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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战舰落于L100星的矿野之上,不消片刻,天际上空出现一道道暗黑色屏障,其上闪烁着繁复诡异的花纹,脚下升腾起一股股紫色黑烟,当谢亦瑾等人在荒野站定,那些黑烟一个劲儿往他们身上攀缠,好在戴了防毒面具,没什么影响。
沉见白命人用覆灭冲屏障开炮。
那足以撼天动地的炮弹震得天地震荡,却始终无法破开屏障。
谢亦瑾进入这方天地就知晓,老爹和第二军区是因头顶屏障和暗物质才被困在此。
引君入瓮,这应该是封烟留的后手。
难怪在L100星的湮灭者这么少,三两下打完了,合着是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利用暗物质消解兵力。
几个指挥官对视一眼,齐刷刷骑着摩托车冲入天际尝试破开屏障。
火攻的火攻, 甩雷电的甩雷电, 炮轰的炮轰……把能用的手段的都用了个遍。
谢亦瑾并不着急破掉屏障,一声令下,率领军队前往山谷里找谢帆。
好在蒋溪南给出的定位准确,路上阻碍早被清除得七七八八,驾驶飞行器半个小时后就找到谢帆率领的部队,第二军区不少人戴着破损的防毒面罩,少数人遭受暗物质侵袭陷入过精神力暴动,被锁链控制住,他们已断粮两日,身体状况十分虚弱。
至于谢帆,她找到他时, 他已是第三次精神力暴动,身上到处是伤。
当时谢帆持激光剑到处乱砍乱杀,高阶信息素疯狂释放,副将和指挥官们勉强阻拦,可到底身体虚弱,无法久战,具是强弩之末,再过一息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得亏谢亦瑾赶来把谢帆给打晕了。
“大小姐!”
秦副将身上挂了彩,见到她跟见到救星似的,一把年纪了眼眶都热了。
谢亦瑾打断了他到喉咙边的话,迅速下令让随军医生给感染暗物质的士兵注射清除药剂,同时分发水和食物,让两大军区的人全员修整,挑选没有暗物质的地方安营扎寨。
随后,秦副将将他们在L100星的遭遇一五一十讲了。
第二军区在R172星发现十几个冶炼暗物质的工厂,工厂里到处是被绑架、被拐卖、被抓的星际公民,除却莫里斯帝国的,还有隔壁亚特兰帝国的。
因多数属于Beta,暗物质的污染对他们影响小许多,他们日复一日干活儿,住在简陋的窝棚里,因打不过驻守的湮灭者而不得不妥协。
R172驻守的湮灭者中,最强的二人,分别拥有腐蚀和分身异能。
攻破R172星花了一些时间,解救公民和处理暗物质又用了不少时间。
攻打L100星湮灭者数量少,谁知道进来就出不去了。
这信号,还是身手不错的指挥官偷偷摸进湮灭者堡垒窃取通讯器而来。
否则,他们根本没法传递信息。
现在,两大军区都被困在L100星。
“大小姐,可有办法出去?”秦副将满是愁容,满是希冀望向她。
谢亦瑾神色淡淡,一派胸有成竹模样:“嗯。”
头顶的屏障,单凭借力量是无法破开的,其上纹路必然包含了法则之力。
营帐里的指挥官们纷纷松了口气。
夜晚用过餐后,谢亦瑾路过江醉时,给江醉暗戳戳塞了张字条。
江醉捏捏字条,挑了挑眉,眼底露出三分狡黠。
【今晚九点,我来找你。
——谢亦瑾】
虽说他是想跟谢亦瑾在一起,可让他没脸没皮倒贴,是不可能的。
江醉能跟谢亦瑾死对头这么多年,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他也是很要面子的。
而且,钓鱼得有钓鱼的章法。
他跟急吼吼的蒋溪南不同,他不怕谢亦谨跑了,他有的是手段让谢亦谨回来。
谢亦瑾没求到他跟前,他绝不凑上去。
她敢甩了他,他不介意陪她玩儿战术。
江醉吃完饭后,去了一趟搭建的临时医院查看了下伤员病情,查问了注射清除药剂的士兵,大致把握了下情况。
随后又去了一趟战舰实验舱,检查了最新配备的清除药剂,数了数剩下的晶石,待做完这些才慢条斯理回战舰住所,刷牙洗脸,优哉游哉洗了个澡,穿上浴袍简单喷了喷香水。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江醉闲庭信步去开门。
门口站着还穿着军装的谢亦瑾,模样正的发邪,跟他的闲适懒散形成鲜明对比。
她眼睛一下落到他松松垮垮的锁骨上,匆匆别开眼,硬邦邦道:“我有事找你。”
“进来说。”江醉神色淡淡。
这家伙,还装上假正经了?
谢亦瑾听他懒得搭理她的模样松了口气,看来分手之后,他也没受什么影响,她心情复杂进门,随意挑了沙发落座,江醉给她倒了杯水,猜出了她的来意。
“凭什么?凭你是我前女友?”
杯子递过来时,Omega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谢亦瑾心间仿佛被羽毛挠了挠似的,薄唇抿了抿,道:“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江醉眯了眯眼,微微躬身,手指扣着她下巴迫使她跟他对视,眼底闪烁着几丝戏谑和危险,嗓音低沉问:“什么都可以?”
谢亦瑾嗅到他身上浅淡的花香味,Omega的呼吸显得有些灼炽。
她触及那双眼匆忙挪开视线,往下一觑,便见他松垮浴袍下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她脑子轰的炸了炸,一时之间口干舌燥,又把视线挪回,直直跟他对上,勉强应道:“我能做到的,就可以。”
“我,”江醉继续躬身,唇畔几乎贴着她耳朵,诱惑道:“要你当我的情人。”
呵,敢甩了他!
他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不把她折腾够,他不姓江!
谢亦瑾瞳孔一睁,推开几乎要趴在她身上的Omega,斩钉截铁起身道:“不行!”
“现在,只有我拥有空间异能,可以识别并修改空间法则,你确定要跟我耗?”
江醉被推了冷了脸,满脑子都是“她竟然扒拉他”,抱着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皮笑肉不笑提醒道:“外面的人,可等不起。”
谢亦瑾蹙眉,不说话。
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
良久,Alpha才缓缓道:“三个月。”
“不行!一年!”江醉早做好跟她谈价还价的准备。
“四个月。”
“九个月。”
“半年。”
江醉眉头皱得紧紧的,考虑半晌才老大不高兴答应。
“约法三章,第一,你得随叫随到;第二,期间跟任何异性都必须保持距离;第三,我的任何要求,你都得答应。”
谢亦瑾应了声:“嗯。”
权宜之计,等回主星后想办法,他就不会再缠着她了。
“现在,我总要收点利息,”江醉重新在沙发落座,双腿交叠,靠着靠背,姿态松散,唇角微翘,冲她勾勾手指:“过来。”
谢亦瑾心脏砰砰直跳,别开眼走过去,不敢看他。
……要命! Omega每次主动,她都觉得特别性感。
更何况,今晚的Omega这不要命的勾魂模样,简直……是个妖精。
“跪下。”江醉一副上位者姿态下令。
谢亦瑾垂眼,在他跟前单膝跪下,因不知道Omega到底要玩儿到什么程度,紧张了三分。
江醉一脚踩在她胸口,似笑非笑道:“现在,吻我的脚。”
看他不玩儿死她!
许是Omega洗过澡的缘故,那只脚踩在她胸口时透着热气。
Alpha扯过他的腿往后一带,身形笼罩而下,目光灼灼盯着他,嗓音沙哑问:“你说,亲哪儿?”
江醉下意识缩了缩,对上她那双危险的眼,嗤笑一声,狠狠把人踹倒在地,还没等谢亦瑾反应过来,他扯过早准备好的手铐,一头铐住她铐住,另一头铐在茶几上,捂住她眼睛:“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醉!”
谢亦瑾一惊,闻到他身上浓郁的信息素。
太甜了。
“我怎么能停?”
江醉慢悠悠的,懒懒的模样十分欠教训。
谢亦瑾:“!!”
谢亦瑾难耐扭着身子,呼吸愈发浓重,脑子跟混沌似的,拼命压制着腺体释放信息素。
这疯子! 4s级Omega的信息素不是闹着玩儿的!寻常alpha闻到一点都要失控!
她屏住呼吸别开眼,咬着牙拼命忽略身体的变化,灼热感窜进每根神经,要把她理智烧尽。
这是勾引?还是玩弄?
正在她要扯断手铐把人捆起来时, Omega撤回手,打开了手铐。
他起身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丢下一句“你走吧”,然后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要把沾染上的信息素洗掉。
谢亦瑾:“!!”
这TM……
江醉正在思考怎么解决屏障一事,毕竟他人也欺负了,活儿得干。正想得出神,一个温热的身子从后面拥住他, Alpha的双手握住他的,手指交缠,一下子变得亲密无间,她细细帮他清洗。
他一惊,下意识转头,唇瓣被准确无误吻住,柔软唇瓣纠缠,灼热的鼻息烫得人脑子晕乎乎的。
她,在做什么?
“醉醉。”
谢亦瑾单手抓过他双手,死死摁在墙上,眼底闪过几分邪肆和情动,以及难以克制的思念。
她一把扯开他松松散散的腰带,怀里的人拼命挣扎,没挣脱,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得干干净净,无比依恋吻上他脸颊。
“谢亦瑾!”江醉慌了。
烈日味越来越浓郁了,她……失控了。
他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江醉挣扎,却被她桎梏得更紧。
她她她她她为什么没控制住!
她怎么能……控制不住? !
浴袍里钻进只微凉的手,alpha的手指……
江醉脑子都炸了。
他想叫停,可一转头Alpha便吻住他的唇瓣,堵住他所有的话。
可alpha动作很慢,慢得让他晕乎乎的。
这时候,他想起少年时候,为了嬴谢亦瑾,什么事情都要争。
那次好像是全班成绩上了全年级第一,班主任给每人都买了奶茶,他两都不喜欢,但为了班主任夸一句乖学生,他两一个眼神交汇,铆足了劲要争先。
他无时无刻都得注意仪容仪表,维持高冷高雅的形象,喝奶茶要用一根吸管,再加上不爱喝,喝得特别慢。
但谢亦瑾就不一样了,她插一根吸管吸着奶茶不够,又插第二根吸,她不喜欢吃奶茶里的小料,搅一搅,还要取笑他慢吞吞的,像个Omega ,然后插入第三个吸管……喝几口,用三根吸管搅一搅,坏心眼问他好不好喝。
江醉疯了,骂了句:“混蛋!”
他也不知道怎么,委屈得眼眶发红,可死死憋着,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说分手说的决绝,现在算怎么回事?他勾勾手指,她又回来了?他哪儿受过这种委屈?
难不成,她更喜欢当情人?半点儿不用负责那种?他想到这,狠狠咬了她唇瓣,眼圈愈发红了。
这家伙,太特么烦人了!
她到底想怎样? !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现在,谢亦瑾吃痛,紧急撤离后双眼迷离看着他,舔了舔唇瓣,又低头重新去亲他后颈腺体。
江醉:! !
江醉腰一下子软了,神经酥酥麻麻的,撑着墙壁双手都在颤抖。
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江醉拼命找回理智,绷着脸阴沉道:“松开!”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扭头死死瞪着她,就差把“滚远点”吼出来了!
Alpha可没见过在干坏事时这么不乖的Omega ,不但没感觉到威胁,反而觉得心尖更痒了,她咬着他耳垂,双手却愈发放肆大胆。
……
……
……
洗手台前的荒唐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江醉浑身熟得更只虾子似的,扶墙站着,看她慢条斯理洗手,脸比锅底还黑。
他们除了没做到最后一步,其他的都做了。
他甚至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之感。
关键是,她都被撩拨成那样,竟然还能憋住?
谢亦瑾洗完手用毛巾擦干,浅淡笑着冲他道:“明天见。”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么? ?她身体半点儿抗拒不了他。看来,还是得物理隔离。
若非江醉没力气,一定冲上去抓花她的脸,他黑着脸“嗯”了声,毫不客气下逐客令:“滚吧!”
谢亦瑾离开他房间,十分贴心帮他关了门。
江醉脸更黑了,咬着唇进浴室又洗了一个澡,心里的火被撩起来却怎么也熄不下去,脑海里满是Alpha在洗手台前与她亲密的画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好不容易睡着,他又做了春梦。
待江醉醒来,才发现出了一身汗,又去浴室洗了个澡,一边洗一边惴惴不安。
定是被谢亦瑾搞得欲求不满才会做这种梦,关键是他们有共梦异能,是不是意味着谢亦瑾……也梦到了?他如遭雷劈,活像裸奔给路人看似的,脑子里活像丢下一排排炸药,炸个不停。
要是谢亦瑾知道他做春梦,不知道要得意成什么样儿? !
江醉:死了,丢脸死了!
谢亦谨回房冲了个冷水澡才勉强克制住,哪知道祝霄敲响了房门,跟她聊海星的事。
“你确定要这么做?”
商议完毕后,她太阳xue突突突直跳,眉头皱得紧紧的。
祝霄薄唇抿了抿,眼底没什么波澜:“嗯。”
“可,雪莉她不一定想重新得到力量……你要是出事怎么办?”
谢亦谨对主星的波诡云谲清清楚楚,雪莉没有力量护身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若是按照祝霄的计划,雪莉确实能恢复,可……他怎么办? ?
祝霄沉默了下,道:“雪莉,必须得到力量。”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再锁了! ! ! !
第47章
一觉醒来, 士兵们发现天际空间屏障消失。
江醒在赌星骗取了不少神格,与谢亦瑾一战胜负都未可知。他对异能领悟天赋异禀,但怀璧其罪,他不愿过多暴露,深夜窜上天空触摸到壁障,一股股空间法则在他脑海中清晰展开,他找准锚点,修改了一条法则,整个屏障在他跟前宛如脆皮,一撕就烂了。
制作空间屏障的人,拥有极强的异能之力。
且屏障之中,除却蕴含着法则,还有风、火、雷、电四种特殊元素之力。
是封烟。
谢亦瑾将率领第二、三军区撤离L100星,而老江家则决意率领异能军暂留废星。
谢亦瑾没多问,给他们留下了足够一个月使用的物资,随后几十艘星际战舰才浩浩荡荡往海星而去,她开始根据祝宵提供的信息,跟指挥官们商议作战计划。没有帝国敕令,调用第二、三军区攻打海星,纵然有海皇和三皇女在测,但老皇帝若想治罪谢家,绝对是个顶好的借口。
不过, 谢亦瑾跟她老爹不同。
老爹忍了大半辈子,她可不忍。
再者,攻打海星后,祝宵能给她实打实的好处。
“海星90%都是海洋,海族子民生活在海底,无论是皇宫还是城镇,都建造在海底,”祝宵指着半空中球形海星地图,一五一十详细解释,他指着一处黑色区域道:“这里是阿尔法海域,是空间裂缝所在,”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处绿油油的地方:“海星只有一块陆地,叫做圣地,根据星网消息,圣地目前已建造成为一座城市,人口抵达有五十万,其中驻军就有二十万……”
“海族子民,目前遭羁押在城池边缘,被当做牲畜豢养……成为了……湮灭者的口粮。”
海星海底物产丰富,但陆地物资匮乏。
那些湮灭者素来热爱掠夺,对自给自足兴趣并不浓厚,圣城里全是湮灭者,需要身份牌才能进入,管控十分严格。
行军途中,星际战舰遇到一支星际海盗战舰。
秦少白直接率领一个小队摸上船,给水源和食物下了药,半个小时不到就把里头的海盗拿下,生擒29名海盗,收缴两个物资舱,物资十分丰富。他把人五花大绑绑来谢亦瑾跟前报告时,正讨论到比较棘手的部分,秦少白眉头皱得紧紧的:“军长,这伙星际海盗都是湮灭者,据他们透露,他们是亚历克斯星盗团的分队,现在正是回城的时候。”
“回哪儿?”
没想到,攻打海星还能获得意外收获。
亚历克斯星盗团,在全星际星盗团中排名第二,星盗团团长雷克斯·亚历克斯可撕裂空间,这星盗团作恶不比格赛尔少。
秦少白拧眉:“海星圣城。”
“怎么会?”
“海星圣城,驻扎着许多支星际海盗,亚历克斯只是其中之一。”
谢亦瑾望向祝宵,拍拍他肩膀宽慰道:“没想到,海星竟成了星盗开会之地。”
祝宵一拳砸在铁桌上,眉头皱成“川”字。
他咬着后槽牙,缓缓闭上眼睛,偏偏良好的教养让他骂不出一句话来,心底腾的燃起一股股杀意。
与此同时,江醉正在通过星球拍卖网花费五千万买下L100和R172两颗废星。
坚持留在废星是江行简的主意,待第二、三军区的人离开,办妥废星登记事宜,一家人才围桌而坐召开家庭会议。
“陛下抓我们这些年,我们也并非只研究了那些……”江行简把始终携带在身边的公文包打开,从内侧拿出一枚小小的芯片,跟曲书语对视一笑,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把芯片插入电脑,解释道:“我们还研究了如何将暗物质转化为能源。”
把暗物质转化成能源?
江醉、江醒和曲墨白都震惊了,若是可行,那他们岂非拥有两座能源晶矿?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传讯给你,让你占据R172星和L100星。”
曲书语唇角微勾,颇有些得意,她望向江醒时眼神亮得惊人:“老江家前有狼后有虎,我们回去之后,狗皇帝还不知道让我们活几天?那群湮灭者无孔不入,指不定有机会把我们又抓去做研究……”她望向曲墨白,冷笑连连:“封烟为了给湮灭者制造完美容器,还敢抓我们曲家人做实验……这群人,真当我们是泥做的么?”
瞧爱妻说着说着激动,江行简忙握住她攥紧的拳头,拍拍她肩膀宽慰两句。
“那爸妈的意思是?”江醉意识到什么,十指交叉握紧,拧眉望着她。
曲书语眼底含着几丝嘲讽:“敢欺负曲江两家人,是时候算算总账了。”
“姐,你这话可形如造反!”
曲墨白离经叛道惯了,压根没想到端庄稳重的老姐比他离经叛道多了,心说我都只敢偷偷摸摸苟着,她竟直接要去讨公道,不禁残酷提醒道:“那可是皇帝!”
曲书语剜了他一眼:“不算账,他们就能放过我们?”
光想想这些年骨肉分离,被迫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打黑工,研究成果差点就被窃取,一双儿女还不知道在主星过得什么苦日子,公公江淮盛拉扯孩子长大,哪儿可能像她带孩子那般细心?再加上陆陆续续听第三军区的士兵讲起江醒失踪,江醉嫁人的事……桩桩件件气得她脑仁疼!
罪魁祸首,不是狗皇帝是谁?
他给她找不痛快,她就给他找不痛快!
“我又没说不同意!”
曲墨白一向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一听搞事情顿时兴致勃勃,双手捧着脸眨眨眼道:“这不是,不知道咱怎么才能弄死狗皇帝么?”
曲书语摸着下巴咂摸了下,蹙眉道:“把狗皇帝这些年干的腌臜事放在星网上。”
“不行。”江醉率先反对。
他见所有人犹疑看过来,自顾自解释道:“这笔账算清楚前,得彻底剪除陛下臂膀,否则披露罪行,反而打草惊蛇。”
皇室操控社会舆论,可比媒体玩儿得还厉害。
“依你看,该怎么办?”曲书语倒没想到,儿子竟是个有主意的。
江醉不疾不徐道:“当年陛下登基,依靠的无非是湮灭者、光明神教和家臣,湮灭者作为暗卫在暗处处理腌臜事,等谢亦瑾打完仗回主星,湮灭者跟陛下便彻底反目成仇,家臣司南的势力在几个月前已经剪除,再来便是光明神教……”
江醒疑惑:“光明神教?”
江醉唇角微微笑着说:“听闻当年拉斐尔在侍奉光明神时降下神迹,万千喜鹊落在屋顶,枯木逢春,之后便被定为遣神使,也就是如今的教皇。现在想想,那些神迹,恐怕是湮灭者搞的鬼。”他顿了下,抿了口水才缓缓道:“据我所知,咱们这高坐明台的教皇,在外可有三个家……私生子,更说不准。”
众人一惊,没想到光明教会还有这秘辛。
光明教会历代教皇、遣神使、神侍按照规定得一心一意侍奉神明,不能有任何异心,需断绝凡俗因果,斩断亲缘,更不能结婚生子,一旦犯戒将遭受严厉惩罚,视为对光明神的背叛。
“咱们,可以这样……”
江醉心情可算不得多好,不把主星搅得天翻地覆,他可不会罢休。
*
海星的状况比谢亦瑾等人预料的还要糟糕,圣城聚集了全星际最臭名昭著的几个星盗团。
一波波星盗团劫掠东西回来,把圣城当成根据地,以前的热带雨林,如今树木遭大肆砍伐,建造出一座座房屋,说是夜夜笙歌也不为过。当然,圣城里也有普通人,喉咙上套着电子枷锁,湮灭者以此操控,用以使唤和建造城池,若是仆人反抗,电子枷锁一声令下便能将他们绞杀。
坦克覆灭确实能把圣城夷为平地,但有人质在,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祝宵对海星熟悉,指出了几条潜入路线,谢亦瑾调出海星地图,进行详细部署,分三队人马作为先锋部队去解救人质。薛紫衣本体是蓝鲸,可从南方水域带队员潜入,绕过礁石群进入饲养区,打开豁口把海族放归海洋;秦少白伪装成星际海盗进入圣城踩点,摸清楚城内状况;沉见白从后山悬崖摸进去,探查圣城异能者的信息,先按兵不动。
若是暴露,立马撤退。
三队人马领命,速速召集人马前往海星。
祝宵半点坐不住,执拗的要跟薛紫衣一起,跳上飞行器就要走,雪莉二话没说也跟了上去。
“你身体弱,先留下。”祝宵眉头紧紧皱着,推着她下飞行器。
雪莉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跟,拍拍胸口,信誓旦旦道:“别担心,就算我现在精神力只有A级,无法再使用寂灭之火和寂灭之刃,但操控机甲上上战场还不是手到擒来?”
祝宵拗不过,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她跟了。
很快,三队人马陆陆续续传来好消息。
祝宵跟薛紫衣毁掉饲养区,海族子民重回海洋,秦少白递了一张完整的圣城布防图,而沉见白把打探到的异能者信息一一传回。
三日后,海星爆发大规模战役。
第一炮,是谢亦瑾下令开的。圣城里立马派遣出十几艘星盗战舰冲来,她没有给任何谈判的机会,十分直接了当下令开炮,在指挥室里有条不紊下达着每一条命令,海星上空不过片刻便飞出无数战士,与湮灭者缠斗。趁着圣城混乱,秦少白用蒋溪南给的干扰器毁掉电子枷锁,让无辜民众往山上跑,在那处,沉见白驾驶飞船接应。
不愧是敛财多年的湮灭者,每个人武力装备堪称豪华。
他们身上配备的,竟是第四军区最新研制的机甲、激光枪、坦克覆灭、导弹炸裂……星盗战舰上,一发又一发毁灭性的导弹跟不要钱似的射击。
这跟第四军区直接干仗有什么区别?
谢亦瑾瞧着笑意愈发浓烈,调整战术,握着话筒下达第二轮命令:“ 0423旅, 0424旅从两侧侧翼包抄, 0477旅,把所有覆灭掏出来,给我狠狠从中间打落他们的主战舰!”
“是!”
“是!”
“是!”
“0429旅,立刻用引君合围战术把亚历克斯星盗团处理掉!”
“是!”
“052团,掏出三千暴虐,给我把天上的苍蝇打下来!”
“是!”
“059团,人质基本解救,立刻突袭圣城,炮轰中心地带!”
“是!”
“……”
“……”
战术很快奏效,星盗团原本也非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很快遭打散,颓势尽显。
士兵动作利落跳上一艘艘星盗战舰,手中武器是对付湮灭者的利器,湮灭者们释放异能,跟士兵打得不可开交。
圣城战舰指挥室。
封烟匆忙进入指挥室,看着屏幕上的战况面色黑沉,她一把推开临时指挥,双手撑在指挥台上,咳嗽了两声,遭谢亦瑾重创还没好,要不是手下匆忙叫醒她,她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握着话筒开始发号施令。
“艾拉,率领战舰护在圣城上方,不准追!调转炮孔对准敌军主战舰开炮!”
“塞西尔,驾驶你的战舰给我狠狠朝武器战舰撞过去!”
“雷克斯,率领你的手下冲出舱室施展异能!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湮灭者!”
“是!”
“是!”
“是!”
几人异口同声。
封烟看着战况继续对其他星盗战舰下达命令。
这场战争逐渐进入白热化,圣城上空炮火连天,黑烟把天空染得脏兮兮的。
打了一天一夜后,星盗战舰毁掉一艘又一艘,二十万湮灭者在第二、三军区的围剿下,正面硬刚一开始还占便宜,到了后面银弹穿透身体,黑烟窜出还没来得及找容器就遭银刀给斩了,这一举动使得湮灭者军心大乱,打着打着成了一盘散沙,星盗团各自为政,自顾不暇,根本不听封烟的指挥。
雷克斯瞧败局已定,率领的最强异能军死伤无数。
他驾驶飞行器带着剩下部众冲回主城,闯进指挥室要带封烟离开。
“大人,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雷克斯单膝跪地,目光真诚道:“只要空间裂缝一天还在,我们就有机会重建家园!”
封烟望着屏幕上一朵朵蘑菇云,眼底满是愤恨不甘。
“走!”她一甩袖子,五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刺破血肉。
三分钟后。
五艘飞船从隐蔽角落飞离。
一个小时后,湮灭者军队投降。
随后是长达一日的打扫战场,收缴胜利物资,秦少白负责清理掉湮灭者,将所有幸存者登记造册,并处理后续相关事宜,谢亦瑾命人收缴圣城内所有资产,第二、三军区宛如蝗虫过境,足足花了两日时间才将战利品全部搜刮干净,保守估计比国库还富足。
这三日,最百无聊赖的是雪莉。
她在跟祝宵出任务救海族时,操控机甲时透支精神力,从半空追下,还是祝宵及时救下她,带着她潜入海底逃脱。如今状况更糟糕,时不时就犯困,精神不佳,无法帮祝宵做任何事,只能眼巴巴在岸上等他回来。
祝宵身为海皇,百废待兴,需回到海洋召集海族商议大事。
再加上,沧澜靠着人鱼们的治愈力勉励支撑,如今有能源水晶群治疗,再好不过。
肉眼可见的,海族逐渐恢复驻军和海上巡逻战舰。
水上时不时有虾兵蟹将出现,海星上空逐渐出现一道浅淡的蔚蓝色的薄薄屏障。
第四日,海洋止不住晃动。
谢亦瑾把雪莉打晕,如约见到窜出海面的祝宵,他戴着精致的王冠,湿漉漉的荷叶花边衬衫上有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完好鱼尾,不少鱼鳞剥落,脏兮兮的东西黏在上面。
他手中握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是半瓶淡蓝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金黄。
他捏着雪莉下巴,把液体喂了下去。
雪莉似是嗅到熟悉的味道,往他怀里蹭了蹭,把液体咽了下去。
“海族深渊里的圣水,真有这么神奇?”谢亦瑾好奇。
海族深渊里藏着无数污秽、无数变异海生植物、无数疯癫的海妖,是深海最贫瘠黑暗之地,属海族禁地,进入便是九死一生,看祝宵伤痕累累,恐怕手持海皇权杖,也吃了不少苦头。
祝宵向来寡言惯了,望着雪莉眼底满是忧郁,应道:“嗯。”
随后,他把雪莉塞给她,钻进海里。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他又看了眼雪莉,似有些恋恋不舍:“你带雪莉走吧,顺便帮我告诉她,她若真想跟我在一起,先成为莫里斯帝国的皇帝,否则,我不会再搭理她。”
谢亦瑾始料未及,脸色变了变:“等等,你不是说……等沧澜完成加冕仪式,就跟雪莉回主星么?”
“不回了。”
说完这句,祝宵扎进海里,头也不回离开了。
谢亦瑾:“!?”
她看看怀里的雪莉,心说姐妹的爱情竟比她还困难。
可……当莫里斯的皇帝?祝宵可真敢说啊!
这时,她通讯器跳出了一条消息。
【三日后,我房间见,记得翻墙。
——江醉】
翻墙?
去他妈的翻墙。
谁爱翻谁翻!她要是去,江家人指不定怎么弄死她!
作者有话说:
0.0剧情修改了很多,看起来不顺畅的亲需要从第三副本开始的时候看,第三副本几乎全部改了。
第48章
问: 29岁身体, 6岁智商的女儿,怎么办?
姜兆华对谢帆埋怨多年,派出去的人翻遍了莫里斯帝国都没找到大女儿, 日复一日早就不抱希望了, 只能年年给孤儿院捐钱捐物,每月十五前往光明神殿祈祷, 她的孩子能平安顺遂。
可谁告诉她?眼前这个漂亮可爱又懵懂无知的孩子,是她失踪多年的女儿?
姜兆华趁着一家子不在,早搬出谢家,在资助的幼儿园里当美术老师,日子过得悠闲安静,她甚至想好家里人打电话询问时用什么借口拒绝,谁知谢亦瑾一句“大姐找到了” ,她立刻马不停蹄赶回谢家,看到年轻女Alpha正跪在茶几前兴致勃勃摆积木。
年轻女Alpha长得跟谢亦瑾有六七分相似,短发干净利落,穿着宽松的深蓝色短T和短裤。
她似乎对一切充满好奇,察觉有人来,抬眼冲她咧嘴一笑。
那一笑, 疼得姜兆华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捂着唇瓣压着颤抖的身体,眼前氤氲着层层水汽,难以想象女儿到底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她不敢出声,害怕一出生她就会消失。
谢亦青似是饿了,拿着积木咬了几口。
口感许是不好,她愁眉苦脸,皱着鼻子把积木扔一边儿,又拿起下一块积木咬。
姜兆华见状顾不得其他,赶紧过去把积木从她嘴里拔出来。
“这个不能吃……妈妈带你去好吃的……”
尽管在电话里谢亦瑾简短说了谢亦青遭遇,可还是难受得不行。
谢亦青因天赋极高,体质特殊,早年便被夺取躯体。
如今驱逐了她身体里的湮灭者,残存的意识回归,智商与几岁孩童别无二致。
“饭饭!”
谢亦青捂着肚子,委屈巴巴叫着:“饿饿!饿饿饿!要饭饭”
姜兆华赶紧张罗,生怕大女儿饿着。
家里突然多了个“小孩”,她让女佣把客卧收拾出来住下,见到谢帆直接当空气。
谢帆昏迷了三日才悠悠转醒,身上受了些许轻伤,需在家静养,看到呆呆傻傻的谢亦青眼圈发红,他倒是想跟谢亦青亲近亲近,可姜兆华养崽归养崽,没半分要搭理他的意思,每次他一跟谢亦青接触,她就躲开。
谢亦青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部不能分辨……
她到底带过两个孩子,不厌其烦教,去商场买衣服,雇佣保姆,找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期间谢亦瑾提了一嘴:“姐姐智力低,但身体成熟,长得招摇,招聘Omega不怕她被占便宜?再说了,得有人帮她洗澡吧。”
找保姆这事儿不了了之。
倒是谢亦臻,每次回家正巧被逮去帮谢亦青洗澡,她只哇乱叫半天,苦哈哈干活儿。
晚上偷摸摸敲响她房门,欲言又止,磕磕巴巴:“我……我有个问题,能问你么?”
“什么?”谢亦瑾挑眉。
谢亦臻搅着手指,小心翼翼开口:“傅书蘅……就是江醉的朋友,我听说他死了,这个……是不是真的?”
谢亦瑾从她眼里瞧见几丝躲闪和希冀,她心底咯噔一声,一下看出谢亦臻这颗榆木脑袋,竟对傅书蘅动了心。
可……傅书蘅死在-17层,尸体都喂了凶兽,小妹的情窦初开就被灭得干干净净。
“他……”
谢亦瑾想起秦似得知消息后天天发癫的样子,“死了”两个狠狠咽了下去,实在不想小妹发疯,她正儿八经说:“尸体没找到,说不准。”
其实傅书蘅死于-17层一事,所有人都是听江醒说的,实在无从考证。
再加上江醒与傅书蘅是闺O ,他似乎……没表现出十分悲痛模样,是不是意味着,他知道傅书蘅在哪儿?
“我就知道!他肯定没死!”
谢亦臻一扫阴沉,激动的抓住谢亦瑾肩膀,眼睛亮得惊人:“他现在肯定还在赌星!估计现在正躲起来疗伤呢!”
说着说着便转头噔噔噔往兵器库跑。
谢亦瑾一个头两个大,捏捏突突突跳得厉害的太阳xue。
这阵仗……别不是要冲去赌星找人吧!
次日。
谢亦瑾进宫述职,向皇帝递交了第二、三军区在赌星、海星的发现。
整整两箱子封烟组织暗影会意图谋反、残害大量帝国子民、囤兵练兵的罪证,其中囊括地下城实验室、玫瑰高中、赌星诡异副本赌场、封氏集团敛财、豢养凶手和制造伪神等大案,几十万遭遇湮灭者迫害的子民当何去何从。
此外,她还送上遭锁住精神海的格赛尔星盗团团长金威斯,与一封海皇愿意为路易斯·赫尔曼治疗的感谢信。
路易斯大悦!
不是因为她铲除身为皇帝暗处臂膀的判国组织和格赛尔星盗团,而是一周后海皇亲临,病入膏肓的他在万千繁杂消息中迎来一个好消息。
为此,皇帝赏赐了诸多东西。
她已是第三军区军长,再朝上便是将军和元帅了,路易斯大手一挥甩出星际地图,要赏赐她一颗星球。
谢亦瑾随手指了一颗未开发的雨林星球——阿瑞斯星。
全星际在星网上登记造册能进行买卖的星球,评估价普遍不高,像R172和L100星这种多属于劣质资产,像阿瑞斯这种处于莫里斯帝国南方,与亚特兰帝国遥遥相望,人口稀少,常年遭受野兽侵袭,还要提防亚特兰的偷袭,属实称不上多好,也称不上多坏。
获取封地,多选取物资丰富、人口密集的星球。
“这颗?”
路易斯蹙眉,显然对她的选择不满意。
谢亦瑾单膝跪地:“臣,还欲向陛下求取一件东西。”
“什么?”
“昔日我长姐遭歹人掳走,如今找回却已变成痴儿,臣想进光明神殿为长姐祈福,侍奉神明一月,愿长姐一生顺遂。”
主星的光明神殿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的,连神殿骑士团都只能驻守在外殿,不能在内殿过多逗留。
传闻距离光明神越近,获得福祉也越多,祈福越虔诚,神明听到的机会会大大增加。按照惯例,教皇、遣神使和神使在内殿侍奉神明,唯有预备役神使才能进入内殿接受教习,例外当然也不是没有,譬如陛下为全星际祈福时会沐浴斋戒,住进内殿。
路易斯眯着眼定定看她,似乎要看透她到底要搞什么鬼。
空气凝滞几秒,阴冷一点点爬上背脊。
大殿中有大臣不满训斥:“放肆!光明神殿,哪里是能随便进入的!”
“若是触犯神明!你担待得起么?”
“谢军长年纪轻轻,未免过分放肆,若要祈福,大可前往其他神殿,光明神殿岂是能随意进出的!”
几个大臣纷纷持反对意见,说完后站在一侧跟谢亦瑾对峙。
谢亦瑾岿然不动,面色始终平静无波。
“谢家一片拳拳赤城之心,允了。”
路易斯轻轻笑了下,一副和蔼可亲模样。
谢亦瑾谢恩。
一群大臣面面相觑。
回家时,皇宫送来的赏赐在院子里堆了一堆。
谁知前脚踏进家门,后脚便听管家报告——谢亦青不见了,家里能用的人全部派出去找了。
“怎么不见的?”谢亦瑾压着急躁问。
管家一五一十说了,谢亦青学会走路就想跑出去,几次三番遭姜兆华和保镖们抓回家,哪知道今天她再跨出院门时,保镖和女佣看了一眼她眼睛,脑子就跟一团浆糊似的,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等到姜兆华给谢亦青做好饭找人时,翻遍了谢宅都没瞧见人。
偏偏她在皇宫述职,谢亦臻又在第四军区训练,她六神无主下只能给谢帆打电话。
谢帆已经增派人手去找。
谢亦瑾蓦然想起傅书蘅。
……难不成,谢青青的催眠异能遗传给了谢亦青?
得,至少能确定目前没人能伤害谢亦青。
正在谢亦瑾准备让人调集监控,谢亦青就被人送回来了。
捡到谢亦青的不是江醉又是谁?
谢亦瑾窒息。
活像孩子做错事的家长,遭对方家长找上门。
“你姐吃霸王餐,还让人家服务生给她付钱,”
江醉抱着胸口吻戏谑,上下打量了下一袭军装的她:“我要是不在,她都快催眠人家服务生把兜兜里的钱给她了!”
谢亦瑾望向躲在管家身后的谢亦青,笑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这TM哪儿来的熊孩子!简直无法无天!公然抢劫啊!
“更搞笑的是什么?她看我舅舅长得好看,催眠我舅舅给她花钱!”
江醉一想到差点让谢亦青得逞,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游乐园花了几千块不说,我舅舅那几台手术还是别人给做的!”
流氓!从谢亦瑾到谢亦青都是土匪!
谢亦青傻了还能催眠小舅舅叫她宝贝,傻了还能催眠舅舅攻击他!
现在,小舅舅还被捆在车上呢!
谢亦瑾二次窒息,再次瞪了一眼谢亦青。
旋即她冲江醉挤出一抹笑,硬邦邦道:“江医生的损失谢家一定赔偿,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很好,谢亦青!
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最好是。”
江醉朝前走了一步,揪着她衣领往下一拽,昂着头目光冷冷望着谢亦瑾,眼底满是不悦,“我,不喜欢爽约的人。”
约好昨晚见面,她倒好,放他鸽子!
谢亦瑾听着他心声愣怔了下,发现他眼底青黑一片,有些心疼。
Omega昨晚,等了她一晚上?
可既已做了分开的决定,她下定决心不再纠缠不休,破开空间屏障的谢礼,换成别的也未尝不可。这里是主星,不是他们放肆的地方,一步错,步步错,她不能拉着他下地狱。
“今晚,我在翠微山山顶帮你。”
江醉附耳过去,轻声留下这句。
谢亦瑾微微蹙眉。
“走了。”Omega松开她,头也不回转头走了。
谢亦瑾望着他消失的院门,心底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姜兆华等人接到消息陆陆续续赶回来,训斥了谢亦青几句,又赶紧带去吃饭。
当晚,谢亦臻丢下一封家书跑了,说要去赌星找心上人,谢亦瑾罕见要求帮谢亦青洗澡。
偌大的浴缸里,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泡泡。
谢亦青吹着小鸭子,玩儿得不亦乐乎,时不时钻进水里又钻出来,甩甩脑袋,弄得浴室到处湿漉漉的。
谢亦瑾一把将人拽过来,命令道:“躺好。”
谢亦青撅着嘴要反抗,触及她眼神立马躺好,搅着手指委屈巴巴的。
谢亦瑾给她抹了洗发露,揉搓着她头发,十分细致帮她洗头。
……呵,她都没帮醉醉洗过头呢!竟然便宜了谢亦青。
“你……怎么不去见漂亮哥哥?”
谢亦青不喜欢谢亦瑾帮她洗头洗澡,眼珠子转来转去,扯了这么一句。
谢亦瑾睨了她一眼,没搭理。
……这谢亦青身上完美继承了谢青青所有的能力,隔那么远,她竟然都听到了。
“你,去见他。”谢亦青微微扭头,深深望着她。
谢亦瑾蹙眉,想说小孩子别管这些,哪知道扭头便撞入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神经仿佛笼罩上一层枷锁,她双眼满是空洞,面无表情起身,手上的泡沫都没来得及清理,转身朝卧室外走。
谢亦青眉开眼笑,继续在浴缸里跟小鸭子玩儿。
谢亦瑾出门磁悬浮摩托车,在城市道路上穿梭,很快绕进翠微山的盘山公路。
当她抵达山顶时,熊熊燃烧的火堆一下子为她指明了方向, Omega穿着冲锋衣正在烤炉前烤着什么,上空挂着灯,背后是帐篷。
她停下摩托车,朝Omega走去。
“诺。”
江醉没想到她会来,短暂意外后丢了灌啤酒给她,低头自顾自翻着烤肉,“坐。”
谢亦瑾从黑暗走入光明,看清楚江醉那一秒,空洞的眼恢复清明。
走是走不成了,心底把谢亦臻骂了个底朝天,她眼疾手快接过啤酒,拳头握得紧紧的,在他对面落座,从他手里夺过夹子,亲自翻烤烤肉,定定道:“我来,就当是赔罪。”
“前两日,我申请成为光明神殿预备役神使,今天审核通过,明天就可以去报道。”
江醉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话间抽出两幅碗筷,抬头瞅了Alpha一眼,见她眉头轻蹙,当即心情不错,伸脚用脚尖地主她的脚尖,目光灼灼盯着她,继续道:“小道消息,预备役遣神使,长得漂亮的话,还能走捷径,被教皇看上,当他的情人,能更快成为神使呢。”
“不准去!”
谢亦瑾搁下夹子,一把扣住他手腕,眉头皱得紧紧的。
一开始她就是要江家远离漩涡,他倒好,死命往里跳。
江醉瞥了眼她紧扣的手,都被她捏疼了,他却满不在意,似笑非笑问:“为什么?”
谢亦瑾望着那双宛若看透什么的眼,绷着脸道:“你是我第三军区的医生,我岂容你再去别人那里!岂非显得我第三军区留不住人。”
“就这?”
“就这。”
江醉挣脱她的手,倏然一笑,给她夹了烤肉,递了两瓶酒给她:“先吃饭,咱们还是一边吃饭一边说正事。”
正事?
谢亦瑾狐疑。
江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慢吞吞吃着肉,“看看。”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光明教会遣神使和暗影会大祭司澜渊。
照片轮廓十分清晰,若是仔细看,能看出二人眉眼一般无二,只是遣神使眉眼之间更为温柔,而大祭司则充满戾气与杀戮。
“秦语风是澜渊。”
到底是4S级Alpha ,观察能力远超出旁人,谢亦瑾没费什么劲儿就确认了。
江醉吃了一口蔬菜,眼底闪过几丝讥诮:“你猜更有意思的是什么?”
谢亦瑾不说话,只看着他。
“秦语风本名叫菲尔顿·赫尔曼,是陛下杀掉的兄长,史迪威·赫尔曼的遗腹子,”江醉看她眉头越皱越紧,十分贴心给她夹了菜,“陛下派暗卫部队杀他,但暗卫对小孩子下不去手,把人给放了,之后他被人诱拐进了地下城……在拍卖会上被封烟拍走……为了瓦解光明教会,她派遣了很多所谓的信徒潜伏进教会,准备关键时候发难……秦语风是运气最好的,引来了神迹,成为了遣神使……”
“封烟,是想让他做傀儡皇帝。”谢亦瑾很快想清楚这里面的关节。
如今暗影会被铲除得七七八八,第三军区在全星际范围内搜刮湮灭者和暗影会信徒,秦语风不可能坐以待毙,迟早会动手。
江醉但笑不语。
“你告诉我这么多,想要什么?”
谢亦瑾给他夹肉,直直望着他。
江醉夹住那块肉,眼底露出三分笑意,迟迟不语,见她眉头渐渐皱紧,宛如他是洪水猛兽般,这才缓缓道:“无聊而已,想找人吃个饭。”
“就这?”
“就这。”
谢亦瑾薄唇紧紧抿着,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可又觉得空落落的。
眼见他又开始翻烤烤肉,她从他手中夺过夹子,“我来吧。”
就当,是还他人情。
江醉心安理得享受着谢亦瑾服务。
好像……他们都没好好约会过。电影院那次,九死一生,属实不美,不算不算。
爸妈、姐姐回家,家里欢天喜地,各有各的事要忙,爸妈忙着开研究所,姐姐回来人影子都不见了,爷爷亲自筹备宴会,一定要庆祝合家团聚,给主星的世家大族和政要都发了请帖,连谢家都在其中。
然而他幼年便失去父母,如今朝夕相处,喊几句爸妈都尴尬。
他在军营呆习惯了,多是Alpha做派,曲书语一回来便张罗着要给他漂亮衣服,坚决不让他穿着古板枯燥的白衬衫出门,还给他添置了不少Omega的护肤品、化妆品、手表、首饰,热情得好像要把二十年的空缺全部补齐。
再来,是一日三餐进厨房,一定要让他感受到妈妈的爱。
可是二十年不进厨房,曲书语的厨艺可谓地狱级别,吃两口都能升天。
江行简含蓄得多,邀江醉晨起跑步,讨论医疗。
可惜聊着聊着,就爱扯到主星的适龄Alpha上,撺掇他去相亲。
至于姐姐,开口是:“她不愿意?我去一趟。”
去一趟?什么意思?
揍到她愿意,再不愿意,再揍一顿。
他用脚趾想都知道他姐要干嘛,赶紧阻止。
重若千斤的江家重担骤然轻了些,江醉松快许多。
被这般溺爱,他还真有些不习惯,干脆在山上露营,透透气。
“黎明高中的NPC ,是你放出来的?”谢亦瑾不知想到什么,闲闲问了句。
江醉粲然一笑,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有点晕乎乎的:“唔……被你发现啦。”
回主星之前,他去了一趟玫瑰星的黎明高中,把吸纳的诡异副本NPC全部放出来了。
当时黎明高中的NPC身体状况极差,好在吸纳了程言的神格,他修改副本规则,灌注其中,竟逐渐让NPC恢复健康。 NPC们早就恢复了意识,回到熟悉的星球,熟悉的地方,先是不敢置信,后泪眼汪汪,抱着相互诉说着喜讯,对江醉千恩万谢。
他踉踉跄跄站起来,眼神迷离,指指自己,说话黏糊糊的:“我,江醉……是最帅的!”他又指了指谢亦瑾,见她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忙甩了甩头朝她走去,哪知道左脚踩右脚,右脚拌左脚,直直往地上摔。
谢亦瑾眼疾手快把人拽进怀里,知道他喝醉了:“别闹。”
“谢亦瑾,”江醉仰着头望着她,怎么也聚焦不了,嫌弃道:“你个逼王,就知道装……你就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嗯。”
谢亦瑾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
她把人抱起来,放进帐篷里的气垫床上, Omega双腿死死夹住她的腰,不让她离开,眼眶红红的,咬着唇满是委屈问:“跟我交往,真的很累么?”
“不累。”
谢亦瑾揉揉他脑袋,温声细语说着。
江醉摇摇头,一脸不信,拼命找着各种各样的原因:“你都是哄我的……肯定是你觉得我太烦了……爷爷不同意,又总是出各种各样的事……是不是,我失忆之后对你太差了……还刺伤你……可是我当时真的谁都不敢相信……”
“没有。”
谢亦瑾看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心脏攥得紧紧的。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根本不知道Omega竟胡思乱想到这地步,见他抿唇看她,也不说话了,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眼底满是柔情蜜意:“醉醉,我不要你涉险。”
这是,在他清醒时她不能说的。
若预知梦是真的,意味着封烟将再次卷土重来,她不能让江醉和其他人涉险。
不多时,江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谢亦瑾蹲坐在帐篷前,遥遥望着远处那片独属于光明教会的教会区,视线一挪,望向金碧辉煌的皇宫。
与此同时。
屡次躲着不见蒋溪南的沉见白,回家路上遭裴玄手持死神镰刀堵在巷子里。
“裴大法官,是……有什么事么?”
沉见白回主星后瞧见蒋溪南就绕道走,路遇裴玄让她好一阵胆战心惊。
裴玄抄起死神镰刀就朝她袭来,动如闪电,手中镰刀寒光闪过,杀气凛然,嘴上骂骂咧咧:“敢欺负我儿子!我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沉见白慌忙躲闪,哪儿聊到对方一见面喊打喊杀,半点缓冲机会都不给。
她可不敢跟长辈动手,更何况是蒋溪南父亲,当即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没跑二里地就惨遭裴玄擒住,哪成想就她也能惹风流债上门,眼瞅着裴玄把她给绑了扔进后座,听着裴玄一路破口大骂。
“我的南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Omega!”
“你们这些Alpha谈恋爱的时候甜言蜜语,光会哄Omega!转头断崖式分手!”
“哈,你倒好!南南为了你去第三军区,你天天躲着他!”
“气得南南最近饭都吃不下!你今天要是跟南南说不清楚!小心我再揍你一顿!”
“……”
沉见白:“……”
沉见白跟个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半个小时后,沉见白嘴巴被塞得布条,绑得严严实实,扔进蒋溪南房间床上。
当爹的,要这么猛么?
沉见白眼见裴玄要走,拼命挣扎几下,哪知裴玄转头冲她瞪了一眼,旋即冲她做了个噶脖子的手势,她当即安分,屏住呼吸去听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咔哒——”
裴玄跳窗跑了。
沉见白蠕动了几下,放弃了。
绑太紧了,看来只能让蒋溪南帮忙了。
这时,水声停下。
她抬眸瞪眼朝浴室方向望去,恰见Omega翻着热气,入眼的是Omega白皙精致的锁骨,他着松松垮垮的浴袍从浴室出来,细碎的发丝沾染些许水汽,整个人宛如刚剥的鸡蛋。
两人齐齐一惊。
沉见白匆匆别开眼,耳根微微泛红,连珠炮般解释当下状况:“你爸绑我来的!我不是故意的!”
蒋溪南短暂愕然后,闻言继续用毛巾擦头发,自然而然走到床边坐下,淡淡“哦”了一声。
最近这家伙对他避而不见,他心情糟糕得很,没想到他爸竟然直接把人给绑回来了。
“你……能不能帮我解开?”
沉见白一听蒋溪南不咸不淡的回应,一时间摸不准他什么意思,连央求的话都变得弱弱的。
蒋溪南伸手把沉见白翻了个身,扣着她下巴直勾勾盯着她看,眼底潜藏暗流。
沉见白望着他呼吸都凝滞了,隐隐瞧出他生气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良久,蒋溪南缓缓道:“解开可以。”
她一喜,却听他眼睛里勾出抹不怀好意的笑,拇指轻轻擦过她唇瓣说:“告诉我,沉见白喜欢蒋溪南么?”
沉见白窒息,一看他眼神慌得不行,立马别开眼,不说话。
这……要怎么说?
哪知下一秒,脸颊落下个轻柔的吻,Omega的唇畔落在她耳廓,低声诱惑:“白白,你耳朵红了。”
沉见白狡辩:“才没有!”
蒋溪南比她想象得还要大胆,话音一落他低头冲她亲了上来,沉见白懵了懵,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柔软濡湿的舌尖便侵入她口腔,以一种不容忤逆的姿态强势占据领地。
一时间,唇齿纠缠,呼吸混乱。
室内弥漫着股清甜的花香味和酒味,刺激着大脑。
她挣扎着挣扎着,脑子一片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回应Omega的亲密。
她不知道怎么浑身燥热得不行,窜起一股股想把怀里人撕碎的冲动,待她意识到不对,望进Omega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知道她千防万防还是遭他下毒了,可她打死没想到他会下这种药,可情欲像烈焰般把她理智烧得干干净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蒋溪南早在赌星就想睡她,他要得到她。
他喜欢沉见白,喜欢得近乎疯魔,故而不允许任何因素拆散他们。
在赌星,帮她治疗的时候,他就给她的药物里下了催化易感期的药物,药物里掺了他的信息素,现在,一旦他释放信息素,她的易感期便宛如油桶里点了把火,一下子就会爆发。
近期沉见白躲他,他说不生气是假的。
原本他还想再等等,等她回心转意,可现在他等不了了。
为此,他做了不少功课。
Omega如何睡Alpha,如何伺候Alpha,让她再也离不开。
唔,总体来说。
是不需要Alpha做什么的,所有事情他都能做。
当绳子被Alpha崩断那一秒,蒋溪南脑子有一秒的宕机。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他双手遭Alpha死死摁在脑袋两侧,她力气大得吓人,双眼猩红,一把撕碎了他的浴袍,吓得他一个激灵, Alpha重新吻上他的唇。
与平时寡淡又温柔的沉见白不同,现在的沉见白宛如出笼的野兽。
……
……
……
一切按计划进行,但蒋溪南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久违的拥抱,亲吻,他们明明靠得那么近,温度炽热得足以融化一切,可他又觉得缺点什么。
裴家人,很早就学会了流血不流泪。
可他不知道怎么, Alpha疯狂占有他时,他反而感到迷茫和难过,眼泪不知道怎么滚落下来,他望着天花板像溺水的人,找不到任何一点救命稻草。
“白白,别哭。”Alpha亲掉了他的泪水。
她嗓音里满是疼惜和温柔,仿若又回到他们交往的时候。
明明,她就应该是他的。
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要他了。
是讨厌他身上的血腥气?讨厌他不像Omega那般娇软?还是她讨厌他一身毒?
……为什么要讨厌他?为什么不喜欢他原来的样子?他真的……那么糟糕么?
“不哭。”Alpha还在哄他。
蒋溪南哭得越来越凶,沉见白也不知道被刺激到了那根神经,搞得愈发起劲儿。
……
……
……
清晨,蒋溪南悠悠转醒,就见Alpha穿着整齐跪在床前,表情十分严肃。
他挑眉,微微侧身,单手撑着脑袋,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冲她一笑:“怎么?”
身上残留着昨晚欢爱的痕迹,斑斑点点,肢体活像被卡车碾压过又重新组装,同时想起昨晚哭得丢人,当即端着架子,一派云淡风轻模样。
“昨晚是我不对,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沉见白一脸认真,信誓旦旦举手发誓。
蒋溪南笑意更浓:“结婚。”
……这么简单就拿下了?还以为要再费点儿功夫。
沉见白重重点头:“结!”
这婚约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反倒让蒋溪南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盯着沉见白半晌,半晌才缓缓问:“你之前不是铁了心要跟我分手,为什么现在愿意跟我结婚了?”
沉见白搅着手指,低着头,尴尬得不行,小声嘀咕着,听不真切。
“大声点!”蒋溪南心情糟糕透顶。
现在他犹豫了,把Alpha拴住在他身边,真的好么?
沉见白吓了一跳,跪得笔直,望着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五一十报告:“报告!秦似说你是第四军区毒童,在一起你不但会把我毒死,还会把我家人也毒死!一不高兴还会把第三军区的兄弟也毒死!”
蒋溪南气笑了,根本没想到秦似还给他玩儿了这一手!
“她还说什么?”他咬牙切齿问。
沉见白脸颊微红:“她还说,你是毒童,你的粘液有毒,不能标记,也不能……洞房,会……会死。”
说着说着,她头都快低得快到胸口了。
蒋溪南差点没气炸:“秦!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江醉醉了, 江醉装的。
分手一事本就诸多蹊跷,从秦似那里炸出豁口,他回主星后便堵了爷爷要一个说法,爷爷这才把联合傅书蘅给他下失忆药一事和威胁谢亦瑾一事和盘托出。江醉说不悲痛是假的,活像被至亲之人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疾言厉色训斥他:“江醉!你是江家家主!难不成我眼睁睁看着你拉着江家陪葬么!?我看你真是疯了!”
疯了么?他早该疯了。
一个又一个亲人死讯传来时,无法像普通Omega生活时, 得知被亲人和闺蜜下药时,没有江醒消息前,他起心动念要找Alpha让他借种生子时……
江醉脚底仿佛淬冰,寒意侵入四肢百骸。
他们相依为命多年,在江醒、江行简和曲书语没回来之前, 他太怕失去江淮盛, 以至于委屈和难过都往肚子里咽。
他要谢亦瑾啊。
这是他唯一忤逆他的事。
江醉眼眶湿热, 眼底满是失望, 失魂落魄推门离开。
他听见背后传来江淮盛气急败坏的声音, 脸上早已一片湿润。
彼时彼刻, 他甚至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骑着磁悬浮摩托车在主城晃荡,漫无目的的,倏然想起困在别墅的黎宴青,驱车抵达后山间别墅后,翻墙进入,进入地下室输入密码,拍开灯光开关,脏兮兮的Alpha骤然惊醒,短暂不敢置信后激动的冲出门,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碎碎念。
黎宴青许是被关久了, 一路上碎碎念。
“江医生,你好像很想去见什么人,但是你又不敢见她。”
“人这一辈子,要是不能随心而为,又有什么意思?”
“想见的话,就去见,想做的事,只要不伤天害理,就去做。”
江醉把人甩在黎家宅邸门口,冲脏兮兮的黎宴青丢了句“谢谢”,然后踩足了油门往附近谢家宅邸跑,他把摩托车停在院墙之下,回忆了下谢家宅邸的安保系统,以极快的速度翻墙入内,辅一落地,就跟正在给玫瑰花洒水的谢亦臻对上视线。
谢亦臻懵了懵:“!!”
江醉僵硬了下:“!!”
还是谢亦臻先出声:“姐夫……”
江醉活像做坏事遭学生委员逮住的坏学生似的,他几乎没一秒钟犹豫,转头翻墙落荒而逃,骑着摩托车回了江家,但他又没进江家宅邸,而是在靠近闺房的院墙外等着。
这晚,是他跟谢亦瑾约好的时间。
可是,她没有来。
他想问,她到底还爱不爱他?
这问题,抓心挠肝。
曲书语和江行简在外面找了一圈,待找到他时,只满是心疼喊了他一句“醉醉”,他不知怎么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他们齐齐上前拥住浑身冰凉的他,他妈心疼坏了,揉着他脑袋安抚:“乖醉醉,咱家跟谢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要是喜欢谢亦瑾,我们江家就是想方设法都要帮你搞到手,再说了,我瞧着我儿子眼光也不差,小谢能文能武,长得是比阿醒差点儿,跟你又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你也别怪你爷爷,你一出门他就在书房抹眼泪,说他一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可你要是跟着谢亦瑾冒险,怕死了都没法跟我们几个交代……”
“乖醉醉,要怪就怪那狗皇帝!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江行简愤懑不平。
曲书语又道:“你爷爷说了,以后再也不拦着你,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他说话不算数,还有爸妈给你兜着。”
江醉眼眶发热,扑倒她怀里唤了声:“妈。”
胸前里汩汩汩汩冒着热水,把干涸的心田填得满满当当,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曲书语下半夜守在他床边陪着他。
装醉是小舅舅想出来的。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他要问什么,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果然,短短几句话,Alpha就招了。
她害怕连累他,怕狗皇帝牵连江家。
看来,灭掉光明教会一事,得抓得更紧了。
*
秦家。
近期秦忠诚要被秦似搞疯了。
女儿从赌星回家就天天张罗着要举行冥婚,起初他还以为秦似闹着玩儿,结果婚庆公司都跑家里来商议相关事宜,婚房布置好之后,秦似把她跟傅书蘅P的结婚证都挂上去了,他哪儿想到她玩儿真的!
秦忠诚眼见她连冥婚请帖都要发了,吓得赶紧把人给关进阁楼。
哪知道秦似当晚把阁楼窗户砸了,跳窗后摸进他房间,趁着他睡觉直接把他给捆了,跪地磕头谢罪,第二天继续张罗冥婚一事,对外宣称他翻了急性病,专门告假,气得他差点没晕过去。
这当口,他特后悔没给秦似搞联姻!
谢帆迫于压力让谢亦瑾和江醉联姻,虽说离婚闹得难看,可至少没倒反天罡绑老子啊!
当晚,副将秦飞率特种部队突破秦似布置的防线,顺利把他救下。
两队人马在秦家别墅打得不可开交,又谁都不敢动枪,凭借最原始的搏斗,秦忠诚显然气得不轻亲自上场去揍秦似。
熟料这女儿平时瞧着不着调,又吊儿郎当,战斗力却惊人。
过了百招,他愣是没占到半点便宜,最后被逼得节节败退。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结婚!”
秦似斩钉截铁,已有些疯癫。
秦忠诚朝后踉跄几步差点儿跌倒,得亏副将眼疾手快扶住,他闻言蹭蹭蹭一股火窜起来,指着她鼻子劈头盖脸骂过去:“我看你是疯了!跟死人结婚!!老秦家怎么出了个你这么个混账!”
“我是混账!你就不混账?”秦似半点不买账,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办冥婚,回骂道:“当年我妈不喜欢你,你忘了你是怎么用手段威胁她心上人和家人,耍手段把她娶回家!这些年要不是特殊节日,她宁愿天天当农民看她的植物,都懒得回来看你一眼,你都忍得了她不在身边!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不就是丧偶式婚姻么?!”
秦忠诚脸色大变,气得脸颊发抖,指着她声音都在颤:“你……”
“我不过是有样学样!”
秦似掷地有声,嗓音愈发冰冷:“爷爷奶奶当年也劝你了!你听了么?”
两拨人马哪儿想到还吃了一口大瓜,打架打得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秦忠诚差点要气得晕过去。
“他没听。”
这时,门口响起一个疏淡清冷的女声。
秦忠诚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吸微窒,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却见着浅色衬衫和牛仔裤的瘦高女人手里正提着个金属箱子,她脸上未施粉黛,眼神清冷,身上自带着股书卷气,尽管四十多岁,瞧着跟三十几岁差不多,她瞧着乱七八糟的院子和混战的两拨人,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望向秦忠诚,略带责难。
秦似心底咯噔一声。
老妈!她……她回来了!
“还不停下!”姜池眉头皱得更紧。
还没等秦忠诚和秦似开口,两拨人立马停下,规规矩矩退到两侧。
姜池嫌了眼,问:“你们是准备留下来吃夜宵么?”
副将立马冲所有人打眼色,半分钟不到院子里就剩下三人。
……秦家最得罪不起的,是将军夫人姜池啊!
“这回!真不是我!!”
秦忠诚一瞧爱妻那眼神,冤枉得不行,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跟前,指着秦似告状:“是你女儿非要跟死人结婚!”
姜池眉头轻轻蹙了蹙,沉默望向秦似,眼底透着询问。
秦似哪料到她妈竟然回来了,这回事情特殊,她特地没给她妈递信。
“妈……我……”面对秦忠诚她还能手段强硬,可面对姜池,她根本使不出任何手段。
没等秦似说完,姜池上前几步,走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秦似脑子嗡的响了下,温暖的拥抱让她心间宛如注入一股溪流,坚不可摧的钢铁骤然变得柔软,后脑勺的发丝被一只手轻轻揉按着,她听到她轻声说:“乖女,妈妈抱,不难过了……”
“妈……”
秦似也不知怎么眼眶倏然湿润,滚烫得厉害。
“想哭的话,就哭吧。”
姜池轻轻摸着她后脑勺,怜爱道。
秦似咬着唇瓣,把头埋在她肩头。
“她都多大了……还需要哭?”
秦忠诚走过去,试探性伸手要抱爱妻,“我刚被你女儿打得难受,还是先帮我检查下伤口……”
哪知道姜池怀里的年轻Alpha暴露出个低低的哭声。
“呜——”
秦忠诚僵住。
真……哭了……
姜池拍拍秦似后背,尽量安慰。
这一哭就止不住,整整哭了两个小时,哭累了,姜池哄她睡下。
睡前她泪眼汪汪握住她的手问:“妈妈,我想跟傅书蘅结婚,可以么?”
“嗯,可以。”
姜池揉了揉她脑袋,给她盖上被子,声音温柔得宛如春风。
从秦似房间离开,秦忠诚站在门口挠挠头,瞧姜池面色凝重,问:“怎么办?”
姜池薄唇抿了抿,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道:“准备冥婚。”
说完往客房走去。
“你怎么能任由她来?”秦忠诚激动得声音拔高,意识到问题后又赶紧捂嘴,连忙跟了上去,小声道:“她要是真办了冥婚,以后主星的名门贵族里的Omega ,谁还会嫁给她?全星际都会笑话她的!而且,你难道她真要跟个牌位过一辈子!”
姜池路上一句话没说,眼皮都没抬,推开客房的门后回头看他。
秦忠诚一接触到她眼神,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焦灼的火焰仿佛一下子被浇灭了。
姜池淡淡道:“你好吵。”
说完这话,她进去后关门要休息。
秦忠诚眼疾手快抵住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又睡客房?”
“不然呢?”姜池不答反问。
秦忠诚一下子就没脾气了,绞尽脑汁半天,才道:“秦似反正是废了,要不我们生二胎吧。”
“砰——”
门一下子关了。
秦忠诚:“……”
其实,他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
姜池说让秦似办冥婚是真的,秦忠诚想拦都拦不住。
她让秦忠诚去查傅书蘅底细,说要请傅书蘅长辈来,秦忠诚遣人去黑市打探,跟秦似说的情况差别不可谓不大。
“这……”
秦忠诚握着厚厚一叠资料,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言难尽望向姜池。
姜池接过资料,静静翻看,眉头却越皱越紧。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她眼底透着些悲悯:“是个好孩子……”
“这出身可配不上阿似!”
秦忠诚憋了半天,心情糟糕透顶,“阿池,这事儿你听我的!他这种家庭,我绝不准!”
姜池合上资料,抬眸看他。
秦忠诚嗓音压了下去,嘴巴跟歇菜了似的,小半晌才不情不愿道:“真不行……”
“调查的时候,有什么异常么?”姜池没搭理他,转头问副将。
“异常?”副将沉吟了下,搜刮着记忆,小倏然想起什么道:“傅书蘅的别墅里里外外有六层防护,就算是战斗力极强的单兵都没法突破,但今天有只小黑猫从里面窜出来……那只猫,是江醒从赌星带回来的猫。”
“傅书蘅的兽体是什么?”
姜池匆匆翻了翻资料,找到兽体那一栏。
副将应道:“是水獭。”
姜池看到兽体栏的“水獭”二字微微蹙眉,喃喃自语道:“不是兽化……”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她在傅书蘅父亲那一栏找到了线索,她把资料递给副将,领着秦忠诚往外面走,“去江家。”
秦忠诚:“?”
姜池:“带上秦似。”
秦忠诚丈二和善摸不着头脑:“做什么?”
姜池回头沉默看了他一眼:“求亲。”
秦忠诚:“!!!”
啊?求亲?江家……就江醉和江醒二人,都是Alpha!对Alpha感兴趣的是江醉,难不成……她要让秦似求娶江醉! !
*
天际第一缕微光破开黑暗,橘黄色光线洒落在山顶。
江醉醒来便望见橘红的太阳爬上山头,从这个角度望去,光线落在主城中央光明教会修建的光明神像上,神像手中长剑泛着浅淡白光。
那里,藏着神格!
江醉一下子清醒了。
谢亦瑾也看到了,他们齐齐对视一眼。
Alpha起身走向摩托,翻身上车,丢下一句“我走了”便离开了,江醉想说什么,瞧她急吼吼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没说出口,旋即又朝光明神像望去,却见浅淡白光消失,仿佛没出现过似的。
怎么回事?
消失了?
光明神殿里有神格,意味着光明神存在。
这种承受三百多年香火供奉的神明,绝不是阿西娜这种伪神可比拟的,若神明信封不是宗教编撰,那意味着光明神极有可能还存活于世。
三个小时后。
谢亦瑾回了一趟家,洗漱完毕后把衣服塞进行李箱,携带好早先买好的《光明圣经》,让司机驱车送她前往光明教会的教会区,根据早先的部署,第三军区的特种部队已潜伏在教会区附近,只要等待信号便会冲进教会区听她号令。
教会区占地面积面积高达七千亩地,独有的教堂建筑,花草和路面有专人打理,骑士团按时巡逻。
进入教会区,教皇和遣神使可使用马车,神使和骑士可使用马外,其他人无论是天潢贵胄,还是贩夫走卒都必须步行以示虔诚。
谢亦瑾在教会区入口处下车。
两名穿着黑衣的神使双手合十对她行礼,简单表示欢迎后,领着她往前面走。
谢亦瑾走了一个小时,才堪堪见到光明神像的影子。
哪知,身侧一辆黑色兰博基尼缓缓从身侧过去。
一个长相瑰丽的漂亮男人探出脑袋,眼睛弯弯,冲他挑衅的招招手。
不是江醉又是谁?
谢亦瑾脸都黑了,都□□得下不来床了,还敢来光明教会!
两个小时后。
谢亦瑾被神使带到客房,是神殿的一处偏殿,位置偏僻情境,偏欧式的建筑,处处是尖塔和圆弧形设计。
还没把行李放下,门外响起大大咧咧的声音。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和江醉在隔壁玩儿脑筋急转弯,都玩腻了。”
是雪莉。
她怎么在这儿?
谢亦瑾一瞧她就知道准没憋好屁,捏捏太阳xue问:“你来这儿干嘛?”
自从雪莉回了主星,醒来后确实恢复了3S级Alpha的精神力,还没高兴多久,她转述完祝宵的话后,雪莉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不出门,谁都不见,如今出现在这里,她可不信雪莉是单纯来祈福的。
封繁,此刻正抱着胸守在门外。
“父皇身体欠安,遣神使算出若陛下若要康健,需血亲来教会为父皇祈福,否则三月内,必是父皇的大限。”雪莉啃着个苹果,随意挑了个椅子落座,一副吊儿郎当模样道:“我们三,当然要整整齐齐来啊。”
谢亦瑾挑眉:“你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雪莉笑得邪肆,冲她眨眨眼,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小孩:“而且,扮演乖乖女,更可能成为储君。”
“后日是欢喜节,正是光明神祝福有情人成双成对的特殊节日,”谢亦瑾似想起什么,瞥了她一眼幸灾乐祸道:“听路上的神使说,会有一批贵族信徒前来祷告,全是精挑细选的贵族Omega ,长相个个不差,目的就是为你相看……”
这些年,雪莉远离皇宫,陛下拿她没办法。
可现在她回来了,给她配Omega则势在必行。
“我不要,谁能逼迫我?”
雪莉斜唇一笑,想到踩进老混蛋的陷阱,不悦的把苹果抛入垃圾桶中,她扭了扭脖子,眼底满是危险,起身往外面走,走到门口顿住,蹙眉提醒道:“今晚恐生事端,你最好跟江醉一处。”
谢亦瑾微愣,旋即应道:“嗯。”
看来,有人要动手。
教会用餐的食堂十分宽敞,菜品色香味俱全,且食堂内神使和骑士分两侧有序用餐。
用餐时,每个人都会对着餐点吟唱一段经文内容,随后认真用餐,不再跟任何人讲话。
谢亦瑾用餐时没瞧见江醉,不知道他身体好点没。
不过很快,她在一些神使身上嗅到股浅淡的郁金香信息素味,若非对信息素有极强的感知能力,是很难发现的。
一般这种情形,出现在Alpha与Omega欢爱过,信息素残留在对方身上。
若是没有进行永久标记,信息素会逐渐减弱,那味道明显是被清洗过,并且隔了些时日。
谢亦瑾没多停留,给江醉带了一份饭往偏殿走。
光明教会藏污纳垢,她也并非第一日知晓,还是把江醉看住再说。
翻窗跳进房间时,江醉正趴在床上打盹儿,被她吵醒了有些懊恼:“你这翻窗业务倒是熟练。”
“吃饭。”谢亦瑾打开餐盒。
江醉昨晚落枕,再加上在山上被蚊子咬了不是很舒服,破罐子破摔道:“喂我。”
谢亦瑾翻了个白眼,吐槽了句“娇气”,手上已经开始喂饭。
江醉吃饭倒乖,喂几口吃几口,一边吃一边说起预备神使今晚的动向:“我属于下一批的预备神使,上一批预备神使是上个月来的,他们侍奉神明,干活儿干了一个月,今晚得去教堂里唱经,若是得了神明青眼,会有神迹显示……我要去看看。”
谢亦瑾淡淡“嗯”了一声:“我跟你去。”
今夜本来就要探探教会区,结伴而行,相互照应更好。
“神格藏在光明神像上,我今天专门摸去神像,到处都找过了,但是……”他支着下巴道:“没有一个地方能找到,光明神应该用了特殊手法保存神格。”
谢亦谨好笑,没想到她连光明神的神格都觊觎:“光明神的神格,你不怕拿着硌手?”
江醉翻了个白眼:“我只怕拿不到。”
谢亦瑾脑子里自动闪过江醉因神格太多而飞升成神,浑身上下闪闪发光的画面,想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神明?算了吧,怪怪的。
江醉透过床板听到些许奇怪的声音。
咯吱。
咯吱。
谢亦瑾催他捯饬一下出发,他也就没多在意床下。
很快二人各自换好夜行衣,关掉室内灯光,简单伪装了下有人的假象,足尖一点在几座建筑间飞奔,五分钟不到落在教堂上方,听到内部已经开始吟唱《光明圣经》,他们透过窗户钻进上方的粗壮房梁,往下细看。
仪式内容由两名神使主持。
在载歌载舞中,一名预备役神使接受神使竹叶上洒落的圣水,长相漂亮的预备役神使礼貌行礼,旋即对着光明神像虔诚祷告。
十米高的庄重神像上,一只喜鹊在神像手中叽叽喳喳叫了叫。
旋即掀着一枚桃花落在预备役神使头顶,把那朵桃花放在她头顶。
传闻,喜鹊与光明神亲近。
挑选神使时,喜鹊若把桃花放下则代表被光明神选中,则能留下侍奉神明,若没有,则无法再成为神使。
看来,那名预备役神使,从明日开始便是神使了。
那只喜鹊重新飞回光明神掌心中,叽叽喳喳继续唱歌。
江醉抽出一枚银针,指尖一弹,银针准确射杀喜鹊。
既然跟光明神亲近,岂非是神兽?神兽怎么会死?这玩意儿,绝对是有人装神弄鬼。
谢亦瑾闭上眼睛探听着教堂内部的细微声响,期望找出蛛丝马迹。
而江醉则觑见一只新的喜鹊从光明神后背飞出来,有片刻闪烁的昏黄光线闪过,没想到,光明神像内部竟是空的。
下一名预备役神使上前祈祷,没有得到喜鹊的青睐。
正在预备役神使因此哭得梨花带雨时,外面响起厚重的钟声。
“咚——”
“咚——”
“咚——”
“不好,出事了!”
两名神使最先意识到问题,忙停下一切事宜,带着所有预备役神使往外面而去。
江醉拽着谢亦瑾要走,谢亦瑾把人扯回来继续往下看,却见神像背后开出一道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神使从里面出来,小心关上门后才匆匆离开教堂。
二人齐刷刷跳下,欲开门进去。
谁知,这门竟隐藏了指纹解锁。
破解指纹锁需要时间,谢亦瑾只能带江醉离开。
“有刺客!”
“有刺客!”
“抓刺客!”
一路狂奔回了偏殿,却发现骑士团的人已带人闯进谢亦瑾的房间,好一通翻找。
江醉见状,当机立断拽着她回自己房间,把她推倒在床上,人已欺上去,脱掉上衣后扯过被子把二人盖住,谢亦瑾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单手扣住他双手。
“你!”江醉瞪圆了眼。
窗外已闪烁起亮光,“咚咚咚”的敲门声活像催命符似的。
“谁啊!”谢亦瑾没好气道。
骑士团的人一下把门踹开了:“查刺客!”
旋即开灯。
白光洒下的瞬间,谢亦瑾被强光刺得眼睛眯了眯,他死死压着江醉双手,半点不顾江醉拼命挣扎模样,气急败坏冲闯入者骂道:“滚!!”
这情景不可谓不刺激。
谢亦瑾和江醉远近驰名的死对头,谢亦瑾双腿残废了,江醉把人娶了日日欺辱,离婚更是闹得极其不体面,瞧江醉拼命挣扎模样,绝对是被霸王硬上弓了。
啧,谢军长这是要报复江醉昔日对她的折辱啊!
“谢军长,今夜有人刺杀三位皇储,二皇子重伤,我们奉命捉拿刺客!”
领头人眼神都不敢乱看,毕恭毕敬陈述。
“你看我像刺客?”谢亦瑾嗓音冷得结冰。
一个眼神甩过去,骑士团的人脊背齐刷刷打了个冷战。
……不知道怎么,对上她视线的一秒,总有种恨不得骇人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您玩儿,你玩儿……”
骑士团的人吓得够呛,胆战心惊退出去。
不过,在光明教会里干这种事,不怕神明降罪么?
谢亦瑾知晓外面的人没离开,蹙眉提醒他:“叫。”
“啊……谢亦瑾!你不得好死!嗯……不要……”
江醉佯装恼怒愤恨,瞧她一脸严肃,他双手勾住她脖颈,一把将人拉到跟前,直直看着她的眼,嘴上骂得很凶:“滚啊!呜呜呜……我爸妈一定会弄死你的!呜呜呜!”
谢亦瑾一惊,心里已有些慌了,知道这妖精要搞她心态,她稳住心神冷笑道:“你叫也没用,叫破喉咙也没人来……”
“滚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个混蛋!”
江醉反抗得十分激烈,活像遭受了极大的屈辱,说完这话毫不犹豫吻上她唇瓣,察觉谢亦瑾挣扎,他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抓过那两只推拒的手死死摁在两侧。
谢亦瑾没想到他这时候撩拨,推拒了却又推不开。
湿热的舌尖钻进口腔,绵密温热的呼吸在她鼻尖游走,身体酥酥麻麻的,甜蜜的亲吻让她逐渐放弃抵抗,挣扎得愈发微弱。
谢亦瑾心脏跳得厉害,活像偷情似的。
在她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时候,Omega捂住她唇瓣,似笑非笑冲她道:“人走了。”
外面确实没骑士团的气息。
谢亦瑾蹙眉:“?”
江醉说得冠冕堂皇道:“演戏嘛,当然要逼真点。”
谢亦瑾:“……”
真是……演戏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负责缉拿刺客的是骑士团团长阿诺德, 他一向以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著称。
斯宾塞在一夜抢救下堪堪保住命,如今身上插着不少管子,昏迷不醒。屋外整整齐齐站着几十名神使诵读《光明圣经》祈福,此事遣神使秦语风亲自给陛下传讯请罪。
拉斐尔也惨遭刺杀, 贴身护卫拼死保护才得以逃脱。
原本便缠绵病榻的皇帝听闻这消息,无比震怒, 敕令谢亦瑾协同阿诺德查出凶手,格杀勿论。
唯一一根毛都没伤的,便数雪莉。
刺客出现那一秒,就被她的寂灭之火烧成灰烬。
阿诺德搜查一夜,蛛丝马迹都找遍了, 那些刺客跟人间蒸发似的。
次日清晨,偏殿的大白墙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恶鬼索命,厉鬼勾魂!
这是, 赤裸裸的挑衅。
幕后凶手, 还要动手!
拉斐尔右臂受伤,裹着厚厚的绷带。
他从病房里出来,入眼便觑见吊儿郎当靠墙站着玩儿黑金匕首的雪莉,疾步冲上去,双眼赤红朝她挥拳。
雪莉闪身避开。
拉斐尔一拳砸到大理石柱子上,手指活像被砸断了般,他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咬牙切齿冷声笃定道:“为什么你没受伤!是你策划的一切!”
以往他和斯宾塞争夺皇储争得热火朝天,从不把雪莉放在眼里。
可昨晚突遭刺杀,他反而不确定了。
雪莉眉色淡淡,抬眸看他时一股恐怖且骇人的威压席卷四方。
她眸中含着三分凛冽与疏离,只静静注视着他,手中继续把玩着那把黑金匕首。
那是一种怎样的威压,强势霸道,不容反抗,宛如遭遇神明。
拉斐尔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尽管他作为高阶Alpha ,且经历过诸多压力测试,可此刻那些压力训练通通像个笑话,他双腿发颤,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惊骇莫名望向雪莉。
这……是什么?她的精神力等级难不成比他还高?
拉斐尔暗自冷笑连连,眼底迸射出一丝杀意。
“字应该是凌晨四点左右写下的……”
阿诺德领着一大群骑士赶来,话还没说话就遭一大波威压侵袭,连喘息的机会也无,直直跪倒在地,待意识到什么,具惊慌失措望向闲闲把玩匕首的雪莉。
是三皇女?
她怎么会这么强悍的威压?
这时,谢亦瑾和江醉进入院子。
那股源自于火神神格的威压令二人蹙眉,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刺杀皇储一事确实是雪莉锋芒毕露的好时候,她已然打定主意要进入储君之争。
“殿下,正事要紧。”谢亦瑾提醒。
雪莉敛眉,旋即冲拉斐尔粲然一笑,将威压一收。
她将匕首别在腰间,手一伸,掌心一握的那一秒,一把携带着火焰的长刃凝聚,她眯着眼睛,那眼神令人脊背发凉,她笑得眼睛弯弯:“皇兄真会说笑,我没有受伤当然是因为我厉害,你之所以受伤,是因为你是菜鸡啊……”
没了威压,拉斐尔朝后踉跄两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可是调查有进展?”雪莉一脸热络朝谢亦瑾迎了上去。
谢亦瑾沉吟了下,冲阿诺德礼貌一笑:“阿诺德团长,还是先说说你调查到的东西吧。”
阿诺德回神敛下惊讶神色,立即跟什么都没发生过般道:“那墙上的字应该是凌晨四点左右写下的,刺客能在短时间内消失,对方一定还在教会区里,此刻大概率是外来人……”
“团长的意思是,”
谢亦瑾讥诮出声:“我们是最有可能的?”
江醉笑得人畜无害:“刺杀皇储这种事,必是密谋已久,岂会是草草谋划?!”
阿诺德觑见几人唇角笑意,不知怎的脊背发凉,迟疑道:“这……”
教会区的神使、教会成员、骑士接受光明神洗礼,他私心不愿以任何恶意揣测光明教会的任何人,自然而然对外人格外警惕。
当初教会选中黎欢颜侍奉陛下,斯宾塞作为皇储,是增强光明教会影响力的一大关键,如今斯宾塞和拉斐尔为抢夺皇储杀红了眼,谁知道是不是拉斐尔做的手脚?蓦然出现个实力不明的雪莉,极有可能也进入皇储之争。
现在,他看谁都有嫌疑。
“刺客须臾之间消失,我猜,教会里必有密道和地下室之类以供藏身,”谢亦瑾岂会不知道狗皇帝让她和阿诺德共同寻找凶手是什么意思?皇帝不信任教会,也不信任她,但需要两名代表不同利益的代表来处理此事,若处理不好,倒有合理理由治罪,她指尖沾了点墙壁上的红油漆,道:“教会里有专门的后勤物资处,想必找到使用红油漆的主人,并不难。”
阿诺德不信,觉得她这猜测未免失真。
要知道,他从十八岁正式进入教会担任骑士,从没发现哪里有密道。
五分钟后,第三军区特种部队集结完毕。
带队的是沉见白,不待谢亦瑾下令便已指挥兄弟们分散查找,蒋溪南利用卫星对教会区进行扫描,领着一对人马探查去了。
十分钟后。
阿诺德在物品使用记录上查到,红油漆使用者是女神使艾莉亚。
艾莉亚侍奉神明已十年有余,在神使中威望不低。
“大人,我拿红油漆是为了给坏掉的家具刷漆改色,”艾莉亚三十来岁模样,一副循规蹈矩模样:“剩下的半桶油漆不小心弄洒了,我前几天才处理干净,团长不信可以去查验。”
阿诺德差人查验。
手下回来时连连称是。
阿诺德一副早有料到模样:“神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伤害斯宾塞皇子,教皇第一个就不答应!”
江醉眯了眯眼细细打量艾莉亚。
这不是昨晚躲在神像中的人么?靠近些瞧,艾莉亚生得唇红齿白,着宽松端庄黑袍更凸显出她的高挑纤瘦,是一名Omega ,她眉眼间却透着股微末风情,她脖颈上戴着银色精致颈环,隐隐逸散着一股郁金香味。
这个人,有猫腻。
他跟谢亦瑾交换了个眼神。
“砰——”
“砰——”
谢亦瑾利落掏枪,冲艾莉亚双腿射击。
“啊!”艾莉亚双膝汩汩冒血,倒在地上惊慌失措看她,惊恐控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教会神使!”
“神使?”谢亦瑾戏谑一笑,“神使还会怀孕?”
艾莉亚心慌辩驳:“你胡说什么!”
谢亦瑾眼神平静无波看她:“光明教会规定,唯有身心纯洁方能侍奉神明,身为神使需绝七情六欲,需是最纯洁的Omega ,否则视为判教。”她眯了眯眼,“艾莉亚神使身上可沾了Alpha的信息素,那可是……被人永久标记的味道……”
艾莉亚难以置信,没什么底气辩驳道:“我……我没有……”
江醉扯断了她脖颈上的颈环。
那颈环原是止咬器,有遮盖信息素的功能,随着颈环碎裂,浓郁的郁金香味和茶花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是Alpha对Omega进行完全标记, Omega孕期两种信息素浓度会偏高。
那味道一出,怀孕一事不言而喻。
院子里众人尽皆惊愕望向艾莉亚。
怎么会?神使可是千挑万选。
一旦判教,将遭风刑——用绳索捆在十字架上,不给任何水和适合,遭受风吹日晒。
艾莉亚觑见所有人投来异样目光,活像遭抽干了力气般软倒在地上。
“孩子是谁的?”谢亦瑾负手而立询问。
艾莉亚咬着唇瓣不说话。
这时,教皇和遣神使秦语风领着浩浩荡荡的神使赶来。
艾莉亚听到声响,五指逐渐握紧,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喉。
江醉早有预料,狠踹她的手肘。
与此同时,谢亦瑾抬手一抓一握,那把匕首便直直落入她手中。
艾莉亚:“!!”
谢亦瑾遥遥冲教皇和秦语风行礼,似笑非笑道:“教皇陛下,遣神使大人,不知判教者,如何处置?”
教皇笑眯眯道:“带下去,施以风刑,我光明教会,没有这样的腌臜之辈。”
两名骑士把艾莉亚拖走,地面留下长长一串脏兮兮的血液。
负责洒扫的神使们三两下打扫,地面又恢复干净整洁模样,活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此次皇储遇刺一案,干系重大,不知诸位可有眉目。”教皇捻了捻胡须,和蔼可亲问。
雪莉掏出一柄造型精致的枪械扔给谢亦瑾:“这是我从刺客手中得到的,是湮灭者独有的武器制式。”她望向秦语风,笑意更浓:“看来,是有湮灭者混进光明教会了呢。”
“给每个人发一块银元!”
谢亦瑾冲骑士团的人下令。
阿诺德没理由不配合,立刻召集所有人进行湮灭者测试。
这一测试,竟有二十六名湮灭者暴露,五花八门的异能甩出来,甩雷电的、火球的、召唤草木的、以风为刃的……一时间湮灭者跟骑士团在天际火并,骑士团哪儿真正遇到过异能者,没多久便不敌败下阵来。
湮灭者们踩着飞行器逃跑。
谢亦瑾、江醉和雪莉干净利落掏出狙击枪。
十分钟后,湮灭者悉数被抓捕。
“不是我们!我们混进教会是为了寻找光明神神格!”一名湮灭者着急辩解。
“你觉得我会信?”
谢亦瑾蹲下身,手中匕首擦着他脖颈,笑意更浓。
“我说!我全都说!”他惊慌失措下一五一十招认:“是大皇子!我可以听到很远的声音,前晚上我听到大皇子跟手下密谋除掉二皇子!并且想在祈福时重现神迹,制造舆论,名正言顺成为真正的储君!”
拉斐尔拔剑猛然朝他刺去:“胡说!”
谢亦瑾眼疾手快劈开,淡淡问:“殿下,可有此事?”
拉斐尔朝后一个踉跄,被人揭穿后心情很糟糕:“我不过是想斯宾塞休息一段时间,可没想弄死他!昨晚刺客不是我安排的!”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笔盖大小的机械玩意儿,扔给谢亦瑾,瞥了眼秦语风,语带讥诮:“再者,是斯宾塞与遣神使勾结,想在祈福日引天火烧我,给我冠以邪魔的帽子,我能坐以待毙?!”
“这是暗器,上面擦了暗物质。”
谢亦瑾接住那小玩意儿,按了下便从里面飞出一根银针。
那银针射进白墙,银针消失不见,只剩下足以摧毁人精神力的暗物质。
皇室成员,够歹毒!
拉斐尔眼底满是轻蔑:“我若害他,岂会让他死得这般简单?”到底见惯了波诡云谲,他沉得住气,十分冷静道:“昨夜定然是有第三波人设计谋害皇室子弟。”
正在这时,照料斯宾塞的护士惊慌失措闯进院中:“不好了!二皇子……二皇子没气了!”
“你说什么?”大皇子拉斐尔揪着他衣领无比激动。
护士吓得两股战战:“二皇子……二皇子快、快没气了……”
还是谢亦瑾率先反应过来,当机立断给皇宫内务总管拨电话。
这一变故引得所有人浩浩荡荡冲到斯宾塞病房门口,医生给斯宾塞上了氧气瓶,保守估计斯宾塞大概率只能撑三个小时。
“怎么回事?”谢亦瑾蹙眉。
医生一边调节各电子医疗设备,一边满头大汗解释道:“有人下毒,名字叫杀生,他的生命体征在不断变弱。”
“杀生?”雪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医生神色十分凝重:“一旦中毒,要解毒需要一命换一命,换命之人,必须是至亲之人。”
二十分钟后,浩浩荡荡的皇室亲卫队护送皇帝和宠妃黎欢颜抵达光明教会。
黎欢颜一瞧面色发紫的斯宾塞哭得梨花带雨,一听医生提出“一命换一命”看都没看皇帝,抬眸朝拉斐尔和雪莉望去,眼睛里的光一下子被点亮了,几乎想都没想指着雪莉,“你!就是你!换我儿子的命!”
一边说,一边激动扯着皇帝的衣摆。
皇帝两鬓斑白,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雪莉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又邪魅的笑,语气简直称得上温和:“请问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你叫我换,我就要换?”
话音一落,在黎欢颜正要暴怒的当口,她面色一冷,顷刻间一股无比骇人的威压压下,硬生生将黎欢颜压得跪倒在地。
“你……”黎欢颜失措又震惊。
皇帝察觉到那股比3S级Alpha还强悍的威压,负手而立,露出欣慰笑意。
“陛下……救救斯宾塞,”黎欢颜扬着哭腔,攥着皇帝裤管无比卑微央求:“雪莉和拉斐尔,只要他们其中一个人愿意……斯宾塞,斯宾塞就能活……”
雪莉嗤笑,冲拉斐尔戏谑道:“皇兄,叫你呢。”
拉斐尔面沉如水,抱拳冲皇帝诚恳道:“父皇,斯宾塞中毒,做兄长十分心痛。下毒人设下这一局,恐怕有意挑拨皇室关系,置我们几兄弟于危险境地。儿臣绝非不愿意换弟弟的命,可若皇储出事,国家动荡,得不偿失。”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雪莉眼睛弯弯的,望着风韵犹存的黎欢颜,诚挚附和道:“黎夫人乃是皇兄亲妈,真正的至亲之人,若要换命成功,必然是您啊。”
黎欢颜血色褪尽,眼泪都忘了流了,瞳孔微睁望向皇帝,跪在他脚边挣扎:“陛下,我……不行,我不行的。”
“事态紧急,容不得拖延。”
皇帝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摆摆手:“现在,便换吧。”
“陛下!”黎欢颜震惊大叫。
医生着手解毒事宜,病房里一阵混乱后归于平静。 、
其他人离开病房后,谢亦瑾继续着手刺客事宜,沉见白和蒋溪南在短短四十分钟内已把教会区所有密道所在,一一调查清楚。
“密道入口十分隐蔽,多以古代奇门遁甲和现代机甲技术相结合,普通人难以察觉,”
蒋溪南抬手打开手表,将光屏播到半空供所有人观看,上面有一张详细的地图,解释道:“上面标注红×的是入口。三位皇储的房间附近恰有密道出口,这也解释为什么刺客来无影去无踪。”
谢亦瑾挥手。
沉见白秒懂,率领特种部队分散行动。
教皇和陛下在等待的当口,相携往光明神像而去,不知聊什么,具露出浅淡笑意。
不多时,地下响起坑坑坑的声响。
教会区不时出现塌陷、轰然爆炸声、枪击声……
阿诺德不时焦虑来回踱步,哪儿坏掉都心疼得不行,活像要了他的命。
谢亦瑾懒懒散散揶揄道:“我觉得,你才是最适合终身侍奉神明的人。”
阿诺德:你是会安慰人的。
从密道里出来的特种部队带出二十七名漂亮Omega ,怀孕的占了一半,此外便是着黑衣劲装的Alpha ,被捆得严严实实的。
扯掉止咬器后,那些Omega具散发着股郁金香味,或浅或淡。
“辛克莱,你怎么解释?”皇帝十指交握,看不出喜怒。
辛克莱,也就是教皇眼睛弯弯,耸了耸肩,坦坦荡荡承认:“那些Omega ,确实是我标记的。”
“可你是教皇,是光明神在人间的代言人。”皇帝瞧他丝毫不知悔改模样,只觉被触犯到权威,蹙眉提醒:“神职人员,一生不可娶妻生子。”
雪莉凉飕飕补了一刀:“教皇陛下当然没娶妻,只是平平无奇以神职人员诱骗忠诚信徒,让一个个信徒为他诞下子嗣,组成一个个足球队,好通过操控教会,继而操控皇室,我说的对吧,教皇陛下?”
辛克莱言笑晏晏:“你觉得,我能这么大大方方让你们查出来,是为什么?”
“你故意的?”雪莉意识到什么,拧眉看他。
辛克莱挥手,无所谓道:“我身为教皇,享受享受怎么了,不就是几个私生子么?又不是养不起。”
不消片刻,地面聚集着三千人,手中持着目前最前沿的军械,生生将他们包围,而半空密密麻麻悬着着高等级的机甲部队。
皇帝眉头紧皱,一顺不顺盯着辛克莱。
谢亦瑾下意识护在江醉跟前,他们对视一眼,隐隐有几丝凝重。
教会区外确实还有部分兵力,可跟这种砸钱出的特种部队干架,这教会区被夷为平地的可能性极大。
“刺杀皇室,对你有什么好处?”谢亦瑾百思不得其解。
辛克莱睨了她一眼,无比轻蔑:“当年我与陛下算得上强强联手,陛下承诺助我将光明教会变成星际第一教会,可事实上呢?这些年商业发展迅速,娱乐行业兴盛,暗影会在暗中积蓄势力……抢走光明教会无数信徒……”他似想起什么可笑的事情,望向皇帝满是怨毒控诉:“他是让教会获得特权,划分了专门的区域,可却限制教会朝外发展!屡次推诿在其他星球建造教堂一事!!而暗影会呢!他从不限制发展,那明明是个邪教,他竟任由发展了那么多年!”
“就为这?”
“当然是,我有更好的合作者。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所有人赫尔曼家族的人!”
我们?
更好的合作者?
这时,跟透明人似的秦语风终于开口,温润柔和望向所有人:“因为,我许诺他可以废除光明教会陈旧教义,掌权后拨款八百亿用于建造新教堂,从小学开始加强对光明教会教义的学习……”
谢亦瑾挑眉:“你?”
遣神使,还能翻天不成。
“没错,我。”秦语风唇角笑意更浓。
“我若是没记错,你应该叫兰斯洛特·赫尔曼,”皇帝理了理衣衫,目光淡淡望着面露惊讶的他,嗓音携带着股特有的苍老沙哑:“是我兄长史迪威的遗腹子。”
史迪威·赫尔曼,是皇帝路易斯·赫尔曼的兄长。
也是先皇定下的继承人。
秦语风蹙眉,难掩讶异:“你知道?”
“朕的暗卫队长心慈手软,朕岂会不知,”
路易斯眼神里透着股上位者由里到外的冷意与压迫感,“遣神使本就是下一任教皇,我赫尔曼家族执掌光明教会有何不可?”
“你不杀我,是因为要我执掌光明教会?”秦语风神色复杂。
路易斯:“不错。”
秦语风:“今日,所有进入教会区的人都会死!”
路易斯咳了两声,身体似乎有些虚弱,稍稍恢复些后,望向秦语风时眼神却依旧矍铄:“朕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杀了辛克莱,朕扶你当上教皇,往后光明教会为皇室所用。”
秦语风一脸“你疯了”的表情:“放心,我会把你们所有人挫骨扬灰,扔进臭水沟,永世不得超生!”
路易斯还在咳嗽。
阿诺德身后的骑士们和神使们越过他朝战场走去,身上包裹着厚重战甲,冲上去与秦语风的特种部队狠狠打了起来。
金木水火土五系元素异能,增强体质的,飞天遁地的……
秦语风脸色变了又变,愤恨瞪向路易斯。
“这是怎么回事?”雪莉蹙眉。
路易斯还是一派云淡风轻,淡淡道:“我把最好的暗卫给了你,剩下的暗卫部队派遣混入教会。”
“什么时候?”
“你出生那年。”
谢亦瑾望着打得昏天暗地的两队人马。
除却暗卫队长封繁的实力,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路易斯的暗卫部队,尽管只有区区五百人,活像杀神般,宛如饿狼杀进了羔羊堆,几千特种部队完全抵抗不了强悍的异能和作战训练。
她暗暗心惊。
这些暗卫并非湮灭者,是异能者!没想到,他们这陛下藏着这般底牌。
若是她队长这几百暗卫部队,打起来估计够呛。
江醉眼底浮起些许笑意。
……暗卫部队,也并非毫无破绽。
特种部队败局已定。
秦语风见状,掏出口袋里的遥控,那是最后他们保命的底牌——埋在教会区的炸药。
教皇哪儿料到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冲上去抢夺遥控,秦语风一把将人推开,冲路易斯等人疯狂大笑:“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了!!”
说完,一摁开关。
教会区轰然响起密密麻麻的爆炸声,蘑菇云一朵朵升腾而上,精致的建筑在爆炸里跟溅开的水花似的。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千钧一发之际,谢亦瑾拽着江醉朝教会区外跑去。
雪莉直接将路易斯横抱起来,划过天际化作流光冲了出去,其他人陆陆续续撤出危险区域。
谁知辅一出了教会区,路易斯咳嗽得厉害,吐了口血便晕了过去。
拉斐尔到了这当口都不忘记贪功,眼见辛克莱要跑,冲上去缉捕,哪知道辛克莱老归老,跟他在摇晃地面打了起来,混乱中辛克莱把拉斐尔一脚踹到,恰有炸药爆炸,剧烈的冲击力将他冲击在地,狠狠把辛克莱压住。
当教会区归于平静。
秦语风被炸死了,辛克莱那些情人大部分救出,少部分遭炸伤,死了三个人。
谢亦瑾在残垣废墟里扒拉出后背遭严重烧伤、左腿炸断的拉斐尔,以及窒息而亡的辛克莱。
斯宾塞所在的病房也没好到哪儿去,墙壁撕裂出一大条口子。
几名医生熬着巨大压力终于把黎欢颜和斯宾塞的血彻底调换,黎欢颜面色苍白,没来得及跟昏迷不醒的斯宾塞说一句话,就没了气儿。
光明神像在爆炸下倒塌。
谢亦瑾在神像眼睛里找到两枚透明水晶,还没伸手触摸,那两枚水晶化作两道流光钻进她眉心,凉凉的,脑子一下变得清明,连带精神海都变得澎湃不少。
竟然,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她眉心骤然出现一枚银白额纹,转瞬消失不见。
……神格?没什么感觉呢?
“不好!走!”
江醉觑见暗卫部队正地毯式搜索着什么,拽着她赶紧躲进假山后。
他们躲在假山后,却见暗卫部队将光明神像里里外外检测了一遍。
两名暗卫神色凝重,似乎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
“怎么办?这里也没有神格。”
“若找不到神格,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我觉得神格就该在光明神像的眼睛,我绝不会看错!”
“这里,有人来过?”
“不知道……”
“找!”
江醉留意着外面动静,单手将谢亦瑾抵在假山上。
他低头再看她时,方才察觉姿态暧昧,见她抿唇看他,正色道:“路易斯找神格估计是为了治病,小心点,别让他发现你吞了他的神格。”
谢亦瑾沉吟了下问:“你不想要神格?”
江醉一笑,轻拍她脸颊道:“我,有更想要的东西。”
谢亦瑾:“……”
这家伙,又憋什么坏?
江醉:“帮我安排十八个体魄强健的Alpha。”
谢亦瑾蹙眉:“做什么?”
江醉:“夜里寂寞,暖暖床。”
谢亦瑾:“……?!”
靠!他野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拾掇拾掇,再写五万字大概就可以完结了! ! !
啊啊啊啊!完结之后还要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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