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溪南有病。
他母亲是侍卫长蒋进序的妹妹蒋书雨,一个温柔善良的女性Omega ,在他六岁时就因车祸过世,而父亲裴玄,作为大法官,在他八岁时遭人寻仇,当时他就被他塞在逼仄的柜子里,透过缝隙望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爸是正义凛然的大法官,平时忙得脚不沾地。
但是,他一有空就会前往黑市接悬赏令,他手上有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狂徒,里面有越狱的,有作奸犯科的星盗,有卷款跑路害的就其他人家破人亡的邪恶之徒……上面仔细记载着对方的详细信息,该如何处理解决。
他接的杀手悬赏令, 都是上面的。
裴玄对杀人会感到异常兴奋。
母亲在世时,他们无疑十分相爱,他彬彬有礼,对所有的一切都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当母亲去世后,他爸借酒消愁了一段时间,再恢复过来情况就变得很糟糕,一开始他还只是在厨房里宰杀鸡鸭鱼,弄得厨房脏兮兮的,到处是飞溅的动物血液,表情十分狰狞,握着菜刀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七岁的裴溪南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一刀刀把动物凌虐致死,没感觉到恐怖,血液里反而沸腾着刺激和兴奋。
一滴滴血液从动物喉管低落,他连呼吸都透着股诡异的甜腻。
妈妈说,不能那么对小动物,很惨热啦。
他直勾勾盯着裴玄的手。
裴玄瞧见他时才清醒过来,捂着他的眼不让他看。
从那之后,裴玄除却大法官职务外,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把他托给舅舅蒋进序照料。
裴玄会把他放在膝盖上,翻开小本子跟他讲上面的恶徒,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他也想他成为大法官,理性,冷静,克制,保持中立。
裴玄怕他无聊,送了他只小白兔。
裴溪南确实很喜欢小白兔,软软诺诺的,像大白兔奶糖,毛发宛如丝绸般顺滑,亲两口,它会亲人的嗅嗅他,他喜欢喂它胡萝卜,蹲着看它吃东西,心情就会变得很愉悦。
裴玄发现他也有遗传病,是在他弄死了表兄蒋旭的狼狗。
当时他又出去捕猎了,裴溪南在蒋家被丢给蒋旭,蒋旭嫌他是个柔柔弱弱的男O ,再加上比他大三岁,根本没共同话题,又懒得带他玩儿。
裴溪南生得粉雕玉琢,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可他的长相又像易碎的琉璃,让人十分有施暴欲。他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儿,看蒋旭一群人在草坪上滚来滚去玩儿,嘻嘻哈哈打闹,他不喜欢那样,他喜欢干干净净的衣服,喜欢没有汗味,喜欢抱着小白兔顺毛。
一群小孩撺掇蒋旭放狗吓唬他。
蒋旭放了狗,狼狗追着他跑,在混乱中把小白兔给咬死了。
鲜红的颜色模糊了他的眼,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他没有感到恐惧,他十分明确且坚定的要把那只狗也杀死,胸腔怦怦跳着,一如当年裴玄提到宰杀鸡鸭一般。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蒋旭看到被砍成重伤的狼狗和浑身是血的他吓尿了,其他人在混乱中拖着他跑了。
蒋旭被舅舅带回去收拾了一顿,裴玄抱着他神色凝重去做了测试。
那晚,他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抱着蒋书雨的画像话说着说着就哭,大致是说自己没用之类的。
“南南,每一条生命都是无比珍贵的,他们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他们背后还有爱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知己,”裴玄憔悴了不少,双眼泛红,语重心长道:“杀生是不能杀生的,咱们……咱们得控制住,你若是真想,就得长本事,看老爸本子上那些人没?你杀了都没关系,杀了帝国会嘉奖你……爸爸妈妈也会夸你是个乖孩子……要是杀生的话,爸爸妈妈会特别难过,特别伤心的。”
裴溪南似懂非懂:“哦。”
可是,杀狗的时候,他很兴奋,每个神经每个细胞都让他激动不已。
动物尸体支离破碎,血液流淌进草丛,那画面让他渴望着再次尝试。
“你不是喜欢小白兔么?爸爸再给你买。”
裴玄揉揉他小脑袋,扯了抹笑鼓励道:“南南,一定很会养小白兔。”
裴溪南乖巧点头:“嗯嗯。”
裴玄给他买了两只小白兔,他很认真努力养着,每天喂胡萝卜。
好景不长,裴玄被抓走了。
蒋旭把他接回家抚养,一开始他哭着闹着要找爸爸,渐渐地所有人都告诉他爸爸没了,让他别痴心妄想。
更糟糕的是,喂得白白胖胖的两只小白兔,被蒋旭给杀了,让厨房炖成麻辣兔头。
他哭得稀里哗啦,拼命揍蒋旭。
蒋旭个子高,身体逐渐魁梧,一把将他扔到墙上,扇了他一耳光,颐指气使吼道:“寄人篱下的玩意儿!还分不清谁是大小王!我TM把你扔出去你信不信!”
裴溪南瞪他,血液沸腾着,视线落在他脖颈上。
他能想象到他脖颈给咬断,鲜血喷溅的样子,整个人都在颤抖。
蒋进序进门就给蒋旭一耳光,抱着他把惊愕的蒋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他听着那些话,染红的世界才渐渐褪去疯狂,温热的怀抱让他一点点冷静下来。
……不行。
爸爸说得控制住,他是个乖孩子。
爸爸没有死,知道他变坏,他就不会再回来了。
蒋进序怕裴玄的仇家找来,把他名字改成了蒋溪南,对外宣称是从孤儿院收养的。
蒋溪南在蒋家过得不好不坏。
蒋旭和他那群朋友总有各种花样欺负他,听说他没了爸变本加厉,蒋溪南不搭理他们,见了他们绕道走,偏偏他们还要堵上来,让他把蒋进序给的零花钱全部交出来。
蒋溪南交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把他推倒在地上,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蒋溪南望着嬉笑的一群人,视野里全是疯狂的血色,每一下推搡都好像是一种暴虐的信号,在引诱他划破那些白皙柔嫩的肌肤,他渴望着所有人鲜血洒在地上的样子。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板砖砸到蒋旭脑袋上,冲上来妄图拉开他的人,被板砖砸伤了,他面无表情且表情专注,冷酷得好像在做数学题。
他们看他的眼神满是惊惧和恐怖。
一群人,一窝蜂跑了。
蒋进序知道这事儿时,把蒋旭给打了一顿,摸摸蒋溪南的头说了好些道歉的话,然后去赔偿了其他孩子。
蒋溪南能感觉到,舅舅其实是知道的。
他对他确实很好,可总是疏离客气的。
从那以后,蒋旭看到他跟看到瘟疫似的。
在学校里,一开始也有人主动接近他,跟他做朋友,他能看到他们身上的乏味和无趣,敏锐嗅到他们怀着怎样乱七八糟的心思,小团体之间的明争暗斗, Alpha 、 Beta和Omega之间形成的隐形对立……他混在里面唯一的乐趣是看他们这群傻子斗得鸡飞狗跳,老师在后面不断给他们擦屁股。
六年级时。
他在老师们眼中优秀得鹤立鸡群,品学兼优,做事利落。
在Alpha眼里,他容貌逐渐张开,是那种十分容易招惹上渣A的长相。
初中部的Alpha们早早把目光锁定在低年级的潜力股上,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觊觎着他,甚至有人穿过相隔几百米的树林堵在他回家的路上,威逼利诱他给他们当男友,或者把他堵在巷子里不然他走,一口一个“小弟弟”叫着,又或是用追人那套对他动手动脚,耐心点儿的天天给他买饮料买早餐,嘴上挂着“喜欢”“爱”“宝贝”这种词语……
Alpha们觉得,他乖乖牌,不谙世事,是最好拿捏的。
Alpha们觉得,他话不多,不会告状,诱惑起来简单。
他听Alpha们这么评价他:“啊,蒋溪南啊……乖的跟兔子似的,这种Omega最容易了……”
蒋溪南兴奋,看到这群人兴奋得战栗。
他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暴虐的因子在他身体里逐渐成长,蒋进序不喜欢见血,他早就换了另一个手段——用毒。五年级开始,他无意中翻到一本制毒册子,开始用能接触到所有原料制作毒粉,在动物身上尝试,而六年级时,他手里已会制造六种毒粉。
觊觎他的Alpha们,他设计的下场各不相同。
有被他毒粉毒得倒在地上抽搐,他撕烂自己的衣服,面无表情打110 ,在警察到来时泣不成声,遭学校劝退的;有天天粘着他,声音一天天开始消失,手脚麻痹,送去医院的;将上赶着给他当男友,第二天在教学楼下发疯撕烂衣服围着操场裸奔的……
蒋溪南喜欢设计,也沉迷于设计结局。
到了初中,他考上帝国第三初中,转学之后,班级小团体盛行,玩儿霸陵排挤那一套。他学业上受老师们盛赞,对朋友的渴望在看清楚每个人之后,丧失了交友的兴趣,默认退场,独善其身。
他的求学生涯可谓一帆风顺,接连跳级,脑子好用,又努力刻苦。
唯一走向偏差的是,Omega难以像裴玄一样成为大法官,他选择了通讯和电子专业,因优秀而被第四军区聘用。
Alpha们依旧讨厌。
遇到沉见白那天,天气晴朗,原本是部门其他人去应援,头儿转头把这苦差事给他。
高楼垮塌时,他还在危房里检查数据,一阵天旋地转,火焰烧得烟熏火燎,他咳嗽了好几声,沉见白穿着防护服冲进火场,横抱着他冲了出去。
第一次,他看到一双干净清澈的眼。
当她拥抱他那一秒,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神经莫名其妙兴奋,比给死刑犯设计死法还兴奋。
可惜,Alpha是第三军区的人。
跟第四军区是死对头,要再见面难如登天。
蒋溪南心情不好,给秦似随了一把痒痒粉。
再见沉见白是他弄死了个潜藏的死刑犯后,车子坏了,走在路上,没有打伞,那点雨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 Alpha驱车路过时,在路边叫住了他,要送他回家。
蒋溪南浑身湿漉漉的,上了车。
沉见白从车上找了毛巾递给他,让他擦擦。
当指尖划过他的手背,一阵电流窜过舒服极了。
他喉咙滚动了下,他要得到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骗的,抢的都行。他拼命压下各种癫狂的想法,慢吞吞擦着头发。
若是以前,有人叫他上车,他脑海里只有该用那种手段折磨对方。
可是面对Alpha,他每次看到那双眼睛,都忍不住靠近,充满暴虐的基因得到抚慰,他连心都变得柔软。
沉见白像什么?
像他以前养的小兔子。
蒋溪南知道,像她这种Alpha可不是喜欢他这种手上沾满血腥,又狠毒又疯狂的OMEGA,他喜欢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人畜无害,温温柔柔的。
他衣柜里的衣服通通丢掉,去商场逛了两天,在导购的推荐下买了一堆“小白花”衣服。
他冲镜子练习微笑,练习眼神,练习撒娇,练习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勾引Alpha,频繁制造偶遇,制造身体接触,终于如愿以偿跟Alpha交往。
Alpha告白时耳根微红说:“南南,你真是见过最可爱的Omega ,我能请求你跟我交往么?”
那双眼眸里,满是羞赧与希冀。
蒋溪南觉得呼吸都是甜的,他低低“嗯”了一声。
Alpha却没有吻他,跟个孩子似的抱着他转圈圈,直把他晃得晕头转向,等停下来时他趴在她身上,嗅着他身上的酒味信息素,听她说:“南南,你真好。”
交往后的Alpha是笨拙的。
她每次约会都给他带礼物,精挑细选的,有机械手表,慕斯蛋糕,烤鸭,项链,机甲匕首……她会在他走得累的时候背他回家,会在他叫着肚子撑的时候帮她揉肚子,会在他提到工作遇到烦人精的时候把他搂在怀里哄,会帮他排队买爱吃的早餐……
蒋溪南以为谈恋爱是亲亲抱抱,是黏在一块儿□□。
特别是他这种长相这种身材,哪个Alpha在确定关系之后,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欺负他?
一开始,他以为沈见白在这种事情上迟钝。
每次他以为她要亲上来了,她又各种各样借口避开。
有回喝醉了,他没憋住,点了点唇瓣问她:“你……为什么不亲我?”
“Omega的一切都是很珍贵的。”
沉见白抱着他回房间,笑着说:“万一,以后分手了呢,你最珍贵的吻不就没了。”
珍贵?
一切都珍贵么?
蒋溪南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对于别人来说,也可以是珍贵的。
分手么?他一开始确实只是觉得她像小白兔一样惹人喜欢,站在他的审美点上,他想闻到她的味道,想跟她亲密,可他从没想过长久,更没想过结婚。他看着她的那一秒,心脏砰砰跳着,坐起身来,双手环住她的脖颈,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说:“那,第一个珍贵的吻,我要给你。”
“分手怎么办?”
“才不要分手。”
Alpha柔软的唇瓣啄吻了他一下。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双方脸上,两个人脸上都在泛红,他听到她心脏跳得厉害,他追上去笨拙的亲了她一下, Alpha扣着他后脑勺,唇瓣在他唇瓣上辗转,亲吻得十分青涩又小心翼翼。
蒋溪南神经仿佛遭一阵阵酥酥麻麻的电流窜过,舒服得要命。
……同时,他真想看看Alpha在床上失控的样子。
跟Alpha相处得久一些,他发现她运气堪称爆棚。
出门能捡到钱,吃方便面有两份调料包,偶尔还能捡漏,下雨的时候没有伞,旁边都有租借雨伞的地方,刮刮奖都能刮中五千块……
蒋溪南:“……”
Alpha……是什么锦鲤体质么?
那个吻结束后,Alpha就去打仗了。
打仗期间所有通讯切断,他一条消息都到不了她手里,可他听不到她的声音,无法拥抱她,无法窥探她,一切都让他难以忍受。他只能抱着Alpha的衣服,拼命嗅着上面的味道,一遍遍唤着沉见白的名字,抚摸着身体想象着她亲吻他,拥抱他,占有他的画面。
这种剧烈的思念整整持续了三个半月。
Alpha回来后像被痛苦沁满,她搂着他眼圈发红,把头埋在他脖颈里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蒋溪南捧着她的脸时, Alpha脸上湿漉漉的,他心疼得要命,心脏宛如被千万根针刺着一般,他明明是想勾引她的,可低头亲吻时却满是抚慰和担忧,四片唇瓣纠缠,比初次经验丰富得多。
津液交换,呼吸混乱。
她的唇瓣辗转着,□□着他的唇,他轻轻抚摸着她后脑发丝,在察觉到她舌尖无意探入时,主动张开了嘴。
暧昧的接吻声刺激着蒋溪南,他顺从着她,积极回应着她,期盼着Alpha不要那么难过了, Alpha和他的呼吸愈发粗重,连呼吸都变得灼炽无比。
一吻结束。
他依偎在她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觑见她耳根红得几乎滴血,咬着唇瓣轻轻换了声:“南南。”
“嗯?”
“你好乖。”
蒋溪南心脏跳得厉害。
……Alpha手段了得,她好会勾引人。
很快他搞明白了, Alpha难过是在战争中好兄弟谢亦瑾死了。
他陪着她没难过几日, Alpha兴高采烈跟他打电话说:“南南,南南!谢亦瑾还活着!还活着!”
蒋溪南乖巧道:“嗯,那我们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嗯嗯。”Alpha开心得溢于言表。
那顿饭吃完之后,Alpha忧愁又爬上脸颊。
原因无他,谢亦瑾……双腿残废了。
蒋溪南对其他人漠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的Alpha难过了。
他抱了抱她,在公园里陪着她,说:“活着,就还有希望。现在科技很发达,她未来还有很多站起来的可能。”
“嗯。”Alpha心不在焉点头。
他又道:“你要是担心,可以帮她找医生嘛,而且我听说……索尔人体机械实验室的机械体项目,可以帮助残疾者安装假肢,可以正常活动……”
Alpha闻言,眼睛立马亮了,捧着他的脸胡乱亲了口,夸赞道:“南南,你真是太聪明了!”
蒋溪南被亲得微微一愣。
虽说他以前被无数人夸过聪明,可他向来不以为意,可Alpha夸赞时,他心底竟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甜蜜,热热的。
“那,可以奖励亲亲么?”他有些羞耻问。
原本他以为她会拒绝的,但Alpha掐着他的腰,把他放在怀里,亲了他唇瓣一口,羞惭道:“南南,对不起啊,一直担心谢亦瑾的,那么久不见,你肯定寂寞了,我回来都没好好跟你说话。”
她,知道。
蒋溪南心脏咕咕咕冒着热气,被她这么一提,有些委屈看她。
Alpha的吻很温柔,唇瓣纠缠着,舌尖相触时都有些瑟缩。
蒋溪南原本被她触碰就兴奋得不行,这般亲吻刺激得他意乱情迷,浑身燥热,大脑跟一团浆糊似的。
这个吻结束,Alpha依依不舍分开。
他们进展得很顺利。
alpha每天都会来第四军区接他下班,去黑市接任务的时间变少了,不过他并没有感到焦虑紧张,反而每天期待着跟alpha见面。
她是喜欢跟他亲吻的。
但是……总是克制着,害羞着。
蒋溪南想亲,想抱。
alpha每次离开会给他一个甜甜的晚安吻,情到浓时也会抱着他在怀里亲。
可他越来越不满足于亲吻。
谢亦瑾这个人,阴魂不散。
蒋溪南在心里把她骂了八百遍,好不容易跟Alpha进展顺利,那家伙婚后隔三差五破坏他约会, Alpha饭都没吃完,挂断电话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一溜烟不见了。
一次也就算了。
他大度,他原谅。
可是,第二次,第三次……
更糟糕的是,谢亦瑾娶了个Alpha,大概率是个A同。
他气笑了,好一个诡计多端的Alpha,竟跟他抢人,他看她是活的不耐烦了!
沉见白喜欢谢亦瑾么?
他看她喜欢得不得了!在谢亦瑾和他之间,沉见白明显要选谢亦瑾。
Alpha要去赌星执行任务,是谢亦瑾安排的。
蒋溪南要会会这该死的A同,看看到底谁勾引他女朋友,缠着沉见白劝说了很久,要跟她一起去赌星。
他在飞艇开始就给谢亦瑾添堵,反正不气死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赌星危机四伏。
他负责处理信息数据,辅助特种部队作战。
其实,让他的意外的是, Alpha比他想象的要爱他,在险境中她总是最先考虑他,让她担心,以至于后来暴露出他嗜血的一面时,他抱着侥幸心理,觉得Alpha慢慢的也会接受他。
事与愿违。
Alpha要跟他分手。
他气疯了。
把沉见白堵在酒店房间里,质问着她为什么不可以,她欲言又止,不敢碰他。
“是我身材不够好么?”他一颗颗纽扣往下解开,在她震惊且惶恐的目光中道:“是我不够乖么?嘴唇不够软?腰不够细?还是腿不够直?还是……你觉得我达不到你想要的?”他双手抵在她脑袋两侧,直勾勾盯着她看。
Alpha闭着眼,活像个被调戏的小媳妇儿,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南南……南南……你别这样……你特别好……唔。”
蒋溪南凑上去吻住她柔软的嘴唇,她双手抵在他胸口要将他推开。
滚烫的双手触及滑腻的胸膛,她要缩手都来不及了,被他紧紧扣着,他一边吻得动情,一边领着她的手摸自己, Alpha在抗拒,心跳声宛如擂鼓,浑身都在发烫,他身子毫不客气贴上去,半点没此前一点乖乖牌的样子。
等一吻结束,津液在唇瓣间拉出一条丝线。
沉见白脸颊红得宛如番茄,呆呆望着他,胸膛微微起伏,脑子活像宕机了般。
蒋溪南抓过她的手,含住她手指,眼神诱哄看着她,舌尖一遍遍舔着她手指。
这些勾引人的手段,他就想用在Alpha身上了。
沉见白像受到极大惊吓,耳根都红透了,胸膛起伏得更凶了,喉咙滚动了下。
“白白,你有反应了。”蒋溪南有些满意道。
沉见白羞得不行,赶紧把他推开,噔噔噔往外面跑。
从那日开始,沉见白使劲儿躲他。
蒋溪南向来不是很有耐性的人,焦躁又腻烦,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儿,他想见沉见白,想跟她说话,想亲亲她,想抱抱她……
所以谢亦瑾提出加入第三军区,能天天见到沉见白,他同意了。
第四军区那破班谁爱上谁上。
为了挽回Alpha,他想方设法,连下药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他给无数人写过结局,可唯独搞不清楚沉见白会怎么做,他心里是没有底的。
眼看她回了主星还总躲着他,裴玄干脆把她绑了扔到他床上。
蒋溪南是真生气了,他破罐子破摔给Alpha下毒。
他心脏仿佛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灌满冰雪。
Alpha扭扭捏捏解释,秦似造谣传谣,说他是毒童,会到处散播毒,指不定哪天把第三军区的人都弄死……
秦似想干嘛,他会不知道?
那家伙看他跟沉见白交往,怕他被第三军区拐跑,干脆挑拨离间,让他们分手。
哈!他不报仇誓不为人!
蒋溪南重新跟Alpha确定关系后,开心了好几日,连空气都是甜腻动人的。
他是个变态。
他不可抑制的渴望她的信息素。
Alpha却告诉他,不能那样,他是值得被珍惜的,他是最好的。
她说,南南要乖乖的,她是他的Alpha,得为他负责,不能稀里糊涂的胡来。
她的Omega。
他,是她的Omega了么?
蒋溪南是怎么被她勾引的。
他就是被这些话,被她做的这些事,勾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Alpha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说话,他都更爱一分,爱得都想发疯了。
他要乖,他得乖乖的。
不能总是肆无忌惮想那种事。
他不但失控还痛苦。
他想alpha亲亲他,抱抱他,想每天起床都看到她。
蒋溪南去黑市接了好几个死刑犯的杀手悬赏令。
跑了一个月把任务完成,稍稍平复了被Alpha拒绝的心情。
婚后。
好吧,他可以等等婚后。
他可以乖乖的,他……他忍一忍就好了。
他一天要对自己说几十次这种话。
蒋沉两家正式商量婚事。
沉见白的父亲沉环山是负责环山计划的上锋,他是见过的,沉环山在餐桌上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通,沉见白母亲是个温柔贤淑的女Omega ,名叫关诗意,她瞧他乖乖巧巧,把家传的手镯都摘下来给他了,他受宠若惊,不知怎么有些感动,心底窜起一股热流。
“谢谢。”他真诚冲她道。
关诗意揉揉他脑袋,说:“我家见白性子直,有做得不好的,你们好好磨合,好好商量。”
“嗯。”蒋溪南愈发乖巧。
婚礼紧锣密鼓筹备,他们按照婚庆公司安排,决策诸多事情。
沉见白多以蒋溪南喜好为准,并不多插手,即便有些不太好的决策,她也多安慰他:“小事情,没关系的……没有人会注意这样的小细节。”
蒋溪南从小就养成不给人添乱的性子,失败的决策让他心情很糟糕,怕Alpha对他失望。
他听着她的话,撅着嘴抱着她:“真的?不怪我?”
“南南,完美是不可能的,能80%满意就很好了。”她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道。
蒋溪南心脏软软的,鼻尖酸涩,埋在她怀里,闷闷道:“真的。”
头顶传来Alpha手指温柔的抚摸,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很多。
“真的。”沉见白道。
随着婚期将近,蒋溪南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对嗜血的渴望。
裴玄怕他出事,每次出任务都要配着,帮他出谋划策,直到任务顺利结束。
这晚,他噶完人丢到警察局门口。
回家以后,他以为能缓解兴奋,可血管里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滚过一遍又一边。
他浑身燥热,胡乱解开纽扣,他像往常一样抱着Alpha的衣服疯狂嗅着上面残留的味道,可燥热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难受。
他想听Alpha的声音。
他混乱下播了电话过去,一遍遍叫着沉见白的名字,呼吸粗重:“白白……白白……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呜呜呜……好热……我好热……”
那嗓音娇得不行,尾音仿佛带着钩子般。
沉见白心间仿佛被猫爪子挠过,一下又一下,她隐隐意识到什么,噔噔噔下楼买抑制剂,骑车往他住处赶。
蒋溪南工作以后是独居,住在安保森严的小区里。
等沉见白赶到他家里,推门就嗅到浓郁的茉莉香气,嗅了下,头晕目眩,她把门关上冲进房间。
昏黄的壁灯下, Omega衣衫不整,抱着衣服哭得厉害。
模样,很可怜。
Omega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她赶紧过去将他搂在怀里,抬起他手臂,稳住心神给他打抑制剂。
蒋溪南晕乎乎的,活像从水里面捞出来似的。
他蜷缩在她怀里,好半晌才恢复些精神,茉莉味的信息素逐渐散去。
沉见白抱着他去浴室,在浴缸里放好热水,让他好好洗个澡再睡觉。
蒋溪南罕见羞耻,抱着脑袋蹲在浴缸里,脑袋瓜跟要爆炸了似的,特别是…… Alpha看到了吧?她……她会觉得他太不端庄,太不正经吧……哪个Alpha能忍受Omega ?她……会嫌弃他么?
发情期的Omega情绪波动会比较严重,多愁善感。
蒋溪南一边洗澡一边哭,忐忑不安,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出去。
好不容易做好心里建设,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沉见白帮他泡了热茶,他捧着热茶在沙发坐下,轻啜了口,低着头不敢看她。
“这里还有一些抑制剂。”她将剩下的抑制剂递给他。
他“嗯”了声,声音跟蚊子似的, Alpha靠近他,似乎犹豫了下,将他拥在怀里,他听她问:“怎么哭了?”
“你看到了吧?”
“什么?”
“没,没什么。”
“嗯。”
空气静默了一瞬。
蒋溪南多庆幸,她没有提乱糟糟的事。
沉见白亲了亲他额头,安抚道:“南南,别多想,可以么?”
蒋溪南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咬着唇瓣半晌道:“嗯。”
短短一句话,让他安静了下来。
沉见白抚了抚他发丝,安慰道:“如果早知道你发情期,我肯定会早些来照顾你。”
“真的?”蒋溪南眼眶发热。
他把头埋在她胸口,眼泪不知道怎么抑制不住。
要是Alpha在的话,她亲亲他,抱抱他就好了。
他才不需要靠那些死物,他只想要Alpha。
“还有。”沉见白轻叹了声。
蒋溪南抬眸疑惑看她。
“对不起,”沉见白揉了揉他额前的头发,爱怜道:“我本来就知道南南一个人,很寂寞。可是,总是忘了要照顾好你。”
寂寞么?
他好像确实寂寞。
Alpha不在的时候,他除了工作都不知道要干嘛。
蒋溪南眼眶犯热,靠在她肩头嘴硬道:“我才不寂寞,我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嗯。”沉见白轻轻抚摸着他后脑勺,不置可否。
以前沉见白只觉得蒋溪南很粘人,特别粘人。
可现在,她骤然意识到,情况似乎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找人调查了下情况,才把事情一一理清楚。
蒋书雨早早过世,裴玄带娃时粗心大意,蒋家到底不是他的家,Omega十分缺乏关爱。
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的长相招不少alpha觊觎,从小学六年级起就遇到过不少骚扰,那些骚扰他的人在不久之后一个个退学的退学,住院的祝愿,哑巴的哑巴……结局各有不同,她翻着资料心疼得不行,气得都哭了,无比庆幸Omega早早学会了保护自己。
在他的初中和高中时代,他冷漠得宛如坚冰。
班级里小团体盛行,明争暗斗,他是隐隐被孤立那个,只是谁也不敢惹他。
大学里追他的Alpha也有很多,可是那时候他已经开始逐渐成为赏金猎人了。
他搬离了蒋家,用裴玄的遗产在市区小区购买了三室一厅,开始漫长的独居生活,抗拒着所有Alpha的靠近,那些不怀好意的,都被他给处理掉了。
他的生活是单调的。
在跟她交往之前,他没有朋友,除了工作就是接杀手任务,顶多戴着口罩去游戏厅打打游戏。
做赏金猎人,他不是没受过伤,也不是每次任务都顺遂。
可是,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人照顾他。
他,得到的关心很少很少。
第四军区有人追他,被他下毒吓跑了。
从那以后,第四军区就流传着他是毒童的流言蜚语。
他明明是讨厌Alpha的。
他不接受任何触碰,本能躲避着。
可为什么……他对她近乎狂热?
沉见白有时候甚至因他的狂热,常常觉得自己其实配不上Omega这么重视她。她一向以为,无论是情侣还是夫妻,都应该像爸妈那样,相敬如宾,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距离, Omega就该像妈妈那样温柔端庄,乖巧懂事。
所以,一开始Omega展现的所有特质,都在她未来伴侣的标准上。
沉见白心疼他。
Omega每次都笑着说能照顾好自己,可……她感受到的是他那双笑眼下藏着的孤独。
他渴望一切跟她亲密的行为,可能本质是想确定,他也是被爱的小孩,她是喜欢他的。
谢亦瑾总戏谑她,说她运气爆棚,干什么都会成功。
她想,她要借一点运气给Omega,让他以后都顺遂健康。
蒋溪南发情期期间,沉见白罕见请假在家照顾他。
她给他做饭,帮他整理家务,在他黏黏糊糊蹭上来想作乱时,会帮亲亲他,帮他打抑制剂。
发情期过后,蒋溪南比之前还粘人。
沉见白挑了个日子带他去领了证, Omega兴高采烈,走路都蹦蹦跳跳的,抱着她怎么也不撒手,一个劲儿看着她傻乐。
婚礼进行得十分顺利, Omega在繁文缛节里规规矩矩得很。
“结婚就可以,你说的。”他在浴室里抱着她,睁着湿漉漉的眼问。
沉见白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笑他:“结婚,就可以。”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响着。
他那些流窜在身体里暴虐的基因一点点得到安抚。
……
……
……
沉见白想,Omega好像过分缺乏安全感了。
她并不完全了解Omega ,可是她还有很长时间去了解。她听他讲怎么当上赏金猎人的,听他说在学校里的事情,讲在第四军区的遭遇…… Omega津津有味,她听得认真。
蒋溪南还是第一次跟alpha同床共枕,餍足和蹭过去拥着她,胸腔里溢满暖意,“晚安。”
新婚燕尔。
这是蒋溪南从未体验过的生活,什么都是全新的,他以为新婚跟以前一样,只是能跟Alpha合法履行夫妻义务。
alpha会给他早安吻,晚安吻,会跟他贴贴,会抱抱他,会逗他。
他喜欢新生活,喜欢跟沉见白在一起的每一天。他不需要特别多特别多的亲亲抱抱,身体里暴虐的,疯狂的基因也能压制住。
他觉得,世界好像多了五颜六色。
Alpha会带他去逛商场,跟他一起买日用品,会一起讨论购买新的家电,会因为吃不完的食物相互推脱,会深更半夜睡不着跑去吃烧烤,会带他去剪头发,会一起去游乐场,海洋馆……
每天每天,都在发生新的第一次。
慢慢的,他近乎疯狂渴望的亲吻,拥抱,滚床单,在渐渐消退,只要跟Alpha在一起,共同度过每一天,他觉得就很开心。
他喜欢Alpha。
他想,他其实运气也很好。
他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就是他要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锁锁锁! !还锁! !你标的是什么鬼! ! ! !我看你是疯了! ! !不要再丢回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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