创造出了这道具有魔都风味的罗宋汤。
在这个年代,魔都的家家户户都会做这个汤,罗宋汤在魔都人家中的地位就跟番茄炒蛋一样必不可少。
“你还别说,这汤是真不错。”刘巧玲也尝了一口自己手边的罗宋汤,拿着汤勺搅和了几下:“这汤看起来也不难,曼曼你要是喜欢的话,晚上我学着给你做一锅。”
“那就先谢谢刘姨了。”程曼轻轻颔首。
一旁的路林建没想到程曼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忽略他,深吸了口气:“曼曼,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你就算再胡闹也得有个度!”
程曼看着他,视线上下打量一番:“路林建,我花了四五百来这个西菜馆吃饭不是来看你耍猴的。希望你多学学电线杆,时刻清楚自己的定位,多点眼力见。”
“另外这位苏女士,大自然进化的时候你是不是忘带脑子了?碰瓷前能不能先打量打量周边环境,看看边上的监控再说?眼眶子里装两蛋,光会眨眼不会看?”
“监控?”
苏嘉文对这玩意并不算陌生,在梦里,每次扫黄打非的时候,黑发廊里边的管理人员都能从监控里提前发现警方到来的消息,然后安排她们快速撤退。
但那都是九五年之后的事情了,苏嘉文没想到现在才九零年,居然就有了监控这玩意。
她认真看了看周围,发现头顶上并没有那种白色或黑色的小探头,心中笃定了是程曼在诈她,一口咬定:“程曼,你别血口喷人了!我虽然穷,但也是个有骨气的人,我是不会乱冤枉一个孩子的。”
她一脸坚贞,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程曼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如果你非要说这么不要脸的话,那我们只好请人翻一下监控了。”
说完她又看向端着豆浆鱼走来的服务员:“你好,我记得你们家是有监控的吧?我和这位女士有点误解,这边方便查一下监控吗?”
来的正好是刚刚给苏嘉文两人点单的服务员,她对苏嘉文的映象很差,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方便的,您稍等一下。”
说罢,她将菜品放置好,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角落,伸手拿出了一台录像机。
早在1942年的时候,西门子就推出了世界上第一台监控。
因为DVR技术还未开发,八十年初到九十年代中期,监控技术还处于模拟监控时代。
这时候的监控采用的是磁带式录像机录像,模拟监控器显示的技术,这种监控在国内很少,大部分用于银行军事等重要部门。
临山市红房子西菜馆作为临山市最有名的西菜馆,没少遭到小偷的光临,为了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西菜馆的老板拖了不少关系才搞来了这套监控设备。
录像机珍贵,西菜馆的老板将其藏在了一个抽屉里锁上,把抽屉的板材凿开了一个圆洞方便录像。
这也是苏嘉文为什么没有发现监控的原因。
看着服务员拿出来的录像机,苏嘉文一脸惊慌,她慌忙拉住服务员:“不行,这监控不能翻。”
“女士,这监控要好几千呢,若是摔坏了,您还得赔。”
苏嘉文又松开了抓住服务员的手,焦急道:“程曼,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程曼歪着头看她:“卑鄙?碰瓷还是诬陷?苏嘉文我发现你这脸皮是真厚啊,就你这样的人才,一千个里面才出四个。”
“什么意思?”姜悦转头问任超:“曼曼这是再夸她?”
“咱表妹这是在损人呢,你算算,一千除以四那是多少?”任超提醒道。
“二百五!”姜悦大笑道。
“你!”
苏嘉文气急想要上前,路林建一把拦住了她:“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
苏嘉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阿建,你没听他们怎么说我的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跟着你一起睁眼说瞎话?”路林建看了眼面无表情垂眸喝茶的蒋太太一眼,将苏嘉文扯到程曼那桌边上:“快给曼曼道歉。”
“凭什么”
苏嘉文突然噤声,她被路林建眼中的狠厉给震慑住了,理智终于回归了她的脑海。
她很慌也很不甘,但还是软下了身子跟程曼道歉:“曼曼,对不起,最近厂里的活太多了,我昨天累坏了,早上起床的时候还有些头疼,现在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程曼挑了挑眉,双手环胸:“跟我道什么歉,你诬陷的人又不是我?怎么?我弟弟那么大一个坐在这,你是看不见还是怎么着?还有这位男同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你的嘴好像也没歇着吧?你残障啊,该道歉的时候嘴就长她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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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被当众驳了面子后, 路林建的手紧握着,手背上额头上青筋凸起,眼神中带着戾气,像是一个随时要出拳的家暴男。
程曼等人能够看出, 他真是忍了又忍才没有爆发。
“妈妈, 他好吓人。”蒋倩倩被保护的很好,平时面对的人哪个不是笑嘻嘻的和善模样?很少看到这种凶恶的嘴脸。
“没事, 不怕。”蒋太太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目光冰冷的看着路林建:“这位同志,如果你们并不是诚心道歉的话, 那就麻烦你们别站这打扰我们用餐,你吓到我的孩子了!”
“抱歉, 抱歉, 厂长太太, 是我没注意好,吓到小朋友了。”路林建双拳紧握,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他转头看向苏嘉文, 从牙缝里挤出两字:“道歉。”
“我……”苏嘉文一想到自己要给一个小屁孩道歉,心里就一千一万个不情愿。
路林建盯着苏嘉文,低声威胁:“你要是再不道歉, 以后就别来找我。”
“我道歉。”
跟未来的荣华富贵相比, 苏嘉文那点自尊显然算不了什么, 她放下了身段, 蹲在程浩的椅子旁边, 眼眶通红的开始道歉:“小朋友,你刚刚误会了,姐姐就是眼睛酸了, 真的没有故意瞪你姐姐的意思,你能不能原谅……”
“姐姐,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程浩打断她的话,直直的盯着对方。
他年纪小,但真不傻。
这种时候都还要狡辩,这里边的诚意可想而知!
泪水从苏嘉文的脸庞滑落,她不断的吸着鼻子,发出小兽一般的抽噎声,软了声音语气无助的问程浩:“小弟弟,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姐姐?你要是实在不解气,我给你磕头道歉还不行吗?只要你别让”
“那你磕吧。”程浩丝毫不怵,他年纪比苏嘉文小了快十岁,再怎么折寿也是苏嘉文死他前头,就算苏嘉文和路林建一块给他磕头他都受得起。
苏嘉文滞住了。
气氛沉寂了几秒。
李太太噗嗤一笑打破了寂静,她放下红酒杯:“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面前玩这套?老老实实的道完歉走人有那么难吗?非要在这玩一些见不得人的把戏!要不要我拿面镜子来让你看看你现在这幅骚样?就你这样的,在我们羊城的舞厅和黑发廊一抓一大把。”
“你说什么!”苏嘉文反应激烈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李太太。
李太太双眼一眯,敏锐察觉道:“你这反应不对劲啊,你该不会真在舞厅和黑发廊干过吧?”
苏嘉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那些事情只是发生在梦里,但那些真实的梦境让她感到心虚。
她有种预感,或许那并不是梦,是她原本的命运。
一时之间,她的大脑混乱,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一旁的蒋太太已经盯着苏嘉文观察了许久,终于确定了心中所想:“李太太,我们国棉厂也算是国企单位,招工也都是经过背调,不可能会出现你所说的的情况。”
“你这人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李太太不满道。
蒋太太抿了一口红酒:“我这是为了我们国棉厂的广大女工的名声着想。”
不管苏嘉文的底子干不干净,她在国棉厂工作的这段期间她必须得是个干净的!不然事情闹大了,上边还要有人查起来,蒋太太是要吃挂落的。
毕竟苏嘉文当初进厂,也算是走了她的路子。
一开始蒋太太还没认出这个姑娘来,到后来看她那泪眼涟漪柔弱的样子,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便再一次浮现出来。
蒋太太清楚的记得,自己早在两三年前便见过苏嘉文,那一次她躲在自己那远房表弟身后,也是同样的一幅委屈模样。
蒋太太的话救了苏嘉文,从混乱中清醒后,苏嘉文也没了做戏的精力,老老实实的道完歉后,她便扑进路林建怀里,掩着面,泣不成声道:“阿建,我不太想在这待了,你能带我走吗?”
路林建的眼神在炸猪排上停留:“那炸猪排还吃吗?”
苏嘉文卡顿了,一份炸猪排就要了她差不多一个礼拜的工资,她也舍不得放弃,她有些难堪的看了眼程曼等人,小声商议道:“要不我们去楼下吃?”
“行吧,你先端着东西下去,我一会儿下楼找你。”
路林建把桌上的餐具和炸猪排送到苏嘉文手里,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他才理了理衣角再次接近程曼那桌:“各位,刚刚真是不好意思。苏嘉文同志是我认的干妹妹,她最近心情不好,我才陪着她一块来市里散心,我实在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在这里以茶代酒向大家道歉了。”
然后,他高高举起玻璃杯的白开水,豪气的一饮而尽。
心中暗自得意,他这样算不算一箭双雕,不但能够挽留自己刚刚失态的影响,在领导太太面前露了脸,还能向程曼解释了自己和苏嘉文的关系。
保不准程曼一感动,就会立刻扑入他怀中呢!
姜悦生怕程曼被这狗东西给蛊惑,急忙戳破道:“姓路的,你少在这狡辩,谁家干哥哥干妹妹的关系能够好到两个人在西菜馆共吃一盘炸猪排的?你当我们眼瞎啊?”
“阿悦,这你就不懂了吧?”任超盯着路林建嘲讽道:“人家这是今天朋友明天妹,后天床头小宝贝,只要没被别人捉奸在床,那就都是污蔑!”
许是戳中了路林建的心事,他紧咬着牙关:“你谁啊?我跟曼曼解释,你插什么嘴?”
“曼曼,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问心无愧,我和苏嘉文就是普通的兄妹关系。至于两个人吃一份炸猪排的事情,你想知道我也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吧。”程曼突然出声,她也想看看这人能说出些什么花来。
“啊……”路林建的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这个……这个……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和苏嘉文最近的胃口都不是很好,每顿饭只吃一点就饱了,我们怕浪费粮食,所以就只点了一份炸猪排。”
“这样啊。”程曼托着腮看他:“那我觉得你们两个可以去医院看看身体了。”
“什么?”
“我太奶走之前就是这样的,一天一丁点,走的那一天还嚷着想吃小排。”
程芝纠正道:“姐,你记错了,不是小排,是和这个炸猪排一样的大排,当初还是我和你一块去买的呢!”
路林建的脸涨成猪肝色:“我没病。”
“有病的人都这么说。”程浩怜悯的看着他:“这位大哥,你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懂。刚刚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毕竟你也不容易。”
“算了,我不和孩子一般见识。”路林建一忍再忍才没有失态,他冲程曼笑了笑:“曼曼,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说完,他便快速离去。
路林建发现了,程曼是真的没有和自己纠缠的意思,他再说下去,也只是自找没趣。
更何况程曼身边还有一大堆的人在呢,这一个个的都长了嘴,一个比一个会挤兑人,他要是再待下去,迟早会被那些王八蛋给挤兑死。
路林建走后,程曼面带歉意的看向两位太太:“抱歉,让两位见笑了。”
李太太宽慰道:“没事,谁还没遇到过几个蠢货啊?人这一辈子遇到蠢货很正常。”
“那如果没遇到呢?”蒋倩倩好奇道。
“没遇到啊……”李太太顿了顿:“倩倩,你姑父最近迷上了炒股,喜欢研究漂亮国的巴菲特,我记得那个巴菲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十分钟什么菜鸟来着”
程曼缓缓开口:“如果你上了牌桌十分钟还看不出谁是菜鸟,你那就是那个菜鸟。”
“对对对,就是这句,同样的道理,如果你感觉一路走来都挺顺的,要不就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要不你就是那个蠢货。”李太太捂嘴笑道。
少了苏嘉文和路林建两个倒胃口的人后,众人的胃口大开。
红房子西菜馆的美食果然名副其实,罗宋汤,芥末牛排,烙蛤蜊,火焰牛小排,豆浆鱼
一道道魔都风味的西菜吃得众人抬不起头来,就连最挑剔的李太太也是赞不绝口。
吃完后,程曼也给程新华打包了几道西菜,又给自己买了几瓶红酒,有时候画稿累了,喝杯红酒,微微醺之中总能出现不少的灵感。
买完单后,邵师傅默默的走过来帮忙拎袋子,邵师傅的沉默寡言是众所皆知的,但他的可靠也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程曼还是蒋太太都很信赖对方。
若不是早就清楚邵师傅有多忠心,程曼甚至还想把对方拉进不晚呢。
东西被邵师傅接过去后,程曼双手也就空了,她揽着刘巧玲的胳膊准备上车。
“等一下吧。”刘巧玲轻轻的放下程曼挽着自己的手:“曼曼,我突然想起有些东西落在西菜馆了。”
“刘姨,要我陪你一块去吗?”程曼询问道。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了。”刘巧玲说完,便朝西菜馆内走去。
“奇怪,我记得刘姨她是空着手出来的啊?”姜悦挠了挠头,纳闷道。
西菜馆的一楼角落,已经调节好心情的苏嘉文正叉起一块炸猪排往路林建嘴里送。
“阿建,好吃吗?”
苏嘉文将叉子含在嘴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路林建。
“还行。”路林建的眼睛在苏嘉文胸口处的那一抹雪白上停留了半晌,喉结不断的滚动。
也不知道苏嘉文是不是故意的,这顿饭吃着吃着她的扣子就莫名其妙的敞开了一个。
路林建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火气正旺的时候,便忍不住一下又一下的瞄着。
“真恶心。”穿着白衣服的服务员站在不远处的栏杆处看着这两人,小声骂道:“下流!真不知道他们爸妈是怎么教的!”
“行了,少说几句吧,有人来了。”
西菜馆的一楼角落,路林建再次举起杯中的白开水一饮而尽,正想招手喊来服务员加水,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不就是程曼的那个”
话音未落,一巴掌就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阿建!”苏嘉文惊呼一声。
刘巧玲也没放过她,左右开弓给了她两巴掌。
作为一个农村出身的家庭主妇,刘巧玲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仅仅两下就让苏嘉文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们!”路林建怒极了,质问道。
“凭什么?你们心里不清楚吗?”刘巧玲忍了很久,此刻的她像是一个护崽的母狼一般仇恨地怒视着路林建两人,把路林建两人看得怯弱起来。
路林建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下来:“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不懂那是你的事情,以后你们两要是再把主意打到我的孩子身上,别怪我这个当妈的跟你们拼命!”刘巧玲很认真通知着路林建两人。
路林建两人被她眼中的凶狠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两人都忘记还击,眼睁睁的看着刘巧玲丢下狠话后离开了西菜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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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刘巧玲回到车上时, 手脚还在轻微的颤抖。
等她稳定好情绪后,她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她试探着问道:“你们怎么一个个不说话。”
“噢啊对对,要说话来着,要说话!”姜悦猛地一激灵, 用胳膊肘捅了捅程曼:“要说些什么来着啊?”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程曼轻声提醒道:“阿悦, 你表现得正常点。”
“行,我正常点, 正常点”姜悦重复一边, 才战战兢兢的开口道:“那个刘姨我以前年纪轻不懂事,没少得罪你, 你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刘巧玲一愣,恍然大悟:“刚刚你们都看见了?”
“没有没有!”姜悦疯狂摇头, 又觉得自己表现太过浮夸, 只好垂头道:“我和曼曼这不是担心你嘛, 特地追过去看了一下,正巧就赶上你扇那对狗男女巴掌的场景。”
刘巧玲担忧道:“没吓坏你们吧?”
“哪有。”姜悦对刘巧玲竖了一个大拇指:“刘姨,你刚刚可不要太威风!我都开始崇拜你了呢!”
“真的?”刘巧玲有些喜出望外。
“真的。”程曼知道刘巧玲在担忧些什么, 轻轻的把头靠在刘巧玲的肩膀上:“刘姨,你刚刚那样子特别厉害,一点都不吓人。刘姨, 能做你的孩子, 真的是一件很幸运很有安全感的事情。”
刘巧玲鼻尖微酸, 手掌轻轻的拍了拍程曼的肩膀。
坐在副驾驶座的任超透过反光镜看着后排的场景, 心中落寞, 一股说不上是羡慕还是什么别的滋味涌上心头。
姜悦敏锐的捕捉到他的情绪,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挠着任超的下巴,就跟逗猫逗狗似的安抚着男友。
一瞬间, 任超便从那股情绪中挣扎出来,笑着转头道:“表妹,这加盟店的事情定了,你啥时候带我们去羊城玩啊?”
程曼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等临山市的事情都弄好先吧,这几天我们先在市里跑几天,把临山市加盟店的地址和装修方案先确定下来,怎么样?”
任超自告奋勇道:“这件事情你就包给我吧,我认识一个卖房的兄弟,到时候你划个区域出来,我让他在那块地先跑着。虽然要花个一两百块钱,不过时间就是金钱啊!就凭咱现在的身价,这一天耽搁下来的功夫都不值这点,咱还不如花点小钱找人跑腿来的划算。”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程曼想想也觉得有理:“区域就定在迎宾路那边吧,至少要两家打通的店面,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也可以买下房子。”
“买房?”任超被程曼的大手笔给惊着了。
“嗯,那个地段挺不错的,人流量高不说,周边打工的人群也多。我记得那里的房子都是三层小楼吧?到时候把楼上刷点大白放张床租出去一年也能收个两三千。”
更重要的是,程曼记得八年后迎宾路将会拆迁,临山市最大的一家购物中心就在那建立。
这一次的拆迁,让迎宾路多了一个百万路的称号。
临山市的人总爱提起:找对象要去百万路边上找,随便一抓就能抓到个百万富翁。
程曼前世就在购物中心内部的餐厅里打过工,餐厅老板就是迎宾路这边的村民。过年的时候,餐厅老板给店里员工包了两百块的红包,店员们一个个吹捧老板大方。
面对员工们的吹捧,餐厅老板也只是不屑一笑,回了一句:“这才哪到哪啊?你们要是知道我们迎宾路这边今年一个人能拿到三十万的分红,你们还不得吓死?”
当时的程曼也是惊讶的不行,还特地关注了一下迎宾路这边的发展。
看到千禧年时,迎宾路这边的村民分红一年高达五十万时,店铺租金一间一年高达三十万的时候,程曼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如今有机会能分得这一份羹,程曼当然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管是每年几十万的分红,还是购物中心内的店铺,都是稳赚不赔的。
“你就那么看好迎宾路?”任超很信赖程曼的眼光,现在已经开始暗戳戳的盘算要不要在市里买房了。
“嗯。”程曼点头道:“之前有几个市国企单位的太太来我们店里买衣服,我陪着的时候听了几句,就迎宾路这地段,十年内可能会拆迁。”
“真的啊?”
刘巧玲也心动了。
“八九不离十吧。”程曼又补充道:“这地段不错,就算没有拆迁,把房子买了租出去,十年之内也能回本。”
刘巧玲眼睛一亮:“也是,十年的时间就能白拿市里的一套房,怎么算也不亏啊!”
一时间,车内几人都动了买房的心思。
姜悦和任超原本计划好了在松镇的地基上盖房,现在也开始动摇了。
盖镇上一栋三层小楼加装修的钱就顶得上迎宾路一套房了.
同样的价格,到底是在市里买房还是在镇上盖房,小情侣相互对视了一眼,答案就脱颖而出。
还是任超先开了口:“阿悦,我们”
“买!我们也要在迎宾路买!”姜悦目光坚定:“咱们的存款还差一点,你不是说临川市那边还有几家理发店有订夹子的意向吗?一会儿我就回去给你收拾收拾行李,你这两天多跑跑!”
“嘚,你个没良心的,连房子都还没看,就开始把我往外轰!”任超一把抓住姜悦的手背轻咬了一口。
“你恶不恶心啊,弄得我一手唾沫渣子。”姜悦将手背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子罗宋汤的酸味和洋葱味。
“就恶心你,你看看咱刘姨,人家就比你坐得住!”
“啊?”刘巧玲正算着自己那点存款呢,听到任超提到自己,这才回过神来:“说我呢?”
“嗯,刘姨你看看阿悦,为了一套房子把我往外轰。”任超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向刘巧玲告状道。
“这样啊”刘巧玲表情有些不自在,语气尴尬道:“那个超子啊,你到时候能帮刘姨我也看一下房子吗?我也想买几间迎宾路的房子。”
“几间?”任超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三间吧。”
“三间!”程曼瞪大杏眼:“刘姨,你这钱也不够啊!”
“是不够,但不是还有农村信用社吗?前段时间还有好几家信用社和银行的人员来咱们店里推销贷款呢,利息也很低。我问过他们了,我这样的能贷十几万的信用款。”
刘巧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了想,打算贷个十几万的信用款,这笔钱再加上我和你爸的存款就差不多够买三间迎宾路地段差点的房子了。到时候我就把房子租出去还贷款,等七八年后你们姐弟三个都差不多可以成家立业了,你们一人一套房子傍身,以后就算我和你爸干不动了,你们也能有条退路。”
“刘姨。”程曼心里暖暖酸酸的,在黑暗处呆的太久,她也开始渴望沐浴阳光。
刘巧玲如同冬日的暖阳一般温柔又明亮,慢慢的驱散了前世那对夫妻留给她的伤害。
程曼一把抱住刘巧玲,面对继女突然的亲昵,刘巧玲有些不知所措。
程曼趴在她的耳边,声音轻微:“谢谢你啊,我的刘妈妈。”
刘巧玲的表情变得柔和,粗糙的大手轻轻的顺着程曼的发丝。
这个称呼她已经有十二年未曾听到,再次听到时,时光仿佛回到了十二年之前,那个懵懂的孩子每天从托儿班回来所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刘妈妈”。
她也是第一次当人妈妈,虽然没有骨开十指腹开七层,但也为了她熬过无数个日日夜夜换洗了无数个尿戒子,才把一个六十多么分的孩子养到了如今这幅亭亭玉立的模样。
刘巧玲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程曼的样子,那时候的程曼刚喝完奶躺在摇篮里,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不断的打着奶嗝,小小的,很可爱。
当时的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在程曼眼前晃了一下,这孩子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力气很小,但责任却很重。
可刘巧玲却甘之如饴。
后来,在养育程曼的过程中,每次遇到什么困难委屈,刘巧玲都会想起那只握住自己手指的小手。
她很爱这个孩子,在她心里,那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回到店里时正好是下午一点,蒋太太和李太太去了VIP间跟家里人打电话商量事情。
程曼给自己泡了一盏雨前龙井,捧着茶盏窝在店内的单人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玩。
一盏茶都没喝完,就见任超和陆强带着一个提包准备出门。
“程老板。”陆强一边往腰上挂bp机一边和程曼打招呼。
程曼的注意力放在任超手里的药丸上:“这是什么?”
任超苦着脸道:“护肝的,刚刚杂志社那边来电话约我晚上过去商量事情。娘的,我就想不通还有啥可商量的,准是那帮孙子想吃饭喝酒了,拉我过去当冤大头使。”
程曼思索了片刻,就道:“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了,吃喝住行的费用你让人开张收据,回头我给你报了。”
“好嘞,老板。”任超一听就乐开了花。
接着程曼又看向陆强,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陆强你跑书店跑不出头绪来,可以试着陪任超一块参加饭局,说不定还能找出些路子来。”
陆强摸了摸脑袋,憨笑道:“程老板,还真被你说中了,我打的也是这么个主意,你看我这衣服都准备好了,就打算晚上和任超一块把那伙孙子给伺候舒服了,从他们那赚点实惠的。”
“喝的时候注意点,别太逞强,喝不了了就别喝。”程曼叮嘱道。
陆强从任超口中了解过杂志社那帮人喝酒时的德行,拍了拍胸膛道:“程老板,你放心,我酒量不差,我那几个哥们结婚的时候都是我挡的酒。”
“被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多注意点准没错。”姜悦看陆强这幅逞英雄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忍不住白了陆强一眼:“陆强,你自己不要命没关系,别连累我家超子。”
“阿悦!”程曼微微蹙眉。
“没事没事,话糙理不糙。程老板,阿悦妹子的性格我也清楚,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什么坏心思。”陆强快速转移话题:“程老板,咱要不就先别说这喝酒的事情了,我这几天不是一直都没跑出什么名堂了吗?程老板,你比我聪明,看得也比我远,你看能不能再给我指条明路,不然我这整天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那也不是个事啊!”
“你让我想想。”程曼梳理了一下思路,沉思了片刻:“如果书店的路子走不通的话,其实我们可以走一下报亭的路子。”
“报亭?”陆强嘴角一扬,随即又垮了下去:“这条路子走不通,我听人家说了,报亭它归邮政管,咱没那么大的路子啊。”
“我听人说现在有不少私人承包的报亭,他们不光只卖报卖书,还扩展了卖水、充值卡等业务。你可以去这类报亭附近转悠转悠,我们这边可以提前预支一部分的费用给报亭作为宣传费。作为回报,报亭需要配合我们的宣传,把我们不晚的杂志放到显眼位置,在报亭的一侧也要放至我们不晚杂志的宣传照。”
“这主意好啊。”陆强大喜:“程老板,可真有你的!要不怎么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呢,听你这么一说,我这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少来,陆强你要是再夸我,我就不接着往下讲了。”
“嘚,程老板,我不夸了,您继续。”陆强嘿嘿一笑,端着水壶过来给程曼添水。
程曼将茶杯盖好,接着往下说:“除此之外,报亭不是都有卖打火机卖伞之类的业务吗?陆强你路子广,可以去找一些打火机和雨伞的厂子,在打火机上和雨伞上喷上咱们不晚杂志的自发活动广告,然后以低于成本价一成的价格批发给报亭。”
“自发活动广告?”陆强纳闷道:“咱们不晚杂志不是都没开印吗?哪来的什么自发活动?”
程曼轻笑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想要卖出杂志,那么首先第一点就是要让人家知道不晚杂志。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资金上电视打广告,能动用的资源有限,但不晚杂志的内容确实完全由我们来掌控的,我们可以巧妙利用不晚杂志来打响知名度。”
陆强越听越懵,他不就是个卖杂志的吗?怎么又开始打广告又开始搞活动了?
这杂志都没有出来,就又多了一堆的活!
陆强摸了下鼻子:“程老板,你说了那么多,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不晚又不是什么知名杂志,咱们要怎么利用它来打响知名度?用不晚杂志打响不晚杂志的知名度,我这脑袋怎么就绕不过来了呢?”
“你知道港姐吗?”程曼问道。
“知道啊!”一提起这个陆强就兴奋了:“香江小姐嘛!一个个都是穿泳装的大美人,我最喜欢的就是每年的国际亲善小姐,尤其是去年的陈法蓉,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
“你说我们也办个选美大赛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百万路来源于我们那的两个新老商城,老的那个是我们市里最早的购物中心,红火时期那个村一户人家能分到百万一年!新的那个,按人头分红,一人一年三十万!感谢在2023-10-25 18:00:00~2023-10-26 17:1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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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什么!
原本眉飞色舞的讨论泳装佳丽的陆强左脚绊右脚, 差点没绊倒在地:“我我们办选美大赛?老板,这主意好啊!你赶紧给我们说说,这个选美大赛是怎么个办法?”
“咱们临山市大大小小的学校你都知道吧?”
“知道,那些中专大专本科我都熟着呢, 以前没少在那些学校门口练摊, 不少学生都跟我熟,没少从我这顺烟抽。”
“既然有熟人, 那就更好办了。”程曼开始说起自己的计划:“接下来办法就是在临山市魔都和羊城这个地方炒作不晚校花这个名号。打个比方吧, 每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漂亮姑娘吧?我们可以找一些学生在学校里带节奏,引起一些争议。”
“争议?”姜悦听着一头雾水:“好端端的选美不就行了, 弄那么多事干什么?”
“仅仅只是个选美大赛,可能含金量还不够。所以我打算弄个不晚校花的选拔大赛, 吸引各个学校学生的主意, 从各个学校的漂亮姑娘中选拔出一个不晚校花。”
“我们拿松镇中专做个例子吧, 我们可以找一个学生在食堂里或者操场这些公共场合夸赞松镇中专的小美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然后突然就有个人跳了出来,大声喊道, 你个土鳖,小美算个屁,她就是一个小村妞, 临山市中专的小丽才是最漂亮的姑娘。”
“同样的剧情, 我们还可以在其他的学校上演, 引发一些争议, 让各所学校校花支持者自发性的组织起来给自己喜欢的漂亮姑娘投票。既然要投票, 那就得买咱们的不晚服饰,线下每满一百块的服饰就会得到一张投票券。”
“不晚校花的比赛会分为五轮,最后的前三甲将会得到不晚杂志一年的模特合约以及不晚服饰五千到一千不等的服饰购买券。这个选拔赛如果做成功的话, 我们就能收到三个长期的漂亮模特还有一大笔订单,不晚服饰也会因此在各大学校闻名,打响了我们的第一站。以后我们在其他城市开加盟店,还可以复制这个选拔赛模式,继续宣传。”
程曼这招还是跟后世的选秀比赛学来的,从千禧年刚开始两块钱一条的短信投票再到二零年的奶票,资本家赚钱的手段层出不穷。
程曼自认为还算有点良心,她把投票券的获取手段设置在线下门店,就是为了防止出现“选秀倒奶”这种恶劣现象,她相信只要不晚培养出来的员工遵守为客户着想的原则和底线,这种买椟还珠的现象就能杜绝大半。
程曼描述到最后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将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她问几人:“你们听明白了吗?”
“差不多是明白了。”陆强磨蹭了半晌,才面带忐忑的开口:“老板,我以前应该没怎么得罪你吧?”
“嗯?”
“没事。”陆强扯着任超走出不晚,才小声吐槽了一句:“老板这主意还真馊,这招一出那些年轻姑娘小伙还不得更疯了似的?”
任超轻哼一声:“这算什么馊啊?选美大赛我们没办吗?奖励我们会赖吗?只要咱们把宣传的事情做到位,把承诺给兑现了,甭管是踏踏实实的干还是花样百出的干,能折腾出名堂就是好法子。”
下午的时候,蒋太太和李太太就跟着程曼一块去了银行将加盟费打到了不晚的账户上,交完税后,程曼看着账户里的三十多万眉眼弯弯。
好事成双,程曼刚回到店里,便接到了任超的电话,说有迎宾路有半排屋待售,让她有空去看一下。
任超在电话里说已经有人在看房了,程曼怕耽误事情,打算拦辆黄包车去汽车站。
程曼刚挂断电话,还未等她开口,李太太就主动提道:“程老板,是要用去市里吗?我让老易直接送你吧。”
大哥大的声音还挺大的,程曼接电话时也没有刻意的避开李太太等人,因此李太太也听到了一些通话的内容。
“行,那就只好麻烦易师傅了。”程曼也不矫情,拿起大哥大和任超的中介朋友约定了一下见面时间和地点后,便喊了姜悦刘巧玲一块出去看房。
看着程曼提前关店的架势,蒋太太有些诧异:“程老板,你们下午的生意就不做了?”
“现在人手不够,只能暂停营业了。”程曼笑了笑:“蒋太太,我去迎宾路那边有点事,顺便看一下临山市门店的地址,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们晚点可以电话联系。”
“行,那就电话联系吧。”李太太替蒋太太回答了一句,随后拎上包,跻身进了蒋太太的车子:“我跟你一块回去,顺带见见我哥。”
“行吧。”蒋太太眼皮一翻:“老邵,直接回家吧。”
李太太和蒋太太母女两走后,程曼三人也上了易师傅的车子。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到了地方。
迎宾路分为里街和外街两条街,外街在大马路上,人流量广,里街人流量稍差,主要是卖瓷砖水泥等装修物品。
程曼这次要看的那排屋子就在外街街头,拐过弯就是临山市医院,这边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程曼下了车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卡其色工装裤年轻小伙就从一个报亭里边窜了出来:“是任超介绍来看房的吧?”
程曼颔首:“嗯,房主现在报价多少?方便进去看看吗?”
“方便的,方便的。”年轻小伙从包里摸出几瓶白绿色包装的健力宝挨个分发给程曼几人:“房主现在报价要八百五一平米,这房子刚盖五年不到,他在土地局那边有关系,其他排幢的人士地证上才四十八平,他这土地证有五十五平!”
“八百五一平?”姜悦斜眼看着年轻小伙:“姓葛的,亏任超还把你当兄弟,有什么赚钱的事都想着你呢!你就是这么坑兄弟的?八百五一平?你看我们几个脸上有没有写着冤大头这三字?”
在九十年代,松县的房价也就三百到五百不等,刨去魔都和首都这些大城市,一般的地级市房价顶了天也才八百块,临山市作为沿海的县级市房价虽然有些虚高,但也不至于越过地级市去。
一平米八百五,这价格确实是不厚道。
小葛干笑了几声:“嫂子,你别生气,这房子要是我的,我白送给你和超哥都行,可这房子不是我的啊,我也得听人家屋主的。这房子,我是真心觉得不错才推荐给我超哥的。”
“曼曼,你怎么看?”姜悦觉得自己被坑了,心里很不爽,已经起了要拔腿走人的想法。
“来都来了,要不先看看再说?”程曼拍了拍姜悦的胳膊,示意她别把所有的情绪都挂在脸上。
“对对对,嫂子,听这妹子的,先看看再说,价格什么都是好商量的。”小葛长舒了口气,把目标对准程曼,卖力推销道:“妹子,我们先别盯着价钱不放,咱得看长远发展啊!这房子租客都是现成的,你买下了,绝对不会亏。还有,他土地证和房产证的面积都比别人的大,以后拆迁的话,你们能赚多少便宜啊?”
程曼并没有买单,只是淡淡道:“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这房子才刚盖五年,谁家拆迁不是从老房子开始拆迁?”
听她这么说,年轻小伙尴尬的挠了挠头:“妹子,你先别急,我给你说,这房子地段是真好,不愁没人要,就楼下的店面,你随随便便租个一千块一年那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房主两口子当年盖房的时候用的可都是好材料,单单一幢屋子就花了三万多,一整排的屋子加起来花了快四十万!要不是他家儿子在漂亮国拿了绿卡,不想回来住了,人家还不想卖呢!”
“嘚,他不想卖我们还不想买呢。”刘巧玲偷偷的拉了程曼一把,给她递了一个眼色,然后用年轻小伙也能听到声音小声嘀咕:“这种房子买来也不能住,靠着大马路的,晚上睡也睡不好。我刚打量了一下,这周边几排的房子全都租出去了,万一遇上个小偷小摸的,咱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谁说不是呢。”程曼看着房子的位置,心里早已不住点头了,但她得装作不满意的样子:“要是想自住的话,咱们还不如去买临山路的商品房呢,一平米也就六百,住的大都是市里的干部群体。”
小葛生怕程曼走了,赶紧拿钥匙打开房门:“妹子,你先别急着否了,这房子价格是贵了点,但是这地段好啊,咱们临山市这边肯定是要发展起来的,以后这块地指定得拆迁。你们就把这当做一场投资,这可是稳赚的买卖啊!”
程曼只回道:“我听说临山西路的老房子也就四百五一平,现在手里有点钱想投资的,谁不先紧着临山西路的房子看?大家都知道那边快拆迁了!”
小葛哑然,赶紧拉着他们一行人看房:“咱们先看房,屋主也是诚心想卖,价格都好商量。”
程曼没接话,继续打量。
房子的实际面积大概是五十平米左右,一楼的大部分空间都被用来作为店面,只隔出一个卫生间大小的地方作为上下楼的楼梯。
楼梯上到二楼的中间有一个一人高的间隔,这段空间被弄成了一个加工间,以后若是弄成VIP包间也是极好的选择。
逛完了店面,小葛带着她们又去看了楼上的房间。
二楼三楼一共四个房间,除了朝南的屋子大了些,屋子里布局全都大差不差,里边放了一个衣柜和一张床,刷了一层大白后,就被屋主租给了几个在餐厅做服务员的姑娘。
这些姑娘在二楼三楼的楼道口支了两个简便的煤气台子,看着水泥墙上那熏黄的印记,程曼就知道这些姑娘是群会过日子的人。
小葛见程曼的目光停驻在墙壁上的油烟印记处,下意识的往右侧站了站,试图挡住那些熏黄的痕迹。
刘巧玲皱了皱眉,低声问程曼:“曼曼,看上了?”
程曼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你先别说话,让我来。”既然程曼瞧中了,刘巧玲也不磨蹭,挽起袖子来就准备把价格先给砍下来再说。
有些事小姑娘可能抹不开脸,还得让她们这种老娘们来。
只见刘巧玲眉头一皱,指着墙壁上的油烟印记,面上带着嫌弃:“这房子都被霍霍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要价850?”
小葛心虚了片刻:“大姐,这个价格是可以商量的。”
“商量?商量了能给便宜多少?你这屋主心贪着呢,省城的房价也才七八百,他临山市的屋子卖八百五?八百五啊!按四十八一平米的价格算,三层楼就要十二万!更何况他土地证上的面积还多算了七平米,七平米,三层楼就要多出二十一平米的价格,差了足足快两万啊!”
“算了算了,越想越不划算,曼曼阿悦,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刘巧玲拉着程曼和姜悦就做出了要走的姿态。
“唉唉唉,大姐你先别急啊!我不都说了嘛,价钱都是好商量的。”小葛忙拉住刘巧玲。
刘巧玲冷笑:“他这狮子大开口的,我连还价都不敢还了!真当他这是什么金窝银窝了是吧?有这钱我不会去省城买房吗?”
“大姐,话也不能这么说”
“行,那就不这么说,我不跟你谈价格,我跟你谈装修。我说难听点,你这房子就是个面上光,除了楼下的店面像样点外,楼上都弄成了什么样子?你知道现在装修家具有多贵吗?这二楼三楼我要想自住,还得重新刷一下大白弄一下线路再买点家具什么的,这么一弄不得上万块了?这钱谁给我?你吗?”
听着刘巧玲的一声声质问,小葛虚的不行:“大姐,要不你先说个价格,我跟房东商量一下?”
“我说啊?”刘巧玲看了眼程曼。
程曼偷摸着给她比了一个五,刘巧玲转头冲着小葛道:“这房子我不喜欢,真要卖给我的话,我顶多就出个四百!你就直接跟房东说吧,行的话我一次性买个半排,不行的话我现在就走人。”
“别!”小葛欲哭无泪:“大姐,这价格太低了,要不你再加点?”
刘巧玲抱着胳膊:“我就出这么多,能行就行,不行走人。”
“这价格实在是”小葛纠结了许久,才咬牙道:“大姐,你先别咬死了这个价。要不这样,我把屋主给叫来,你们好好商量商量。”
这半排房子放在小葛手里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来看过的人不少,但是听到价格后全都跑了,程曼几人是少数了几个留下来谈价的。
更何况刘巧玲可是说了,一次性买个半排!
小葛上半年总共就卖出去一套房子,加上带人看房的费用,整个上半年就赚了八百多。小葛和任超姜悦同龄,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他那丈母娘挺瞧不起他这种无所事事的混混,要了一套“全鸡全鸭”的彩礼。
所谓的“全鸡全鸭”指的就是彩电、收录机、洗衣机、鸭绒被、鸭绒枕等,这一整套的价格就算掏空了小葛全家也是买不起的。
小葛为此发愁了许久,为了赚到这笔巨款,他是什么脏的累的都做,一直到现在为止才攒下两千块的存款。
老一辈的中介讲究的是成三破二,也就是说总共能拿5%的拉牵费,卖方出三个点,买方出五个点,甭管是按四百还是八百五卖,只要能卖出去,小葛至少能拿到一万五以上的拉牵费。
钱虽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至少能解决小葛的问题。
从一定成都来说,钱能够买到他的婚姻和爱情。
余光瞥了一眼程曼包里露出的大哥大天线,小葛顿了一下:“大姐,妹子,你们得给我个保证,要是价格合适的话,你们真能买下半排屋?”
刘巧玲看了看程曼,程曼给出答复:“当然,只要价格合适。”
“行,那我就豁出去一回了。”小葛也知道程曼等人给的价格太离谱了,但他实在是容忍不了丈母娘的咄咄逼人和心上人的泪眼婆娑。
再加上屋主老头也是个麻烦人,小葛每次应付完都会气得说不出话来,能早点应付完这讨人厌的老头,对小葛来说也算是种解放。
作者有话说:
土地证55平米的三层楼房,房产证实际面积是165,买房的时候是按照房产证价格来算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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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小葛向程曼借了大哥大后, 就拨通了屋主的电话。
屋主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听起来好像没睡醒似的。
小葛打了招呼后,好声好气的说了一堆后,才挂断电话:“妹子, 大姐, 你们稍等一会儿哈,这屋主就住在附近, 等下就能过来。”
没过一会儿, 便有一个小老头趿拉着一双棕皮凉鞋走了过来。
程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看着大概六十多岁的年纪, 身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衬衫的下摆被拢进了灰色长裤里面, 用一根猪皮皮带给扎的紧紧的。
从对方眉心的褶皱和他在电话里对待小葛的态度, 不难看出对方是个不太好相处的。
小葛主动上前迎接:“洪叔来了。”
“嗯。”屋主洪叔语气平淡:“就是她们要看房?”
“对”
话未说完, 洪叔就大刀阔马的往一楼店铺内的藤椅上一坐:“价格都说知道了吧?八百五十一平,按土地证上五十五平的算,我这是三层楼一共一百六十五平, 去掉点零头算你们十四万一栋没问题吧?”
“有问题。”程曼掰开健力宝的拉环,发出“呲”的声响:“这个价格太高了,我们接受不了。”
“你说什么?”洪叔眉头揪成了一个小疙瘩, 恼怒的转向小葛:“小葛,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八百五十一平一分不让, 这价格你都没谈拢, 还叫我出来干什么?”
小葛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叔, 你那价格太高了,这半年来吓退了多少人?就没有一个接受的!”
“你什么意思?”洪叔不满道:“你自己没本事还怪我了?你要是干不好,有的是人来赚这笔牵线费。”
“叔,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小葛硬着头皮道:“你看咱们迎宾路这块,去年一整年也才卖出去两幢屋子,这房子是真不好卖啊!你这半排屋,按你这个报价,我卖个五六年都不一定卖得出去。”
“你之前不是说我洪哥在漂亮国等你吗?你为了这房子让他再等个五六年他能愿意?今天来看房的是我好哥们家亲戚,人家可说了,要是价格合适,她们一次买半排,你确定不跟人家谈谈?”
“叔,我把你当我亲叔看,我干脆就把话说明白了。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下一次你要想再找一个能把你这半排屋都给收下的人,难喽!”
说完,小葛有跑到程曼等人面前说和:“妹子,大姐,嫂子,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是左右不是人啊!要不这样,一会儿谈价格的时候,你们两边都退一步,你们加一点他退一点的,别把价格订的那么死行吗?”
“行啊。”
小葛的眼睛一亮,随即便听到程曼说道:“我的底价是六万一栋。”
小葛一口气没喘上来:“妹子,这价格不是这样谈的,六万一栋你上哪去都没有这个”
“你要是能谈下来,多余的钱都算你的牵线费。”
小葛的声音卡住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事在人为嘛,妹子你是任超介绍来的,我跟任超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我还能不帮你们这一把?妹子,你等着啊,哥一定帮你把价格给说下来。”
六万一栋,相当于四百二一平米的价格,这个价还是临山市的繁华地段呢!比松县的房价还要便宜许多。
之前小葛若是听到有人喊这个价格,肯定会觉得对方在为难自己,会选择继续扯皮,死乞白赖的帮着屋主把价格磨上去。
但现在他成长了,他的思想转变的非常之快,恨不得帮着屋主做主把房子给白送了。
以前中规中矩的维护屋主利益,那是因为他小葛没看到希望,现在有了希望他可不就支棱起来了?
另外一边,屋主洪叔思考了许久,背着手晃到程曼这边,咳了几声道:“那个我想过了,如果你们诚心要买的话,这价格我不是不可以便宜。八百块钱,你们就说行不行吧?”
“叔,这可能不太行。”小葛把两根指头并在一起,小心翼翼道:“这个价格可能有一点点高了。”
“那就按四十八平米的实际面积算,这总行了吧?”洪叔粗声粗气的说道。
“还是有点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她们打算给多少?”洪叔不悦道。
“按房产证算三百块一平米,按照实际面积算三百五一平米。”小葛表情腼腆的说道。
这价格把程曼几人也吓了一跳,好家伙,这小葛也算是个人才了。
“好,三百块是吧,你看我不抽死你”洪叔被这价格给气的不清,从一旁抄扫帚道:“姓葛的小兔崽子,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瘪三,老子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叔,你先别冲动。”小葛一把抓住了洪叔手中的扫帚:“这价格是低了点,可人家一口气要买掉你半排屋啊!你想啊,你这半排屋一栋一栋卖得卖七八年吧?这七八年功夫你在漂亮国干什么不好啊?”
“我可听说了,在漂亮国刷碗一个月能落得个两三万呢,更何况是洪叔你这种退休老干部呢?你要是去了漂亮国一个月没个五万十万的那都是没天理的事,这七八年功夫你得少赚几百万啊!那都够迎宾路多少排屋了,你说这值得吗?”
小葛和洪叔打了半年的交道,早就把对方的性格脾气给摸清了。
洪叔这人好面子,自命不凡,年轻时候因为态度积极,被领导看中选进了纠察队。在纠察队那几年,洪叔每次抄人家的时候没少给自己藏私,后来也是因为被人举报才被踢出了纠察队。
虽然当时组织上没有找到洪叔藏私的证据,但是小葛却坚信对方肯定是藏了不少东西的。
否则的话,就凭洪叔那三代中农的身份怎么能一口气盖半排屋子?
虽然洪叔对外是说媳妇祖上留下来的财产,可他那早死的妻子祖上三代贫农,陪嫁连块砖头都没有,拿来的钱盖半排屋子?
小葛越想越不心虚,他觉得自己这样是在劫富济贫。
劫洪叔这个歪门邪道的富,济他这个娶不起媳妇的贫!
有毛病吗?
没毛病啊!
洪叔面色铁青,他向来自命不凡,认为自己之所以被踢出纠察队是因为太过出众遭人嫉恨,他这一生碌碌无为,他也坚定的认为是因为被人恶意打压了。
国外的钱好赚,这是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事实,他觉得国内没人能够慧眼识珠,去了国外他这颗明珠一定会大放异彩。
什么五万十万一个月,那简直是小看他了。
偏偏他在国内还有这半排屋的产业拦住了他的发展之路,洪叔本来想按八百五一平米的价格把房子买了就去国外大展身手。可没想到那些看房的人不识货,他那么好的房子,他们居然还嫌贵。
其实小葛并不知道,早在两年前洪叔就把房子托给了另外一位中介卖,那位中介手中的好房源不少,着重点并没有放在洪叔的房子上,这两年期间那位中介带过来看房的房客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
洪叔心里惦记着国外的儿子,但又舍不得临山市的房子,就这样在国内耗了两年。两年的时间呢,一个月五万,也得一百多万了,这都够多少房子了?
洪叔想想都肉疼,他觉得自己糊涂了,居然因小失了大。
他放下扫帚,不情不愿的问了一句:“小葛啊,你问问他们六百块行吗?行就直接拿走。”
小葛故作为难:“叔,这价格肯定是高了,不过你先别急,我过去跟人家谈谈。”
说完,他就将程曼三人拉到后门,小声道:“老头子急着去国外赚大钱呢,现在要价六百,我估摸着还能再低,妹子你们一会儿记得跟我打配合啊!”
“行。”程曼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对了,妹子,你刚刚说的那个牵线费算数吗?”小葛再次确认道。
“算。”
“半排都这样算?”小葛又问道。
“都这样算。”程曼早就跟刘巧玲和姜悦沟通过了,六万块拿下一栋迎宾路的房子,她们都觉得很划算。
“那我就去说了哈。”小葛心里有了底,搓了搓手走向洪叔:“洪叔,咱们去外边说话。”
“有什么话你在这说就行,别给我整那一套。”洪叔看着外边的太阳,不乐意出门。
“那行,洪叔,当着几个房客的面我可就直接说了,这个价格还是高了。咱们迎宾路这一带今年一栋都没卖出去过,去年街尾老苏的那套才卖出去多少钱?四百一平米都不到”
“放你娘的狗屁!”洪叔鼓着眼珠子看着小葛:“老苏那套房子卖的便宜,那是因为买的人是他的亲大哥!你这小鳖崽子,别想坑老子。”
小葛被骂了也不气,继续好声好气的说道:“洪叔,我跟你认识那么久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坑过你?我这半年多没少带人来看房吧,我哪次没有尽心尽力的给你推房子?你一个人住,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小葛是不是都主动上门问候,替你扫地拖地?”
“洪叔,说句心里话,作为一个不沾亲不带故的人,我小葛能做到这份上,谁也说不出什么。你今天这话真的是太伤人心了,我让你便宜点卖,并不是因为我坑你,是因为我跟你打交道多了,看你一个人在国内也不是事,逢年过节都没个亲人围着你,我一个外人都替你觉得冷清!我那是心疼你!”
小葛说着说着声音还大了几分,脖子上的青筋杠起,眼含热泪,像是吃了多少苦水一般。
若不是程曼事先跟对方有过接触,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看着小葛那委屈模样,屋主洪叔也别扭起来,他伸出手拍了拍小葛的后背:“行了行了,你甭给我来这套,这价格太低了,我划不来。”
“洪叔,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这一次,你下一次什么时候能遇到一次性能买你半排屋的买主?我就这么说吧,按照现在的行情,你要是想把这半排屋卖出去,少说也得七八年,这就相当于你少拿了七八年的漂亮国工资啊!洪叔,你瞧着是个精明的,这笔账你怎么就算不来呢?”
屋主洪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三百块钱一平米的价格实在太低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小葛看透了洪叔心中所想,趁热打铁道:“洪叔,我知道这价格太低了,我也觉得对不住你。这样好了,我跟你这么久的交情了,我也把你当自家长辈看待,你的牵线费我不要,我免费给你卖房子,这样够意思了吧?”
洪叔冷哼一声:“打量我不知道你小子是什么德行呢?免费给我卖房子?这是你小葛能干出的事?”
小葛讪讪一笑:“叔,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我问一下我儿子。”洪叔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几张大钞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7 18:00:00~2023-10-28 17:1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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