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维斯赌场牢房。
傅书蘅蹲在角落里,没吃工作人员送来的任何事物,短短几个小时已然将这里摸清楚。
监狱中多是欠债的赌徒和像他这般的刺客,没当铃声响起,他们会一次安排15个人前往朝圣之地进行试炼,朝圣之地有许多奇怪的关卡,需要试炼者在规则下开动脑筋方能存活,完成关卡存活的将成为胜利者,获得高额奖金,并成为赌场高等员工。
如今江醉失忆被困在赌星,若不能将伊维斯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想带走江醉无异于痴人说梦。
敢动他闺O,他让他们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这时,几个熟面孔遭保镖推搡着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沉见白和蒋溪南又是谁?他们身后……跟着的三名Alpha,身上有种军人气息。
第三军区的人, 也坐不住了。
5人被扔了他这间牢房,蒋溪南满是害怕挽着沉见白胳膊,低着头似被吓到了:“白白,我好怕。”
“南南别怕, 我会保护好你的。”
沉见白拥着他,揉揉他后脑勺,满是心疼,懊恼一开始就不该带小男友出来。
傅书蘅一瞧见Omega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唇角抽搐。
这……不是黑市令人闻风丧胆的赏金猎人“判官”么? 100%完成任务,创造过一个月斩杀十二个高阶罪犯的神话,做事不留痕迹,常年戴着面罩,标志性的穿着是黑色卫衣卫裤,黑口罩,一双眼睛不笑也带三分笑,跟淬毒似的。
他身手在赏金猎人不算顶级,但用毒的本事简直出神入化。
据说他对每个猎物的处理方式都不同,会根据罪犯所犯的罪孽定制,他每月10号前往赏金猎人工会接单,若没有罪犯单,他会主动上报主星中潜藏逃犯的信息。
傅书蘅接任务多是保镖、护送、协助官方缉拿罪犯、机甲交易、医疗、卧底等。
遇到欺辱良家妇O的贱Alpha,会毫不犹豫废了对方命根子;但判官嗜杀,仿佛不杀人日子就过不下去,没接到任务会非常烦躁。
这,真是一个正常军官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他对判官好奇,去工会堵他,想方设法看他口罩后的脸。
谁能想到冷酷无情的判官,面罩下的脸又年轻又奶呼呼的?
……看是看了,被判官追杀了三天才罢休。
当时,也是沉见白在街上瞧见他,跟他打招呼。
他前一秒还一脸阴郁,后一秒就换上阳光灿烂又甜甜的笑容,跑过去抱住沉见白,冲她撒娇。
傅书蘅当时就震惊了。
判官竟然会喜欢这种白开水般的Alpha ?沉见白走的什么狗屎运?
两名锁门的保镖不耐议论。
“李组长胆子可真大,其他人去找人,他跑赌场躺椅上睡着了……”
“听说了么?他醒来之后身上散发着玫瑰花信息素味。”
“可不,我路过还闻到。”
“他特讨厌Omega ,差点发疯,得罪贵客。”
“……”
“……”
声音逐渐小了。
傅书蘅一听就知道是蒋溪南的杰作,心说“李组长”那□□犯哪儿是睡着了?
大概率被判官下毒,强制分化成Omega,腺体枯萎,保不住自己小鸟,变成不A不O不B的人妖。
这手段,是判官对□□犯的惯用惩罚。
在旁人瞧不见的角落,蒋溪南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傅书蘅别开眼:生死簿事业开展不够,判官这纯属老鼠进了米仓,来杀个够本的。
傅书蘅跟沉见白等人打完招呼,双方交换了朝圣之地的有用信息。
他原本便是察觉伊维斯赌场是赌星核心,借试探江醉装作被俘,而沉见白等人跟他殊途同归,深入调查判国组织,朝圣之地从未对外公开,则意味着背后潜藏着更大的犯罪,他们商量下决意共同进入下次试炼。
几人正在修整时,又有人被扔进来。
准确说,不是人,是一只衣衫褴褛的人鱼。
沧澜!
他不是被藏在酒店,有人照顾么?
沉见白忙起身去扶,旁边蒋溪南先她一步,笑得别提多温柔了,将小人鱼拉起来:“你没事吧。”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警告。
沧澜眼底闪过一丝害怕,瑟缩了下脖子,“我、我我……我没事。”
在几个小时前,这人给了他钱和毒,让他赶紧离开。他自认是个累赘,被救下照顾两日已经很好了,拿了东西羞愧离开。
人鱼族是海星海族皇室,因海星被不明势力占据,人鱼族早不见踪影。
在这里还能见到一只,属实罕见。
傅书蘅拍拍旁侧位置,对小美人总是要宽容和心疼休息,他让他坐过来。
沧澜微微一愕,咬着唇瓣啜蠕了下,忙躲到他身侧去,片刻后鼓起勇气冲他道:“我……我叫沧澜,是海族纯血皇室,他们抓我,是想要我的眼泪。”
“眼泪?”
“眼泪能化作珍珠,珍珠粉与血液混合喂给心上人服下,那么对方会一辈子对其忠诚。可是……我没有眼泪。”
“为什么?”
“人鱼动情才会掉眼泪,可我,未成年。”
傅书蘅摸摸他海藻般柔软的头发,撸爽了,夸奖道:“未成年,委实不该谈恋爱。”
天哪,小人鱼好好撸!
如果能养人鱼撸一撸,他岂非要幸福死!
等把这赌场一锅端了,他要养人鱼!
他脑海里已然开始盘算怎么把人鱼忽悠带回家养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外面响起厚重的脚步声,进来的男人长发如瀑,面容蜡黄,着一袭黑色西装,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领着一群人指了指几个牢房:“这个,这个,这个,全部送去,”他倏然瞥见躲在沈见白身后长得漂亮又楚楚可怜的蒋溪南,以及神色淡淡的傅书蘅,视线在他二人身上细细打量了下,唇角笑意扩大,嗓音温柔三分,听得人头皮发麻。
“等等,他们两个留下。”
近期包间里可坐着两位大佬,若是伺候舒服了,晋升是迟早的事。
牢房陆陆续续打开,保镖们一个个套上电子镣铐。
蒋溪南宛如只受惊的小兔子,拼命往沉见白身后躲,揪着alpha的衣角不松手。
傅书蘅佯装惊恐,往沧澜身后躲避,低着头悄悄给小人鱼塞东西,以防小家伙遭坏人弄死。
“我们要一起进朝圣之地。”
沉见白把人护在身后,眉头皱得紧紧的。
赌场属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又跟判国组织牵扯极深,带走Omega绝没有好事!
“谁跟你讨价还价?!”
长发男人一挥手,口吻毋庸置疑。
两个保镖当即去拽两个漂亮Omega 。
沉见白死死拽住蒋溪南的手,傅书蘅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给她,让她别轻举妄动,蒋溪南垫着脚吻了下她唇角,乖巧笑了笑:“白白,我等你来接我回家。”
沉见白心里发慌。
几个保镖剥开二人的紧扣的手,拽着他往外面走。
沉见白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推开两个保镖疾步返回,没由来的冲动,捧着蒋溪南的脸吻了上去,又紧张又慌乱,仿佛要从中确定什么。
他们之间的亲密总是淡淡的。
一向遵循克制,从未有过多越界和激烈时。
这一刻,唇齿纠缠,濡湿的舌尖钻进口腔,仿佛要将Omega吞噬般。
蒋溪南瞳孔呆滞,脸颊微微泛红,心脏砰砰直跳,独占欲愈发强烈,脑子里冒出无数把沉见白囚禁后这样那样的想法……不行,这回在赌星,一定要想办法睡了白白。
这担惊受怕又紧张慌乱,失态的吻极大取悦了他。
正亲密得如胶似漆,两名保镖硬生生撕开了小情侣。
“傅书蘅,你要是保护不好南南!我一定拿你是问!”
沉见白被迫戴上眼罩和电子镣铐,嘴里还不忘威胁,可想而知多焦灼。
傅书蘅:“??”
判官?需要他保护?
不多时,被挑选的15人被迫戴上面具,离开了牢房。
路上七绕八拐,似是坐上了楼梯,楼梯急速下坠,“哐”的一声,抵达了底层。
沉见白等人,电子镣铐被取走,遭人狠狠推了一把。
十五人匆匆摘掉眼罩,入眼便是一个蛛网遍布的宽敞房间,天花板高达十米,欧式雕刻建筑,精致又破败,一排排桌椅整齐摆放,不少微型监控摆放其中。
前方是一名一头白发、身着黑袍、拿着死神镰刀、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站着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
“欢迎诸位成为朝圣之地玩家。第一关,《死神的游戏》,时限两个小时。”
“规则一:死神每天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点,非工作时间不可以打扰死神。”
“规则二:死神每晚需要一名新娘才能入睡,请每晚献祭一名新娘,让死神入睡,否则死神将杀死一个人。”
“规则三:死神教堂要干净圣洁,如果看到脏东西,需要报告死神,让死神处理。”
“规则四:死神工作时,不能与他对视。”
“规则五:教堂中有续命牌,可续命两小时。”
“玩家需找到教堂钥匙,方能离开。”
窗外一片漆黑,教堂上方的挂钟,时间指向7:00。
“你们看,他腰间有钥匙!”
一个高瘦男青年指着中间的黑袍人,三步并两步冲上去,还没等沉见白等人拉住,他就冲黑袍人打招呼:“先生!你的钥匙能给我么?”
黑袍人没动静。
男青年一把从他腰间扯过钥匙,嘚瑟道:“这也太简单了……”
下一秒,黑色镰刀划过。
男青年的脑袋“咕噜噜”在地上滚过,瞪着眼没了气息。
黑袍人收割完人命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重新恢复到原来的姿势。
*
“觉醒者,能感知元素,亲近元素,从而进行操控。”
舒予白掌心聚集着一团滋啦滋啦响着的雷电,他随手将雷电往一块树上扔去,那棵树接触后纹丝不动,电流朝地面流淌而去,消散了,他解释道:“像这样,胡乱扔出去,就跟泥牛入海一样。”
随手,他眉目一凝,掌心又聚集起一团雷电。
雷电一下劈向树木下方,那棵树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往地上倒去。
“觉醒异能确是能让人亲近元素,运用元素,但具体如何运用,得看个人悟性。”
他望向若有所思的二人,解释道:“就像劈那棵树,劈在一个点上,得到的结果是不同的。”
当初胡乱摸索,他可花了大功夫去找异能相关资料。
一想到昔日对他爱答不理的Alpha和情敌Omega乖乖听他讲课,这装逼的感觉爽了!
谢亦瑾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原来异能,是想象力+合理使用。
秦朔脑海里已然搞清楚里头的门道。
看来,异能是理科生的天下。如果掌控异能,以后做手术是否会更加简单?
舒予白一脸好笑,心说异能哪儿那么容易掌控?
这可不是看一遍就能会的,当初他感悟和操控都花了许久时间。当然,被封烟带回的一段时间里,他太害怕封烟了,伪装了一段时间求着她教她异能,突飞猛进了一大截。
“试试?”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棵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谢亦瑾上前一步,抬手间手中出现一柄风刃。
背后逐渐出现七八十把风刃,蓄势待发。
舒予白摇了摇头,笑道:“砍树,可不是刀越多越好。”
谢亦瑾手指一指那棵树。
一柄风刃骤然朝树木中间劈去,其余风刃窜入树林,各自劈向树木中间。
大树悉数劈成两半,“咯吱咯吱”响。
舒予白:“……”
一次操控几十柄风刃,即便精神力强悍,要一下子劈完七八十棵树,没几个月训练不下来。可谢亦瑾……一次就做到了?
那他藏起来拼命训练那几个月,算什么?亏他还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这,是怪物吧。
“还得再改进。”
谢亦瑾想起白衣女的实力,并不满意当前发挥,喃喃自语道。
舒予白:闭嘴吧你!越看这人越烦!
轮到秦朔,他右手掌心召集出源源不断的水元素。
他垂眼蹙眉看着那团水元素,里头竟又纳入了雷元素,引得水元素窜来窜去,很不安分的样子。
“两种元素,在一起会相互排斥,导致元素不稳定。”
舒予白知晓有部分异能者不仅能亲近一种元素,可能会亲近好几种元素,但多数因元素混杂,导致力量削弱,还不如用更为精纯的单元素。
秦朔眯着眼睛看那团水元素里冒出的几缕气体,成了。
他掌心重新一张,源源不断的水元素和雷元素聚集于掌心,往歪歪扭扭的残树扔去。
那团元素之力落到残树中央,起了层层叠叠雾气,将小片地方笼罩起来。
“多重元素混杂,不行的。”
舒予白抱着胸,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谢亦瑾摸着下巴,不相信江醉只会制造雾气。
……即便是失忆的江醉,也不可能只制造雾气。
“轰轰——”
“轰轰——”
一丝火元素骤然落入雾气,一朵朵蘑菇云在树林里炸开。
火焰在残树间蔓延,被谢亦瑾劈断的树木,像垒好的火堆似的,在爆炸后熊熊燃烧起来。
舒予白瞅瞅嘴角:“……”
这TM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跟他解释一点!
爆炸到底哪儿来的! !元素混杂,怎么能有这种力量! !
“你干了什么?”
谢亦瑾听到爆炸声舒服了,忍不住问。
秦朔淡淡解释:“水能电解成氧气和氢气,大量的氢气混杂,有火的话会产生爆炸反应。”
“我用雷元素当电力系统,以最短时间电解出两种气体,随后召唤了火元素,一点就炸。”
舒予白:“???”
异能,是你们这么用的?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江醉是个怪胎吧。
秦朔又继续说:“如果要大面积处理敌人,其实不必使用火元素,直接制造出氢气就能致使对方中毒。”
谢亦瑾咽了口口水,大规模杀伤武器!
惹谁,都不能随便惹医生,惹谁都不能惹江醉。
舒予白听完都震惊了,这也行? !
那他辛辛苦苦从封烟哪里挖来的训练法门算什么?关键是,为什么他能召唤几种元素? !
“人体有72%是水,操控人体的水元素能进行召唤和操控,”
秦朔大胆设想,望着谢亦瑾道:“当操控水元素,凝水成冰攻击自身血管、心脏、五脏六腑,引发疾病,也能打败敌人。”
说完,他眉目一凝拿谢亦瑾开刀。
几乎是强取豪夺式冲她挥手,集中精神去感知她体内的水元素,一触及她躯体仿佛有一层壁障,朦胧又模糊,一股骇然的力量猛然朝他精神力冲击而来,他喉头一甜,“噗”的吐出一口血。
谢亦瑾脸色一变,去扶他。
他捂着疼得火辣辣的胸口,挣脱她的手:“不用你管!”
为什么不行?精神海反噬竟这般严重。
“谁稀罕管你?”
谢亦瑾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抱着胸站到一边儿看都不看他,解释道:“我是怕你要是废了,光凭我和舒予白,要彻底逃离,就更难了。”
刚才,他想用她练手? !遭反噬了?
这家伙,失忆后到底怎么想的?
秦朔冷哼了声,在一旁坐下闭目养神。
掠夺人体水元素,看来没想象得那般简单,若要实现,恐怕还要满足更多条件。
舒予白也没想到江醉玩儿异能玩得这么野,干的全是天马行空的事儿。
不过……他要是真能掠夺人体水元素,实现操控,对付湮灭者还不手拿把掐?即便对上封烟那种怪物……也不是不可能战胜……
或许,他的自由并非遥不可及。
城堡另外一侧的保镖,一听这边炸得轰隆隆响,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知晓,舒予白又在训练异能,这次动静算小的了。
三人商量好,先解决掉成群结队的黑蛟,再解决水屏障。
“那黑蛟,是湮灭者从空间缝隙引渡而来,传闻靠吃掉人类,感知人类负面情绪长大,”舒予白并不吝啬,把了解到的娓娓道来:“若是我们把异能耗费在杀黑蛟上,根本没机会破开水屏障逃离,但幸运的是,我知道黑蛟的一个弱点。”
说道此处,他唇角似笑非笑看着谢亦瑾。
“条件?”谢亦瑾岂会不知道他打的算盘。
舒予白一脸赞赏,“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谢亦瑾洗耳恭听。
舒予白道:“帮我洗掉判国罪,安排一个干净的身份。”
谢亦瑾思忖了下道:“你的事情自由军事法庭裁决,但你若戴罪立功,未必不会得到一个好结果。”
在黎宴瑾当间谍传递情报之时,不知多少帝国军人死于非命。
她没有资格替他们答应,让他轻飘飘逃过法律制裁。
舒予白沉默了下,双手插进裤兜,望着天空有些遗憾和怅然道:“行吧……”
妈妈,还在家等着他吧。
他已无法成为她的骄傲,那……至少不让她那么伤心,他不想再让她掉眼泪了,不想她再为他操心了。
“黑蛟,如果接触到喜悦、开心、纯净的声音久了,会被催眠,陷入沉睡。”
秦朔打开腕表隐藏的电脑,搜寻到岛屿上的电力设备,侵入核心系统:“城堡里有二十六个扩音器,但位置十分分散,如果要一举催眠黑蛟,得把扩音器集中放置在悬崖喂食区。我的资料库中有三首歌曲符合条件,《新年好》,《莫里斯欢迎你》,《想见你》,我会在适当时候植入城堡的系统进行播放。”
“我来解决城堡里的保镖。”
谢亦瑾大致明白他的意图,同时意外他竟主动帮忙,要知道江醉目前对自己的身份没有多少认同感,看他的时候多少带着些警惕和敌意,再加上他目前是伊维斯赌场的人,更应该偏向于判国组织才是。
“催眠黑蛟,怎么杀?”秦朔问出了核心问题。
十几条黑蛟陷入海底,始终危险。
谢亦瑾和秦朔目光齐刷刷望向舒予白。
舒予白:“……!”
下午养精蓄锐,谢亦瑾和秦朔回房睡觉。
瞧Omega躺在床上,睡姿端正,谢亦瑾单手撑着脑袋好奇问:“我还以为,你不会参与行动。”
“我只是不喜欢大型怪物。”秦朔淡淡道。
“我也是大型怪物,你不是没见过,”
谢亦瑾懒洋洋笑了下,嘴贱道:“你没失忆前,可对我爱得不行……那叫一个轰轰烈烈!我们第一次,你可主动了……”
“闭嘴!”
秦朔唇齿间都透着冷意。
什么?他还跟她有过X生活?对着一个拿他当替身的Alpha ,他下得去嘴?
光想想,他都觉得窒息!
他脑子确定没被炉踢么?
“醉醉,我还挺怀念咱们结婚的第一个月。”她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有些回味。
秦朔拧眉,嫌道:“不就发现我是冒牌货?”
江醉想起来一些了?
谢亦瑾短暂喜悦后,胸口沉甸甸的,他们各有各的立场,也就此刻她趁着他失忆报复报复他,她欠扁道:“那晚,你都不知道自己多媚,跟个妖精似的缠着我……你要知道,我守身如玉多年,还是个处呢,就这么被你捡了便宜……”
秦朔脸都绿了:“?!”
怎么听着,是他强了她?
不不不,怎么可能,他不是那种急色的人,再者他喜欢斯文儒雅、彬彬有礼的文化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吊儿郎当、毒舌嘴贱的莽夫?
谢亦瑾眯了眯眼睛,见他脸色又疑惑又难堪,继续火上浇油:“怎么,失忆就能赖账了?你每次玩儿我,最爱摸我腰腹……”
秦朔越听脸颊越红,羞赧不断爬上脖颈。
他翻身下床直接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恶狠狠瞪她:“闭嘴!”
Alpha当真以为他不敢杀她?
谢亦瑾眼睛弯弯,流氓的亲了口他的掌心,伸手揽住他的腰,稍微一带,Omega就跌倒在她怀里,Omega的唇瓣吻了下手背,与她的距离仅一掌之隔。
隔着薄薄的衣料,秦朔几乎能清晰感知Alpha肌理分明的轮廓,肌肤上滚烫的温度,宛如着了火般,一下撞入那双漆黑如墨的眼,被亲吻过的掌心残留着濡湿的温度。
秦朔:“!!!”
他心脏仿佛烧了下,猛然推开。
熟料身后那只手似钢铁般将他桎梏着,他一慌,拼命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
这流氓!
“不放,你能怎样?”谢亦瑾斜唇一笑,“再说了,我们可是夫妻啊,当然要一起睡啊……”
说到“夫妻”的时候,她颇有些咬牙切齿。
秦朔脑子炸开了锅,怒道:“谁要跟你一起睡!”
他又挣扎了一番,死活挣不脱,双手撑在她胸口,死死瞪她。
谢亦瑾眉开眼笑。
哈哈哈,就喜欢看他看不惯她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秦朔张口往她耳朵咬去,半点没留余力。
“啊!”
谢亦瑾冷不防被这么一咬,惊得忙把人推开,捂着耳朵蜷缩成一团,骂骂咧咧:“你属狗的啊!”
一枚银针冷不防扎在她脖颈上。
谢亦瑾:“……艹(一种植物)!”
然后她四肢虚软无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秦朔擦了擦嘴巴,十分嫌弃身上沾染上的烈日味信息素。
那种信息素很诡异的,让他觉得很好闻,很亲近,甚至心脏忍不住为它柔软,跟他闻谢青青的朗姆酒信息素截然不同,他不喜欢喝酒,闻到那味道疯狂想喝解酒汤,心里烦躁得想揍她一顿。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确是有个人在眼前晃悠,也总想揍她。
这种想揍人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
秦朔想,一定是因为谢亦瑾的信息素,他才被轻易引诱。
像她这种张嘴闭嘴具是调戏,还对他动手动脚的,他怎么可能喜欢?
谢亦瑾,没有一点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谢青青,才像是他会调教出来的伴侣。
他去卫生间刷了好几次牙,心情前所未有糟糕,活像沾上脏东西似的。
诛杀黑蛟,逃出去后,他就把她绑回去慢慢折磨!
她不是喜欢他么?还当他是丈夫么?
那他,就让她看着他跟谢青青结婚!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分队副本,增加傅书蘅、沉见白、蒋溪南剧情。
2.修改蒋溪南人设。
3.增加空间系异能设定。
第37章
长夜如墨, 明月高悬。
谢亦瑾趁着城堡守卫换防,顺利混进队伍,走进客厅便见斜对面一撮人风尘仆仆进来,为首的男Alpha笼罩在一身黑色斗篷下,帽檐下是宁嘉誉那张阴狠忧郁的脸,浑身携带着股浓烈的戾气。
在他身后,程言遭捆住手脚,被两人押着,推推搡搡朝前走,眼里蓄上一层薄雾。
他时不时望向旁侧肩胛骨遭银色勾爪洞穿,血液把白衣黑外套晕染湿透的女Alpha,她身上不少地方挂彩,咬着牙一声不吭,只脸色愈发苍白。
是雪莉的护卫长封繁。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雪莉呢?那狐狸难不成出事了?
“宁大人, 今日是否需要我安排沐浴更衣?”
着黑色性感短裙的女Omega妆容精致,脸上含着谄媚又仰慕的笑,身子悄悄让他身上靠近,嗓音娇滴滴的要掐出水来, “人家,可是准备了好久。”
宁嘉誉没搭理她的暗示,瞥了眼程言, 淡淡吩咐道:“把他洗干净, 送我房间。”
女人瞥了眼程言,眼底闪过嫉妒与讶异,咬碎一口银牙却还娇滴滴道:“好。”
待宁嘉誉走后,封繁和程言分别遭带走。
手下冲妖艳女人提醒道:“杨姬大人,宁大人不近O色,那程言不就是个小明星么?宁大人今晚别不是要……”
“闭嘴!”
杨姬皱着脸,抱着胸心情显然糟糕头顶。
手下立马噤声。
杨姬眼底唇角几丝松快阴狠笑意,喃喃道:“他不就是长得好看些,有一副好嗓子,爱勾引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亦瑾秒懂。
湮灭者延续文明的方式是夺舍和治愈,对恋爱、结婚非常排斥,一旦与人举办婚礼仪式,若无法获得对方真心将承受躯体不断虚弱的后果,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伴侣永远爱自己,这简直是湮灭者的诅咒。
那杨姬爱慕宁嘉誉。
宁嘉誉……可不一定是爱慕程言,才召他的。
杨姬心急火燎往程言沐浴的房间走,谢亦瑾跟着混上去。
一行人被杨姬留在门外,她一个人没好气踹门进去,“彭”的一声关上门,手下用脚想都知道里面的Omega没好果子吃。
“那小明星未免太不长眼了,竟敢勾搭宁大人!”
“杨姬大人明恋宁大人那么多年,拒绝了多少人,这回不气炸?”
“不过,说真的,程言不愧是娱乐圈的,长得真漂亮,别说宁大人了,我看着也喜欢。”
“嗨,等等不就好了?后面还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
“嘿嘿……”
几名保镖在门口小声窃窃私语,打趣调笑
谢亦瑾捏捏手腕,轻轻笑了声:“是么?”
“那可不?咱们这岛只进不出,宁大人也呆不了几天。”一名保镖解释。
话音一落,她已被谢亦瑾劈晕,其他人一惊,没来得及动手,十秒钟后全晕死在地上。
房间里。
杨姬把程言摁在床上,单膝抵着他胸口确保他动弹不得,她一手掐着他下巴,漂亮的眼怨毒打量着年轻的Omega ,右手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贴着他脸拍着:“多好看的一张脸,可未免太多人喜欢你了!”
她眼底的嫉妒溢于言表,捏着他下巴的手紧了三分。
程言眼底写满了求饶,慌乱下说话都磕磕巴巴:“我……不是……”
“你以为你能到宁嘉誉床上?”
杨姬特别讨厌这种白莲花,最爱看的是他们在手中挣扎讨饶,眼睛越是恐惧,她越兴奋。
程言摇头:“姐、姐姐……我……啊!”
“姐?”
杨姬一听这称呼,窜起无名火,手中匕首一翻迅速在他脸蛋上划了个“×”,满脸怨恨怒骂:“谁让你喊我姐姐?! 我才不老!”
刀再次朝程言心脏通了上去。
程言一颗心落入谷底,闭着眼等待痛苦。
受伤不会死,可……痛苦是真的。
谁知压在身上的女人猛然遭掀翻。
他一惊,睁眼便见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谢亦瑾握着那把匕首,将杨姬一刀封喉。
程言:“!”
程言瞳孔微瞪,呆呆望着养姐。
“你怎么样了?”
谢亦瑾反手在杨姬身上擦干血,抬眸淡漠望向程言。
令人意外的,程言脸蛋上那两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是湮灭者?”
她眉峰微微皱起。
程言忙捂了捂脸,闻言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道:“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姐,我……”
从小到大,他最怕被谢家人知晓这秘密。
一旦他们知道,他恐怕……在谢家再无立锥之地。
“哭什么?”
谢亦瑾冷声打断了他,没好气道:“站直说话。”
世间千奇百怪,有湮灭者,有引导者,有异能者……多一个程言,何必大惊小怪。
程言被那凛冽的眼神一撇,吓得眼泪硬生生咽下去,蹭的一下站得笔直:“是!”
没办法,谢帆早年训练三人,严厉无比,谢亦瑾比谢帆有过之无不及,尽管他后来混娱乐圈,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很难改掉。
她不应该把他当怪物制裁么?
怎么好像……无所谓?
谢亦瑾一向很凶,很不喜欢他,恨不得把他逐出家族么?
为什么……
谢亦瑾:“你的异能是什么?”
程言心脏崩的紧紧的,一五一十阐述:“治愈力,能保证我的身体不死,也能治愈其他人,但很耗费精神力。”
谢亦瑾又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程言见她什么异状,仿佛他再正常不过,反而显得他疑神疑鬼,他五味杂陈,眼眶愈发热了,啜蠕了下,声音跟蚊子似的:“小学二年级。”
那时候,他特别担心旁人将他看成怪物,更担心谢家不要他了。
“在地下城,我和江醉是你出手救的。”
“……嗯。”
谢亦瑾太阳xue突突直跳,瞧他低着头活像做错事般,一副窝囊样,她都被气笑了:“所以,你就因为这,从小到大不让妈妈关心你,肆无忌惮护着谢亦臻,每次看到我吓得跟兔子似的?!”
程言眼神躲闪,耸拉着肩膀,揪着衣角不敢说话。
……他怕被当成怪物,只能疯狂降低存在感。混在娱乐圈,还是因为这圈子能浑水摸鱼,谁知道他唱歌唱火了,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粉丝越来越多……
耳机里传来秦朔不悦的声音:“谢亦瑾,你没见他都要哭了么?!你温柔点!”
谢亦瑾捏捏太阳xue ,黑着脸出门拽了个晕倒的守卫,三下五除二剥掉衣服扔给程言:“换上,跟我走。”
程言进卫生赶紧换好。
谢亦瑾领着他出门,跟着秦朔在耳机中的指挥下,沿着走廊七绕八拐走了三分钟。
关押封繁的地方在顶楼,这里又冷又干,时不时能听到浓厚的钟声。
门口有两名守卫,负手而立,戴着墨镜望向前方。
从海边悬崖潜伏进城堡的秦朔抱着舒予白飞上悬崖。
“你知道么?谢亦瑾听命缉捕高级星盗元九刀,两败俱伤落在赌星,她被个Omega救下,便与那人暗生情愫……”舒予白见不得他们天天秀恩爱,属实见不得。
秦朔眉色淡淡,理都没理,继续往悬崖上飞。
那Alpha,果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舒予白见他没反应,火上浇油道:“我调查的时候,那个Omega还口口声声说,谢亦瑾要了他清白呢,得亏我后来塞了一笔钱了解,不然……那Omega早就是谢亦瑾的丈夫了……”
秦朔绷着脸,神色有些难看。
……失忆前的他是眼瞎么?怎么能看上这种拈花惹草的?
秦朔抱着舒予白落在草地上,听到谢亦瑾那边响起打架声。
半分钟后打架声停止,牢房门“咯吱”一声响起,耳机里倏然响起“滋滋滋”的噪音。
“谢亦瑾?”秦朔叫了声。
没回应。
“滋滋滋——”
秦朔和舒予白对视一样,心底闪过不好的预感。
“怎么会没有信号?!”
“糟了!她闯进空间系湮灭者设下的小世界大门!”
“空间系湮灭者?”
“空间系湮灭者能拥有创造小世界的能力,在小世界里,一切规则按照他们设置的进行运转,闯入者违背规则将被抹杀,之后成为湮灭者的养料。”
“怎么救她?!”
秦朔没由来着急起来:“你说啊!”
舒予白瞥了眼在银月下波光粼粼的海面:“等!”
那边谢亦瑾跟程言一推牢门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了进去,一站定便瞧见堆积成山的杂物客厅,玩具和书本到处乱放,伤痕累累的封繁此刻正在逼仄的书桌前奋笔疾书写着作业,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
她身后,站着个身着白衬衫黑长裤的高挑男人,盯着练习册。
男人面皮灰败,背后生长出无数触须,十分骇人,不过他唇角露出微笑,似是十分满意。
房间里响起电子女音。
“欢迎新人成为朝圣之地玩家。您进入的游戏名为《听话的小明》,时限两个小时。”
“规则一:作为家中小孩,请认真完成老师和家长各项作业。”
“规则二:爸爸妈妈不喜欢小孩玩儿手机,请不要私藏手机和电子用品。”
“规则三:家里不能带朋友回家,如果你带了,请一定藏好,不能被爸爸妈妈发现。”
“规则四:如果爸爸妈妈晚上八点回家,请为他们准备晚餐。”
“规则五:乖小孩应该九点准时睡觉,这样才能长高。”
“规则六:爸妈不喜欢嘈杂,不能打开电视。”
“玩家需找到门的钥匙,方能离开。”
什么玩意儿?
谢亦瑾懵了懵,这是把她弄哪儿来的?
程言只在电影里见过这般诡异现象,吓得脸色苍白,躲在谢亦瑾身后:“怎、怎么办?”
……这,是爸爸?
谢亦瑾发现无法召唤元素。
硬拼?得智取。
“愣着做什么!赶紧写作业!”
触须男注意到两人,凶神恶煞冲二人扔去两本练习册,“不写完,今晚不准吃饭!”
封繁奋笔疾书写作业,抽空解释道:“这是家庭教师,任务是守着我们写作业和辅导作业,不想死就赶紧写。”
谢亦瑾问:“一直写?”
封繁应道:“写完一门功课,能获得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
“别惹我生气!”
家庭教师望向他们时,眼睛骤然猩红如血,背后触须蓦然朝四面八方舒展而去。
粗壮诡异的触须刺入墙壁,阴影骤然间笼罩而下,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快!”封繁催促。
程言吓得脸色刷白,哆哆嗦嗦赶紧从垃圾堆里扒拉出练习册,站着拿笔写数学题,手指都在颤抖。
谢亦瑾拿了本一年级口心算,望着家庭教师慢悠悠往课桌走。
“快点!”
家庭教师的触须猛然刺穿她身后的地砖。
谢亦瑾在他袭击的瞬间窜到课桌前坐下,妆模作样写作业。
……这个家庭教师,没直接刺向他身体。
正在这时,作业堆里又凭空冲出个人,眼神凛冽又嗜血。
是……蒋溪南? !
他手中还拿着一柄精巧匕首,其上还流淌着滚烫的血液,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上沾染斑斑点点血迹。
看来,是刚杀了人!
封繁正欲说话提醒,谢亦瑾在课桌下踢了她一脚。
这家伙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不如趁这机会摸摸老底!
蒋溪南跟傅书蘅被长发男“强行”带走,把他们打扮得跟个年轻大学生似的,转手送给了顶楼包厢里的贵客。
顶楼包厢总共有二十四间,他们路过时瞥了眼,里面坐着的有高级罪犯,星际海盗,星际富豪,星球主,政要……共同特点是,都非常有钱。
蒋溪南被塞给一个星际罪犯暖床。
对方是他生死簿名单上排名第三的李斯特,常年组织跨星球诈骗,不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他挖遍全星际没找到踪影,以为身在主星一辈子没机会,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硬生生窜到他跟前来。
包厢里有整整一面墙的九宫格屏幕,播放着一幕幕诡异的场景。
他被李斯特拽进怀里时,抬眸恰见沉见白被两名老玩家打晕,扔到死神跟前,成为了死神的新娘。
“这回副本有点意思,买老酒,我嬴定了!”
李斯特洋洋自得,双脚搭在茶几上,揽着他肩膀,自顾自仰头灌了口威士忌,
蒋溪南目光漆黑盯着屏幕,脸色冷得吓人。
他五指逐渐蜷缩,指尖嵌入皮肉,几欲刺破。
变故陡然发生,死神蓦然睁开猩红双眼,手中死神镰刀隐隐有要收割人命的威慑之力。
“报告死神!”
千钧一发之际,刑昭猛然窜上去单膝跪地,额头冒汗,硬着头皮指向老酒道:“老酒下毒毒害他人,逼迫他人当您的新娘,是……”
“是脏东西。”
死神薄唇轻启,嗓音沙哑,猩红的眼跳动着三分兴味,脚下朝老酒走过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仿佛激荡起一层恐怖的威压,挤压得内脏几近窒息,刺骨寒冷以他为中央向四周凝结,肉眼可见覆盖住整座教堂。
密布蛛网上宛如冰雕,高耸雕花立柱覆上晶莹。
教堂里温度骤降,鸡皮疙瘩骤起,地面浮起薄薄雾气。
当死神视线移向老酒,他十分镇定单膝跪地,恭敬冲死神道:“大人,她是自愿的!绝不是……”
这种副本他已通过数次,只要送人献祭给死神当新娘,新娘制造混乱,他们趁机在混乱中夺取死神腰间的钥匙,便能通往下一关。
“卡擦——”
老酒的头颅咕噜噜滚到人鱼沧澜跟前。
沧澜低头正跟老酒那双死不瞑目的眼对上,他吓得够呛,甩着尾巴拼命往立柱后躲,抖得跟筛子似的。
蒋溪南望着死神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底闪过汹涌的寒意。
……原来,是在这里啊,难怪……翻遍了半个星际都没翻到。
“淦!死了!”
李斯特也没预料到这变故,手中酒瓶往地上摔个稀碎,气急败坏骂道:“真晦气!几千万没了!”
很快,他嗤笑一声,望向娇滴滴的小美人,“不过没关系,我这回还买了老A和死神嬴,里面那几个菜鸡,赢不了!”
“先生,那里面的东西,好神奇啊。”
蒋溪南换上副乖巧无害模样,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极具迷惑性,双手护着胸口佯装害怕模样道:“竟然,还有死神……我……我不会哪天也被这么无缘无故杀了吧?”
Omega无知天真模样极大取悦了李斯特,他轻笑道:“这世间有隐藏的异能者,其中空间系异能者能创造空间,制定规则。”
“那死神……怎么像莫里斯帝国的大法官裴玄?”
“何止是像,他就是大法官裴玄。”
“啊?怎么可能?大法官不是在十年前被一场火烧死了么?”
“还大法官?法律不是主张走程序么?你嘴里的大法官白天在法院里铁面无私,晚上他流程也不走了,手里的镰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所幸他无意中暴露身份,不少仇家联合寻仇,除了他全部杀了。”
“那他为什么没死?”
“队伍里有个空间系异能者,说拿他去创造新世界。”
蒋溪南双眸中染上笑意,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手指勾住他领带,问:“先生,你怎么会对这件事这么清楚?”
李斯特被那笑晃花了眼,升腾起股炫耀心思:“因为,我就是其中之一。”
意料中的惊恐没出现在较弱易碎的Omega脸上。
他看到他笑意更浓,那双眼透着股嗜血的疯狂与极致的冷漠,与裴玄在斩杀老酒时一模一样,娇嫩的唇瓣一张一合。
他说:“杀人罪,我宣判,死罪。”
李斯特视野晕眩,四肢虚软,要去摸腰间配枪和叫人救命已来不及了,跟前人绝不是善茬,他竟连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
“你……你是谁?”
蒋溪南推开他站起身的瞬间,摸走他身上携带的武器。
“你可以叫我判官,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他回头瞥向他冷冷道:“裴溪南,裴玄之子。”
此刻,九宫格屏幕里。
没有献祭新娘,死神将杀死一人。
但是死神斩杀老酒后,镰刀对准了就近的刑昭。
“地狱,欢迎你。”死神一步步朝她走去。
刑昭下意识抬头与死神对视,冷不防撞进死神弯弯的笑眼,听到他用一种志在必得的嗓音说:“你的眼睛很漂亮,能给我么?”
刑昭:“!!”
刑昭:“??”
妈妈!这里有疯子!
刑昭撒腿往外面跑,门怎么踹都踹不开,急的直跳脚,一个劲儿问其他兄弟姐妹:“怎么办!你们倒是想办法啊!”
“砰——”
元宋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房梁上,倒挂着握着狙击枪,扣动扳机对准死神利落开枪。
子弹落空,地面出现枪眼。
死神黑影闪过,出现在他身后。
“弑神,吾宣判,死罪。”鬼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元宋:“!?”
乱宣判什么?明明是弑神未遂!
他想都没想,双腿灵活勾住房梁,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划过,直接往悬空的死神扑去,一把扯掉他腰间钥匙,狠狠朝正在给沉见白掐人中的秦少白扔去。
“盗窃罪,吾宣判,死罪。”死神毫无感情说。
这话响起的瞬间,元宋听到躲得老远的老A高声叫:“亲他!”
眼瞅着要一只冰冷入骨的手要刺穿胸膛,元宋四肢根本无法动弹,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闭眼狠狠亲上死神。
啊啊啊啊!他不干净了! !
死神僵住。
悬空的身体缓缓落地,死神松开手中镰刀,双手跟锁链般紧紧抱住元宋,闭上眼睛喃喃低语:“阿溪。”
老A松了口气,冲秦少白道:“你赶紧把钥匙插进神像的脚下!!”
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教堂中央有一座神像。
——神像左手持天平,右手持剑。
是光明教廷的正义女神相。
秦少白冲到神像下找到钥匙孔插了进去。
然而,冰封教堂里没有任何变化。
正在这时,元宋猛然遭死神推开。
“你不是阿溪。”
死神发出暴怒声,怒目圆瞪:“骗子!全是骗子!!我要杀了你们!!”
老A当时就傻眼了!
之前不是这样的!
元宋、秦少白:“!!!”
沧澜、刑昭:“!!”
作者有话说:
修改副本。
第38章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负责秘密赌场的保镖连董事长办公室门都没敲,闯进门气都没喘匀着急报告:“老板,有三个陌生玩家闯进地狱级诡异副本!跟封繁大人在一起副本!”
“慌什么?”谢青青翻阅着近期的赌场流水,心情不错,看都没看保镖一眼,淡淡道:“《小明》那个副本,是桑诀最得意之作,根本没人能通关,既然有人要跟封繁在里面耗死,那就耗死好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能通关,也要进入下一关《黎明高中》……”
桑诀, 是诡异副本的设计者。
进入副本的玩家, 除非他们放水, 否则根本出不来。
而封繁进入的诡异副本,连接着桑诀最得意的三个副本。
即便侥幸过了第一个, 也很难过第二个……
结局只有一个:死!
“可是……”保镖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嘴里却依旧担忧。
他想起无端端闯入《小明》副本的那三人,好像瞧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再加上《小明》这个副本里, NPC不死不灭,玩家只能顺从, 没有任何突破口。
谢青青合上账目,抬眸道:“把李轻狂叫进来。”
保镖不再多言,退出去后,没几分钟李轻狂便携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出现在谢青青对面。
身上的Omeg息素难以遏制,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连站在老板跟前都羞耻无比。
“老大, 我们的人翻遍赌星都没找到秦朔,”
李轻狂岔开话题,恨不得赶紧汇报完道:“唯一没搜查的,除却海底实验室,就是……那个岛屿了。”
那个岛屿是禁地。
任何人,不得踏足。
不过,在他看来,秦朔死在外面最好。
谢青青支着下巴思忖了下:“既然如此,不必找了。”
海底实验室,就算他们本事通天都不可能进去;至于岛屿……有水屏障和宁嘉誉在,几个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想到宁嘉誉,她太阳xue突突突直跳。
那家伙没被暴露身份前是莫里斯帝国的财政大臣,做事有条不紊,情绪稳定,自从失去双手从监狱里逃来赌星,脾气前所未有的大,动不动大发雷霆,踹人砸东西都是轻的,得亏那位大人把他送去岛上,否则指不定把他这赌星搅成什么天翻地覆样……
不过,他都把程言抓了,想来恢复所有能力,只是时间问题。
只希望,他别破坏她的计划。
“啊?”这回轮到李轻狂震惊了。
那不是……她未婚夫么?
谢青青淡淡道:“他自己会回来的。”
江醒和曲书语不会杀害秦朔,顶多将他囚禁,他若想回来,总会回来。
更何况……她手底下可绝不容忍有叛徒。
“现在,去查查赌星出入境可疑人员,”谢青青似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丝微笑:“赌星,即将迎接水神,可不能出任何纰漏。”
那可是,他们计划依旧的事。
与此同时,岛屿上播放起欢欣雀跃的歌曲。
而发现崖顶有异常的保镖们一个劲儿往崖顶冲,舒予白和秦朔吸引了大批火力把人引到悬崖边,最终二人退无可退。
“江醉!是你!”
宁嘉誉从人群中走出,宽大的斗篷搭配他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见到他那一秒眉头皱得紧紧的:“谢亦瑾呢?你们想打赌星的主意!”
江醉?
又是江醉。
看来,所有人都将他认成江醉。
秦朔懒得跟他废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早早召唤在悬崖半空的水狠狠朝一大群人泼去。
瓢泼海水肆无忌惮朝一群人泼去。
“江醉!!”
宁嘉誉一怒,疯狂召集周围无数雷元素。
“滋啦滋啦”的雷电之力不要命朝他汇聚,闪烁着幽幽蓝光。
同时,水逐渐干涸,陌生的气体不断笼罩着所有人。
舒予白“啧”了一声,无比感叹:“这也太牛了!”
可不么?直接把水元素电解成氧气和氢气,省掉了他调集雷元素的步骤。
宁嘉誉没想到舒予白竟会夸赞他,吸入的空气都觉得通畅万分。
这人接触异能不久可天赋异禀,与那位大人都打得有来有回。
“江醉!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嗯。”
秦朔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一团火焰,火焰遭他弹出。
小小火焰穿过黑夜,显得格外脆弱又耀眼。
宁嘉誉讶异他竟成了异能者,旋即嗤笑:“就这?蚍蜉撼树!”
他操控雷元素于身后形成长剑,势必要将江醉碎尸万段,熟料空气中仅仅凝结出十几把匕首大小的元素长剑。
那簇火焰与十几把泛着蓝光的飞剑擦肩而过。
“轰——”
“轰——”
“轰——”
爆炸声猝然炸开,接二连三。
等宁嘉誉意识到不对,所有人不是中毒便是被炸开,身受重伤。
整个悬崖摇摇晃晃,仿佛要断裂般。
十几把飞剑被秦朔和舒予白避开,迎面望见一条黑蛟自悬崖后窜出脑袋,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们,龇牙咧嘴冲他们发出暴怒吼声,身子一窜便冲他们袭来。
在它之后,十几条黑蛟嗅到血腥味也紧随而来。
秦朔打了个滚,拼命朝尸横遍野处跑去。
一边跑,他一边打开小型电脑打开播放器,播放音乐。
“红灯笼,挂满了老街巷。”
“爆竹声,唤醒了新时光。”
“推开窗,阳光洒满肩膀!”
“……”
十几条黑蛟吐出灼灼燃烧的黑色火焰,沾上火焰之处呈现腐蚀之相。
踉踉跄跄起身的宁嘉誉,躯体仿佛裂开了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抬眼望见腾空而出的黑蛟,再看江醉被追得狼狈逃窜,忍不住疯狂大笑:“江醉!你死定了!”
下一秒,他看到秦朔面无表情冲向他。
他的身体被拽着挡在秦朔跟前,黑色烈焰铺天盖地朝他席卷,堪堪恢复的躯体遭腐蚀。
宁嘉誉扭头望了眼逃窜的秦朔,再低头望向不断融化的胸膛:“你……我……”
果然,谢亦瑾和她老公都不是好东西!
秦朔回头便见他化作一滩血水。
秦朔:“……”
喜庆的拜年歌曲感染力十足,黑蛟们一听到那声音行动力逐渐变得迟缓。
秦朔察觉背后没声音,这才回头扫视四周,没瞧见宁嘉誉的影子,却见舒予白张开右手,岛屿上空汹涌着恐怖的雷元素,一道道漩涡盘旋,恐怖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恐怖的风差点要把人吹走,他眼疾手快抓住一棵树稳住身形。
这Omega,竟这般强?
一柄宛如小山般的长剑悬于上空,直冲云霄,仿佛能将整座岛屿斩成两半。
“你闹够了没有!”
伴随着那道冰冷嗓音,音箱一个个爆炸,歌声戛然而止。
不远处,戴着面具的白衣女负手而立于悬崖之上,衣衫咧咧作响,她举手投足具是矜贵。
秦朔暗叫不好。
旋即意识到,那个人,就是谢亦瑾追查的幕后凶手!
“不够!!”
舒予白凝眸,空中的黑蛟们已然恢复力量,狂躁愤怒朝他冲来,他一挥手,巨剑朝白衣女刺去。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
那泰山压顶的威压激荡得人心脏颤抖,白衣女足尖一点冲向那剑尖撞去,她宛如一柄剑,身上携带着海面恐怖的水元素,生生跟雷剑硬碰硬。
舒予白喉头窜起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死撑着。
可封烟,太强悍了。
他……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打过。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窜过冲向白衣女,而他身后跟着疯狂喷火的十几只黑蛟。
恐怖的力量使得秦朔几欲晕眩,五脏六腑遭挤压得要爆炸般,鼻血滚落,可他别无退路,钱意识到告诉他,他必须杀了她,尽快找到办法救谢亦瑾。
当距离白衣女十米时,黑蛟们疯狂朝他喷火。
就是现在!他于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以一种扭曲的弧度绕回,窜过黑蛟缝隙,头晕目眩下咬牙落在草地上,因惯性朝前跑了好几下,还重心不稳跌倒了。
手臂不知道怎么沾染上火焰,衣衫腐蚀。
他赶紧脱掉衣服,扔到一边。
“啊——”
“吼——”
“吼——”
人蛟凄厉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火焰直直窜上白衣女衣衫,疯狂腐蚀着她的躯体,在她闪神的瞬间,那道巨剑似泰山般落下。
黑蛟们从半空中坠落,丧失生机,而白衣女落在悬崖边上。
她唇角染血,半个躯体被黑焰腐蚀,踉跄起身望向站在对面的舒予白,丝毫不顾身体疼痛,眼神冰冷:“我,不会让你走!”
说完,转身跳崖,直直朝水里窜去。
秦朔见状狠狠松了口气,却见舒予白身后,一道泛着幽蓝暗光的门凭空出现,门内一片星辰大海景象。
一双黑色的手攀上他的脚踝。
“小心!”秦朔一惊。
舒予白察觉已然晚了,身体遭猛然拽进门内,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很快,门化作一道暗光彻底消失。
是异能。
跟谢亦瑾消失的原理一样。
若是推测不错,他们应该此刻处于异空间内。
而设计出这异空间的人,就在赌星,他若想救下二人,得想办法找到此人。
半个小时后。
秦朔佯装昏迷不醒躺在河岸边,被伊维斯赌场的保镖找到,几人将他搬回车上往主城区赶。
而《小明》副本里的蒋溪南脑子里闪过自己是如何进入诡异空间的画面。
当时蒋溪南斩杀李斯特后,换上他的衣服,戴上面具出了房间。
沿途又收割了三名星际罪犯,套出了跨入诡异空间的方法——只要打碎买家的九宫格屏幕,就能撕出一道空间裂缝冲进去。
身受重伤的元宋差点要被死神一刀砍断脖颈。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沉见白拽过元宋扔到一边儿,长长的镰刀闪过寒光,砍向她纤细的脖颈。
蒋溪南心脏提到嗓子眼,抬手斩杀星际罪犯,看都没看遍地狼藉的包厢,抓过椅子把九宫格屏幕砸个稀巴烂。
一道门蓦然显现,四周透着诡异的幽蓝暗光,门里呈现着浩瀚星辰。
他想都没想持刀冲进了空间裂缝。
谁知道,入眼的不是死神教堂,而是练习册堆积如山的垃圾场,日前失踪引得沉见白着急上火,差点做出误判的谢亦瑾正坐在书桌前跟个乖学生似的在写作业,在她对面眉头紧皱解题的正是三皇女的贴身侍卫长封繁,以及身体抖得宛如筛糠般的大明星程言。
“小孩子,不能带管制刀具!”
濡湿的触手卷住他手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利刃就遭夺走,一阵天旋地转,他落在作业堆里,抬眸便见背后长着十几根粗壮触手的男人面色灰败,冷冰冰说:“你爸爸妈妈马上要回来了!”
“写作业?”
蒋溪南眉头都要夹死苍蝇。
谢亦瑾幸灾乐祸,笑的十分欠揍提醒道:“他是家庭教师,你是需要辅导的学生,你不写作业谁写作业?”
“不写作业,他会生气,他生气可能会杀了我们!”
程言手心冒汗写作业,善意提醒,看着题目焦头烂额。
这……高中数学是人做的么?
怎么办?写不出来!写不出来啊!
程言快急哭了。
蒋溪南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他可没那么美国时间陪他们写作业。
当场用早年对付家庭教师那套,冲家庭教师道:“你的银行卡账户是多少?给你一千块,你直接告诉我爸妈,我已经写完作业了。”
谢亦瑾:“??”
啥玩意儿?用钱贿赂?
谁知,预料中的眉开眼笑没出现,家庭教师暴跳如雷,几根触手猛然缠住蒋溪南四肢,把他悬于半空。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学生就该好好写作业!就该好好写作业!”
蒋溪南胳膊被拧得生疼,面不改色,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眼神冷得吓人:“先生,你的行为涉嫌恐吓,体罚学生……若你再不放开我,我有权对你提起诉讼。”
谢亦瑾:“!!”
这蒋溪南到底什么物种?那个大一个怪物在他跟前,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还……还能科普师德师风? !
程言听着蒋溪南的话差点没晕倒,急得朝谢亦瑾和封繁求救。
怎么办?他不想看到任何人死,他肯定把家庭教师惹怒了……
谁知,家庭教师激动无比:“才没有!我才没有恐吓!我也没有体罚学生!你少冤枉我!”
他把蒋溪南放回地面,收回触手,稍稍恢复了下暴躁的情绪,斥责道:“我是为了,你能有光明的未来!”
“那你知道老师补课是违法的么?”
蒋溪南抱着胸,嘴里满是审判者的口吻。
家庭教师僵硬解释:“我不是编制内教师,不属于违法。”
“你不考编?”
蒋溪南发出灵魂质问。
谢亦瑾:你是魔鬼么?你问一个没考上编制的,为什么不考编?
你不考编?
你不考编?
你不考编?
这话像魔咒般在家庭教师脑海里盘旋,敲碎了他最后的脊梁,家庭教师支支吾吾:“我……在考……我……”
“那你不刷题?不抓进时间把知识点装进你脑子!你闲得发慌看我们做题?你是觉得那道题我不会?”
蒋溪南翻了个白眼,随意扯过程言手里的《高考数学必刷题》,从第一道题开始指,一一说出答案,连气儿都不带喘的。
家庭教师窒息了,身后的触手一根根蜷缩回去,变得细细的。
为什么现在的小孩,都恐怖如斯。
程言觉得,家庭教师快裂开了。
他甚至,有点点同情家庭教师。
谢亦瑾觉得,蒋溪南走到哪里都是毒童。
但她绝不会因为跟蒋溪南的恩怨罔顾大局,于是十分热心的送上在书桌下发现的那一摞《中小学数学教师考编真题》,恭恭敬敬道:“老师,欢迎您跟我们一起学习。”
家庭教师呆呆抹上那覆上灰尘的真题卷,双眼里渐渐溢上红色血泪,大颗大颗落在地上,他喉咙哽咽,絮絮叨叨说着:“可是……考编好难……考编真的好难……”说着说着蹲在地上,捂着脸崩溃道:“为什么?我考不上……我考不上……我不是故意找不到工作的……我不是……爸妈我读书有用的,我不是没用……呜呜呜……我不想离家出走……我不是故意考不上编制……可是题目好难……真的好难……”
此时,蒋溪南脑海里不合时宜响起规则提示音。
什么狗屁规则?杀了全部NPC ,岂非更容易过关!
蒋溪南眯了眯眼睛,指尖摸向腰间的袋子。
那里,有他研制的化尸水,甭管是什么怪物,沾上便能彻底消失。
谢亦瑾抱着胸望向他,挡在家庭教师跟前,笑眯眯看着他。
这个家庭教师,有古怪。
或者说,诡异空间里的NPC,恐怕都有古怪。
蒋溪南用眼神质问:你拦我?
谢亦瑾唇角冷笑:就拦你怎么了?
絮絮叨叨的“考不上”还在继续,身后突然传来一句温柔的男音:“没关系的”。
家庭教师顿了下,被程言拿开了手,他血红的眼里浮动着红色的液体。
程言说不紧张是假的,可他几乎是出于惯性去安慰,就像无数次去给粉丝鼓劲打气,像无数次告诉年幼的粉丝世界还宽阔,还等待他们去勇敢探索那般。
他说:“考不上,还有下次。”
他说:“老师,你未来一定是个好老师。”
他说:“考不上,爸爸妈妈也依旧爱你……你一定会考上的。”
家庭教师呆呆望着程言:“可是,我……是个怪物……”
背后的触手一根根窜了出来,颤颤巍巍的,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丑陋。
程言望着哪些触手愣了一秒,想起自己曾无数次无药而愈,定定道:“是怪物也没关系,你还是你自己,只要不伤害别人,你还是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这,是妈妈告诉他的。
是支撑着他一步步走下去的理由。
家庭教师伸手抱着程言,靠在他肩膀上哭得更凶。
他哽哽咽咽,说:“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蒋溪南一脸嫌恶,五指握成拳头。
谢亦瑾望向家庭教师时满是疑虑,支着下巴思索了下。
却见家庭教师身后触手缩回后背,原本灰败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说着说着晕了过去。
屋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恭喜玩家,攻略家庭教师】
【获得道具:电锯一把】
【功能:可对NPC和玩家展开攻击】
电锯在半空出现,直接被蒋溪南抢走。
他这人天生反骨,规则越说什么越不遵守,直接把电视打开,没翻出钥匙,找到藏在电视后面的手机和平板,直接扔给程言让打游戏,程言吓得哪儿敢乱动,赶紧往谢亦瑾身后躲了躲。
谢亦瑾忙着给封繁包扎伤口。
包扎完直接把人扔给他照顾:“要想逃出去,想办法治好她。”
是,要用他的治愈力。
程言一触上封繁的眼,匆匆避开了去,咬着唇瓣踟蹰了下,把手递过去道:“手。”
一只略微灼热的手握住他的,肌肤相触那瞬间,程言听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以及耳根逐渐攀爬的红晕。
两边肩胛骨的伤得重,幕后的人根本没想封繁活着。
但对程言而言,这伤算不得什么,他握紧她的手,集中精神。
“其实……”
封繁薄唇干裂,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两个字。
“嗯?”
程言疑惑看她。
封繁望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盘旋在唇畔的话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句:“没什么。”
“嗯。”程言不疑有他。
封繁沉默了下:“谢谢。”
在那之前,至少,把他们送出去。
“叮铃铃——”
八点,爸爸妈妈回家。
程言率先反应过来:“糟了!家里没准备食物!”他手忙脚乱要去关电视剧,却被蒋溪南拦住,一把扔回沙发上,嫌弃道:“着急什么?”
“可是……”程言着急又慌乱。
蒋溪南扛着电锯,讥诮一笑:“放心,我不会再浪费任何一秒钟在这里,我……要结束这个副本。”
程言惊恐,他是要去杀了NPC!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杀NPC
谢亦瑾瞥了眼晕倒的家庭教师,总觉得有点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号人。
“叮铃铃——”
门铃再次响起。
门外传来催促男音:“开门。”
谁知道外面站着个什么怪物? !
一屋子人瞬间绷紧神经,齐刷刷蹙眉,蒋溪南示意程言开门,程言脸色发白,咬着唇望了望谢亦瑾和封繁,脚下重若千钧朝门口走去,还没等谢亦瑾动手,一道人影子越过她,拽住程言的手腕,看都没看身后二人神色,淡淡说了句:“照顾好你弟。”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那边蒋溪南指尖抚着电锯开关按钮,还真有七八分要直接杀人了事的样子。
谢亦瑾不认为杀死NPC能破解诡异空间, 甚至可能触发新的危险, 她冷声警告他:“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蒋溪南没搭理她,目光灼灼望着入户门。
“咔哒——”
封繁开了门。
此刻, 门口呈现出一副诡异画面。
中年男Alpha面部似碎裂的玻璃,裂痕一直蔓延至血迹斑斑的白色衬衫领口,伤口处渗着猩红色的血液,全身脏兮兮的,他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握着一把站着干涸血液的斧头,高挑枯瘦的身体宛如竹竿,衣服像被烧过似的,显得褴褛,猩红的眼里透着些微不满。
那把斧头仿佛一种信号,稍有错处, 主人便会动手砍掉玩家的脑袋。
而他身侧,站着一只灰白花色的狼狗,猩红的眼望着室内满是敌意。
它鼻尖颤动,嗅觉似很灵敏。
谢亦瑾看到那人的瞬间,脑海中似有炸药轰然炸开。
……江行简,江醉和江醒的父亲!
尽管他面容出现道道裂纹,恐怖丑陋的样子完全难以跟昔日光风霁月、温文儒雅的科学家相较。
可她无数次偷偷祭奠,几乎要刻进脑子里的容貌,岂会认不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迟开门?”
江行简蹙眉,似是不悦盯着封繁,猩红的眼似在不断扫描着封繁。
封繁呼吸发紧,脑海百转千回扯了个谎:“写作业没听到声音。”
毫无疑问,这问题回答不慎,脑袋直接得多个窟窿。
江行简显然接受了这个理由,极有威严“嗯”了一声,扫了眼剩下的三人,顷刻间警惕,握紧了斧头蹙眉问:“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狼狗虎视眈眈盯着三人,背后的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在走廊墙壁上形成一道硕大的狼影,很是骇人。
规则三:家里不能带朋友回家,如果你带了,请一定藏好,不能被爸爸妈妈发现。
副本名称叫《听话的小明》,现在封繁作为开门者自动被“爸爸”默认为小明,听话的小明是决不能违背父母意愿,那剩下的三人处境则一下陷入危险,若无法解释出入缘由,极有可能遭抹杀。
“我们是保洁,是你儿子叫我们来整理房间的!”
谢亦瑾很快做出反应,说谎不打草稿,上前拦住蒋溪南,江行简视线在她身上扫视,明显不信,望着手持电锯的蒋溪南,气压更低:“打扫卫生,需要带电锯?”
蒋溪南眯着眼笑得邪气:“我当然不是来打扫卫生的。”
谢亦瑾:“……”
这时候搞事对么?
江行简手里的斧头骤然变大,抵在地面上,眼神凶狠。
“先生,我是你儿子叫来教授机甲知识的,”蒋溪南手中电锯顷刻间化作钥匙般大小,他用一种无比赞赏的眼神道:“你女儿很聪明,未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机甲师。”
江行简狐疑望向封繁,问:“是么?”
封繁没想到这也行,当即点头:“嗯,我想学机甲。”
斧头以瞬间恢复原样,狼狗的背影恢复成正常大小。
江行简立马换上欣慰笑意,迎上前笑得热络:“谢谢,孩子之前就特别想接触机甲,我和她妈忙得脚不沾地,实在顾不上,她爷爷不会带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这不,小孩儿都没跟我商量。您看,这补课费是多少?月底结算。”
“好的。”蒋溪南微微一笑。
江行简朝四周逡巡了下,问封繁:“你弟弟呢?”
好歹毒的问题。
进门的第一关是所有人的身份确认,第二关是在所有人身份确认后抛出一个身份,如果没有人填入这个身份, NPC将再次对玩家进行抹杀。
“弟弟?”封繁懵了。
什么弟弟?不是只有一个人扮演孩子么?
江行简眼眸再次变得猩红:“是啊,弟弟呢?”
谢亦瑾骤然意识到什么,指着程言:“先生,他不是在这里么?他好像很久没见到你,有点儿害羞。”
江行简顺着她的手望去。
眉清目秀的小男生正惴惴不安,咬着唇瓣欲言又止,双手交握,小半晌低低唤了声:“爸……”
“乖。”江行简露出个笑容,显得无比恐怖。
规则四:如果爸爸妈妈晚上八点回家,请为他们准备晚餐。
时间,正好是八点。
江行简和狼狗坐在餐桌前,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肉眼可见暴躁,额头青筋直冒。
“你们不是我的孩子!?你们是谁?你们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他嘶哑愤怒的声音引得整个房屋都在颤抖。
天花板笼罩起一股股稀薄诡异的黑气,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浓郁,黑气里像有千百鬼魂,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哇哦,好美妙的□□,好香~~啊!”
“天哪,是我的菜,是我的菜!我要我要!”
“那个女Alpha,是我的了!”
“两个男O也不错……”
“好香好香……我要我要!”
“……”
那些声音,仿佛要要将所有人吞噬。
是还没夺舍的湮灭者!
没想到,暗影会还安排了这种手段进行夺舍。
谢亦瑾当机立断下命令,拔出腰间银质匕首扔给封繁,“杀了那些鬼魂”,毫不犹豫拽着程言冲向江行简,下了命令:“扮演江醉”!
还没等程言反应过来,他便见谢亦瑾从后面抱住江行简,一遍又一遍道:“爸爸,我是江醒!我是江醒!”
难道……他脑子里似有什么炸开,头皮发麻,这人似乎是江醉的……父亲!他当即有样学样,抱住江行简的大腿,眼泪汪汪哭诉道:“爸爸,你不要生气,醉醉再也不乱跑了……”
江行简僵了下,猩红的眼眸里闪过几丝疑惑:“江、醒……醉醉?”
这名字太熟悉了,他好像……很熟悉很熟悉……
“爸爸,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江醒啊!”
谢亦瑾不让他看她,絮絮叨叨复述着江醉告诉过她的过往:“你还记得我进实验室打翻化学药剂溅到身上,差点留疤痕,吓得爷爷再也不敢让我进实验室,爷爷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七岁的时候,你跟我比跑步,你一点儿跑不过我……你出门还让我好好照顾弟弟,坚决不让他跟谢亦瑾那混世魔王凑一块儿玩儿……”
江行简听着听着,雪花片般的记忆袭来,活像要把脑袋炸开了般。
“啊!”他捂着头,猩红骇人的眼睛死死瞪着,嘴里念叨着:“阿醒……醉醉……”
“醉醉,好想你……爸爸,你不要这么凶,醉醉好怕。”
江醉年幼失去父母,对父亲了解不深,程言只能凭借自身理解扮演好姐夫。
江行简望着泪眼朦胧的青年,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宽厚的手掌抚上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记忆里稚嫩的容貌与其重合,扯出一抹笑,僵硬又熟悉唤出那个名字:“醉醉……”
“对,我是江醉!”程言破涕为笑。
谢亦瑾趁机提醒道:“爸爸,你是江行简,你的妻子叫曲书语,你的父亲江淮盛还在莫里斯帝国等你回家!爸爸,你是江行简!是天赋异禀的医生……”
第六感告诉她,唤醒江行简,她就能知道这背后的一切真相了!
江行简眸光闪烁,喃喃自语道:“我……是江行简,我是江行简……”
“汪汪汪!”
“汪汪汪!”
狼狗冲三人疯狂叫,企图打断。
还没叫两声,锋利狂躁的电锯一刀将它砍成两半。
那狼狗半个身子在地面蠕动,一双眼睛怨毒瞪着蒋溪南,诡异的口吐人言:“你怎么能杀我!你怎么能杀我!”
蒋溪南关掉电锯,抚了抚脖颈,懒洋洋道:“因为,你身上那股罪孽的味道实在太浓重了。”
“那也不该杀我!应该杀他!”狼狗望向身体逐渐褪去灰败色彩的江行简。
蒋溪南有些好笑,蹲下身直勾勾盯着它道:“不好意思,从开门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是我生死簿上的头号要杀的罪犯……”然后他用近乎残忍的口吻念出他的名字:“桑诀。”
辅一进入赌星,他便用电脑侵入赌星所有的电子系统。
防火墙等级不高的一概略过,防火墙等级高的则彻底破解和入侵,简直让他打开新世界大门。这空间系湮灭者竟能创造出一个个诡异副本,他沉迷于玩弄玩家于股掌之间,看玩家陷入绝望,看他们一点点被湮灭者吞噬,同时,赌场又开辟了一条新的玩法,供有钱人找刺激下赌注。
每个副本里都有核心监管员,每个监管员都只是桑诀的分身。
杀死所有分身,等于彻底杀死桑诀。
父亲留下的残存生死簿上,排在榜首的资料极少。
桑诀这个名字,和一张狼狗的照片。
一开始,他认为桑诀是一只兽体为狼狗的人,且属高阶人类。
但进入赌星后在楼下听八卦,得知星球主谢青青身边有只灰白花色狼狗,能吐人言,通人性,待遇比李轻狂还好,可惜只有少数人见得到。
那时候,他就猜测,那条狗就是桑诀。
直到封繁开门,他看到它的第一眼,看着它的毛发花色跟照片里一模一样,便笃定是他。
没有十足把握,他不会贸贸然动手。
桑诀瞳孔震惊,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爸爸啊!”蒋溪南拍拍他毛茸茸的脸颊,笑得邪魅又嚣张,“我猜,家庭教师是为了让我们信服这个空间,让我们不得不服从,遵守规则行事,那把电锯是刻意给玩家,让玩家因恐惧对其他NPC动手,爸爸这个NPC就会动手正当防卫,而四周的湮灭者则能趁机夺舍……”
桑诀恨毒了他,目眦欲裂:“不可能!我的设计很完美!你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与此同时,封繁持着匕首已然将空气中漂浮的魂魄斩杀。
凄厉的声音嘶吼,发出求饶哭泣声。
“封繁大人!饶命啊!”
“封繁大人!我们不敢了。”
“封繁大人……”
最后一只湮灭者斩杀,封繁肩胛处渗处的血液染红了大半部分衬衫。
“哈哈哈!哈哈哈!”桑诀疯狂瞪着封繁,愤怒斥责:“封繁!封繁!你也是娜萨斯人,你怎么能杀死自己的子民!你这个判国的罪人!等诸神降临,你一会受到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封繁没看它,将匕首收好,递给谢亦瑾。
“聒噪。”
蒋溪南着急去救沉见白,电锯再次冲桑诀挥去。
半条狗,当即从额头开始砍成两半。
一股黑气从狗狗身体里窜出来,谢亦瑾上前一刀划过。
“哈哈哈!你们以为杀了我是好事么?江行简没救了!”
那道黑气讥笑着,不甘嘲弄,最终彻底消散。
所有人都知道,桑诀并没有死透。
他的分身,还不知道有多少。
谢亦瑾抬眸望向封繁。
这个人也是湮灭者。
雪莉,到底在搞什么?
封繁一触及她探究的眼,别开眼淡淡道:“我不会害你们。”
灰败场景一点点退散,取而代之是空荡荡、冷清破败的校园门口。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江行简已虚弱倒在地上,浑身渗着丝丝缕缕的血液,像被炸药炸伤,双眼浑浊望着天际,颤巍巍唤了声:“阿醒……”
谢亦瑾忙单膝跪地扶起他,知晓他已然清醒,心里不是滋味,欲言又止。
“我跟你妈妈被抓走,一开始是研制长生不老药,后来又被逼迫研制暗物质,他们期望能创造出杀伤力更强的武器,”江行简进气多出气少,声音虚弱,他生怕说不完就没了:“我和你妈妈偷了实验数据逃跑,我送你妈妈离开的时候,炸了实验室,现在就剩一口气……我不行了……”
谢亦瑾着急望向程言。
若是江行简死了,线索便彻底断了!江醉恢复记忆,指不定多伤心。
程言点了点头,握住江行简的手,闭上眼睛。
一股股温和的暖流通过手掌流淌入江行简四肢百骸,龟裂的伤口和五脏六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他只觉得细胞活性前所未有,浑身暖洋洋的,意识一点点陷入昏沉。
程言身体宛如被掏空了般,唇瓣苍白如纸。
睁眼望见江行简身体己恢复得七七八八,这才放心晕过去。
“南南?阿瑾?”
校门口骤然出现一行人,不是沉见白等人又是谁?
沉见白一眼便望见蒋溪南,悬着的心落了下去,活像几辈子没见了般冲过去把人拥在怀里,劫后余生般吻了下他的额头,蒋溪南被拥住那瞬间,熟悉的温度顷刻间晕染开,与往常不同的是,女友多了几分热烈与主动。
蒋溪南又换上我见犹怜模样,将她抱得更紧,双眼湿漉漉望着她:“白白,我刚才好怕。”
说完,他逡巡四周没望见裴玄,脊背窜起一股凉意,双手松开了她的腰,勉强扯了抹笑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运气好吧。”
“运气好?”
“我的副本里有个死神,当时我跟死神打得很凶,”她一边说一边解开纽扣露出胸口的嫣红的曼陀罗花刺青,指了指那处道:“他看到我的刺青,莫名其妙把神像劈了,把死神镰刀扔给了我们……”
那刺青,是他们蒋家人的标志。
他跟沉见白情到浓时,他就忽悠她去刺了。没想到关键时候,救了她一命。
“那,他人呢?”
“进副本就跑了,说是去找监管,他好像比我们还着急出去。”
“呵……”
蒋溪南脸都黑了。
他知道他儿子来了么?
沉见白揉揉他脑袋,以为他害怕,安慰道:“别怕,那个死神大叔应该是被抓来的干苦力的,他比我们还恨这个空间创造者呢。”
蒋溪南不说话,气得差点要哭了。
亏他风风火火,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结果……他爹跑得没影了!
“别哭……”
沉见白见他泫然欲泣模样吓了一跳,把人抱得更紧,顾不得其他人在场,低头从眉心吻到唇瓣,一边吻一边哄:“别怕,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都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
以往她在公众场合总是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跟蒋溪南拉拉手都讲究克己复礼,生怕唐突佳人,更在意旁人对他们的评价,尽量低调再低调,生怕传出不好的传闻。
可分开后九死一生,她豁然开朗,何必在意旁人的眼光,他们是要共度一生的,肆意些又有什么?
蒋溪南心脏砰砰直跳,鼻尖混杂着她的呼吸,熟悉怜惜的吻让他暂时无瑕思考其他。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裳几乎能感受到Alpha肌理分明的腹部肌肉,唇齿相依,津液纠缠,谁也舍不得分开,舌尖互相嬉闹,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当一吻结束时,两个人脸颊通红,满是羞赧。
“南南,我……我不是故意的。”
沉见白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蒋溪南就是被她这幅单纯小白兔的样子勾引的,头埋在她怀里不说话。
他们交往都一年了,除了牵手亲吻,更多的便没有了,可她始终没方面的暗示,即便是他有意无意勾引都收效甚微,搞得他还以为她不行,今天这倒是破天荒头一遭,至少证明她是一个健康的Alpha。
他们你侬我侬,转头便见一群人早走了。
谁乐意当电灯泡啊?
遇到这种,一个个恨不得赶紧跑。
谢亦瑾等人瞧二人吻得如胶似漆,狠狠吃了口狗粮,瞅了眼校门上方四个字“黎明高中”,直接指挥众人往学校里走。
一进入学校,清晰的电子音开始对玩家进行提示。
“欢迎朝圣之地玩家进入第三关,《黎明高中》,无时限。”
“规则一:请根据身份找到你的教室,成为一名乖学生。”
“规则二:请善待你的同学,并且禁止霸陵同学。”
“规则三:学生需要穿校服进入学校,奇装异服将视为违背校风校记。”
“规则四:请同学们不要早恋,学校禁止做出亲密行为。”
“规则五:请同学们认真上完每一堂课。”
“规则六:弹幕中有提示线索,需玩家认真辨析,找出线索。”
“玩家需攻略所有学生,方能回到现实世界。”
“这所高中,难道是几年前玫瑰星的黎明高中?”元宋骤然响起什么。
秦少白蹙眉望着校园里完善的设施,以及绿化带里开辟出的不少玫瑰花花坛:“是,当时黎明高中莫名其妙遭受轰炸,全校一千多名学生葬身大火,学校被烧成灰烬,那一届高三学生,还差82天就参加高考了……我当时作为特别调查员去看过资料,这里跟没烧毁的黎明高中相差无几……”
谢亦瑾响起那层层叠叠的黑雾:“玫瑰星的黎明高中与帝国高中相媲美,应该是有大量湮灭者从空间裂缝中出来,但没有找到夺舍的人,幕后之人则把主意打到高中生身上。”
毕竟能进黎明高中的学生各方面都不差,对于弱一些的湮灭者,足够达到他们的要求。
《小明》副本里出现的那些湮灭者,应该就是等待夺取玩家□□,只是不知道,《黎明高中》还剩下多少人没被夺舍。
甩着人鱼尾巴的沧澜一进学校东嗅嗅西翻翻,眼底满是震惊和兴奋。
“你们闻到了么?是人鱼的味道!这里还有人鱼!而且……是海皇陛下的味道……”沧澜兴冲冲甩着尾巴奔到众人跟前,又兴奋又激动:“陛下没死!陛下没死!海星还有救!呜呜呜……海星……海星还有得救……”
“你先冷静一下,就算你的海皇陛下还活着,多半也是吊着一口气,一旦离开副本,就可能死亡。”
谢亦瑾背着江行简,泼了他一盆冷水。
虽说程言有治愈力,可消耗心神,副作用未可知。
沧澜笑容僵了僵,咬着唇瓣,抠着手指,像下定什么觉醒似的,嗓音沉沉道:“能的……一定能的……”
学校音箱里响起刺耳的电子音。
“沉见白,蒋溪南触犯规则四,请前往教学三楼305办公室,接受教育。”
“让他们两秀恩爱!”秦少白背着家庭教师揶揄道。
元宋背着程言,嘿嘿出声嘲道:“该!”
沉见白和蒋溪南手拉手进学校,听到这消息如遭雷击。
他们对视一眼,在谢亦瑾示意下还是先前往办公室。
先摸摸黎明高中的底细。
这副本,似乎跟前面的副本不一样。
这时,半空中窜起泛着金光的字。
【这回的玩家,都是老弱病残了吧?还睡着了三个】
【黎明高中,能坚持两个小时都不错了,要想攻略所有学生,简直痴人说梦】
【现在玩家可真是闲的,这种生死关头还能谈恋爱】
【早恋是要被关小黑屋的】
还有弹幕。
这些弹幕是谁发的?
“喂!”
二楼有人探出脑袋,那张熟悉又欠扁的脸笑意盎然,右手冲他们挥着:“快上来!”
是雪莉!
她怎么混进来的?
谢亦瑾思忖了下,领着一群人往教学楼二楼走。
谁知沧澜要找海皇,甩着尾巴兴冲冲冲跳进池塘,探出脑袋冲谢亦瑾等人道:“我是人鱼,不是学生,我潜水下去找找海皇陛下!一会儿就回来!”
谢亦瑾蹙眉,还想说什么,沧澜钻进池塘留下一圈波纹消失不见。
“他不会出事吧?”元宋着急。
谢亦瑾抬脚往二楼走:“他找不到海皇,不会罢休。”
一上楼,她便见雪莉穿着校服。
白色衬衫搭红色格子裙,胸口还别着高三( 2 )班的胸牌。
雪莉显然来这里有些时候了,她轻车熟路从教室储物柜里的掏出几件衣服扔给所有人,让所有人进卫生间把衣服换上,跟上一次相见,她明显心情高涨,容光焕发,甚至有些过度亢奋了。
这家伙,吃错药了?
谢亦瑾没时间问,赶紧指挥一群人进卫生间换衣服。
家庭教师是Beta ,江行简是Alpha ,换衣服倒没什么困难。
但程言是男Omega ,偏偏蒋溪南和沈见白被叫进了办公室,他们一群alpha怎么给程言换衣服?
“怎么办?”元宋眉头紧皱,着急得很。
谢亦瑾捏捏太阳xue:“先给他套上。”
舒不舒服另说,先套上校服。
旋即她将衬衫给程言套上,两层衬衫显得怪怪的,元宋和秦少白哪儿敢随便给军长的弟弟穿裤子?赶紧借口去探探情况,还是封繁蹲下身,帮程言把裤子套上,尽管是套上,可拉裤链时耳朵还是火辣辣烧了起来。
“你……”
程言悠悠转醒,望着那只拉裤链的手,吓得扇了她一耳光,当即抱着膝盖,脑子差点没炸。
这、这是做什么?
封繁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起身往外面走。
谢亦瑾简单给程言解释了下状况,领着他朝高三( 2 )班走。
程言羞愧不已,想着寻机会跟封繁道歉,想着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哪次不是封繁挡在他跟前?他竟还怀疑她龌龊,对他图谋不轨。尽管如此,他脸还是烫得不行,一颗心七上八下。
“叮铃铃——”
“叮铃铃——”
“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回到教室,做好上课准备。”清透的女音响彻学校。
高三(2)班里在铃声响起那一秒,座位上骤然出现32名学生。
其他班级里也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仿佛这个学校一下子恢复了活力。
他们身上血迹斑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个人的眼睛具是猩红,透着股说错话做错事就死的死亡感,一个眼神便令人犯怵,满是吓人。
这并不让谢亦瑾感到多惊讶,令她震惊的是跟雪莉靠窗坐着的男Alpha 。
那个……失踪多年,杳无音讯,毕业后没有进入任何军区,仅跟雪莉保持联系的大学室友,祝宵。
他仿佛没有任何衰老的征兆,跟大学毕业时一模一样,容颜俊美。
只是他脖颈喉管处有一道伤口,上面还流淌着丝丝缕缕的血液,面容苍白如纸,一双眼睛猩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跟江行简一样,似乎没有半点记忆,只是按部就班掏出一本语文书翻到页码,手中的笔已经在做笔记。
在他身下,没有任何座位。
一条紫金色的鱼尾蜿蜒盘旋在后方,把卫生工具都挤到了一边儿。
他,真是人鱼族。
跟梦境里,一模一样的鱼尾。
紫金色在人鱼中属于皇室特征,也是人鱼族中就最尊贵的。
沧澜嘴里的海皇陛下,极有可能是祝宵。
谢亦瑾骤然想起大学期间祝宵的种种怪异,当时她一门心思扑在江醉身上,忽略了许多细节,现在猛然回想,竟觉得无比合理。
譬如,祝宵说自己星球落后,专门考帝国学校,学好知识后回去发展家乡。
譬如,浴室里隔三差五有一股浅淡的鱼腥味。
譬如,祝宵家境平平,却能随手掏出几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譬如,祝宵从不吃海鲜,喜欢生吃新鲜的蔬菜……
祝宵,便是海星那位年轻的君主。
现实,好像一点点正跟梦境重合。
这也就意味着,她和江醉确实会结婚,但……也意味着未来正在朝着覆灭的方向狂奔。
雪莉含情脉脉看祝宵,唇角弯弯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
谢亦瑾一阵恶寒。
祝宵那模样跟人鱼僵尸都快没啥区别了,脏成那样,她眼神还能这么深情!
【海皇陛下,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呢】
【真想快点欣赏玩家被诡异吓得尿裤子的画面!哈哈哈! 】
【哈哈哈,跟谁当同桌都可能死啊! 】
【这次我买全部全军覆没! 】
【黎明高中这个副本,根本没人能过! 】
【……】
一群人陆陆续续坐下。
谢亦瑾在雪莉右手边,同桌是个个子矮矮的小女生,一张脸苍白如纸,舌头长长的,都到肚子了,一头乌黑长发似绸缎般柔顺,都到腰间了,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脸,瞅着阴翳又渗人。
她猩红的眼睛望着她幽幽问:“我好看么?”
“我猜,我说好看,你说我说谎,我要是说不好看,你会十分生气,”谢亦瑾冲她笑眯眯说着,见她露出疑惑,伸手帮她拨开了长长的头发,又指了指她的舌头道:“喏,自信大方才是美的第一步。”
长舌女怔愣了下,慢慢把舌头收回,乖乖道:“姐姐,你的眼睛好好看,我能……能跟你做朋友么?”
“可以啊。”谢亦瑾爽快应道。
长舌女腼腆笑了下,将抽屉里一颗糖果递给她:“我妈妈说,交到朋友要送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那颗糖果已发霉,不能吃了。
谢亦瑾言笑晏晏收下:“谢谢,我很喜欢。”
一千多名学生,全部攻略是不可能的。
破解黎明高中的窍门绝不是跟着规则走,还是得找到桑诀的分身杀掉,可……杀掉之后呢?一千多名学生明显像江行简那般,吊着最后那口气,残存着最后一点意志,一旦离开为他们打造的诡异世界,他们只能存活几分钟。
这一千多名黎明高中的学生,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程言只有一个,他救江行简便耗费许多精力,让他救下剩下的学生,根本不可能。
谢亦瑾压着嗓音问雪莉:“你要不试着唤醒祝宵。”
“试过了,没用。”雪莉破罐子破摔道。
“怎么试的?”
“叫他名字,跟他说话,佯装受伤……反正刺激的方法换了无数种,没用。”
“我试试。”
“你?”
“我。”
雪莉嗤之以鼻,连她都唤不醒,其他人怎么可能?
不过她还是跟谢亦瑾换了座位,十分不客气推开探头探脑伸脖子八卦的长舌女。
却见谢亦瑾凑到认真翻书的祝宵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祝宵动作僵硬了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猩红的眼里闪过三分涟漪。
雪莉一喜。
有反应!
也不知道谢亦瑾又说了什么,祝宵突然抱着头,宛如脑袋要炸开的样子。
他身上的灰败一点点退散,蒙上一层鲜亮的颜色。
谢亦瑾正欲跟祝宵说点什么,椅子一下子被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雪莉一下坐到祝宵身侧,眼睛亮亮的,连呼吸都透着股兴奋。
祝宵一点点恢复清明。
许是精神力强大的缘故,他没晕倒,眯着眼睛,有些虚弱望向身侧的人,疑惑唤了声:“雪莉?”
“是我!”
雪莉听到那声音宛如天籁,眼眸里翻涌着丝丝缕缕雾气,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祝宵一脸茫然,懵逼看着谢亦瑾。
谢亦瑾耸耸肩,用口型道:太想你了。
广播里十分煞风景传来电子音。
“雪莉,祝宵触犯规则四,请前往教学三楼305办公室,接受教育。”
谢亦瑾:“……”
雪莉:“!!”
祝宵:“??”
雪莉破涕为笑,得意冲谢亦瑾炫耀:“看到没!祝宵就是喜欢我!副本亲测!”
“你哪儿看出来的?”
祝宵在短暂温情后把人推开,一脸嫌弃。
雪莉揽着他肩膀,指着天花板:“早恋认证!”
“……有没有可能,亲密的肢体接触也会提示。”祝宵挣脱她的桎梏,甩着尾巴往305而去。
雪莉屁颠屁颠跟上:“你等等我!你老公我在这儿呢!”
祝宵眉头打了个死结,黑着脸不说话。
……为什么这人比之前还粘人!
那边元宋受到了惊吓。
他的同桌是个能把脑袋摘下的女Omega,对方把脑袋摘下来后放在他桌子上。
“你看,我漂亮么?”
元宋面无表情应:“漂亮。”
他不是不惊悚,是已经害怕到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惊悚,心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脊背渗了一层冷汗,暗骂到底是谁干的破事儿!
断头女觉得好没意思,哼哼唧唧把头重新戴在脖子上,用笔戳戳他肩膀:“喂,你没课本吧,求我的话,姐姐不是不能跟你同看一本。”
元宋:“……??”
元宋:“!!!”
元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声音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勉励支撑:“求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就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真是“求你”二字短,他勉强能镇定说出口。
要让他说其他话,字数太多,他真怕一个绷不住让兄弟们看笑话!
不行!面子重要! !
断头女把染着脏兮兮血液的语文课本放在中间。
元宋:“!”
死神一开始,很凶残的好不啦!
这家伙一开始对他这么好,真的好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断头女……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透着点……花痴?
【她花痴是不是又犯了!见到个男Alpha就走不动路? 】
【哈,真没意思,还是看其他玩家怎么被拧爆脑袋吧】
【学霸那关,没人能过】
【那个玩家,一定会死得很惨】
【成年玩家,谁还能写高三题目啊? 】
【哈哈哈……】
秦少白一落座就被他同桌拉着讲题,戴眼镜的短发女同桌十分认真。
意料中的对高三考题一问三不知没出现,秦少白看着那张数学试卷,十分熟练的问了一张草稿纸,给短发女读了读题,笔尖发出“沙沙沙”的声音,不多事就将题目写出来,耐心解释道:“这道题很多人会因为前后条件调换,导致读不懂题目,考官应该是想考审题能力。”
“哥哥,你好厉害啊。”短发女推了推眼镜,一脸崇拜。
秦少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还好。”
家里小妹是领养的,目前也是高三生,父母对她教育并不多上心,他时常担心她玩心太重考不上好大学,一到周六周日就抓着小妹补习,他都把题目研究透了,区区高三题目不在话下。
【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像二十七八么? 】
【二十七八,还会高考题? !真是奇了怪了! 】
【这一批玩家怎么回事?没有一个被吓得尿裤子的】
【学霸就应该再给他几道题,说不定是侥幸! 】
【学霸别不是花痴也犯了,看到Alpha就走不动道】
【前面的,这么早结束页太没意思了,我一直想看看后续】
【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如果没有语文书,是会被语文老师抹杀的】
【……】
这些弹幕,应该是“观众”。
但是这些观众隐隐透着种高高在上,恐怕是以他们为赌博的玩家。
湮灭者,为了赚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人,知道自己给判国组织提供资金犯罪么?
至于封繁和程言?
封繁落座后冷冷瞥了眼整张脸仿佛融化的同桌,同桌吓得一个哆嗦,把脖子缩了回去,而程言在她左手边,被同桌锯齿状牙齿一吓,往封繁怀里扑去,死死搂着她的脖颈,脑袋埋在她颈窝,瑟瑟发抖。
封繁愣了下。
她望向吓人的锯齿状男鬼,那男鬼赶紧用书本遮住丑陋的脸。
电子音适时传来。
“沉见白,蒋溪南触犯规则四,请前往教学三楼305办公室,接受教育。”
封繁和惊魂未定的程言对视了眼,像被烫到了般匆匆分开,耳根却齐刷刷烧着了。
江行简幽幽转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变成了个“学生”,打了个哈欠。
他的同桌正在扶正自己屡屡掉下来的眼珠子,捯饬了半天都没捯饬好,十分焦灼道:“张老师要来了,你快点帮我弄一下。”
江行简定睛一看,在晕倒和不晕倒之间选择了用专业的医疗态度给同桌扶正了眼睛,并且叮嘱道:“你的眼睛里一颗瘤子得进行切除,你等我回去找时间给你做手术,而且你总把他拿下来会比较干燥,暂时建议滴点眼药水。”
到底在诡异世界里混了许久,也没那么容易一惊一乍了。
不过这些孩子应该是被湮灭者抓来的,这么一想便不由心疼起来。
同桌惊讶:“你会医术?”
江行简道:“一点点。”
全星际,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医术好的。
同桌眼泪汪汪,十分感动:“谢谢。我高考在即,都没空去检查,生怕落下学业,没想到是长了东西。那……我做了手术会不会瞎?”
“放心,现在的医疗技术和器材辅助,做完手术修养半年,眼睛重新治愈,定期到医院检查,一般不会有大问题。”
江行简活像坐在门诊看诊似的,从善如流道。
【怎么回事?他怎么没被吓到】
【眼珠女疯了吧,她眼睛不是一直那样的么? 】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眼睛里是长东西了。 】
正在这时,一名额头还流着血液的女Alpha从外面走上讲台。
她着一袭雍容大方的浅绿色长裙,裙子上沾染上不少血迹,走到一半腰间就打了个对折,面部直接跟大腿来了个亲密接触。
是脊柱出现严重的断裂。
像……是被重物砸伤,背部有十分严重的烧伤,裙子几乎跟血肉黏在一起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她从容不迫拾掇了下,身体重新恢复且站直。
班长像没事人般叫了一句:“起立!敬礼!”
课堂礼仪结束后,全班进入学习状态。
学生们再没丝毫嬉闹怠惰之意,所有人全神贯注学习,做笔记,没有一个人就分神。
谢亦瑾发现,同桌的语文书上满满的笔记。
她拿出同桌其他教材,发现每本书上都是满满当当的笔记,但有些笔记的字迹在变得模糊,有些重新被笔迹盖住。
后面黑板报上的高考倒计时,是82天,空间里的时间始终停留在案件发生那天,但是这些学生……似乎并没有单纯停在那天,他们在对抗这个世界。
下课后,广播里通报。
“沉见白与蒋溪南早恋,现已核实,根据规定将关小黑屋12小时, 12小时后如无悔改之意,将继续关小黑屋。”
“封繁与程言早恋,现已核实,根据规定将关小黑屋12小时, 12小时后如无悔改之意,将继续关小黑屋。”
“雪莉和祝宵早恋,现已核查,系雪莉单恋祝宵,雪莉同学拒不悔改,根据规定将其关小黑屋12小时, 12小时后如无悔改之意,将继续关小黑屋。”
【好家伙,这一波直接三进小黑屋! 】
【小黑屋里容易触发易感期和发情期,一旦双方标记,则会被抹杀】
【哈哈,要想从里面出来,必须死一个人,这戏码精彩得很】
谢亦瑾暗骂了声:“艹(一种植物)!”
这什么破烂规则!这么歹毒!
作者有话说:
修的部分太多了,=啊啊啊啊!
第40章
头顶响起冷酷无情的提示音。
"人鱼沧澜违反规则一,规则三,未能及时穿好校服,身着奇装异服影响学校校容,未能根据身份找到教室,并私自跳入学校湖泊,触发即时抹杀剧情。 "
谢亦瑾这才想起那条小人鱼, 她朝教室外冲去,朝杨柳依依的池塘远眺。
却见一只蛟龙蜿蜒盘旋,身上鳞片呈现紫黑金色,隐隐约约能见其上有诸多纹路,伴随着全校的尖叫恐惧,气势节节暴涨。若说此前黑蛟处于喂养期,那这只则属完全成熟期,拥有远远高于那堆黑蛟的战斗力,轻轻松松能将一座学校摧毁!
沧澜摔在杨柳岸边,吓得瑟瑟发抖。
黑蛟发出一声怒吼, 旋即张嘴猛然冲沧澜喷出浓郁紫火。
“啊!”
沧澜吓得捂脸尖叫,呼吸都忘了。
说是迟那时快。
紫火即将吞噬他的那一秒,身体被发凉的紫金鱼尾卷起,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到了宽阔的操场上,几乎是下意识的,脑子里有一团东西炸开,扭头便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和两三米长的紫金色鱼尾,泛着光泽,手中握着与人同高的冰蓝色权杖,造型精致且繁复的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比拳头还大的水晶。
那里,残留着历代海皇的祈愿。
他喉咙发紧,恍恍惚惚唤出了那句:“陛下。”
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无数复杂情绪有了宣泄口,他胸口涌动着酸涩苦楚,眼里浮着层层叠叠雾气。
海星的陛下。
他找到他了。
紫火所过之处,悉数腐蚀,透着股浓稠恶心的味道。
【没想到第一次死的玩家竟是两条人鱼】
【可惜海皇,竟然觉醒了】
【黑蛟既然出手,那小人鱼必死无疑】
空中泛着金光的弹幕令人心惊。
沧澜还没读完上面的文字,黑蛟再次喷火。
这回比第一次范围更大,一下子覆盖三分之一个操场,
祝宵手中权杖往地上一敲,跟前立马呈现出半球形的金光护照,把紫火抵御在外。
谢亦瑾翻越栏杆跳下楼,几乎是本能扯下脖颈上的戒指。
手中戒指见风化作一柄银色弓箭,她抠弦拉弓,连发三箭,直直朝黑蛟眼睛射去!
“嗖——”
“嗖——”
箭矢正中黑蛟右眼。
黑蛟当场痛苦在池塘里打滚,那庞大的躯体仿佛一座小山砸来砸去,地动山摇,池塘里的水和泥土到处飞溅。
“吼!”
“吼!”
蛟龙嘶吼,响彻天际。
谢亦瑾还以为能用异能,结果尝试调动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却半点感应都没有。
看来,不是祝宵能用异能,是那把权杖的功劳。
谢亦瑾赶紧冲祝宵道:“快!唱欢快的歌!”
祝宵就绷着脸,不说话。
“你快点儿啊!”谢亦瑾有些着急,搞不懂他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儿。
人鱼族唱歌需要酝酿这么久么?
祝宵薄唇微抿,最终闭了闭眼睛,哼起了音乐调子:“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沧澜听到熟悉的调子也跟着哼了起来。
一个清透治愈,一个稚嫩清脆。
然而,那调子对黑蛟没半点影响。
它在池塘里痛苦翻滚片刻,再次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般横亘在他们上空,张嘴直直冲两条人鱼冲来。
糟了!黑蛟成年体!
音乐对他没有任何效力。
祝宵和谢亦瑾都没空纠结法子有用没用,二人对视一眼知晓这是一场苦战。
双方杀气陡然攀升,足尖一点,身子弹跳七八米,齐刷刷朝它攻去,谁知黑蛟没喷火,一股骇然的吸力异常强悍,生生把他们吸进喉咙。
【哇哦,海皇和新玩家被黑蛟吞了! 】
【看来这次玩家是要全军覆没,黑蛟生气,触发抹杀剧情,根本每人能阻止它】
003号小黑屋。
“瞧瞧,又进来一个小可怜。”
“哇哦,长得还挺好看的,怎么会不被对方喜欢呢……”
“怎么样,只要你愿意,你出去之后,他会立刻爱上你。”
“只要你拥有比他还强悍的力量,他一定会臣服于你。”
“……”
小黑屋并不小,相反十分宽敞。
雪莉在黑暗中靠墙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上空几十只魂体飘来飘去,用幽幽怨怨的口吻说着,一团黑雾窜到她耳畔引诱道:“区区一个海皇而已,只要你愿意把身体给我用用,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爱上你……”
“放心,我用的不多。”
他似乎担心她忧郁,不断打消她的疑虑。
雪莉脑袋靠着墙,没说话。
一只不行,另外一只又凑到她耳畔。
“Alpha嘛,跟Omega肯定不一样,你要让他爱上你,当然是比他强,我能给与你这种力量……”
这些黑雾层层叠叠,露出的红色眼睛暗淡不一。
【海皇都被黑蛟吃了,这搞单恋的玩家怎么还没选? 】
【她若是强悍点儿,还能破开小黑屋去救海皇】
【哈哈哈,前面的你搞笑了不是,小黑屋怎么可能被破开】
雪莉抬眸觑见第一句话眸色一暗,豁然站起身来。
魂体们瞧她动了,立刻沸腾起来,前仆后继朝她奔去。
“选我!我能隔空取物,一定能救海皇!”
“我能精神控制!我能彻底控制住黑蛟!”
“我可以增强力量!选我!我能弄死黑蛟!”
“……”
团团黑雾奔袭而来,雪莉右手骤然出现一把带着橙红火焰的横刀,在魂体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凌空一划。
【哈哈哈,她以为她的刀能杀死这些魂魄么? 】
【搞笑了,一把刀……杀魂体】
那些魂体与弹幕想法别无二致,可横刀斩断之处,黑雾直接被斩成两段,橙红火焰所过之处直接将黑雾彻底吞噬殆尽。
而雪莉从脖颈处,出现一道道暗红色繁复的纹路,一路攀爬到下巴上,眼底满是肃杀之意。
“啊,这是什么!”
“寂灭之火!”
“快跑!”
魂体们遭这一变故惊得四散,朝四面八方逃去。
可小黑屋本身是桑诀以特殊规则造就,任何人必须遵守规则,同样也包括处于魂体的湮灭者,以往这里是他们获得肉身的绝佳场所,这一秒却成为他们的陨灭之地,他们疯狂撞击着墙壁冲外面叫喊,却于事无补。
一分钟后。
小黑屋遭劈了个稀巴烂,室内没有任何魂体存活。
【那把刀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
【小黑屋竟然会被劈坏! 】
【寂灭之火是什么? 】
【怎么回事?这批玩家跟之前的玩家怎么不一样】
与此同时,长发男闯进谢青青办公室,惊慌失措报告:“老板不好了!第三副本玩家不对劲儿,有人劈开了小黑屋!”
谢青青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下,终于抬眸朝他望去。
她唇角露出个浅淡微笑,似乎意识到什么:“看来,我期待的好戏,早就开场了。”
此时此刻,黑蛟肚子里的祝宵和谢亦瑾情况不太好。
他们在黑蛟肚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跌跌撞撞落在柔软的地面。
或许,准确些,是黑蛟肚子里。
“地面”还有不少食物残渣,独属于黑蛟的□□。
“欧——”
祝宵起身时身上到处沾染黏腻的液体,爬起来当场趴在“墙”边呕吐,脸色煞白。
对一个重度洁癖而言,蛟龙肚子里食物残渣简直是噩梦!
“现在,怎么……”
他好不容易压下铺天盖地的恶心,扭头问谢亦瑾,却见她僵僵站在原地,目光直直望着不远处,他顺着她目光眺望,却见两米开外泛着幽蓝星空的空间裂缝,那裂缝几乎占据视野上空,足足有两间教室这么大,一团团黑雾正从裂缝中爬出来。
最后一个字凝重且肃然落地:“办?”
祝宵握紧手中权杖,望着空间裂缝,心底生出一丝悲凉。
他抚了抚脖颈上的凝滞的伤口,知晓此生除却外面那条小人鱼,再也见不到任何海星子民,再也见不到……雪莉了……
他没有看谢亦瑾。
他说:“谢亦瑾,我死后,帮我救下海星的子民,让他们有安身之处。”
他说:“告诉雪莉,谢谢她找到我,谢谢她喜欢我。”
他说:“我的权杖,便当做是给你的谢礼。”
还没等谢亦瑾反应过来,他甩动尾巴,手中权杖白光大盛,不过一个呼吸已冲到裂缝之下。
权杖水晶发出刺眼冰蓝光芒,他身上的紫金鳞片一片片掉落,往空间裂缝而去,竟一点点把空间裂缝封住,大盛白光耀眼得几乎将他身影淹没。
谢亦瑾没想到,人鱼族竟有办法封印这般庞大的空间裂缝。
可光靠祝宵?不行的。
在帝国军校念书期间,祝宵常常因精神海不足而烦恼。
精神力是他们力量的基石,而精神海则是精神力储存空间,是靠人体先天和后天的素质决定。谢亦瑾、江醉和雪莉的精神海和精神力等级都能达到3S级,但祝宵的精神力能达到3S级,精神海介于S-2S之间。
其原因,恐怕在于人鱼族体质所限制。
他们从出生开始,得天独厚,精神海和精神力鲜少有低于S级的,可却更鲜少有人能突破2S级。
祝宵,已是人鱼族中的极限。
这空间裂缝不小,在封印时疯狂抽去精神力。
谢亦瑾跨过裂缝,一路斩杀魂体,冲上去一把拽住权杖,那权杖疯狂吸取着她身体里的精神力,速度快得惊人!
祝宵微微愣了下,心头微跳。
谢亦瑾……竟懂得怎么封印,权杖竟认愿意供她驱使? !
时也命也!
是他命不该绝!
旋即二人对视一样,加快了封印速度。
那黑蛟似有所感,跟发了癫似的。
“地面”摇摇晃晃,天旋地转,耳畔具是黑蛟凄厉的嘶吼声。
正在这时,空间裂缝彻底封印,天际骤然出现一道天光。
那道光裂开,露出蔚蓝天际,以及站在不远处满身是血的雪莉。
她撕心裂肺又绝望的声音响彻云霄,望着祝宵模样,手中横刀差点拿不稳。
“祝宵!!”
黑蛟,遭斩成了两段。
谢亦瑾身体仿佛被抽干了般没半点力气,软软倒了下去,她望见她手中烈焰灼灼的横刀,心脏猛跳,脚底冰凉。
梦里的东西,一件件变成了现实。
人鱼族的祝宵,会火系异能的雪莉,那么接下来是什么?
黑蛟躯体遭斩断那一秒,无数魂体朝空中四散飞逃。
祝宵精神海被抽干殆尽,手中权杖早握不住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望见雪莉俯冲而来,那张总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脸写满惊慌失措与绝望崩溃,身体落入对方怀里,他强撑着压迫而来的黑暗,呼吸得粗重。
“祝宵!祝宵!”
“你不要睡!我不准你睡!”
“桑诀答应我的,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你不会死的。”
祝宵十分虚弱:“你好吵。”
雪莉视野模糊,她心脏仿佛要停止了般,一遍遍亲吻着他的额头,唇瓣,握着他的手扶着自己的脸,乖巧得不行:“我不吵。”
祝宵差点没被她亲他气晕过去,气若游丝骂道:“你闭嘴。”
可惜他太虚弱了,不像要弄死她,倒像撒娇,雪莉抿了抿唇,看他闭上眼睛,心里涌动的酸涩翻涌,心脏活像捅出个窟窿似的,低头重新吻上他的唇,无比怜惜。
宵宵说闭嘴,肯定是说废话多。
宵宵闭眼睛,肯定想在最后的时刻跟她亲密。
宵宵,一向是实干派。
有什么,比索吻更能示爱的?
雪莉想,她不该一遍遍问他爱不爱她。
这……还不够明显么?
祝宵精神力被抽干,困得不行,只想睡觉,哪知道alpha竟然直接吻了上来,他惊得瞪圆了眼,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里蒙上层层雾气,唇齿之间温柔辗转,像是要倾诉着无尽爱意。
他心脏漏掉一拍。
濡湿温柔的舌尖钻入口腔,像温水煮青蛙般的吻,彼此的呼吸交融,似乎生怕稍微激烈些,就难以再感受到怀里人的生机。
祝宵听到胸口砰砰直跳的声音。
“你走开!”
沧澜冲过去一把将雪莉推开,“我不准你对海皇陛下不敬!”
雪莉抬手将他推倒,一点不希望旁人打扰他们最后的独处。
她还想继续亲,祝宵捂住她嘴,别开眼有些烦躁道:“别亲了,我暂时死不了……帮我找个地方睡觉。”
说完,再也撑不住,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雪莉闻言破涕为笑,见他又不搭理自己,也不急躁,瞥了眼沧澜,趾高气昂道:“什么对你们海皇陛下不敬?我是你们海皇陛下的老公。”
沧澜:“??”
沧澜:“!!”
海皇陛下好像……没有生气,难道是真的?
雪莉心情不错跟谢亦瑾打了招呼,抱着祝宵往医务室走,想着那边有床和被子,正好适合休息。
沧澜生怕这怪人对陛下不轨,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谢亦瑾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暗骂雪莉重色轻友。
她喘了好半天气,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朝她递了过来,那只手食指侧边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江醉? !
她抬眼便见江醉微微躬身,站在黑蛟尸体外冲她伸手,脸上还挂着浅淡笑意。
谢亦瑾微微一怔,伸手下意识要牵他的手,可她又倏然想起梦里的情形,自己踉跄着起身,离开黑蛟尸体,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已换了件剪裁得当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佩戴着金丝边眼镜,眼底藏着疏离与淡漠。
看来,他已经回了伊维斯赌场。
现在,他们可不在一条战线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坏笑一声,实在见不惯他这幅虚假模样,全然不顾浑身脏兮兮、黏腻腻,一把揽住他肩膀,果然见他像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笑意一下子崩了,眼底翻涌着像把她撕碎的冲动,她凑到他耳畔低声道:“你上司,是派你来杀我的吧?”
“猜错了,”秦朔扭头,闻到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尽量压制着把人扔进池塘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我,是来帮你的。”
谢亦瑾将信将疑:“怎么帮?”
“摧毁这里。”江醉话音一落,冲黑蛟尸体打了个响指。
占据了大半个操场的黑蛟尸体,应声消失。
“舒予白又教了你什么?”谢亦瑾眉头紧皱。
她可太清楚江醉的能力,举一反三,又十分爱钻研,舒予白教个召唤元素,他都能给你整出一大堆花样,若多教点儿,真成了她敌人,可不好玩儿。
秦朔一脸无所谓道:“这回可不是舒予白,是我未婚妻亲手教的。”
“未婚妻?!”
他倒是喊得顺口。
“我告诉她,我梦见了一个层层叠叠的房间,她就教了我空间异能。”
“你把黑蛟,收到你空间里了?”
“没错。”
谢亦瑾看他的眼神变了变,试探性问:“没别的?”
秦朔似笑非笑:“你以为,还有别的什么?”
当然,不止如此。
谢亦瑾瞧他高深莫测模样,知晓问不出所以然,索性不再询问。
脏兮兮的地面,只剩下海皇权杖,以及……一把造型奇特的弓。
谢亦瑾撒开秦朔,捡起那把造型奇特的弓,细细翻看了下,发现弓身上用古文雕刻着“破虚”二字。
正在她觉得不好携带时,破虚弓缩小成发卡大小。
她有些惊讶,既没在黑蛟肚子里被胃酸腐蚀,又没被空间缝隙吞噬,来历肯定不俗。
谢亦瑾回教室找了新校服,找了学生澡堂洗澡。
洗完澡换好校服后,出来见秦朔穿着校服靠着栏杆,手里拿着本小说《高塔》正在看。
秦朔抬眸朝Alpha望去,微微愣住,心脏漏掉一拍。
Alpha身着白红相间的校服,暗棕色条纹领带打得松松垮垮,套着的红色马甲勾勒得她身材纤细,未过膝的裙子下,黑色长袜搭配马丁靴将她双腿衬得笔直,似乎是因洗过头的缘故,头发湿漉漉的,还在用毛巾擦着,有些懒懒散散的模样。
“唔,从哪儿找的小说?”
谢亦瑾擦着头发冲那本小说抬了抬下巴。
上课铃声已响过了,他们迟到了十几分钟。
不过惩罚音迟迟没想起来,他能安稳站在这里,恐怕是想了什么办法。
“楼道的图书架上。”秦朔合上书应道。
谢亦瑾“哦”了一声,十分坏心眼道:“这书我看过,结局是男女主结婚生子,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有没有告诉你,你很讨人厌。”
秦朔漂亮的眉峰微微皱着,一步步朝她靠近,抠着她下巴细细端详她唇瓣片刻,眯了眯眼睛道:“希望,你不会太让我失望。”
谢亦瑾一脸茫然:“什么?”
怎么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下一秒,视野里是秦朔逐渐放大的脸。
唇瓣被吻上那一秒,温柔熟悉的触感让她心脏猛跳,瞳孔一震立即要推开,熟料秦朔以绝对强势姿态把她摁在栏杆上,又吻了她唇瓣一下,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想毁掉这里,救下所有人,就扮演好强制我的角色”,说着亲了下她的耳垂,令他意外的是, Alpha耳朵竟红了起来。
谢亦瑾眉头皱得紧紧的。
强制?他到底想干嘛?她能相信他么?
秦朔搂住她的腰,鼻尖抵着鼻尖,说:“现在,开始吧。”
“江醉,不准讨厌我!”
谢亦瑾反手将他压在栏杆上,捏着他下巴吻了上去。
秦朔为了计划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以为跟谢亦瑾这种杀千刀的亲吻会恶心,想吐,会恨不得提刀杀了她,可熟悉的信息素在鼻尖萦绕,亲密的触感和唇齿纠缠,一切都让他觉得舒服极了,他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圈住她脖颈,呼吸一点点遭Alpha攫取,空气里满是甜腻腻的味道。
Alpha太会亲了,他有些晕乎乎的。
这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记忆里有人被他拷在床上,双手禁锢着,对方可怜巴巴被他亵玩,似乎还眼泪汪汪求他怜惜来着。
那个人是谁?
谢亦瑾?不可能,她是第三军区军长,怎么可能有那种做派?
谢青青,面对他的无理要求,可能性似乎更高。
头顶响起冷酷无情的男音。
“谢亦瑾,秦朔触犯规则四,请前往教学三楼305办公室,接受教育。”
办公室里,两名脑袋时不时迸着血的老师对他们进行教育后,将死不悔改的二人关进了小黑屋。
秦朔和谢亦瑾被扔进了004小黑屋。
小黑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人任何光线,只有层层叠叠的黑雾,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充满诱惑。
“老师们真烦,早恋都要管。”
“难道这是你们控制的住的么?”
“教条是死的,人是活的,想不想轻松通过这次副本?”
“亲亲,这边可以做一笔交易哦。”
“……”
【什么意思?新玩家是怎么进去的? 】
【这批玩家,怎么那么多进小黑屋的? 】
秦朔仿佛被吓到了一般,扑到谢亦瑾怀里:“我怕。”
旋即压低声音冲谢亦瑾提示:“小黑屋里有六个监控,马上弄坏。”
谢亦瑾面不改色将他护在身后,扯下项坠化作激光剑,追着那群魂体砍,砍的时候顺手劈坏监控。
待监控一毁掉,她又花了两分钟砍掉魂体,把所有东西全部清空完。
【糟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最后一条弹幕在空中飘过,室内彻底清净了。
秦朔解下手表,摁了开关后,手表宛如手电般朝四周照射。
小黑屋有一间教室那么大。
在他们身侧靠墙处有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而对面则摆放着一尊长达两米的人形雕像,是个长相美艳的女子,下半身是盘旋着的蛇身。
暗影会里供奉着四位神明。
执掌财富运势的火神,执掌封条雨水的水神,随心而为的爱神,嗜战强悍的战神。
火神拥有燃烧一切的寂灭之火,水神能使天地一切恢复生机,爱神则因爱而生,信奉爱能使人们过得更高,她能做到言出法随,而战神则拥有最强战斗力,打败一切。
“爱神阿西娜·墨菲。”
谢亦瑾认出沉巍山资料上的神祇。
要知道,自从地下城事件过后,莫里斯帝国暗影会教堂被封,所有雕像都被砸了,禁止任何暗影会宗教活动更是写进新法案,即便是在赌星,暗影会的教堂都封得严严实实,可谁能想到,神祇雕像竟会出现在这里。
与以往悲天悯人形象出现在教堂里的阿西娜不同,这座雕像妖娆惑人,多看两眼仿佛都要被它勾走魂魄。
“这座雕像,藏着爱神阿西娜的神格。她所谓的崇尚爱情自由,不过是为了吸食人类的欲念,便于增强自己的异能。”
秦朔淡淡阐述着:“除了她,这里还藏着其他三个人的神格。”
“神格?”
“受人供奉,受人信仰,就会成神,当然,我更愿意称之为人为制造的伪神,因为有人需要这样的伪神支撑新的权势体系。”
“你是想搞到四个神的神格?”
“伪神神格,对我们而言,是大补之物。不过我要提醒你,一旦我们窃取神格,就会惊动四神。他们或许,就隐藏在这个副本里。”
谢亦瑾持剑把雕塑劈成两半。
中间有一颗圆滚滚的珠子,泛着红艳艳的光。
“快!取珠子!”秦朔蹙眉催促。
谢亦瑾取下那枚红色珠子,谁知还没握两秒,珠子里的光直直朝她眉心窜去,澎湃的信仰之力在四肢百骸流窜,识海中储物柜里的物品都变得更为精致,精神力以骇人的速度暴涨,然而诡异的是,里里外外笼罩着一层奇异的粉色。
一股烈日味在室内弥漫。
秦朔在光影下望着Alpha ,不知道怎么,倏然握着珠子的谢亦瑾十分诱人,让人想……
他每个细胞燥热难耐,后劲腺体又痒又烫,小腹烧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意识逐渐开始混乱,他把谢亦瑾扑倒在地上亲吻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睡她。
爱神神格里充斥着欲念,谢亦瑾辅一吸收,根本不懂该如何操控。
她被秦朔摁在地上笨拙亲吻,推都推不开, Omega的手钻进他衣衫下摆,虽说他们做运动不少,可现在无论怎么想都不行。
“江醉!”
谢亦瑾唤他时,裙子直接被撩起来了。
下一秒, Omega吻上了她的喉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宝贝。”
谢亦瑾脑子里某根弦直接崩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 ! !快点写完副本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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