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屋子内, 姜悦听着那两小家伙的尖叫声,翻了个白眼:“亲姐就是不一样啊。”
“吃醋了?”
“我又不是他们亲姐,我吃个什么醋?”姜悦抿了抿嘴,还是憋不住道:“我就是心里有点不得劲, 好歹也是送了礼, 程芝那小丫头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白瞎了我三十多块钱。”
她也知道自己这想法有些不对, 送礼物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 又不是为了得到对方的感谢。
她为了这点子落差心情和程芝一个小姑娘计较。
是有些小心眼了。
可她心里就是过意不去,本来还想着就是送个东西而已, 程芝两姐弟爱要不要随便他们,可听到程芝拿到礼物后转头就问程曼这礼物是不是程曼送的, 她心里还挺不舒服的。
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些天, 她也慢慢开始把程芝视作一个妹妹来看。
程曼坐在书桌前, 掏出一罐夏士莲雪花膏慢条斯理的抹脸抹脖子。
姜悦气鼓鼓的看她:“曼曼,你理理我啊!”
程曼将手中的罐子递过去:“来点?”
“我才也行吧。”姜悦嘴上想要拒绝,但手却很诚实的去接过了那罐雪花膏。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 她有些羞恼,恶狠狠的说道:“我要挖一大块,心疼死你!”
程曼瞄了她一眼:“这都是你买的, 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姜悦挖雪花膏的动作一滞, 皮笑肉不笑:“曼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程曼耸了耸肩, 继续慢条斯理的做着自己的保养功课。
没过多久, 两人的房门被敲响,两个小脑袋慢慢的从门外探了进来:“姐,姜悦姐, 你们睡了吗?”
“没呢,进来吧。”程曼拍了拍床沿道。
程芝领着程浩溜了进来,两人挺直了腰杆站在床前,一本正经的向姜悦道谢:“姜悦姐,你给的礼物我们都收到了,谢谢你,我们很喜欢。”
姜悦不自在的攥紧手头的被子,磕磕巴巴的说道:“喜喜欢啊,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喜欢下次我还给你们买。”
“真的吗?”程芝面对这个一直不太对头的姐姐,声音中带着丝丝愧疚,她小声坦白:“姜悦姐,其实是我姐让我们来道谢的,我磨蹭了好久,但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姜悦诧异看她:“啊?”
“我姐让我来的时候,我有些不愿意,因为我觉得咱俩的关系不太好。”程芝犹豫道:“毕竟,咱俩一起尖对尖的,我总觉得跟你道谢,你可能会趁机”
姜悦明白她的意思,生气道:“所以你想说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会欺负你一小孩?”
这是想要告诉自己她并不是真心的感谢,只是觉得收了礼就翻脸不认人的行为不太礼貌,所以才委曲求全的过来道谢?
姜悦的语气有些不太好,程芝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程曼。
程曼给予她鼓励的眼神。
程芝这才硬着头皮往下说:“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我觉得你总是在针对我妈,这几天下来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我们可能是站的立场不同,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矛盾。我现在过来,不光是想跟你道谢,我还想跟你和好,以后咱俩好好相处行吗?”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程芝都不太敢看姜悦的表情。
沉默了一会儿,程芝见姜悦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忍不住抬头:“姜悦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等会儿,谁说我不愿意了。”姜悦揉了揉程芝的脑袋:“行了,以后你们姐弟两也是我姜悦的弟弟妹妹了。”
程芝问她:“跟我姐一样的那种吗?”
“那怎么可能!”姜悦毫不犹豫的说道:“曼曼在我这可是头一份,你们跟她肯定是没得比,但跟外人比,绝对是你们赢。”
闻言,程芝松了口气。
那就好,这样说下去她就信了。
看到小姑娘这幅神情,程曼是真的觉得好笑,抱着一个枕头笑的直不起腰来,她本就生的清丽动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下的梨涡恰到好处的为她这张俏丽的脸蛋增添了一抹灵动感,那双黝黑的眸子看起来水盈盈的,像是有巨大的吸力一般,让人不禁想要盯紧了看。
程芝和程浩都看傻了,程芝吭吭哧哧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姐,你以后多笑笑,这样真好看。”
“嗯?”程曼揉了揉眼里的沁出的泪水。
“算了。”程芝又自顾自的摇头:“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苦着脸吧,你这样太好看了,我怕会引来坏人。”
说着,她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本来你看男人的眼光就不怎么好。”
“这样啊”程曼再次一个枕头砸过去,压住小姑娘使劲挠痒痒。
小姑娘也不甘示弱,嘴上嗷嗷叫着,拼命的蹬腿反击。
边上是趁人之危的姜悦和程浩两人,这两围在床边,趁着程芝不注意摁着她的脚底使劲的挠。
痒的程芝一个劲的喊妈。
“这三孩子!”程新华在屋里听着,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我去看看?”
“看什么?坐下继续弄夹子。”刘巧玲将被电风扇吹散的头发夹在脑后:“孩子们疯着玩,你过去插一手干什么?没得惹人厌!”
“这不是听芝芝叫的那么大声,我担心出什么事吗?”
“能出什么事?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还能下死手啊?我小时候我哥我姐一生气就拿笤帚抽我,我不也好好的长到那么大?”刘巧玲语重心长道:“而且咱们不都说好了,要一碗水端平吗?孩子们的事,你要不就不管,要不你就全管。”
“可是浩浩是儿子,芝芝和曼曼是闺女,闺女不一”程新华看了一眼刘巧玲的脸色,悻悻坐下。
好在程曼下手有分寸,没过多久便停止了玩闹。
程新华松了口气,总算能安安稳稳的坐下继续干活。
而墙的另一侧,李大满两口子正跟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李婶突然直起身子:“他爸,你说金宝怎么还不回来,他可别把那台电风扇给败了,这么贵的玩意,我都还没用过呢!”
“有你什么事?”李大满拍了拍胳膊,顺手便将打死的蚊子弹在地板上。
“我就是心里憋得慌,刘巧玲那样的人都用上了电风扇,咱俩呢?只能躺在床上干熬着。”
“嫌弃我没出息?”李大满踢了她一脚:“那你去跟程新华过日子去啊?看看他要不要你!”
“我没那意思。”李婶赶紧找补:“我就是觉得咱家那四个丫头赚的钱太少了,都不够金宝一个人花,要不咱们回头跟那四个丫头打个电话,让她们把工资全给寄回来。”
“别把人给逼紧了”
李婶知道自家男人没有一口气回绝,那便是有这个想法,她只要再使使劲就成:“这有什么的?咱们年轻那会儿没得吃没得穿不也过来了?她们在厂里吃住都是现成的,有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给她们留钱,倒是心野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都寄回来,不过这电话得你打,我懒得说。”
“我说,我说。”李婶一想到以后每个月还能多收回两百块钱,心里就舒畅了许多。
至于那四个丫头身无分文在羊城怎么生活,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有一个便有一对,李大满也是如此的想法。
夫妻两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声。
家属院的另一边,姜海滨正盯着桌上的两台电风扇发呆。
他的媳妇李月有些憋不住了,试探道:“海滨,这毕竟是阿悦的一番心意,要不咱们就给留下吧。”
姜海滨叹了口气:“留下吧,明早你给我带点钱,回头我让曼曼送去给阿悦,这孩子一向有多少花多少,我估计买了这两台风扇后,她手上都没几个钱了。”
“那对外边咱们怎么说?”李月想到明天将会面对街坊邻里各种各样的试探,就有些头大。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吧。”姜海滨扒拉了一下头发:“连我都知道这丫头背地里在练摊的事,你觉得家属院那些爱嚼舌根的能不知道?”
“你不是还打算让阿悦表现好点,等有机会了就把阿悦塞进厂里去吗?”
“塞个屁塞!”姜海滨美滋滋的喝了口茶:“我闺女能养活自己,干什么委曲求全的去厂里上班?那丫头打小就是个没屁股的,她能安安分分坐在纺织机前?”
“那你不怕别人说了?”李月意外道。
“怕他们就不说了?”姜海滨拎起电风扇往屋里走:“他们的儿女倒是中规中矩不招人闲话,但那几个兔崽子能有我阿悦一半孝顺?我阿悦才二十出头就给老子买了两台电风扇回家,他们的孩子呢?三十好几了,还带着老婆孩子吃爹妈的!”
“以后,要是老孙家媳妇要在你面前说阿悦不务正业,做倒爷丢人,你就问她,她闺女儿子倒是不做倒爷老老实实的在厂里上班,他们给家里添了什么?洗衣机还是摩托车?”
父母的底气都是儿女给的,看着姜悦买回来的电风扇,姜海滨说话的声音都响亮了许多。
原先他的女儿不务正业,只知道游手好闲,街坊邻里都指着他们两口子的脊梁骨说话,在厂里也有人借此打压他。
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然是忍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的,可作为一个父亲,为了给姜悦留一条退路和一些人脉,他不得不退让,不得不出手干预女儿的自由。
可如今,他闺女有出息了!有能力挣钱了!
他总算可以昂首挺胸,不用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姜悦的优秀,那就是他的荣耀和底气了!
他倒要看看,谁还好意思说他闺女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小镇的消息传的很快。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国棉厂的人就都知道程曼和姜悦给家里买了电风扇的事情。
大家都很吃惊。
毕竟三百块钱一台的电风扇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得起的。
程新华和姜海滨两人上班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将工装的扣子扣到了最顶端,见到人便说是晚上吹电风扇时给冻着。
刘巧玲和李月分别拎着自家的电风扇,接了长长的电线,一左一右的坐在家属院门口唠嗑, 也成了国棉厂家属院的一道风景线。
程曼在厂里也被不少人给堵着问电风扇的事情, 大家伙都非常好奇这电风扇贵不贵?吹一晚上能耗多少电?
程曼将除了价格以外的问题全都回答了一遍,毕竟她买的价格实在太低了, 也就是仗着电器店久久不开单老板娘心急, 才能买到这么便宜的电风扇。
她要是真把价格报给了其他人听,别人要是买不到这么便宜的电风扇, 回头怪到她的头上来怎么办?
三组的组长看着程曼父女两被众星捧月的样子,心里不免酸溜溜的:“不就是台电风扇嘛?有什么好嘚瑟的。”
边上四组的组长跟着附和道:“一台电风扇对我们独生子女家庭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但对程组长这种一家有三个孩子要养的家庭来说, 那可是一笔巨款啊。”
三组组长捂嘴笑道:“也对, 程组长脚上这双皮鞋我看他至少都穿了五六年。”
“何止五六年,至少得有七八年,之前穿开胶了, 他还用胶水黏了黏继续穿。”
三组组长瞪眼,虚伪的叹息道:“唉,程组长是不是就两双鞋啊, 也没见他穿过什么新鞋, 该不会把家里的钱全都省下来买风扇充门面了吧?”
这种类似的话, 程新华没少听, 但对方毕竟是两个女的, 他觉得自己要是真跟对方一般见识了,那就太没气概。
更何况对方说的也是事实,他确实只有两双鞋子, 也确实用胶水补鞋了,人家也没说错什么。
而且,他一个大老爷们被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只要说的不是他的家人,那倒也不算什么。
程曼看着程新华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慢悠悠的晃到了三组组长和四组组长的面前:“江组长,余组长,这么关心我爸,你们是要给我爸送双鞋吗?”
两位组长瞬间噤声,脸上尽是被人当场抓包的尴尬。
程曼笑盈盈的站在她们面前。
三人就这样僵持在那,最后还是三组的江组长率先打破了僵局:“你这姑娘怎么动不动就耍无赖?谁要给你爸送鞋了?我们只是站边上说几句大实话而已,凭什么要给你爸送鞋啊?”
“就是。”余组长赶紧顺杆子往上爬:“你爸作为一个组长,穿的那么寒酸,我们实话实说几句怎么了?”
“又要说我爸寒酸,又不帮我爸买鞋?那我爸寒不寒酸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程曼顿了顿,惊呼道:“你们那么在意我爸,该不会是暗恋我爸吧?”
此时,整个车间的焦点全都集中在这两位身上。
江组长和余组长两个都傻了,她们就是阴阳怪气恶心恶心程新华,怎么就成暗恋了?
她们两个可是有老公的人!
这事传回家去,那还得了?
江组长和余组长两人急的跳脚:“程曼你这丫头有病吧!胡说八道什么呢!”
程曼惊讶地看着她们:“你们这就急上了啊?怎么还骂人了呢?好好好,就当你们不暗恋我爸,这总行了吧?”
“什么叫就当!”江组长尖声喊道:“我真不喜欢你爸,你个死丫头别在这瞎说!”
“是是是,你真不喜欢我爸,你就是喜欢当面讨论我爸的穿着,故意引起他的主意,就是喜欢堵在厕所门口找我爸说话,我知道的,你没别的意思。”
程曼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无辜和真诚,直接把江组长给气的眼歪嘴斜。
她大声辩解道:“你放屁!谁要故意引起程新华的主意了,我那是在阴阳怪气他,你懂不懂啊!”
程曼看着江组长那样子,突然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懂懂懂,我十岁的弟弟也这样,上学的时候总爱特地抓前桌小姑娘的辫子,故意引起她的注意。江组长,我是真没想到,你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俏皮!”
周遭的人一听这话,全都哄笑起来,就连原本和江组长统一战线的余组长也不分场合的笑出声来。
江组长狠狠瞪了一眼余组长,转头看向程新华:“程组长,你就不管管你家程曼吗?”
没想到程新华一脸震惊:“江组长,我是真不知道你对我有这心思。”
江组长忍无可忍:“我对你没心思,我就是看你不爽,故意针对你,故意嘲讽你,故意恶心你”
话说到一半,江组长突然停顿了,她发现程新华的眼神在往她脸上瞟,而且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组长灵机一动,她决定以牙还牙,故意大声道:“程新华,你一个有老婆的人,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我,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你该不会是得不到我,所以故意让你闺女造谣污蔑我喜欢你吧?”
程新华一愣,半晌才开口:“不是,那个江组长,你牙上有菜叶。”
江组长下意识的伸出食指抠了抠牙缝,待看到指甲缝中那一抹翠绿后,她的面色瞬间爆红。
车间的众人都在看她,可偏偏一旁的余组长还跟没事人似的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事吧,我早就发现了,本来我走过来就是想提醒你来着,可你一张嘴就在说程新华的事,我这张破嘴你也知道,老是容易被人带着跑,这不就顺着你的话往下讲了嘛?”
“要你在这马后炮!”江组长狠狠撞开了余组长,快步出了车间。
程曼跟着程新华一块继续回工位工作,程新华一边操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程曼:“曼曼啊,你刚刚说浩浩故意拽前桌小姑娘的事是真的吗?”
程曼看着程新华,震惊:“爸,你在想什么呢?十岁啊!浩浩他才十岁!”
唉!
程曼重重叹了口气,背着手失望离开。
只剩下程新华一人独自面对着气流纺车机:“这孩子,你走就走,先把活给干了啊!”
微叹了一声后,程新华站起身来,拿着一张白色的字条和自己一直没舍得抽的万宝路走向车间主任的位置。
等到程曼在厕所外边晃了一圈回来后,她一眼便瞧见自己工位上的那张字条。
程曼拿起字条瞄了一眼,看着程新华惊喜道:“爸,你居然给我批请假单了!”
“嗯。”程新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你现在做买卖赚了钱,心思也不在工作上了,我让你继续窝在厂里干什么?回头等你来怨我啊?”
“怎么会呢?”程曼讨好的笑笑,上去亲昵给他敲肩。
“少来这套。”程新华嘴角往上扬:“请假单上的时间你自己订,不过有一点得跟你说好,你那个买卖要是做不成了,你就得老老实实给我回来上班,以后可别再给我想着做买卖的事了。”
程曼毫不犹豫的答应,拿起笔就给自己请了一个月的假。
程新华早就料到她会请个长假,丝毫没有意外:“现在厂里任务重,这么长的假不好请,你去人事科交请假单的时候记得去找他们科的小杨,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程曼懂他的意思了,兴高采烈的拿着请假单准备往外冲。
临走前,程新华轻咳一声,叮嘱道:“祖宗诶,你好歹装着点,请假单上的理由是重感冒,你这么生龙活虎的过去谁信啊?”
程曼点了点头,将背弯了弯,把头发弄乱,将工装扣到最顶端,摆出一副丧眉搭眼的模样:“爸,你看我这样行吗?”
“去吧,去吧。”程新华无奈的摆摆手,送走了自家闺女。
等到程曼从人事科请好假出来后,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间。
程曼担心程新华会等她一块吃饭,抬脚准备回气流纺车间去找程新华。
谁知,正好遇上了几天未见的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
没日没夜的加了几天的班后,这两位的脸色差的要命,就连走路都是打着飘的,一看就没少被折腾。
见到了程曼,苏嘉文抬手撩了撩鬓角的碎发,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瞬间恢复了战斗力,语气委屈的说道:“曼曼,好久不见,我本来想和阿健一块找你解释一下之前的事情,可是我们车间组长因为一些误会一直针对我们,我们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找你,你该不会还在生我气吧?”
“对。”程曼点了点头,直接问道:“对了,欠下的房租到底什么时候能还?”
苏嘉文委屈巴巴低下头,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路林健。
路林健像是做出了极大让步,满脸不耐的开口:“行了程曼,差不多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房租就算了。还有,我听说你给家里买了三台电风扇是吧?你不是说攒下来的钱都是留给我做买卖用的吗?今天下班后,你把电风扇全都送到我家来,好好跟我和嘉文道个歉,再把字据給签了,我还会答应娶你。”
程曼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自信到这种程度。
路林健凭什么会觉得她对他能如此死心塌地?她程曼有颜有房有存款还有自己的买卖和铁饭碗作为后路,父亲就算再不济那也好歹是个车间小组长,想要找个男人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她凭什么要烂在路林健这颗歪脖子树上?
就凭他土,凭他普,凭他软饭硬吃还有理?
拜托!
也不知道原主到底是什么眼神,女人喜欢的都是长得坏坏的男人,她倒好,喜欢一个长坏了的男人!
就路林健那不可一世的样,也不知道原主到底给了他多少的脸!
程曼无法理解,一个女人居然能为了这么个男人连房子都不要了!
那可是一套房子啊!
看着路林健那张普信脸,程曼越来越想不通,原主到底是怎么惯的他这臭毛病?
“路林健,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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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什么?”路林健经过了几天的加班, 脑子迟钝的厉害,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算了,不自知的东西,撒了尿照也没用, 我还是直说算了。”程曼看着他, 视线上下打量一番:“姓路的,我没有那个义务攒钱卖房供你做买卖, 麻烦你清醒一点, 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值得我喜欢的地方。”
“现在是你对我有所图,而不是我在求你, 还请你摆正点态度”她说着说着,又改口道:“算了, 你还是别改正了, 以后离我远点就成, 就你那张嘴,我都怀疑你是吃了屎嘴都不擦就跑到我面前蹦跶,一张嘴就怪恶心人的。”
“你”路林健气得不行, 但是加班了数日的脑子就是想不出任何回敬的话来。
“阿健,你消消气。”苏嘉文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一定是因为我,曼曼才故意刺激你的, 都是我的错, 是我让曼曼误会了, 曼曼, 对不起!”
“曼曼, 我知道你对我和阿健的相处有意见,我走,我只是希望我走了以后, 你和阿健能够和好,你能够和以前说的一样帮助阿健一块做买卖。”
听着她的茶言茶语,程曼皱起了眉头。
但路林健听不出来,他霸气的将苏嘉文护在身后,冲着程曼放话:“程曼,除非你向嘉文磕头道歉,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程曼深吸口气,惊喜道:“真的吗?你说到做到!”
路林健看着她,冷笑:“你就继续在这赌气吧,给你台阶你都不会下,你这是自找苦吃”
“啊对对对!”程曼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转身准备走:“行了,你的狠话我收到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对了,苏嘉文,限你今天之内把房租交到我爸那,实在没钱的话打个欠条按月从工资里扣也行,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的话,那就别怪我把事做绝了。”
路林健突然扯住程曼的胳膊:“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程曼皱眉:“难道还等着你们这两狗男女给我磕一个?”
“行,你们磕吧,我受着。”
路林健一噎,怒视着程曼:“我都已经开口了,你还打算问嘉文要房租?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难?你难道想要逼死她吗?”
程曼嗤笑一声:“你搁这道德绑架谁呢?谁规定你开口了,我就得给苏嘉文抹掉房租?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丢了把胎盘养大?咋了,脑子舍不得用是想留下来传给子子孙孙吗?”
“劝你传之前想清楚,就你那还没眼仁大的脑仁,你子孙后代还真不一定看得上!我也不知道你是喝了多少猫尿,看你牛成这个样子,这是演哪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啊?戏台子还没搭好,戏瘾就犯了?”
程曼三人本就是厂里的一大话题,他们往那一站,没多久便有人注意到了,许多八卦的工友有意无意地凑了过来。
路林健刚想破口大骂,便被苏嘉文给拦住了。
她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苏嘉文委屈地看了程曼一眼,又故意含泪面向众人,然后哽咽开口:“曼曼,我求求你,你不要为了报复我们而说一些违背初心的话,你这样不但伤害了阿健还伤害了自己!你放心,欠你的房租,虽然不多,都不够你买一次电风扇的钱,但我一定会还的,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路林健心疼不已:“程曼,我本来以为你还有善良这个优点,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这么恶毒,你明明有钱,一口气给家里买了三台电风扇!你居然还好意思逼迫嘉文给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有多难。”
程曼轻笑:“不想还就开始装穷了?苏嘉文,先天条件不好,就该更加努力工作赚钱,而不是拿眼泪来伪装汗水,心安理得的趴在别人身上吸血享受他人用汗水换来的果实。”
“我没有”
“没有什么?”程曼嗤笑:“你是没有光明正大的说出自己这些不要脸的想法,但有人帮你说了啊,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天真无邪呢?撅个屁股就有人上赶着帮你拉屎!”
众人放声哄笑。
苏嘉文气的嘴直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毕竟程曼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是这么一个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
她死死的捂住那一层遮羞布!
为什么程曼她非要当众扯下?
那一刻,苏嘉文看向程曼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眼中溢出的恶毒让路林健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程曼平静回看她:“房租或者欠条,限你今天之内送到我爸手里。从今往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要是打定主意赖着不还,那也请你做好准备,脸是自己给的,你打定主意不要了,接下来的事情”
程曼话还没说完,苏嘉文冷哼一声,拉着路林健的胳膊愤怒离去。
路林健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嘉文,你该不会真打算不还房租吧?”
身为男人,路林健对自己的另一半有着极高的道德标准。
不管他自己有多卑劣无耻,但是他的另一半必须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善良女孩。
苏嘉文眸光微冷,投向路林健的目光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路林健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等他再次定睛望去时,苏嘉文眼中的讥诮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大颗大颗滚落的盈盈泪珠。
“阿健,连你也不信我了吗?”苏嘉文抽噎一声:“我本来以为就算所有人都误会我,我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有你陪着我,可我没想到,你也会不信任我啊!”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这么认为,我明明一直说的是要还房租啊!为什么大家要觉得我会欠债不还,我知道我自己穷,我是农村人,厂里很多人都瞧不起我,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
“好了,别哭了。”路林健心中是有她的,否则他也不会为了苏嘉文要求程曼减去房租。
要知道,在路林健的心里,程曼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
同理而言,苏嘉文所欠的房租,那也是他路林健日后发家的本金啊!
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
他都愿意为了苏嘉文牺牲掉自己的利益,这怎么能不证明他对苏嘉文的心?
路林健一边自我感动,一边将苏嘉文揽在怀里:“嘉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会让程曼给你磕头认错的。我算是看出来了,吃醋的女人还真是不能惹,程曼她为了我都疯成这个样子,我决定要好好冷她一段时间,让她反思反思自己的错误。这段时间程曼要是出什么幺蛾子就只能先委屈你了,实在不行,欠程曼的房租你就还她吧,等程曼认错后,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讨回公道?
苏嘉文趴在路林健怀里,唇角微抽。
路林健这是把她当傻子吗?
就冲程曼以前那些表现,钱进了她的兜里,基本上等于进了路林健的兜。
现在的路林健可不是梦里那个事业有成出手阔绰的大老板,进了他兜里的钱,想要让他拿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嘉文?”路林健见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回应自己,皱眉呼唤她的名字。
“嗯,我知道了。”苏嘉文看着路林健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依恋:“阿健,我全都听你的。”
路林健对苏嘉文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握住了苏嘉文的手。
苏嘉文做出娇羞模样,心里实则不屑。
她嘴上答应了路林健要还钱,实际上心里并没有那个意思。
她就不信程曼能把她给怎么着了!
程曼吃完饭,又找到练摊的姜悦,两人一块跑了一趟小商品批发市场,买了许多亮片水钻和一些别出心裁的纽扣及配件,又跑了一整个布料批发市场,选了许多好看的布料后,才扛着东西心满意足的收工。
倒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摊位找任超拿东西。
一些特地为苏嘉文一家子给准备的东西。
看着程曼手里的东西,听着程曼的打算。
任超还有些不信:“表妹,这事你可要想好了,别到时候我把人叫来了,然后你又反悔了,我丢了面子没事,就怕到时候阿悦里外不是人。”
姜悦踩了他一脚:“任超,那是我表妹,她能坑我?”
“我是替你担心。”任超将姜悦拉在身后:“你忘了之前你替她出气,结果还被说咱们是在嫉妒路林健那对狗男女的事了吗?为了那事阿康都跟咱们绝交了整整一个月!”
姜悦急了:“曼曼现在变了,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任超看向程曼:“表妹,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我是心疼阿悦!我任超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这几天因为你确实是赚了不少的钱,这点我认,我也打心眼里感谢你。但是阿悦她是我的底线,她这人讲义气还要面子,我不想她到时候跟兄弟们闹掰了偷摸着躲着抹眼泪,你如果要怪我的话,我可以把赚来的钱全都还你。”
任超不是故意跟程曼唱反调,若他真的看程曼不顺眼,那他当初也不会姜悦一起偷偷背着程曼为她出气。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我也不让你们为难,算是我有偿请人帮忙,你们帮忙叫的人回头我都给他们开一天十块钱的工资。”程曼也知道任超没有什么坏心思,实在是之前原主的所作所为给他们整怕了。
这就跟后世的闺蜜情侣吵架一个道理,你费心巴力的劝说了好几天,还跑到男方面前帮闺蜜出气,结果人家小情侣转头就和好了,反过头来还指责你是因为单身见不得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
换位思考一下,这种行为多来气啊?
更何况,天底下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程曼也不想欠下什么人情债。
有些事,能够花钱去解决就不要耗费时间与精力。
“行,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找几个靠谱的一块去。”任超松了口气,笑着跑到附近的店里买了两瓶汽水回来,用筷子撬开后,热情的递到程曼两人面前:“这鬼天气,看把我们两位大美女给热的,来,喝口汽水消消火。”
“你少来!”姜悦对任超刚刚的所作所为还有些生气,撇过头去不理他。
任超的手尴尬的伸在那。
“谢谢超哥了。”程曼接过任超手中的汽水,将其中一瓶顺势塞到了姜悦手里:“喝吧,这可是人家特地给你买的,我今天又跟着你沾了一回光了。”
“你都不气?”姜悦错愕了片刻,问道。
“有什么好气的?相反我还挺开心的。”程曼喝了口汽水:“这是我的事情,本来就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你们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怪罪你们。再说了,任超这不是在乎你吗?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姜悦一愣,咬牙切齿:“什么你的事情,什么不该把我们牵扯出来,你跟我是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你要再说这些,我”
最后,吭吭哧哧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这个表妹,姜悦还舍不得说些决裂的狠话。
程曼静静的注视了她良久,直到姜悦有些不自在的拧起衣角后,她才慢腾腾的收回视线。
这么赤诚的情感,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走吧。”程曼平复心情,帮着姜悦和任超一块收摊:“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去小学门口看看有什么小吃,顺便接一下浩浩?”
姜悦欣然答应,跟着程曼一块坐在三轮车后边,由任超载着驶向松镇小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松镇小学是镇上最大的小学, 附近厂子里的孩子也都就读在这所小学中,因此占地面积较大。
小学门口人来人往,一到放学的点,松镇上那些吃食摊的摊主近半都会赶往此处, 热热闹闹的等待着松镇小学的那所大铁门拉开。
程曼几人来的算早, 此时的摊位还不算很多,但有不少的摊主会拿石头或者砖块占地, 给路上的行人带来诸多不便。
此时的三轮车正巧压过一块砖头, 姜悦和程曼的身子全都往上抛了抛。
姜悦被硌得难受,愤怒下车, 一脚踹掉了那块砖头:“这都是什么毛病啊!还让不让人过了?”
“怎么着妹子,这砖头我放的, 你想占我的地啊?”一个骑着三轮车卖蜂窝小蛋糕赶来的中年男子面色不善的拍了拍姜悦的肩膀。
“占你娘的屁!”任超将人护在身后, 指着自己那辆蒙着黑布的三轮车道:“你他娘的挡道了知不知道?我告诉你, 我车上可是有一堆贵重物件,要是有哪一件磕着碰着了,几个你都不够赔的知不知道?”
“你激动什么啊?”
一提赔钱, 那中年男子干笑几声:“我逗你媳妇玩的,这砖头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你东西坏了可别赖我头上啊!”
“德行。”
姜悦翻了个白眼道。
中年男子也不气, 眼咕噜一转, 攥着几个边角料过来套近乎:“美女啊, 你们这黑布里边放的是什么贵重物件?能不能打开让我看看?要是好的话, 回头我也进点来卖卖。”
“你这不是脑子缺根弦吗?”姜悦语气不是很好:“别人吃饭的东西, 你打听啥啊?好好做你自己的小蛋糕,没事别瞎打听?”
“妹子,你看看, 你看看这姑娘,开个玩笑还当真了。”中年男子冲着程曼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无奈:“妹子,你平时也不容易吧?”
“容不容易关你什么事?”程曼冷淡道。
在程曼的思想认知里,自家人就算有什么错,那也是自家人,只要犯的错不是太大,她是不会当众给家人难堪的。
而且,姜悦也并没有做错事什么。
中年男子的行为已经算得上越距。
“得得得,现在的年轻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中年男子嘀咕了一句,就推着三轮车找了个地儿支摊。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趿拉着拖鞋的学校保安也拎着钥匙串打开了门。
程曼和姜悦人手一碗小吃吃着,眼睛还在瞄向边上的年糕摊。
热腾腾的红糖年糕程曼一口气能吃掉两!
“要不买一根分着吃?”程曼抱着一碗豆面碎问道。
“也行。”姜悦欣然同意。
任超二话不说,直接掏钱去买。
年糕到手了,两个姑娘一人一半握在手里,坐在三轮车上晃悠着小腿,看着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的孩子们,好不惬意。
“我看到熟人了,先去打声招呼。”任超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炸串摊。
姜悦这才发现被人群围绕着的段一川,随口道:“也行,你帮我也打声招呼,那边人太多了,我就不去了。”
任超点了点,走了过去。
程曼看得分明:“你这是怕任超吃醋?”
姜悦没有否认:“任超这人有时候想的太多了,总爱问个没完没了,我还不想被他烦死。”
程曼笑了笑:“回头你让任超帮我联系一下段一川吧。”
“联系他干什么?”姜悦像是炸了毛的猫似的,拼命摇头:“他不行的,曼曼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挑,之前阿芳也喜欢过他,没少给他送东西,可他这个人马屁根本就拍不进去啊!送什么礼物他什么都不喜欢,还不理阿芳,弄得阿芳特没面子。”
程曼面色怪异:“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喜欢的可能是阿芳?”
姜悦一梗,嘴硬道:“那也不行,他不喜欢也不能这么不给姑娘面子啊!”
“难不成那种对谁都好,吊着姑娘不放的男人才好?”
姜悦静默了一下:“那种男的也不行,就跟路林健似的算了,你要是真看上了的话,我和任超一起在他面前多提提你,看看他有没有那意思先。”
“我对他没意思。”
“啊?”
程曼耸了耸肩:“刚逗你呢,你也知道的,我刚从一个火坑中爬出来,哪能那么快跌进第二个坑里啊?我现在就想专心创业。”
“那你不是还想让任超帮忙联系他吗?”姜悦搞不懂程曼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手里攒了一些男装的设计稿,打算做出来后请他来做一下模特拍一些服装照。”程曼解释道。
“服装照?”
姜悦不懂,买衣服就买衣服呗,拍照片做什么?
“算是一种销售手段吧,有很多顾客可能没有时间来我们这买衣服,我打算把每一季的服装照片都装订成册,标上价格后寄给他们,上面会写上咱们的电话号码,这样要是有人看上的话就可以直接拨打电话订购了。”
程曼这想法还是从香江的时尚杂志中得来的。
“谁会没事在电话上订衣服啊?”姜悦觉得这事有点像是天方夜谭:“万一衣服被骗了,咱们都没地说理去,而且印刷那些服装照不得花钱啊?万一没人订,你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总要试试吧,万一就成功了呢?”程曼也没多少把握,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姜悦叹了口气:“算了,你现在主意大了,我也说不过你,拍的时候叫我一声,我能帮忙的尽量帮。”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闲着的,我特地留了几套情侣装准备让你和任超一块拍。”程曼有些促狭的笑了笑。
“情侣装!”
姜悦小脸通红,这时候可没有情侣装和情侣照的概念,只有结婚照的说法。
一男一女穿着配套的衣服拍一张照片,这可不就是结婚照吗?
一想到此处,姜悦就臊的不行。
最后还是程浩的出现拯救了她。
一见到程浩的模样,程曼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程浩看见站在校门口的姐姐们,错愕了片刻过后,拔腿往相反方向跑去。
“站住!”
程曼将手中的小吃往姜悦手中一塞,紧追在程浩身后:“浩浩,你跑什么!”
程浩闷头跑着,脚上的鞋子都被他跑掉了一只。
程浩能吃好动,虽然只有十岁,但却有一米五的身高了,两条腿又结实又有劲,迈开步子拼命跑了没多久就和程曼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程曼奋力追着,脚下踩到一块不知道谁用来占摊位的石块,身子一歪,向地面倾去。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程曼本能抬头,一张清隽的脸近在咫尺。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
程曼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这烟味中间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甚至有些许好闻。
她站稳了身子:“谢谢啊。”
“那小孩是你弟弟?”段一川看着前方一脸担忧频频回头的程浩问道。
“嗯。”程曼点了点头:“这孩子可能在学校受了欺负,怕我担心,所以见着我就跑了。”
“这样啊”
话音刚落,男人就迈开长腿,很快就逮住了程浩,摁着小家伙的脖子送到程曼面前:“小鬼,有什么委屈好好跟你姐说,没事瞎跑什么?”
“你谁啊?”程浩拼命挣扎:“这是我们家的事,要你”
“嗯?”程曼的语气有些重,表情也有些严肃。
程浩垂下了脑袋,低声道:“姐,我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就这样跑了,我只会更加担心。”程曼将小家伙掉落的鞋子丢到他的脚边:“浩浩,别人帮助了我们,你应该怎么做?”
程浩其实是不太情愿感谢这位“多管闲事”的哥哥,但迫于姐姐的威力,最后还是嗫嚅道:“谢谢哥哥。”
段一川笑了,也不计较小家伙这道谢中含有多少诚意,摆了摆手,便潇洒离去。
姜悦和任超很快便赶了过来。
“脚没事吧?”姜悦上前询问。
“没事。”
得到了程曼的回答后,她又转头责怪任超:“你刚愣在那干什么呢?没看见段一川都扔下生意过来帮忙了吗?”
任超挠了挠头,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人打小就只能干一件事,这不是刚刚在跟段一川聊天呢,我哪有这心思关注你们这边啊?要不是段一川突然蹿出去,我到现在都还没反应回来呢!”
姜悦还想再说些什么,程曼神色淡然的打断了她:“阿悦,这事不怪超哥,事发突然,换做是谁都得缓一缓。”
“对不起”程浩低头系着鞋带,语气十分的羞愧。
姜悦吃软不吃硬,一听小家伙道歉了,她反而别扭了起来:“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欺负你的小畜生。”
程浩一声不吭。
程曼叹了口气,将人拉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把腰给我挺直了。”
程浩赶紧挺直了腰杆。
程曼问他:“被欺负了怎么不跟家里人说?”
程浩抬头看了眼程曼,欲言又止了一番,又低头不语。
“和我有关?”程曼弯下腰,打量小家伙紧张害怕的脸,猜测:“对方的家庭中有我认识的人在?你之前那些零花钱也全部给了他们?”
程浩握紧了拳头:“姐,我们能不能不说这个?”
程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沉下脸,冲着姜悦和任超道:“阿悦,超哥,我们先去服装摊给浩浩买件新背心吧。”
“姐,不用了”程浩拉住了程曼。
程曼指着他肚子上那个明显的黑色脚印道:“你就打算这样回去?”
要不是这个明显的脚印,程曼也不会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
“我拿水洗洗就成了。”程浩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硬币大小的肥皂。
这轻门熟路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受欺负了。
程曼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就连姜悦也十分生气,骂骂咧咧的说着要给那个欺负人的小兔崽子一点颜色瞧瞧。
在姜悦和任超的不断询问中,程浩始终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不往外蹦。
程曼黑着脸硬拉着程浩去服装摊买了几件背心后,便拉着他回到家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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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曼曼, 阿悦,回来了。”刘巧玲刚好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程曼一声不吭,扯着程浩进了屋子, 看着屋子里正在写作业的程芝:“芝芝, 你先出去,把门给我带上。”
“哦好。”程芝看姐姐脸色不对, 快速将作业摞了摞, 将房间留给了姐弟两人。
程曼抱着胸,看着站在书桌旁的程浩, 语气冷冽:“说吧,到底是谁?”
程浩表情有些纠结, 哀求道:“姐, 我能不说吗?”
“再不说, 我直接告诉刘姨和爸了!”程曼觉得他这样确实有点可怜,但她不能因为程浩的可怜,就这样放过那个小畜生。
有多少霸凌, 是在一次次的试探中逐渐变本加厉。
这样的情况要是不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程浩还是磨磨蹭蹭,不肯开口。
“你觉得这样做是在保护我吗?”程曼捏起程浩的下巴, 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弱小者自以为是的保护只会给人增加压力, 我可以受你的保护, 但是你得先保护好自己。你要是因为怕我担心内疚, 就一次次的接受别人的欺凌, 这样的保护我宁愿不要。”
程浩红了眼眶,心中委屈。
程曼看他还是不愿开口,直接松手, 打开了房门:“刘姨,爸”
程浩面色苍白,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程曼拉回了房间内,把门给关了回去:“姐,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程曼冷着脸等待他开口。
“是我们班的班长苏嘉豪,他威胁我,说他姐姐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要是敢告诉家里人的话,他就会告诉他姐,让你跟我们家决裂。”程浩拿手背抹着眼泪,哭着道:“姐,我不敢告诉家里人,我本来以为老师能够帮我的,有一次我肚子实在太疼了,我告诉了阮老师,我们阮老师她不信我的话”
“她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成绩没有苏嘉豪好,肯定是我先去招惹他的,她说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让我写了检讨书,全班同学都轮流传递观看了”
程曼想到了曾经的一些经历,身子微微发抖:“你们老师真的这么说?”
“嗯。”程浩抽噎着点头。
“行,我知道了。”程曼眼底情绪翻滚,伸手将程浩脸上的泪水擦去:“别哭了,把眼泪擦擦,准备准备吃饭。”
程曼出去后,客厅一屋子的人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刘巧玲犹豫开口:“曼曼,浩浩是哪里做错了吗?”
“没啊,就是给他买了几件新背心,让他上身试试看。”程曼轻描淡写的说道。
刘巧玲张了张嘴,还想说她刚刚听见屋内有哭声,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程曼和姜悦使了个眼色,后者就懂了,不着痕迹的起身进屋。
程曼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姜悦,姜悦愤怒拍着床板:“这什么人啊!一家子畜生,还有那老师也是,逼着受害者写了检讨书,还轮番传递过去,难道孩子就不要面子了?”
“这件事我们必须得报复回来。”程曼沉声道。
“那肯定的。”姜悦恨恨道:“程浩虽然不是我的亲弟弟,我两平时也不怎么对付,但他也是我护着的人,谁要是敢欺负他,那就是跟我姜悦过不去。”
“你过来。”程曼趴在姜悦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
“还能这样?”姜悦震惊:“会不会太缺德了?”
程曼点了点头:“先撩者贱,以前的事情毕竟都过去了,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浩浩被人给欺负了,我也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讨个公道了。”
“行。”姜悦点了点头:“我吃完饭就去找任超。”
“嗯。”程曼看向窗外,楼下已经有不少中老年人摇着扇子坐在树下乘凉。
夕阳缀在天际,阳光撒在树上,一切看起来十分的和谐与平静,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宁静美好的小镇,也是一座藏着许多不平与泪水的小镇?
既然学校无法给予程浩一个道歉,那就让她来为程浩为曾经的自己争取那一个道歉。
吃晚饭时,程曼问了一嘴房租的事,如她所料一般,苏嘉文并没有归还房租也没有打欠条。
程曼心中了然,慢悠悠的喝下一碗蛤蜊豆腐汤,然后当着全家人的面提了一嘴:“以后程浩程芝的零花钱就由我来出吧。”
刘巧玲夫妇互相看了一眼,刘巧玲踢了程新华一脚,程新华慢腾腾开口:“在咱们家,没有给零花钱这一规矩。”
顿了下,他又道:“我和你刘姨平时都是买完酱油醋盐,要是还有多的零钱,就丢点给芝芝和浩浩,你要是真想发零花钱给这两孩子,那就随便给点吧。”
说完这些,他看了一眼刘巧玲,似乎在问对方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刘巧玲瞪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那行,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程曼吃完饭,起身:“刘姨,我这还有几套衣服要做,回头我把布料找出来,你抽空做了吧。”
“行。”刘巧玲答应了下来,也没问程曼做那么多衣服干什么。
清晨,国棉厂的工人们全都陆陆续续的走向厂里,刘巧玲也送走了老公孩子,将留出来的饭菜全都温在灶中,等待着程曼和姜悦起床。
程曼没让她等待太久,她的生物钟仿佛已经固定了一般,才比平时多睡了半个小时便醒了过来。
辗转反侧过后,程曼认命的穿好衣服,踮脚走出房间,没有吵醒昨晚动用人脉替她跑了一宿的姜悦。
“醒了。”刘巧玲正好坐在客厅拿着衣服同色的针线缝制钮扣,看程曼起来了,立刻起身走向厨房:“曼曼,我给你留了一袋豆浆两个包子,你尝尝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回头我还给你买。”
“刘姨,你放桌上就行,我先去刷个牙洗把脸。”程曼挠了挠蓬松的长发,拿着自己的牙杯走进卫生间。
天气太热,再加上家属院厕所的管道并不算通畅。
程曼一进厕所,一股闷热潮湿的臭气扑面而来,她顿时被熏醒了过来。
现在虽然已经做上买卖,一天也能赚上不少人半年的工资,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她想要的生活可不止是一台电风扇就能够满足的。
迅速的刷完牙洗好脸,程曼将牙杯在客厅放好,坐到了饭桌前。
“今天怎么想起来穿这一身啊?不热吗?”刘巧玲看着程曼身上的服装问道。
程曼今天穿的是一件自制的米白色v领长袖雪纺衬衫外加一条类似于雾霾蓝色的九分裙裤,看上去非常休闲。
“方便防晒。”程曼拿起包子往嘴里塞。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这个。”刘巧玲从房间里拿出一把扇子和一把大黑伞给程曼:“太阳太毒了,你用伞挡着点,我听说人家城里姑娘都是这么做的。”
程曼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准备一系列的防晒工具,忙接过刘巧玲递过来的伞和扇子:“还是我刘姨想的周到。”
刘巧玲笑了笑:“曼曼啊,你让我做的那些衣服都还堆在家里呢,我瞅着阿悦每天早出晚归的也没带那些衣服去摊上卖,我这心里干着急啊,就怕这些衣服给烂在家里了!曼曼,你能告诉我这心里是个什么打算吗?不然我心里惦记着难受,你说我这手工费没少收,做出来东西全都堆在那没人要,我这良心上也过意不去啊!”
“刘姨,你放心好了,不管是衣服还是夹子,你弄出多少来,我都收着。”程曼咽下了嘴里那口包子:“我呢打算这几天等一些事情都处理好了,就和阿悦一块到处跑跑,看看有哪个店面适合的,我们就把它给租下来,到时候你做的这些衣服都是要摆在店里卖的。”
“租店面!”
“嗯,老是这样摆摊也不是事,我打算做自己的品牌,摆摊卖衣服的话就算想卖个好点的价格都难,所以我打算租个店面好好装修一下,也方便我卖衣服不是?”程曼顿了顿又道:“而且摆摊的条件也不太好,有个店面,头顶有片瓦挡着,也省得阿悦和任超两个跟着我每天风吹日晒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是是。”刘巧玲笑着点头:“开店好啊,开店好。”
“嗯,就是到时候得辛苦刘姨你了,趁着没开店之前我打算多备点货,这量可能有点大。”
“这有什么的,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啊?我还有好几个老姐妹呢,有多少活都能做。”刘巧玲笑道。
程曼又拉着刘巧玲商量了要备的数目,刘巧玲深吸口气,这么大的工作量凭她一个人是绝对干不完的。
思索了一上午后,刘巧玲拿出了她的电话簿,拨通了自己那个从制衣厂退下来的姐妹的电话,一想到要分一部分的手工费给他人,刘巧玲心痛无比。
那位老缝纫工很快就赶了过来,当场就做了一件衣服给程曼和刘巧玲验货。
程曼看了一下衣服的走线,对方的缝纫技能十分扎实,速度与质量都有保障,甚至还远超于刘巧玲,有些刘巧玲不能做的精细活她也能轻松胜任。
她朝着刘巧玲点了点头。
刘巧玲吐了口气,她生怕自己这个姐妹退休在家荒废了手上功夫,担心会在程曼面前丢脸。
如今一看,程曼显然是非常满意自己这个姐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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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这是留下来了?”那位焦姓缝纫工问刘巧玲。
“嗯, 留下来了。”刘巧玲将几件衣服的布料和一些用来做夹子的原材料交到对方手里:“好好干,我们这不比别的地方差。”
“你刘巧玲的人品我还能不清楚?这活要是不好,你会介绍给我?”焦大姐讨好道:“那位就是你家大姑娘吧?长得可真俊啊,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人。”
“那可不, 咱们这手工活可都是我家曼曼给找的, 你要是不好好干,丢了我家曼曼的脸, 以后咱俩就别来往了。”刘巧玲面带严肃道。
焦大姐看出来她眼里的认真, 郑重的点了点头保证了几句。
焦大姐的声音洪亮,老旧的家属楼也不隔音, 姜悦很快便被吵醒了。
刘巧玲见姜悦走了出来,上前关心道:“阿悦, 饿了吗?你先把早饭吃了, 我跟人说完话就去厨房给你下碗面。”
“刘姨, 别那么麻烦,都这个点了,我早饭和午饭一块吃就成。”姜悦捏着牙杯到了厨房, 匆匆漱完口就开始吃饭。
饭后,程曼和姜悦两个带着一堆夹子出了门。
两人拎着夹子走到中专门口,任超正蹲在门房的屋檐下歇凉, 一看到人就迎了上来:“阿悦, 表妹, 东西和人我都给你们找好了, 咱们现在就去?还是等一会?”
任超说着递给程曼一个收录机:“表妹, 这可是我能找到最小号的收录机了,放进你这个包里正好。”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熊猫牌的袖珍型收录机,大概是一部大屏手机的大小, 厚度约有四五厘米,正好能够放进程曼今天所带的挎包里。
“谢谢超哥了,我们现在就走吧。”程曼将夹子放到任超的三轮车后座,将收录机放进包里,走在前头。
任超和姜悦带着人推着车跟在后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格外引人瞩目。
经过中专门口一个夹子摊前时,程曼还听到一个摊主坐在板凳上跟姜悦和任超打招呼:“超子姜悦,什么意思啊?你们两口子今天不练摊了?”
“关你屁事呢!”姜悦睨了对方一眼。
然后她又怕程曼误会,小声向程曼解释了一句:“这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头一个模仿咱们卖夹子的,每次咱们夹子出来新样式,第二天他保准就能学了去,我和任超都贼烦他。”
程曼看了对方一眼,对方还笑眯眯的跟她招了招手:“妹子,他们两口子今天不练摊,要不你来我这看看?他们两口子摊上有的,我这都有。”
这个年代,这种厚脸皮的生意人,他要是不发财谁发财?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走到一个小街里边,程曼让姜悦几人先在街口等着,她一个人打开了收录机走进小街里边。
这条小街是松镇有名的小食街,不少饭馆理发店都驻扎此地,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程曼脚踩着青石板地上,脑海中关于这条小街的记忆不断的翻滚而出。
不远处一群唠嗑的大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之间其中一个穿着灰蓝色褂子的大妈问一个穿着花色短袖的大妈:“嘉文她妈,我听说你们家嘉文跟姜家那个外孙女闹翻了,那这房子程曼那丫头还能租给你不?”
“租啊!”苏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们每个月都给程曼那丫头三十块钱的房租,她收了我们的钱凭什么不租给我们?”
三十块的房租在小街并不算贵。
但灰蓝色褂子大妈还是故作震惊道:“三十块钱!程曼那丫头也太敢要了!”
“也不能怪那孩子,毕竟她妈走得早,没人教。”苏母假惺惺的说道:“再说,我们一家子乡下人,那时候刚来城里也不懂,只能傻乎乎的让她给坑了。”
“那你现在可以找别处啊。”灰蓝色褂子大妈纳闷道:“你们一家子进城都两年多了,也够时间让你们搬出去住了吧?”
“嗐,我们这不是想要多照顾照顾程曼那孩子吗?她毕竟没有妈在身边,爸还找了个后妈,我们就想着干脆多交点房租补贴一下她,让这孩子攒点钱以后能多点嫁妆也是好的”苏母恬不知耻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程曼总算是明白了苏嘉文那虚伪的做派到底是跟谁学的。
对方明显是不信苏母的话,但还是恭维道:“还是你明事理,会照顾人,程家那丫头遇到你这么好的租客也是她的幸运。”
“你可别这么说”苏母捂嘴笑道:“我家嘉文前段时间还和程曼吵了架,我现在都后悔这两年对程曼这孩子的照顾了。本来就是个误会,那孩子非要不依不饶,仗着他爸是个小组长,让人欺负我家嘉文。我这当妈的心里可不好受,毕竟我家孩子都知书达理,不跟有妈生没妈养的一般见识。”
程曼眼底冷了几个度,她向来不是个记仇的人,一般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谁要是招惹她,她就直接还给对方。
她上前,插在苏母和那位大妈中间,点头赞同道:“阿姨说得对,我家里人工作忙,确实没时间管教我,不像阿姨你,一生就是两个小畜生,打小遗传了你的知书达理,忘恩负义、人面兽心、知三当三、虚伪虚荣,他两全都学个精!”
“这”灰蓝色褂子大妈看情况不对,赶紧道:“嘉文她妈,我想起家里灶上还炖着东西,我就先回去了啊。”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向对面的房子,自以为隐蔽的藏在门后边偷听。
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不光是灰蓝色褂子大妈这般动作,这条街上好多人的目光全都在程曼两人身上打转。
苏母面色铁青:“程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教养可真差!”
“是啊,运道不好亲妈死的早,没法子教我。”程曼拔高了音量:“不像你们家一家子,有妈生却被教成那副德行,一家子不要脸的赖在我的房子里一赖就是两年多,明明没有付房租还要到处宣扬自己付了三十块房租给我作嫁妆。我啊,要是有你们家那两畜生一半的脸皮就好了!”
“没交房租!”灰蓝色大妈震惊的喊道:“嘉文她妈,你不是说交了吗?”
“就是,我也听说是交了的,敢情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娘的,最讨厌这种人了,欠了钱不还还要恶人先告状,前几天下雨打雷怎么就不劈死她啊!”
“这姜家外孙女还真是好脾气,苏家欠了两年多的房租都没赶人走,换做是我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听着周围的声音,苏母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她强撑起一抹笑道:“程曼,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我明明听嘉文说是交了的啊,要不你来我家,我们一块商量商量,看看是哪里出了差错?”
程曼看了看苏母阴沉的表情,笑了笑:“也行。”
苏母领着程曼进了屋,当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大概是以为到了自己的主场,开始理直气壮的程曼指手画脚:“程曼你这死丫头,你是钻钱眼里去了吗?居然跑过来要房租!你又不缺房子住,我们帮你住个几年怎么了?我们不问你要钱就不错了!姑娘家家气性怎么就那么大?”
坐在院子里的苏父穿着白色长袖衬衣,戴着一副玳瑁眼镜,手捧着一份报纸坐在树荫下乘凉,听到妻子那三观不正的话,对方皱了皱眉,拿着报纸进了屋。
仿佛他这么做,便能将自己和苏母区分开来一般。
苏母见丈夫走了,继续道:“不就是为了我们家嘉文和路林健的事情生气吗?我家嘉文都不介意做小,你介意什么?有出息的男人都三妻四妾,你将来闹得过来?”
“你居然还在厂里给我们家嘉文难堪!”苏母叉腰道:“我要是你,我就扒着点我们嘉文,到时候路林健要是发达了,你们两姐妹就一块伺候路林健,这样还不把男人把的死死的?”
“做生不如做熟,嘉文是背着你跟路林健好上了,但她也没让路林健抛弃你啊,她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一个姑娘家家不要这么不识抬举,赶紧给我在厂里澄清一下,不要影响了我们家嘉文的名声。”
苏母一股脑把话说完,长吐口气道:“这栋房子就当是你给我家嘉文的赔礼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否则我要你好看。”
程曼嗤笑一声:“你老家在土里吗?怎么说话一股子棺材味?”
苏母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你这死丫头会不会说话的?我好歹也算是长辈,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程曼立刻反击:“那别人家长辈还死了呢,你怎么不死?”
苏母伸手挥向程曼:“你年纪轻轻的,做人做事怎么这么狠毒,我今天非要替你爸妈好好管教管教你!”
程曼被苏母这不要脸的行为给气笑了,她一把揪住苏母的头发将她往浸泡着脏衣服的洗衣槽里怼:“老畜生,一堆宝贵的器官怎么就组成你这狗东西?”
“知道我为什么不骂人吗?因为我怕自己但凡说了点人话,你都听不懂!”
苏母一直努力营造自己“知书达理”的人设,已经有几年没有动过手了,再加上在城里被女儿养了两年多,一身懒肉,看着胖,力气没有几分。
她狼狈地从洗手槽中抬起头,抄起边上的扫帚冲向程曼。
程曼很轻松的就夺过了她手里的扫帚,开始抡起扫帚大杀四方:“就你个老东西会使扫帚是吧?你姑奶奶我也会!我告诉你,你姑奶奶我不光说话狠毒,下手也狠!”
说着就将扫帚抡的飞快:“一家子狗东西,你们怎么就这么喜欢占人东西呢?这年头连猪都在涨价,怎么就你们一家子越来越贱了?你们一家子犯贱都不分时间地点人物的吗?”
苏母被打的嗷嗷大叫,躲着闪着,直接就撞到程曼的跟前。
程曼朝着她粲然一笑,直接揪着苏母的头发再次怼向洗衣槽:“三妻四妾是吧?你老人家是从哪个臭水沟子里被挖出来的?臭水沟的信号就那么差吗?新华夏成立的消息都收不到?”
“怎么?刚被挖出来听不懂人话?刚刚不还狗叫的挺欢吗?”
苏母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在城里端了几年的“知书达理”做派全都一扫而空,摊上地上嚎叫:“我不活了,你个小贱人敢这么打长辈,你不得好死啊你!”
程曼啧了一声:“不活了好啊!你们一家子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联系火葬场,争取让你们赶上明早的头一炉,还能免费赞助你们一个破酒瓶子,反正你们一家子骨头轻,估计也烧不出什么玩意来。”
“你个有妈”
“妈妈妈妈!你妈死了?天天拿妈说事,你要是想多个妈或者换个妈,赶紧给你家老头烧了一个小妈去。”程曼摁住苏母的脑袋,直接拿起洗衣槽边的抹布怼她嘴上。
真是的,最烦别人吵架的时候拿妈说事了。
苏母被结结实实的收拾了一通,再也没有了还手的心思。
程曼也不是多暴力的人,她站直身子抹了抹额角沁出的汗水笑眯眯地说道:“我不管你苏家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在城里混,这房子你们今天之内必须给我腾出来,房租也必须如数上交。”
“不可能。”苏母梗着脖子道:“我们没钱,你要打就打吧,反正我们不可能腾出房子也不可能还钱,大不了就是一通打呗,真要把我们打出事来,到时候坐牢的还是你!”
“你就不怕我到苏嘉文和苏嘉豪工作上学的地方闹事?”
苏母扯着嗓子道:“有本事你去啊,国棉厂和学校里都有保卫员在,我看你能把我家闺女儿子给怎么了!”
“行吧,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程曼丢下扫帚,大步离开。
“她这就走了?”
程曼走后,苏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走干嘛?留着吃饭?”苏父从屋里走出来,理了理衣角道。
“你说这死丫头会不会跑到嘉豪学校闹事?”苏母有些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
“她敢!”苏父低头看报:“咱们嘉豪不光是好学生还是班长呢,他的班主任阮群慧也是我表妹,有她在,咱家嘉豪吃不了亏?”
“说的也是。”苏母放下心来,看了看身上那一道道红杠,抽气道:“那死丫头下手可真重啊!”
“这亏咱可不能白吃,回头我就告诉闺女,让她在路林健耳边吹吹耳边风,好好收拾收拾程曼这死丫头一通。”
“随你。”苏父语气冷淡:“别影响了嘉豪读书就成。”
“我知道,在咱家,嘉豪读书的事情最大!”苏母拿出药膏准备抹上:“嘉豪他爸,你说这路林健以后真能发达吗?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十有八九。”苏父推了推眼镜。
苏母小声道:“我估摸着也是,咱家那贱丫头邪门着呢,你看咱村里,谁能有她那本事?咱们两口子什么都别管别说,扒在那贱丫头身上过好日子就成。”
“算了,我这伤先别上药,回头再卖卖惨,让那贱丫头寻摸点钱回来补偿我们。”苏母想了想又把药膏扔回抽屉里:“他爸,你老娘托人捎口信过来了,说是生了病想要点钱。”
“你理她干什么?我不欠她的,当年家里四个孩子,只要我一个下了乡,她害了我一辈子,还有脸来要钱?”苏父重重咳了几声:“咱们家在城里两年多才攒下一千来块,这是给咱们嘉豪读书用的,谁来都不好使。”
苏母眼里闪过一丝喜悦,面上乖顺的说道:“那行,回头我就跟妈说一声,就说咱们在这里过得也不太好,吃喝拉撒都得要钱,实在是腾不出钱来了,你看这样行吗?”
“也行,你给捎个五块钱回去吧,然后告诉她,去年过年回去大嫂做的腊猪脚我吃着不错,让他们再给捎几个过来,还有嘉豪的衣服裤子都小了,听说老二开了一个裁缝店,让他记得给嘉豪弄几身新衣服来。”
“好。”苏母将这些都记在心里,回头打算让人也帮着捎几句话带回娘家。
她记得娘家的枇杷正是成熟的季节,自家男人和孩子最近火气都有些重,吃这个正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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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程曼几人闹出来的动静很大, 推开院门后,她便发现周围围了许多人。
姜悦和任超几人也在其中。
一见到程曼出来,他们就立刻冲了过来,免得程曼吃了亏。
姜悦低声询问程曼。
程曼摇摇头:“没吃亏。”
“那就好。”姜悦松了口气。
几人跑到街口的小面馆, 程曼掏出收录机播放, 里面传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程曼你这死丫头,你是钻钱眼里去了吗?居然跑过来要房租!你又不缺房子住, 我们帮你住个几年怎么了?我们不问你要钱就不错了!姑娘家家气性怎么就那么大?”
“不就是为了我们家嘉文和路林健的事情生气吗?我家嘉文都不介意做小, 你介意什么?有出息的男人都三妻四妾,你将来闹得过来?”
“你居然还在厂里给我们家嘉文难堪!”
“我要是你, 我就扒着点我们嘉文,到时候路林健要是发达了, 你们两姐妹就一块伺候路林健, 这样还不把男人把的死死的?”
“做生不如做熟, 嘉文是背着你跟路林健好上了,但她也没让路林健抛弃你啊,她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不要这么不识抬举,赶紧给我在厂里澄清一下,不要影响了我们家嘉文的名声。”
“这栋房子就当是你给我家嘉文的赔礼了, 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 否则我要你好看。”
不止是程曼姜悦和任超, 就连来帮忙的几个兄弟也都听呆了。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条刀疤, 长相有些狰狞的兄弟直接道:“妹子啊, 你太心软了,只要你一句话,哥几个立马帮你打上他们家!”
任超直接一巴掌拍向那位刀疤兄的脑袋, 无语道:“我算是服了你,你这脑子怎么动的?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前几年的牢饭都白吃了是吧?”
说完,他抬头看向程曼:“看苏嘉文她妈那样子,应该是打算欠账不还了,他们一家子一直都这么蠢”
似乎想到程曼曾经死死护着苏嘉文的样子,他又换了一个好点的形容词:“这么狂妄的吗?”
程曼撇了撇嘴:“你别给他们留面子,他们一家子就是蠢,而且还不要脸。”
程曼一边说着一边用扩音喇叭将苏母的话录在喇叭里:“今天请各位大哥来,就是想让大家帮忙在街头街尾还有国棉厂和学校位置好好宣传宣传这一家子的不要脸,等会儿咱们分开去放喇叭。”
“确定好了?”任超再三确认。
“确定好了。”程曼淡淡道:“我和苏嘉文决裂了,从此也没有一毛钱关系,他们一家子赖在我的房子里不走,逮着我一个人欺负,没道理我还给他们留面子。”
“好!”任超拍桌道:“那这个忙,哥几个帮定了!”
说完,他们几人一人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跑了出去,一伙子人兵分四路,在小街的各个位置拿着喇叭播放苏母的那些不要脸发言。
在屋内听见自己的声音后,苏母当场就坐不住了,拉开屋门跑了出来,向着门外拿着扩音喇叭的任超冲过去。
她的手还没够到任超,街道中央位置,姜悦手中的扩音喇叭又响了起来。
苏父也跑了出来,等他跑向姜悦,街头街尾刀疤大哥和程曼手中的扩音喇叭也响起来。
一条街从头到尾不断的播放着苏母那些不要脸的发言,苏父追不上人又堵不住那些议论纷纷的嘴,最后只好铁青着脸躲回家中。
苏母一向是家中冲锋陷阵的那一个,眼看着自己一家的声誉全都毁了,她干脆瘫坐在一家店门口嚎啕大哭起来:“程曼啊,你可怜可怜我们吧,你把我们赶出去了,我们一家子就没地住了啊!你打都打了,骂也骂了,我求你给我们一家子留条活路吧。”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不能动手打长辈啊。我们家嘉豪还要念书,嘉文还得嫁人,你不把房子借给我们,我们嘉豪这书读不下去,嘉文下完班也没处去,我们这都是没办法才这么说的。我们也不跟你计较医药费什么的,只要你让我们继续住在那房子里,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啊!求求你帮帮我们吧,以后叔叔阿姨一定念你的好。”
说完就把胳膊往上一撸,露出手臂上的道道红杠。
道德绑架?
可惜程曼没有道德,任何人都绑架不了她,
她从人群中探头:“阿姨,是你们一家子拖欠房租耍无赖在先,动手在后,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一切都有录音为证,你就算去告我,那也是你没理。”
苏母腾地起身,将胳膊使劲往上撸,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道:“你管这叫自保?”
程曼理直气壮:“大妈,我自保和你打不过我,这是两码事。”
周围哄笑成片。
苏母都快疯了,但她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最后只好狠狠瞪了程曼一眼,紧跟着自家男人的步伐进了屋。
程曼挑眉,这两老无赖,真以为躲在家里不出去就能赖掉这笔钱了?
长得丑,想得倒美。
好戏还在后头呢。
一伙人到了松镇小学,保安大哥一看到刀疤大哥那样的人靠近,拎着棍子就要出来轰人。
任超摸出一包烟,熟稔的上去套近乎,对方也寒着脸连搭话的机会都不给任超一个。
正焦灼着,后边突然有人拍了拍任超的肩膀。
保安大哥看到来人后,面色都缓和了不少:“一川,这些人你都认识?”
段一川点了点头:“我朋友,帮过我不少。”
保安大哥闻言,便道:“是你朋友啊,是你朋友那就没事了,让他们离远点,别太近了,不然我不好跟上面交代。”
说完,就拎着棍子回了保安室。
段一川转身看着程曼,了然:“来出头的?”
程曼几人低头看鞋,莫名有些羞耻。
段一川笑了,也没问他们打算干什么,领着几人到自己摊位后边:“还有五分钟放学,你们在这等着就行,太近了,保安大哥也没办法不管了。”
“谢谢啊。”程曼磨蹭着开口:“今天还有昨天的事,都谢谢了。”
段一川掏出一根双叶烟点燃,嗯了声:“客气了。”
“对了。”程曼的脚尖开始在地上转圈:“你月初的时候有空吗?”
“月初?”
“嗯。”程曼点头:“不是月底就是月初,想请你做个模特。”
她看了看段一川的炸串摊,又补充了一句:“给钱的,不会白浪费你时间。”
段一川指尖微僵,他低头看了眼程曼,淡淡道:“可以,给钱我就去。”
程曼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又觉得自己太过冒昧了。
程曼有些生自己的气,父母跑路后,她曾经被全校人所孤立,在那段孤独的时光里,她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留学以后,这种情况逐渐改善,但后遗症却还是存在。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总会害怕沉默,一尴尬就爱说些有的没的,没话找话。
虽然后来在她的自我控制之下,这种状况已经很少出现,但每每出现时,她总会有些不舒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走在路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自己一般。
好在学校的放学铃声响的及时,解救了她。
“快来了,快来看!”任超连忙提醒众人打起精神来:“盯着点,别让那小兔崽子跑了。”
很快孩子们便都一窝蜂的挤了出来,在众多孩子中,程曼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边众星捧月的苏嘉豪。
对方长得很像苏母,胖嘟嘟的,剃着一个瓜皮头,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短袖,正拿着一个东西在那上下抛着。
程曼仔细一瞧,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苏嘉豪手上抛着的东西,是她给程浩做的钱包,上边还有程曼亲手绘制的Q版程浩形象。
姜悦也认出了那个钱包,暗骂了一句:“这小畜生。”
“怎么了?”任超询问了一句。
姜悦黑着脸把钱包的事情告诉了几人,气的仗义的刀疤大哥当场破口大骂起来。
“走吧。”程曼声音阴沉:“这个小兔崽子自己不要脸,那咱们也没必要给他留。”
说完就带着人堵在苏嘉豪的跟前,他们倒也没对苏嘉豪做什么事,就是在他面前展开了一条横幅,举起了一块牌,拿出来喇叭循环播放苏母的经典言论。
横幅上写着——苏家老赖,霸我房子,无良师生,欺我兄弟,欠账不还,欺人太甚,天理难容!
横幅红的刺眼,言论厚颜无耻,立刻就引起了轰动,苏嘉豪身边的小跟班们全都倒退了几步,很快就有家长过来牵走了自家孩子,大声嚷嚷着让自家孩子不要跟苏嘉豪这种坏种搅到一起。
苏嘉豪急的不行,扯着嗓子跟程曼几人吼,让他们把横幅给撤了,把喇叭关了。
程曼几人充耳不闻,苏嘉豪往左他们就往左,苏嘉豪往右他们就往右,反正就是不让苏嘉豪走,有人过来劝说,她就抬眼看着对方:“要不你来帮他们还钱?”
对方当即哑口无言,灰溜溜的走开。
另一头,任超开始发挥自己的特长,到处宣扬苏家人和阮老师的事迹。
想当初他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社交达人,只要他愿意,五湖四海皆是他兄弟。
看目前这形势,应该是连校门口养着的那条大黄狗都成了他的哥们,正莽足劲了准备替程浩这个小可怜报仇呢。
很快,就没有多少人心疼苏嘉豪了,全都开始指责起苏嘉豪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还有家长更是担心自己子女在学校的情况,打算联合起来集体上书要求学校辞退阮老师。
苏嘉豪又羞又恼,只好调转身子跑回学校去找老师帮忙。
那位阮老师很快赶来,语气冰冷的请程曼几人到办公室说话。
程曼也怕闹过了会给保安和段一川添麻烦,给任超三人递了个眼神后,一伙四人跟阮老师进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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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程曼进办公室的时候, 程浩正扎着马步站在角落写检讨,身上还有几个灰色的脚印。
而他的对面,苏嘉豪正一脸挑衅的看着程曼几人,碰了碰嘴唇, 无声道:“去死吧!”
“这小王八羔子!”姜悦能忍得了这个?
冲过去就要让他好看!
程曼按住了姜悦:“别冲动, 真要跟个孩子动手了,这事就麻烦了。”
“娘的!”姜悦有些不甘的收回手。
程曼夺过程浩手里的检讨, 将人一把拉起, 走到阮老师面前打招呼:“阮老师,我是程浩的姐姐, 不知道程浩这是犯了什么错误,值得你去这么罚一个孩子。”
阮老师偏袒苏嘉豪的事情被程曼公之于众, 她更不待见程曼了, 语气冰冷的说道:“他偷同学东西, 所以我罚他写个检讨蹲半小时马步。”
“偷东西啊?那确实该罚!”程曼点了点头,指着程浩身上的脚印问道:“那这些脚印呢?是怎么回事?”
阮老师看了眼苏嘉豪:“孩子嘛,打打闹闹经常有的, 你们家程浩品性不好,不受人待见,作为姐姐, 我觉得你应该以身作则, 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好家伙, 这是连程曼一块内涵了!
这种猖狂程度, 连程曼都自愧不如。
程曼嗤笑一声:“阮老师, 既然你说我家程浩偷东西了,那请你告诉我,他到底偷了什么, 偷了谁的?”
“这”阮老师顿了顿,厚颜无耻的说道:“这告诉你干什么?你难道要对受害者打击报复吗?”
“行吧。”程曼蹲下身子问程浩:“浩浩,阮老师说你偷东西打同学,你偷了吗?打了吗?”
“没有!”
有姐姐在,程浩回答的声音格外的响亮:“是苏嘉豪抢走了我的钱包,还打了我!”
“你胡说八道,这是我的钱包,程浩就是个小偷。”
仗着有人护着,苏嘉豪恬不知耻的拿着钱包在程浩面前晃悠了一圈。
阮老师也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钱包确实是苏嘉豪同学的,我在百货商场的时候看见他父母给他买这个钱包了。”
“你亲眼看见的?”程曼确认道。
“当然。”阮老师不耐回答。
“既然这样”程曼轻笑一声:“阿悦,那你带我去派出所自首吧。”
“啊?”姜悦一脸迷茫。
程曼语气淡淡:“这个钱包是我亲手送给浩浩的,既然苏嘉豪同学和阮老师一口咬定说我给浩浩做的钱包是偷来的,那他们一定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去偷了苏嘉豪同学的钱包送给浩浩。”
“不过有件事得事先说好,这个钱包价值三百块,按照这个金额,真的小偷要是被抓到,怎么着也得蹲几天班房吧,作伪证的人到时候也逃不掉干系,阮老师苏嘉豪同学,这一点你们清楚吧?”
阮老师愣了下,心虚道:“一个破钱包而已,有那么金贵?”
程曼掏出自己刚办好没几天的营业执照:“这钱包来自于我的原创轻奢品牌不晚,我们品牌服饰的价格均在一百八十元以上,这个钱包属于个人定制的钱包款式,上面手绘了程浩的Q版形象和名字,价格自然是比一般的服饰更贵了点。”
阮老师拿过营业执照看了几眼,眼神开始乱飘:“这你自己开的店,价格怎么报都随你我就不信一个钱包,它真能贵到三百块!”
程曼点了点头:“行吧,那我们还是找公安说话吧,价格是多是少,看公安怎么订好吧?”
说完就要让任超出去打电话报警。
任超的脚还没迈出办公室,程曼便听到阮老师开口制止了他:“等下!”
“怎么?”程曼故作惊诧的看她:“阮老师,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是是我记错了。”阮老师吞吞吐吐的说道:“这钱包是程浩的,苏嘉豪有个差不多的,他可能是不小心拿错了。程浩姐姐,孩子们闹着玩的事情,你没必要小题大做。”
“既然如此,那你们是不是要给我和浩浩一个交代?”程曼的指尖扣在办公桌上,发出阵阵声响。
阮老师恨程曼的咄咄逼人,但终究怕公安上门,只好不情不愿的说道:“程浩这检讨书就不用写了,苏嘉豪再跟程浩道了歉总行了吧?”
“阮老师,道歉有用的话,今天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程曼似笑非笑:“你们怎么对我弟弟的,该不会以为我们一家子都不知道吧?”
“那你想怎么样?继续举盘闹事?我劝你见好就收,我婆家在学校有关系,你们怎么闹都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阮老师索性破罐破摔。
“平时苏嘉豪怎么欺负的我弟弟,就让我弟弟怎么打回去。”程曼指了指检讨书:“还有检讨书,请我们的阮老师也给程浩写一封检讨书公开检讨自己曾经的错误,并且全班轮流传阅。”
“你疯了!”阮老师震惊:“我可是老师!”
“你也知道你是老师啊?”程曼冷冷道:“为人师表,不是谁都配得上的!阮老师,你扪心自问,你配当一个老师吗?”
这话说得,让阮老师无言以对。
见对方不肯表态,程曼直接一把逮住想要偷偷溜走的苏嘉豪,拉着程浩上前:“来,打回去,他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去。”
程浩的小手微抖:“姐,我不敢啊。”
“看着点。”程曼把握好力度直接一脚踹向苏嘉豪的腿:“看清楚了吗?不清楚姐再给你示范一遍。”
“看清楚了。”程浩猛地一激灵,咬紧牙关,一脚踹向苏嘉豪的肚子。
被自己一直霸凌着的受害者报复,苏嘉豪挨了好几下才反应回来,叫嚣道:“去你妈的,程浩你个王八蛋,你敢踹老子。”
“我当然敢!”程浩看了眼程曼,大着胆子道:“我是有姐姐的,你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姐姐还会帮我出头的!”
“程浩!”阮老师忍无可忍:“你还是个学生。”
“阮老师,你这未免也太双标了,苏嘉豪欺负程浩可以,程浩反击就不行了?”程曼倚靠在办公桌边。
阮老师咬牙道:“程浩姐姐,今天的事没完,你要清楚你家程浩现在还在我手底下读书。”
说完,就要带着苏嘉豪离开。
程曼看着她的背影,轻飘飘地说:“王腾,七岁,市中心二小一年级六班。”
阮老师的脚步僵住,她赶紧浑身血液逆流,手脚冰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程曼无辜眨眼:“你紧张什么?大家都是本地人,苏家能有你这么门亲戚,我们当然也有几门亲戚啦,如果程浩在你手底下被孤立被欺负,那就别怪我加倍还回去。”
阮老师的呼吸急促,她虽然不是个好老师,但她却算得上是个称职的好母亲。
半晌之后,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声音沙哑的说道:“那个检讨书就非要不可吗?”
“你说呢?”程曼看着她眼里的挣扎,将问题抛回给了她。
阮老师脸上的肉一抽一抽,挣扎了许久,最后萎靡道:“检讨书我会写,明天我会在全班面前向程浩道歉并把检讨书交给她,以后也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就不公开传阅检讨书了?”
“你觉得呢?”程曼问弟弟。
程浩看了看程曼,表情犹豫。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程浩鼓起勇气,小声道:“那就听阮老师的吧。”
阮老师没想到这孩子平时没少被她挤兑欺负,这时候居然没有落井下石。
她顿时臊得慌,用微弱的声音道:“程浩同学,以前是老师对不住你。”
这句道歉能听得出她的诚意,程浩有些受宠若惊,躲在了程曼身后。
“表姨”苏嘉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学校最大的靠山居然投降认输了。
“苏嘉豪同学,这是在学校,请你叫我阮老师。”阮老师记得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小胖子,她现在都有些怨上苏母和苏嘉豪了。
苏嘉豪一脸错愕,仍然道:“表姨,你不管我了?”
“苏嘉豪同学,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希望你能够反省自己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了。”阮老师顿了顿,看在亲戚的份上又给予劝告:“还有你们家欠的钱,麻烦你跟父母说一下及时归还债主,等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再来上学,不要因为你们一家人的私事给我……给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时候九年义务教育虽然已经开始实施,但还没有通过教育法,小学开除学生也不犯法,因此阮老师才敢这么说话。
苏嘉豪涨红着脸,将钱包掷在地上哭着冲出了办公室。
“这”阮老师尴尬万分。
“没事。”程曼摸了摸程浩的后脑勺:“浩浩,跟老师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老师再见。”程浩跟着程曼几人一块出了门。
一路走出校门,程浩都是埋着头没有说话。
任超捅了捅姜悦的胳膊,示意她看看。
姜悦轻咳一声道:“还疼吗?”
“啊?”程浩抬头,拍了拍身上的脚印:“不疼了。”
“看你这两步路走的,还以为脚疼呢。”姜悦故意道。
“你才脚疼呢,你全家都脚疼。”
程浩程芝这两姐弟有个特点,他们只要一跟姜悦对上,就格外的生龙活虎。
“嘚,还挺精神。”姜悦拍了拍程浩的脑袋笑道。
程浩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闷闷的说道:“对不起,阿悦姐,我让你们担心了。”
“你少来这套。”姜悦伸出手臂给众人看:“你们看看,我这毛孔都竖起来了。”
“姜悦!”程浩张牙舞爪的扑上去闹姜悦,姜悦也毫不手软的碾压对方。
一直到经过段一川的炸串摊,程浩才老实下来,他抬头看了看程曼:“姐,我能去找一下那个哥哥吗?”
他觉得自己昨天的表现太糟糕了,道歉道的也不是很有诚意,想要再次跟对方表达一下谢意。
“去吧。”
收到答复后,程浩立刻走了过去,拉着空闲出来的段一川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
等他回来后,整个人明显都不一样了。
“说完了?”程曼含笑看着程浩。
“嗯。”程浩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段哥还给了我一袋炸虾片呢。”
“真成,你这还连吃带拿的呢。”任超调侃道。
程浩朝他做了个鬼脸,跑到程曼身边开心道:“姐,我本来很难过的,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才会被人欺负给你们添麻烦,可是我段哥告诉我,被狗咬了不是我的错,我唯一的错误就自以为大度没跟狗一般见识,把它惯出了一堆破毛病。我段哥说了,在狗的世界里,只有兔子和老虎,我以后一定要做那只老虎!”
说的有些乱七八糟的,但程曼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笑了笑,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快到了暑假了,到时候姐给你报个武术班怎么样?”
听到这里,程浩兴奋起来了:“太好了,我特想练武术,我们班一个同学他就在少年宫学过武术,苏嘉豪他们就不敢欺负他,我也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然后,便吼吼哈嘿的开始了拳打脚踢。
孩子的脸,还真是说变就变啊。
程曼带着程浩等人一起与去往国棉厂要钱的兄弟们汇合,对方的战果也很显著,据说好面子的路林健当众就跟苏嘉文撇清关系,两个人在国棉厂厂门口拉拉扯扯的理不清,让不少人看了笑话。
请了所有帮忙的兄弟们一块吃了碗冷饮后,程曼领着姜悦和程浩一块往家走去。
一开家门,程新华正黑着脸坐在木沙发上等着他们。
“你过来!”程新华严肃的看着程曼,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位置:“站好!”
程曼早就做好了准备,拎着东西笑嘻嘻的站在这两口子面前。
“还笑呢!”程新华拍着椅背道:“是你找人去厂门口闹事的吧?今天一天没练摊吧?撺掇人一块举牌讨债去了?”
“声音轻点。”刘巧玲端了一杯茶水给程曼:“曼曼,站着多累啊,坐下来听你爸好好说。”
“她有什么累的?她现在可不得了,她现在风光的很,厉害的很!”程新华瞪了程曼一眼,身子却极为诚实的在沙发上给程曼腾出了一个空位。
程曼差点没憋住,努力绷紧了小脸,赶紧在程新华身边坐下,把自己拎回来的东西往桌上摆:“爸,你先消消气哈,这个一条万宝路,一瓶泸州老窖,还有这个皮鞋,皮尔卡丹,法兰西的,都是我特地买来孝敬你的。”
刘巧玲噗嗤一笑,坐在那等着看好戏。
程新华白了她一眼,使劲压住上扬的嘴角,虎着脸道:“别拿这些糖衣炮弹来蛊惑我,我不吃这套!我跟你说,你喊人来国棉厂闹事,影响非常不好,很多人都反映到我这了。”
“爸,这事可不赖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一没杀人二没犯法,只是光明正大的喊人在国棉厂门口放放收录机,举举牌,我们也没干什么坏事不是?”程曼开始喊冤。
“你还有理了?”
“我怎么没理?你看我那房子地段那么好,怎么着也是不愁租的吧?两年多时间,就算一个月二十块的房钱,这两年多下来怎么着也得五六百吧?五六百块钱这省着点花这都够咱家半年嚼用的了,怎么着也不能便宜苏家人吧?”程曼委屈道:“那可是一栋房子啊,我要是这么忍气吞声的让苏家人把房子给占了,这事情得有多憋屈啊!我可是有爸有妈的人,这都能让苏家人欺负了,这以后谁还把咱家人当回事啊?是吧,刘姨?”
刘巧玲站在一边听着,突然被程曼点到,她愣了一瞬,然后赞同道:“是,曼曼说的对,咱不惹事,也不能怕事!”
“你看看,你看看,还得是我刘姨。”程曼冲着刘巧玲竖了个大拇指,从那堆礼物中掏出一支蝴蝶口红递给刘巧玲:“刘姨,这可是我特地给你挑的口红,你涂上试试。”
“这”刘巧玲面露犹豫。
她年轻那会儿刚好讲究的是朴素之美,口红等化妆品为社会所不容,即便是结婚那一天,她也只敢用红纸沾水偷偷的抿一下。
想起年轻时候那些遗憾,刘巧玲心里泛着丝丝委屈。
“这这我能行吗?”刘巧玲捏着口红,嘴里不好意思:“我都一把年纪了,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可不是嘛,你都当妈的人了,再过几年曼曼他们也要结婚生子了,你打扮起来给谁看啊?”
程新华的一句话不知道哪里激动了刘巧玲,她眼眶忽地发红,大着嗓门道:“当妈怎么了?当妈就不是人了?我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给你做老妈子,你现在嫌我老了是吧?”
“你你说什么呢?我哪有嫌弃你老啊!”程新华觉得自己可冤了,不是刘巧玲自个儿先说这话题的吗?
他顺着往下说,怎么就错了?
“你没有最好。”刘巧玲斜了他一眼,起身走到镜子前,仔仔细细的将嘴唇涂红,转身询问程曼:“曼曼,我涂着好看吗?”
“好看,刘姨,你手上这支口红可是我特地给你挑的,是整个百货公司里边最润泽好涂的一款,涂抹后上色饱满还能遮盖唇纹,还有这色号也是,这个大红色不仅显白显气质,涂上去还特别有气场。”程曼捅了捅刘巧玲的咯吱窝,小声道:“你不是说自己给别人派活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怕人家看不起你吗?涂上这口红后,你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女强人女老板,看着就是个厉害角色。”
“真的?”刘巧玲开心的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好像是比以前有气场了哈。”
“可不是嘛,刘姨我这眼光还可以吧?”程曼笑道:“我还看中了一块墨绿色的蚕丝料,正好拿来做手挽包,到时候咱们娘俩还有芝芝一人一个。”
“真的吗?”刘巧玲目露向往。
“真什么真啊!”程新华被忽视个彻底,有些不愉的拿手拍了拍椅面:“刘巧玲同志,现在讨论的是程曼同志喊人去国棉厂闹事的事情,你能不能跟我统一战线,不要被她拐着跑?”
“统一战线?谁要跟你统一战线了?”刘巧玲挽起胳膊道:“自家闺女受了欺负,你不帮她,还要拉着我一块批她,你是亲爹吗你?”
“我怎么没帮?我今儿下班了,还特地找了老康说话。”
“得了吧你,又找老康!老康除了给那两狗男女加活干,他还有什么招?人家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你就算再加多少的话,那也是不痛不痒,要我说,曼曼这事干得好!对付不要脸的人,那就得用不要脸的法子。”
刘巧玲撸起了胳膊道:“你要庆幸那姓苏的两老王八蛋不在我跟前,他们要是敢在我面前出现,我要不撕了他们,我刘字倒着写!”
门外,苏母呼吸一滞,赶紧弯下腰去,蹑手蹑脚的往回走。
到了家后,苏嘉豪还在家里哭,苏嘉文也是蓬头垢面的坐在院子里发呆。
一见到母亲回来了,苏嘉文立刻迎了上去:“妈,怎么样?程家人怎么说?”
“怎么说?”苏母没好气的说道:“你妈我差点就要被人给活撕了,回不来了!”
“怎么会?程曼他们一家子都是软柿子,谁敢活撕了你们啊?”苏嘉文错愕道。
“软柿子?”苏母一巴掌扇向苏嘉文:“软柿子能把事儿闹这么大?软柿子能把程曼养成这个德行?我看你是存心想让老娘去送死,你是不是觉着我们老两□□着碍着你了?”
“我没有!”苏嘉文被扇倒在地,满腹的委屈:“妈,我不知道程曼怎么突然就转了性,但我去过不少次程曼的家,她那亲爸就是个抹不开面子的,她后妈也是窝囊脾气,程家隔壁的那户人家都骑到她脖子上拉屎撒尿了,她也没有回过一句。”
“还在那胡说八道呢?”苏母一脚踹向苏嘉文:“还好老娘多长了个心眼,找上门时偷偷在门外听了一下,要不然我早就被程曼那后妈给活撕了。”
苏母踢完人后,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拿鞋子使劲的蹭了蹭。
另一边,苏父放下自己的宝贝报纸,转身去往房间,拿着一个黑色小布包和两罐麦乳精出来。
“爸,你干什么呢?”
苏嘉文大惊,这个布包她再熟悉不过,每次发了工资后,苏母都会当面把钱放进布包,告诉自己那是她给自己存的嫁妆。
“一罐麦乳精是给你表姑的,一罐是给程家那孩子的赔礼,明天去了学校后,你就把钱给你表姑,让她帮帮忙把钱给还了,告诉她咱们一家子这几天就会把房给腾出来,以后也不会招惹程家了。”苏父将钱和麦乳精递给儿子。
“你疯了?”苏嘉文张开手堵住了去路:“爸,这些都是我的钱,这麦乳精也是我辛辛苦苦从路林健身上扣出来的。”
苏嘉豪也是满脸不愿:“我才不要,这是我家,我才不要搬出去,爸,表姑她今天都没帮我,看着我被程浩欺负,你还给她送麦乳精,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听话点。”苏父对这个出息儿子还算有几分耐心,摸着苏嘉豪的脑袋哄了他几句。
“我不听,我不听!”苏嘉豪开始撒泼。
苏嘉文也是攥着布包不撒手,这房租是她凭本事赖的,这房子也是她凭本事占的,为了这房租和房子,她现在名声也坏了,就这样让她把房租和房子归还给程曼,她不甘心!
“啪”的一声之后,气氛突然寂静了下来。
苏嘉豪捂着红肿的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爸,
“清醒了吗?”苏父语气阴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苏氏姐弟心里清楚,在苏家,苏父才是那个最不能招惹的人。
因为父母的偏心,苏父成为了家里四兄弟中唯一一个下乡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娶了农村媳妇留在农村的。
这件事情成了苏父的一大心病,在早些年,苏家人还生活在乡下时,苏父便看妻子儿女哪哪都不顺眼,觉得自己处处弱于自己那几个兄弟,有段时间甚至还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每次喝完酒之后都会抽出皮带扫帚等物来殴打妻女。
一直到苏嘉豪上了学得到了一次双百后,这个情况才慢慢改善,仿佛是生活有了期盼一般,苏父逐渐变得温和,动手的概率越来越少,
等到了苏嘉文带领全家进了城后,苏父便彻底将皮带束之高阁,再也没有动过一次手。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曾经带给苏家姐弟的噩梦并不存在。
如今看着发怒的苏父,苏家姐弟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哭闹。
“作业写好了吗?”苏父伸手触碰苏嘉豪的小脸。
因为早年在乡下的劳作,苏父的指肚生着一层厚茧,这是他拼命伪装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的力道有些重,苏嘉豪觉得脸蛋有些刺痛,但他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回话:“还没呢。”
“去给我写作业。”苏父将钱和麦乳精塞到苏嘉豪的手里:“明天去了学校,态度给我好点,要是影响了你的学习,我就”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但苏嘉豪却懂了。
他害怕的打了个哆嗦,抱着书包往屋里走。
苏父看着儿子进了屋,默默的抄起洗衣槽上的棒槌,不管不顾的往苏嘉文身上砸。
苏嘉文退后了几步,狼狈的躲开。
苏父上前一把掐住女儿的脖子:“要是再因为你的破事影响了嘉豪学习和咱家的名声,我直接打断你的腿,省得你出去给老子丢人现眼。”
苏嘉文喘不过气来,脑袋涨得通红。
一直到她眼前开始发黑,苏父才松开了手。
苏嘉文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苏父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女儿:“下次再有人闹到咱家来,你这条腿就别要了,大不了老子把你关家里养你一辈子。”
苏嘉文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苏父是在通知她。
“还有你。”苏父盯着苏母,眼底一片漆黑:“把家里东西收拾好,明天咱们搬出去。”
此时此刻,苏母就算再不舍也不敢反抗一句,她点了点头,闷声答应了下来。
苏嘉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苏父一个。
到了学校后的第一件事,他就跑去了教师办公室,恭恭敬敬的把东西交给了阮老师。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嘉豪的态度还算不错,阮老师虽然生气但也不好死咬着不放,只能收下麦乳精让苏嘉豪回教室上课。
表面上风平浪静和从前一样,实际上在阮老师的心里,早已与苏嘉豪有了隔阂,曾经疼爱着的表侄子好班长,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便已经成为了一个问题学生麻烦精。
苏家归还的房租一共是五百四十元整,因为数额太大,阮老师也不敢交给程浩一个孩子,只能把钱收着,将苏家的钥匙交给程浩,让程浩通知程曼一声。
听到程浩说苏家还钱的事情,程曼并没有太过惊讶,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后,便继续低头画图。
程浩扒着桌子问她:“姐,你就不好奇阮老师有没有跟我道歉吗?”
“如果她不蠢的话,肯定知道要怎么办。”程曼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图纸,幻想着衣服上身后的效果。
“一点意思也没有。”程浩弓着腰,双手无力的在那晃动几下,整个人犹如丧尸附体一般。
“作业写好了?”程曼皱起眉,询问他。
“明天周六呢,现在又不急。”程浩突然又恢复精神,眼巴巴的看着角落的小霸王道:“姐,这都快饭点了,要不你就别画了,咱们姐弟两好好沟通沟通一下感情呗。”
“行吧。”程曼放下纸笔:“那我们就来聊聊天吧。”
“聊天啊”程浩扁了扁嘴,无力的问道:“聊什么?”
“就聊聊你的成绩吧。”程曼微笑着看他。
程浩猛地一抖,拔腿跑向门外,趴在门后边认真道:“姐,快吃饭了,我们就别聊这种不开心的话题了,我怕影响你的食欲。”
这兔崽子!
程曼抚了抚额,无奈一笑。
姜悦很快就收完摊回来,因为昨天一天没有摆摊,再加上刘巧玲这边招的焦大姐干活麻利,生产量翻了一倍不止,所以囤积的夹子数量有些多,姜悦一直卖到夕阳斜挂才卖完了全部的货。
“怎么样?”程曼递了一杯温水过去,顺手接过了姜悦递过来的腰包。
鼓鼓囊囊,摸上去有些分量。
姜悦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水,才喘着气道:“现在卖夹子的多了,生意没以前好,但咱们的摊位夹子最新,而且我还会教她们编头发,生意还是中专门口最好的。”
她的声音有些许得意:“今天带的量差不多是以前三天的量,虽然费劲了点,但还是全部卖完了。”
“这样下去不行,不出半个月,这生意迟早就得完蛋。”程曼摇头。
“怎么就完蛋了?今天不都卖完了吗?”姜悦纳闷道:“今天卖出去的可是以往三天的量,这怎么就完蛋了?”
“那浪费的时间呢?”程曼叹了口气:“今天的货虽然卖完了,但这是你一大早就出去摆摊的结果,这里边浪费的时间精力是以往的三四倍吧?你好好想想,你刚开始卖夹子的时候,有这么吃力吗?”
“身心的劳累暂且不提,你好好想想,我们现在卖夹子主打的是什么?新款式!一天推出去好几个新款,我们才能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但是市场就这么大,就算整个松镇的姑娘头上都别满了咱们的夹子,咱们又能卖出多少货?”
“那咱们就去外地卖呗。”姜悦嘴硬道。
“打开外地市场是我们的下一步,但是本地市场也得保住,不然打一炮就跑,咱们一辈子就是个摆摊卖夹子的。”程曼认真道:“服装店可以开了,趁着还有生意,抓紧把新老顾客的目光引到服装店上。”
“你说的简单,关键就是这服装店,你怎么开啊?”
程曼开店的想法从来就没有掩饰过,姜悦早就知道她有这个打算,一直以来也有在留意店面消息:“这店面的事情,我和任超有帮你留意过,街上那些出租的门脸房我们跑了好几家,人家觉得我们这些个体户没有实力,肯定做不长久,怕我们把他们的房子霍霍了就跑,连价格都不愿意往外抱。”
“而且这门脸房也不便宜,地段不好的没生意,地段好的一个月百来块,到时候算上装修钱和你铺货的钱,这不得大几千?回头要是人家房主看咱们装得好看了,把房子要回去了怎么办?”
姜悦越说越急,到最后更是被口水呛到,在那使劲咳嗽。
“你先别着急。”程曼上去给她拍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我的钱都打水漂了,但是这店必须得开,店铺位置我已经选好了”
“选好了!”姜悦大惊:“曼曼,你别被人给骗了!”
“骗不了,就用外婆留下的老房子,我昨天仔细观察过那一块,不管是人流量还是客户群体,都很符合我期望。”程曼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说来:“那房子临街,我打算把院门给拆了,开个门脸出来。”
“这说了半天,合着你心里早有打算啊。”姜悦微松口气:“行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咱们争取早点把这店给开起来,可不是我抱怨啊,我这些日子摆摊摆下来,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这风吹日晒的,谁受得了啊?”
“有个门脸也好,以后我就缩在屋子里吹吹风扇,太阳晒不着雨淋不着的,多好啊!对了,我看市里那些服装店都喜欢用晾衣杆把衣服挂在墙上,要不我找人去给你定几个挂钩回来?”
“还有玻璃货柜,我看那些店里都有这玩意。”刘巧玲也补充道。
“还得有个堆货的台子,到时候方便人上去扒拉衣服。”程芝也是去过几回市里服装店的,她对那些服装店中间堆积着衣服台子有着深刻的影响。
“打住打住!”程曼打断了三人:“我知道现在服装店有很多都是类似的装修风格,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
“不跟别人一样,那你打算弄成什么样?”姜悦不解道。
“这是我的图纸,咱俩人手一份,到时候就按这个来。”程曼拿出了自己花了一上午的图纸。
“白色的收银台?木头地板?还有沙发、试衣间和那么多盏灯?”姜悦瞪大眼:“我看别家都没有这样装修的啊,你这也太与众不同了!”
“在我们之前,别家也没有卖夹子的呢。”程曼抿了口茶水。
“嘚,我说不过你,我照做就是了。”姜悦一向都是宠着程曼的。
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偷偷的竖起耳朵偷听的程浩瞧见大姐如此霸道,忍不住对低头看报的父亲道:“爸,大姐自从被男人伤过以后,都快变成法西斯了!”
程新华翻看着报纸:“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人闹事了?”
“啊?我不知道,我每天光顾着读书去了。”程浩开始装聋作哑。
“我怎么听说”
程新华话还没说完,程浩就蹿了出去,扑在刘巧玲身边夸张的说道:“妈,你这是涂了口红吗?可真好看,看上去跟十八似的。”
“少给我来这套。”程新华扔下报纸怒视着他:“你怎么不说你妈今年十五啊?”
“才十五!”程浩做作捂嘴:“妈,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公安,让公安来抓我爸。”
“这兔崽子!”程新华逮住程浩就是一顿爆栗。
凭借着强大的作死能力,程浩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就在他自以为聪明之时,程新华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有些事情孩子既然不想说,那他们也没必要再多问。
有些伤口既然已经开始愈合,他们又何必非要强迫孩子撕开愈合的血痂再次将血淋淋的痛苦展现给自己?
程曼的服装店很快就开始动工,刚刚开工的第一天,程曼还觉得自己的经费充足。
但是等到电工弄好电,将一连串的灯给装上后,程曼才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天气太热,如果一直开着灯的话,人迟早会中暑。
不开灯和开灯的视觉效果是不一样的,不开灯的时候,店里环境昏暗,给顾客一种压抑的感觉,即便是穿上再漂亮的衣服,视觉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这是程曼两辈子来第一次开店,她不得不郑重考虑。
“服装店得晚几天开业,我想先攒点钱把店里的空调按上再说。”程曼将衣服挂好,陈列在架上。
“空调?”
这时候空调虽然开始走进寻常人家,但依旧是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一件家电。
因为价格过于昂贵,耗电量过于巨大,所以不少人只能望洋兴叹。
只敢想想电风扇的姜悦在听到程曼的打算后,一下子就懵了:“你知道一台空调加上安装费要多少钱吗?还有电费,我听说空调每小时得用一度电,咱们这电费是五毛钱一度,再加上那么多灯,一个月下来电费就得好几百。”
“我知道。”程曼望着姜悦毫不犹豫道:“这些费用我都一个人承担了,你们既然跟着我做生意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姜悦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看了眼程曼扯着任超走了出去。
程曼看着已经像模像样的服装店,指尖轻轻的拨弄着架子上的衣服。
“拿着。”一叠百元大钞被送到了程曼手里。
程曼捏着钱,嘴巴张了又张。
姜悦阴阳怪气:“看我做什么?你不都说了不会让我们吃亏吗?这钱回头我得算你三分利!”
任超嬉皮笑脸的说道:“表妹啊,我的老婆本可都交到你手里了,要你三分利不过分吧?”
程曼眼睛一下子红了,哽咽道:“不过分,我给你们打欠条。”
姜悦拉长脸:“你要是敢打,我现在就回家待着去。”
程曼看向任超,对方耸了耸肩道:“别看我啊,我都听阿悦的。”
这就是把钱交到程曼手里随便她霍霍的意思了。
程曼攥紧了钱,很快就联系了电器店运来了一台春兰牌空调。
他们的运气很好,正好赶上安装师傅有空的时候,都不用等上几天,当天便把空调给安上了。
随着外机的轰鸣声响起,程曼三人瘫坐在服装店的布艺沙发上看着彼此额间热出的汗珠,相互一笑。
刘巧玲正好过来送饭,她摸着轰轰作响的外机,啧啧称奇:“这么大的机子放在外边,也不怕人偷了?”
“正常,这玩意要是按在房间里,谁还睡得着啊!”
程新华贪凉,在空调下站了一会儿,最后捂着膀子道:“还真别说,这贵有贵的道理,这玩意是比电风扇凉快多了。”
空调安装完成后,程曼的第一家服装店正式营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开业那一天, 刘巧玲和焦大姐将自己的缝纫机也给搬到服装店后边的屋子里,准备着时刻帮助顾客改良服装大小。
姜悦和任超占了一部分的份额,他们两也是用了心的,两人自己手绘了一份传单, 上面写了店里的开业活动, 跑到复印店印了几千张,在摆摊卖夹子的时候还不忘塞给顾客一张。
看到那些拿着传单来的顾客时, 程曼只觉得惊讶, 还有些惊喜。
虽然不多,但是程曼的服装质量都摆在那, 即便价格有些昂贵,但也有几个掏出腰包买了一两件。
第一笔生意做下去后, 姜悦和任超两人激动万分, 搓着手打算大干一场。
看着两人那跃跃欲试的模样, 程曼开始泼冷水道:“先不要激动,我们开店要做的是长久买卖,不要一味的贪图眼前的利益。推荐衣服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对方的风格, 推荐合适的衣服,如果对方挑中的衣服不适合她,我们也要提醒一嘴。就是宁愿丢了一笔生意, 也不要坏了自己的口碑。”
把不合适的衣服推销给客户, 虽然短时间内会赚到一笔小钱, 但从长远角度来看, 却是个不可取的方法。
程曼曾经在一家服装店兼职过, 那是一家新晋的网红服装店,刚开业时客流量巨大,导购员们的工资全靠提成, 不少导购员为了把衣服推销出去经常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比如把紫罗兰色的衣服推荐给黄黑皮,把彩虹色的蓬蓬裙推荐给胖女生,把小领口的紧身T恤推荐给大胸肉肉的女生穿,只要能把衣服推销出去,那些缺德的导购员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那个时候,程曼只是一个兼职导购,她能做到的也只有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
她在那家店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回了学校。
后来她在同城的导购群里听人说起过,在她走后的第二个月那家店便因为口碑崩塌直接倒闭了,在那家店工作过的导购们也被不少的服装店拉入黑名单,想要找个工资待遇较好的导购工作都是极为艰难的。
程曼对于那家店的倒闭感到惋惜,但世界上值得惋惜的事情太多了,程曼根本就顾不过来,她能做的只有吸取这些前人的教训,等到自己的服装店开业的时候多注意着点,让同样的惋惜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放心,我都记着了。”姜悦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在那嘀嘀咕咕的背着:“上紧下松,适合上身痩,下身宽肥的女生,里短外长,显高遮胯”
任超也被她那好学劲给影响了,两人坐在布艺沙发上,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拷问着。
姜悦和任超两个人的态度一出来,程曼就满意了。
新店刚开业,生意是要靠一点点慢慢累积出来的,程曼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前期可能会亏本的准备,但夹子摊的老客户们却陆陆续续的赶来,时不时的就有人带走一件。
姜悦和任超推销时,程曼也会在边上听着,中间在程曼的建议下,其中一位老客户不仅带走了一件外套两条长裤,还带走了一款牛仔包包。
这么一整套下来,就要了接近一千块钱,能顶得上的夹子摊一天的利润。
姜悦和任超收钱开票的时候,手都在抖。
更让人惊喜的还要数国棉厂的王副厂长媳妇,对方母女曾经在程曼那订购了十几件服饰。
因为效果不错,引来了不少人的问询。
不过对方一直觉得程曼只是个在家里做衣服的小裁缝,怕降低了自己的档次,一直推脱着不肯介绍人来程曼这买衣服。
这一次程曼的服装店开业后,王副厂长媳妇提前一天踩了点,发现这服装店的装修看上去就很高档,里边更是安装了空调后,她才主动向人提起了程曼的服装店,约了不少的厂领导夫人们一块去服装店买衣服。
见到那一群穿着牛皮高跟鞋头上烫着小卷的领导夫人时,姜悦是皱眉的。
不管是她还是任超,两人都没有接待过领导级别的家属,最后还是程曼主动上前打招呼,替几位夫人太太拉开了服装店的玻璃门:“王太太,下午好啊。”
王副厂长媳妇穿着程曼曾经给她量身定做的一套衣服,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显得她稳重又利落,荷叶边v领加上左腰侧的绑带设计又为王副厂长媳妇增添了一丝活泼,看上去没有那么死板。
下身她穿了一条直筒鱼尾的几何印花裙,王副厂长媳妇生完孩子后胯部较宽,穿上寻常的鱼尾裙只会显得她臀部像是个圆气球更加凸显她的胯宽,因此程曼将鱼尾裙稍作改动,变成了一条直筒鱼尾裙,这样不仅能够遮住王副厂长媳妇的宽胯,也能让她走动时候有种步步生莲的摇曳之美。
这一身穿搭让王副厂长媳妇在众多厂领导夫人面前大出风头,不少人都拐着弯问她在哪买的衣服。
要不是连厂长夫人都问了几次,王副厂长媳妇还真不想把程曼的店介绍给其他人。
“曼曼。”王副厂长媳妇小跑着几步到了程曼面前,热情的抱住程曼:“好久不见了,曼曼最近越来越漂亮。”
面对王副厂长媳妇突如其来的热情,姜悦和任超皆是一惊。
姜悦拉了拉任超的衣角,窃窃私语:“你敢信吗?以前我和曼曼跟这位主在家属院碰上,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我们这些基层职工小孩一下,现在还装起熟来了,啧”
“正常。”任超低头收拾着钱柜的纸钞:“领导夫人嘛,都这样,现实着呢!你有用,你就是个宝,你要是没用,那你就是个草。”
程曼看见两人在收银台边上交头接耳,轻咳了几声。
姜悦和任超赶紧停止了腰杆,硬着头皮上去给几位夫人倒上果茶。
王副厂长媳妇坐在布艺沙发上,仔细端详着周围的环境:“曼曼,你们这店的装修不错啊,还带着空调呢,这得花不少钱吧?”
王副厂长家近两年也重新装修过了,但明显还是没有程曼这店里的装修有档次。
“差不多两万吧,把这段时间做买卖的钱和家里的老底都给掏干了,还问我舅家借了一笔钱,才凑够的装修钱。原本我也是舍不得的,想着先把店给开了再说,但是我爸说了既然要干,那就得干好,糊弄着开店,那生意也会糊弄我,我想着也是这个理,干脆咬咬牙把眼一闭就把这店给装修了。”
程曼苦笑了一声:“王太太,我这手底下还有好几个人要养,我现在每天眼睛一睁那就是百来块的支出,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照顾照顾我这的生意了。”
“客气什么,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帮你?你看我这不就带了一堆姐妹过来照顾你的生意了吗?”王副厂长媳妇觉得面上特别有光,整个人都神采飞扬,她开心的跟几位夫人介绍道:“蒋姐,李姐,韩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这个店的老板,我们国棉厂的孩子,我都叫她曼曼。”
“曼曼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国棉厂厂长夫人,她家男人姓蒋,还有这位李姐,她是罐头厂的厂长夫人,这位韩姐是罐头厂的副厂长夫人。你可得给我记住了,以后她们来,你得好好招待她们。”
“好,我记住了。”程曼将倒好的花果茶一一送到几位夫人的手边。
旁边的罐头厂厂长夫人看了眼杯中的红色茶水,好奇道:“这是什么?”
程曼解释道:“蒋太太,这个是洛神花茶,特别适合女性引用,有降压、瘦身、美容的功效。”
蒋太太“嗯”了一声,点头:“这东西还不错。”
程曼朝着姜悦递了一个眼色,对方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任超机灵,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罐没有开封的洛神花茶送了过来。
程曼主动将东西给几位夫人装上,王副厂长夫人捂嘴笑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程曼可不会把她的话当真:“王太太你们来照顾我生意,我开心都不来及呢,一罐花茶而已,比起你们对我的照顾,这才哪到哪啊?”
“瞧你这话说的,那我们今天要是不照顾你生意了?你这花茶还送不送了?”王副厂长媳妇故意道。
“送啊。”程曼大大方方的说道:“你们都已经进来了,要是不带着点东西走,那肯定是我这的东西不够好还入不得你们的眼,这是我自身的不足,我一定会吸取经验好好钻研,争取下次能够让你们有机会照顾到我的生意。”
这话说的,给了几位夫人一个台阶下,罐头厂的副厂长夫人韩太太是正好在王副厂长家做客时被捎带着拉过来的。
这是一个比较节俭的主,原本被拉着来了服装店,心里已经自认倒霉做好了买几件衣服的打算,她这心里是万分不情愿的,进门后便一直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程曼。
如今听程曼这么一说,她心中的这口气倒是顺了下去,也能心平气和的打量眼前的服装店了。
王副厂长媳妇与程曼寒暄了几句后,便拉着几位同伴起身,开始看起了店里的衣服:“各位,你们别看曼曼这丫头年轻,她这的衣服可不比魔都羊城还有首都的差,我家王静穿着她店里的衣服去参加魔都的那什么斩裙,他们学校那些魔都姑娘羊城姑娘首都姑娘还有几个从港城过来的交换生都压不住我家王静的风头。”
“现在这一个个的,全都缠着我家王静问她是从哪买的衣服呢!哎,你们需要什么风格的衣服,要穿去什么场合的,都可以跟曼曼说。这小姑娘帮你一搭,什么问题都没有,你们就只管照她搭的穿就是了。”
“是吗?”蒋太太淡淡瞄了一眼程曼:“小姑娘,平时去学校接孩子,有什么衣服能看着显年轻点?”
蒋太太中年产子,如今快要六十的年纪,孩子却依旧还在上小学。
自从有一次去学校时被其他家长认为是孩子奶奶后,蒋太太便努力的将自己往年轻了穿,生怕给自家孩子丢脸。
作为国棉厂的职工家属,程曼也听说过一些蒋家的事情,她思索了一下,径直从衣架上拿出一件蓝白条纹的棉麻无袖衬衫和一条白色垂感禅意裤:“试试这套。”
蒋太太看着手里的衣服,觉着这一套看起来没什么特色,犹豫了一瞬,还是捏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等蒋太太出来后,众人顿时感到眼前一亮。
蒋太太身上的这一套是很清新白搭的打扮,显得她整个人都很松弛,看上去也没有那么严肃,压迫感不再那么的重。
打眼望过去,年轻了不止十岁,而且还不显得轻佻。
蒋太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挺满意。
程曼又递了一个套盒过去。
“这是?”蒋太太一愣。
“搭配的饰品。”程曼打开套盒,撩起蒋太太的头发,将钥匙形状的项链挂在了她的脖颈上,又将衬衫最上边的纽扣解开一颗,露出了蒋太太漂亮的锁骨。
钥匙形状的项链挂在锁骨中间,有种不一样的精致在里边,加上搭配的珍珠花型耳环,很好的修饰了蒋太太的脸型。
蒋太太原本见到程曼这个小年轻,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如今被程曼这么一大半后,她反而是心服口服了。
一开始她还会一套套的试衣服,到最后索性衣服也不试了,程曼推荐什么衣服,她便直接放到收银台,让姜悦和任超替自己包起来。
同样作为厂长夫人,罐头厂的李太太也是不甘落后,拿起衣服来更是毫不手软,仿佛自己要是比蒋太太少拿了一件衣服就低人一等似的。
程曼没想到这几位夫人太太这么阔绰,忍不住提醒道:“几位太太,你们这买的也太多了,我这店就开在这,时不时都会上新款。”
王副厂长媳妇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小丫头,给你钱赚还不好啊?你不用替我们省钱,我们平时买衣服就这样,喜欢了就买,女人嘛,再多的衣服也不嫌多。”
说着就兴致勃勃的拿起台子上的一个白色皮质挎包背在身上,不停的转着打量着上身效果。
这四个女人就如同土匪进村一般,狠狠的扫荡了一遍程曼的服装店,大到衣服包包小到耳环发饰,她们全都没有放过。
走的时候还是蒋太太掏出包里的大哥大,打电话让厂里派了一辆车运走的那些服饰。
这举动直接把姜悦和任超这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给看呆了。
等蒋太太一行人走后,姜悦又送走了几位被蒋太太一行人给吸引过来的客户,然后迫不及待的凑近程曼:“曼曼,你快看看,这一单得多少钱啊?”
“差不多两万块。”程曼算了一下金额,也被吓了一跳。
姜悦压低声:“这得没少捞吧?我听我爸说过,蒋厂长和王副厂长在那十年的时候,就没少藏好东西,这家底啧啧!”
程曼不置可否,她打小就没有多少正义感,有段时间她连吃饭都是问题,不作恶就已经够好了,就更别提所谓的正义感。
毕竟,作为普通人,只要不做坏事,就已经在道德水平上领先了大部分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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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清点了一下收银台中的钱后, 程曼留下了五百的备用金,将剩下的钱分好,数出自己那一叠中的一部分递给姜悦。
“拿着,空调钱。”
“你急什么。”姜悦摆着手不愿意收:“我和任超都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主, 这钱你先帮我们收着, 到时候攒够了一台摩托车的钱,我们再问你要。”
“你们?”程曼挑眉:“确定了?”
姜悦和任超对视一眼, 害羞道:“确定了。”
姜悦和任超是在安装空调的那一天确定的关系, 任超把家底都掏出来支持她借给程曼,这一举动让姜悦十分感动, 最终认定了任超这个人。
两人确定了关系后,任超便把兜里剩下的钱都交到了姜悦手里, 并许诺以后都让姜悦管钱。
姜悦也是个实心眼的, 认定了要跟着任超后, 便直接把自己的钱和对方的钱归拢在一起,奔着过日子去了。
程曼有心想要劝她别把钱都混在一起,但看对方那幸福的样子, 也只好暂且不谈。
若是,任超以后真的对不起姜悦,程曼有的是法子替姜悦出气。
“确定了就好, 一辆嘉陵仔一万左右, 等今天结束后你们分到的利润加上这笔钱也够买一台了。”
在说话时, 程曼把账给算清楚了。
这钱要是姜悦一个人的, 她管就管了, 可这是任超和姜悦两个人的,程曼也不想招人嫌。
店里迄今为止,一共卖了差不多两万六的货, 除去成本和给刘巧玲的手工费,一共是两万四的利润.
如今摊子越来越大,程曼要负担的成本也越来越高,自然是不能像摆摊时候那样分成。
开店前,三人经过协商后,签订了一份分成协议,姜悦和任超占据总利润的一成以及经他们手卖出去的衣服的一成利润,这样算下来两人刚好能分到三千块钱,再加上程曼归还的空调费,接近九千块钱,再努力努力就能买到一台全新的嘉陵仔。
“嘉陵仔啊”姜悦挠了挠头道:“你们家隔壁那李金宝不是有了一台吗?我原本还挺想买一辆嘉陵仔的,看他骑了后,就觉得这车有点丢份,我和任超商量过了,要买就买本田王,那个够大气。”
“钱没赚到几个,倒先想好怎么花了?”一道男声从姜悦身后响起。
姜悦转过头去,惊讶道:“爸妈,你怎么来了?”
“舅舅,舅妈。”程曼起身迎接姜海滨夫妇。
“不用客气,你坐那就行。”姜海滨冲着程曼笑了笑,转头面对姜悦是却一脸的冷酷:“我不请你回来,你是不是连家都不打算要了?”
“怎么会?”姜悦悄摸摸的往程曼身后躲:“爸,这不是曼曼这缺人帮忙吗?我作为她姐,我肯定得留下帮她啊!从小到大,你不是总说我是姐姐,让我多照顾着点妹妹吗?”
“你这小王八羔子,我让你照顾妹妹,没让你问妹妹要钱!”姜海滨虎目一瞪。
“这可是曼曼看我辛苦,非要给我的分成,我这不要也不太好啊。”姜悦小声嘀咕道:“而且,我要是小王八羔子,你和我妈又是什么?”
姜海滨气笑了:“你还挺有理的?”
“算了。”李月拉住自家老公:“有什么话回家说,在店里吵吵嚷嚷的影响了曼曼生意就不好了。”
“行。”姜海滨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放到收银台,看着程曼细声细气的说道:“曼曼啊,这是我和你舅妈特地给你带的补汤,费了我们不少时间。”
程曼接过保温桶:“舅舅舅妈,这汤该不会是你们亲手熬的吧,这大热天的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李月扯了扯嘴角,神情尴尬:“不是,主要是这家店在市里,还挺远的。”
姜悦在旁边站着,笑得前俯后仰,气的姜海滨直呼小没良心的。
任超则是使劲的端着,在姜家父女两人之间不断周旋,立志要给未来的岳父岳母留个好印象。
松镇的夏天炙热,姜海滨和李月来的算早,太阳依旧猛烈。
程曼看两人的前胸后背早已濡湿,主动挽留了两位长辈,让他们在店里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太阳落下来再回去。
坐在店里,李月两口捧着一个茶杯四处观察,看到女儿和外甥女热情招待客户的样子,开始轻声交流起来。
姜海滨欣慰道:“咱家阿悦还真是长大了,你看她谈生意那样,以前我哪敢想象她能有这么靠谱的时候啊?”
李月赞同:“可不是嘛,这孩大不由娘啊,以前怎么教都不行,放出去才多久,就成了个大人了!”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仔细的观察了程曼和姜悦等人的工作状态,心里除了满意就剩下满意。
等到天色慢慢暗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李月两口子才起身准备离开。
程曼挽留两人留下来一起吃饭。
李月笑了笑:“不了,你舅舅还等着回去看新闻联播呢,就不多待了。”
有段时间没见,姜悦也有些舍不得父母:“那我晚上回去陪你们?”
“你就算了吧,就你那嗓门,一到家就跟个哨子成精似的,本来天气就热,一听你那声音我就更燥了。”姜海滨拉长着脸,叮嘱女儿:“在曼曼这好好干,别眼高手低的,你可是自家人,可不能给曼曼丢人。”
说罢,他又看着程曼:“曼曼,阿悦要是有什么地方干得不好,你就直接骂过去,别顾忌我和你舅妈的脸面。”
姜海滨要面子,在孩子面前拉不下脸,明明关心着姜悦,但嘴上总是口是心非,说出来的话总是不中听。
程曼也看出了对方这个缺点,将送着两人到门口时,她突然道:“舅舅舅妈,不是我多嘴,其实阿悦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我这个摊子,要不是有阿悦和任超在,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把店给开起来,她在我这真的帮了我很多的忙。”
被父母骂习惯了的姜悦惊讶抬头。
程曼平静的看向李月夫妇:“舅舅舅妈,你们跟阿悦说了那么多,也是让她能够更好的生活,我知道你们是关心自己女儿的,要不然之前阿悦给你们买了电风扇你们也不会托我带钱给阿悦,有些时候你们可以软化一下对待彼此的态度,敞开心扉,好好的跟对方说说话。”
说着,她将一脸不情不愿的姜悦推到李月夫妇面前:“阿悦,好好跟你爸妈说说话。”
“他们能是好好说话的人?”姜悦嘟囔了一句,还是很诚实的走到了父母跟前。
一家三口站在店门口聊了十来分钟后,姜悦通红着眼睛回到收银台前。
“阿悦,没事吧?”任超赶紧上去关心。
“没事。”姜悦抹了抹眼睛:“曼曼,你之前买空调的电话还有吗?”
“有的。”程曼在本子上找到一个号码。
姜悦看向任超,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任超,咱们的丰田王估计得晚点再买了,我想给家里先安一台空调再说。”
“没事,你赚的比我多,咱俩一块买摩托车,本来就是你吃了亏,我要是连这都有意见,那我这脸皮得有多厚啊我?”任超有意讨好未来岳家:“你就买一台够吗?你房间不得安上一台?”
“够了,够了,到时候安客厅,我们一家子打地铺就行了。”姜悦拿着本子出去找电话亭打电话,嘴上还念叨着:“不是嫌我烦,燥得慌,信不信回头我给你们两安个空调,主机安我房间,外机安你们房间,到时候我天天回家打空调烦死你们。”
程曼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倒不是不想买一台空调,但是目前服装店的生意还不稳定,过段时间她还想着拍服装照自己印刷,她得留出一笔资金来以备不时之需。
有电风扇在,夏天的晚上也不算难熬。
等到了晚上关店的时候,店里又卖出去了七八件衣服。
任超和姜悦原本还想让程曼帮忙管钱,在程曼强硬的态度之下,他们只好自己把钱收好。
盘点完货后,程曼将备用金锁好,把手工费结清后,关上店跟刘巧玲一块回家。
刘巧玲握着几百块的手工费,感觉浑身的劳累也都不复存在。
要知道,在她的设想中,开业第一天要是能卖出去两件衣服,争取做到不亏本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但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生意明显是火了。
这一整天,刘巧玲和焦大姐两个将缝纫机踩得哒哒作响,双脚都踩得发麻了也没舍得停下。
“我是真没想过,这第一天生意就能好到这种程度。”刘巧玲手舞足蹈的与丈夫分享自己在店里的所见所闻:“你是没看见咱们厂的厂长夫人,好家伙,就跟那衣服不要似的,使劲的往收银台上堆啊!我当时过来给她改衣服尺寸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傻了,这钱就跟不是钱似的。”
程新华盯着电视:“花的又不是她们的钱,你忘了五年前中秋厂里发的那条的确良裙子了?”
刘巧玲顿时了然,五年前中秋的时候,国棉厂给每个先进员工家属发了一条的确良的裙子,程新华也正好分到了一条。
那条裙子拿到手时,刘巧玲便发现是人穿过的,虽然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熨烫过后也没有穿过的褶皱,但刘巧玲还是在上面发现了丁点油渍。
那时候一条的确良的裙子多贵啊,刘巧玲心里虽然介意,但也舍不得扔,只能收拾收拾将衣服改改后穿了。
后来她私下有跟程新华反映过,程新华只是含糊的说是她想得太多了,让她不要再多问。
刘巧玲那会儿还不明白,如今一想,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合着他们这些员工家属就是捡别人不要的呗。
那些领导太太们借助厂里的名义买了衣服,等穿过一茬后就当做福利丢给工人或工人家属。
他们可是厂领导的家属,基层工人及其家属当然不敢声张。
“一群黑心肝的,喝工人血吃工人肉的玩意!”刘巧玲骂了几句后,忍不住好奇道:“你说这厂长一个月能赚多少?眼皮子怎么就那么浅?他们就穷的连买件衣服的钱都没了?难怪厂里这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了。”
“厂里这不是解释了吗?现在厂里的资金要全部拿来投入生产,下个月就能补发全部的工资。”程新华看刘巧玲表情不悦,轻咳几声,拍着手大声道:“郑重宣布一个好消息,本人程新华从今日起正式被转成了气流纺车间的车间主任,每个月能有这个数。”
说完,他用手指比了一个四。
程芝泼冷水道:“工资表上的金额涨得再多有什么用?拿不拿得到手还得两说。”
“大人说话你小孩插什么嘴。”刘巧玲拿着手背拍了一下女儿的嘴巴。
即便是程新华赚的再少,也轮不着程芝一个做女儿的来泼冷水。
程芝自知理亏,闭上嘴没再吱声。
程曼倒是十分给面子,打破了僵局,主动夸赞道:“真的吗?爸,你什么时候升的官?怎么也不说一声?早知道这样,我和刘姨关店后就特地跑一趟菜市场了,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菜市场门口那家大排了。”
“不用那么麻烦,有的吃就行了。”程新华唇角上扬:“不瞒你们说,原本就有消息传出来,不过我觉着那都是没影的事,怕你们白高兴一场,就没往家里说。今天收到调任通知的时候,我傻在那半天没回过神来。曼曼啊,你爸我现在升官了,一个月能挣四百块钱,你就放心去做买卖吧,爸来给你们兜底!”
刘巧玲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怎么?”
程新华不解的看着妻子。
刘巧玲忍俊不禁道:“你知道我这一天赚了多少钱吗?”
“三十?”程新华使劲往大了猜。
“三百多!”刘巧玲又道:“你猜猜咱家曼曼今天赚了多少?”
“多少?”程新华麻木的看向程曼。
程曼竖起了两根手指。
程新华吓了一跳,问道:“两千?”
“两万”程曼把这个数目说给了程新华听。
“两万”程新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又连忙起身去把家里的门窗关上,然后才小声道:“这么多!”
随即,他有些失落:“我本来还想着把升职的事跟你们说一下,让你们也跟着开心一下,现在看来,我还挺自作多情的。”
看着程新华的失落,程曼和刘巧玲相视无话。
“爸,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程曼先开了口:“今天是第一天,王副厂长媳妇带着几位厂长夫人一块过来捧生意,有他们在生意当然会好了,刨去他们提供的营业额,实际的收入也没那么吓人。”
“没那么吓人?那是多少?”程新华焉巴巴的问道。
“两三千吧”程曼看着程新华的脑袋再次垂了下去,又好气又好笑道:“爸,你难道还希望我赚的少?”
“我没有”程新华张了张嘴道。
“那不就得了,赚多赚少,我也是你闺女。”程曼看着程新华,一字一顿道:“做生意有好有坏,现在生意看起来不错,可能明天就不一定是这样了。爸,如果把咱们家比作一条船,那你就是咱家那个锚,即便我这个帆将船使的再远,有你这个锚在,咱家就等于有了一块定心骨,不管未来如何,你就是我最好的退路。”
此话一出,程新华还挺不好意思的,扭捏着道:“这这跟我想的也差不多,我就是打算着稳一点”
话还没说完,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咆哮声,程浩吓得猛地一抖。
“这什么情况啊?”刘巧玲听隔壁吵得不可开交,好像在说什么电风扇摩托车的话题。
她的八卦心顿时燃起,最近这段时间为了赶制程曼开业所要的服饰,她一直都没有出门跟人唠嗑了,家属院里的八卦她都不知道错过了多少。
好在还有程芝这个家属院百事通在,她立刻给家人解了惑:“估计是为了电风扇的事情,之前我姐不是给家里买了三台电风扇吗?李金宝他们家看咱家有,也跟着去买了一台,听说花了三百八买的一台二手的。结果买完后,这李金宝就拎着他那电风扇去找那些一起骑摩托车的混混了,这都快一个月了也没见他把东西往家捎,隔壁李叔李婶都快急死了,每天在那嚷个不停。”
“三百八?二手?”程曼想起了什么,面色古怪的问道:“他家是不是去浴室边上的那家家电店买的?”
“是是是,姐你怎么知道的?”
“咱家的电风扇也是在那家买的。”程曼扶额。
“也是在那家买的!”程芝赶紧问道:“该不会也要三四百吧?姐,那你就买亏了,咱们赶紧去找他们说理去。”
“你别着急。”程曼摁住了满脸义愤填膺的程芝:“我一千一买的五台,没买贵。”
“真的?”程芝半信半疑。
“真的。”
程芝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突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姐,我都快笑死了,你两百二买的新电风扇,李金宝他们家花三百八才买来一台旧的,三百八诶!厉害,厉害,这一家子还真是冤大头。”
程曼无语,轻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轻点声,你就不怕隔壁过来找你麻烦?”
“他敢!”程芝亲昵的巴住程曼的胳膊:“姐,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家属院和国棉厂里都是厉害的人物了,大家都知道我和浩浩有个不好惹的姐,现在都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程曼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在国棉厂门口和小学门口闹事所导致的,她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对她来说,让人家害怕总比被人家欺负好。
这样还能少了不少的麻烦。
“咕~”
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
“妈,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都快饿死了。”程浩捂着肚子问道。
“快了,东西早就备好了,炒一炒就能吃了。”刘巧玲说着系上了围裙走进厨房。
程浩跟着过去,看了眼厨房备下的食材。
食材是刘巧玲一大早买好备下的,夏季闷热,食材存放不住,因此刘巧玲只买了一些蔬菜和鸡蛋,并没有买肉。
“妈,家里没有肉吗?”程浩对晚餐的菜色不太满意。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和你爸年轻那会想吃口鸡蛋都难,哪像现在啊,天天不是肉就是蛋的。”刘巧玲快速的搅拌鸡蛋。
“唉~”程浩唉声叹气的回到沙发上。
程曼本来不想搭理这小家伙,可架不住他时不时的就要叹一声气。
最终,程曼忍无可忍,伸手掐住程浩的脸颊肉:“吃不上肉就这么难受?”
“姐,你不懂。”程浩长叹口气,忧郁的抬头看向天花板:“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我的悲伤。”
这家伙还挺有梗的。
程曼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的凑了过去:“浩浩,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程芝站在程曼身后大声喊道。
程曼魂都快吓飞了,震惊道:“芝芝,难不成你也是”
“也是什么啊?”程芝挠了挠头道:“这不是初中必备的数学口诀吗?姐,浩浩现在才四年级,你问了也是白搭。”
程浩点了点头,眼里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程曼真的是被自己给蠢笑了,她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姐,你去哪啊?”程浩喊住了程曼,面露忐忑:“姐,我知道自己成绩不好,但我心不坏,除了拿回家的成绩有点拿不出手之外,我真没有大的毛病,你要是实在生气的话,那我就多熬几个通宵把成绩给补上来,只要”
程曼深吸口气,打断了这位戏精的发言:“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出门给你买点卤菜?”
程浩快速收住话茬,麻溜穿鞋挎住了程曼的胳膊:“姐,我知道哪家卤菜好吃,我跟你一块去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7 15:47:30~2023-09-28 16:5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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