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虫族巢xue一战后, 为方便调查,伤员尽皆送往第三军区医院,取子弹的取子弹, 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 祝愿的祝愿。


    这里面,伤得最严重还得数谢亦谨和秦似。


    二人取出子弹静养两日后, 给塞一个病房。


    谢秦两家原本就不对付,眼睛一睁小嘴贼能叭叭。


    谢亦谨这人,跟江醉干架这些年,练就一身吵架的好本事,毒舌嘴贱又气死人不偿命,且专挑对手肺管子戳;秦似缺乏点火候,常年在第四军区被人哄着,铁钉板都没踢几个,暴脾气一点就炸,也不是好惹的!


    譬如:


    秦似:“真没想到你一个废物还有点用?”


    谢亦谨:“你这个废物都用,我又怎么会只是一点点用呢?”


    秦似:“腿残了,就该早点退休, 给其他同事一点机会。”


    谢亦谨:“残不残无所谓, 重点是赚钱养家啊。我跟某些人可不一样,到现在连老婆都没有。”


    秦似:“老婆?你不该娇滴滴在江醉身下叫老公么?不然,他怎么疼你这朵娇花?”


    谢亦谨:“我至少还有老公叫, 我老公还天天看我,不如你啊,老公都不来看你。”


    秦似:“……”


    谢亦谨:“你有本事,你让傅书蘅喊你老公啊!说到底,你就是追不到!!”


    秦似:“!!!”


    秦似:“你个死给!!”


    吵不过就拿谢亦谨被江醉压一事嘲笑。


    秦似:“躺下面给Alpha当Omega爽吧?”


    谢亦谨:“你要是想试试, 我也可以帮你介绍Alpha。”


    秦似:“我可不像你自甘堕落!”


    谢亦谨:“就怕你自甘堕落都没机会!”


    秦似:“谢!亦!谨!”


    吵不过就攀比。


    秦似:“我吃的小鸡炖蘑菇。”


    谢亦谨:“我排骨炖汤。”


    秦似:“我五星级大厨熬制三个小时。”


    谢亦谨:“我妈妈亲自下厨炖的,比不上你家。”


    秦似:“这还差不多。”


    谢亦谨:“哦,我忘了,你爸妈离异,也就只有花钱请人熬汤。 ”


    秦似:“他们只是分居!没有离异!”


    谢亦谨:“你妈常年不回家,跟离婚有什么区别?”


    秦似:“你爸妈才离异!你TM全家离异!”


    谢亦谨:“诺,给你吃果果,毕竟还是要关爱单亲家庭子女。”


    秦似:“谢!亦!谨!我杀了你!”


    江醉隔三差五查房,拦了好几次。


    谢亦谨则嫌刺激秦似不够,撒娇得了好几个吻,还刻意把江醉拉到怀里肆无忌惮吻,俨然有炫耀的意思,眼睛里写满了“我有老婆你没有老婆”的骄傲。秦似看得抓狂,对当电灯泡没有任何兴趣,跑得比谁都快。


    她两翻旧账也挺厉害,翻着翻到江醉和傅书蘅交往那事儿。


    秦似一想到江醉霸占傅书蘅多年,连带对谢亦谨也怨恨得很:“你当初在学校怎么不勾引江醉?”


    谢亦谨翻看《Omega孕期养护指南》,闻言难得分了个眼神给她:“……你希望我和江醉在一块儿?”


    以前论坛里确实有敬谢不醒CP帖子,军校有人磕,但后来被江醉删除了。


    秦似啃鸡腿,凉飕飕道:“你两当初就该锁死!”


    谢亦谨没想到秦似竟是他们的CP粉,深思熟虑了片刻,道:“谢谢祝福。”


    冲她这话,她可以考虑吵架时嘴下留情。


    秦似睨了她一眼“呵呵”道:“你勾引江醉,傅书蘅就不会跟他谈恋爱了。”


    谢亦谨把书一展,发出极大的翻页声,蹙眉盯着书上内容看。


    “啧,当初他两还没毕业呢,就经常去酒店开房。”秦似喝了口汤,瞥了眼黑着脸的谢亦谨,觑见她书拿反了,她豁然意识到什么,轻叹了口气道:“都不知道,他两搞过多少次了。”


    谢亦谨眉峰紧皱,心情很糟。


    六性世界,性向繁多,除却传统的AO外,还有AA,AB,BB,BA,OA,OO,BA等。


    江醉跟傅书蘅交往,是真的亲过,也真的开过房。此外,江醉在床上很放得开,腰肢在她身上摇摆时跟妖精似的,经验丰富,睡她睡得又很大胆,没半点第一次羞怯的样子。 Omega和Omega也不是不能……


    不管江醉在上面,还是下面。


    谢亦谨都尽力避免去想,一想便嫉妒得发狂,恨不得废了傅书蘅,立马染上Omega的信息素。


    “你不知道吧,傅书蘅的性向是OA,”


    秦似兴致勃勃科普:“跟他谈恋爱,江醉肯定是下面那个。只有他上别人,没有别人上他的。据说,当时他们分手是因为X生活不和谐……”


    “闭嘴!”


    谢亦谨手指捏着书本,纸张出现褶皱,她扭头冷冷瞪她。


    病房里骤然弥漫起浓郁的酸腐烈酒味,刺刺的。


    受损腺体释放的信息素对高阶Aalpha的作用并不大,只是闻起来略酸。


    秦似一接触她眼神,脊背生寒,吓得不敢说话,乖乖把嘴闭上。


    但很快她意识到情况不对,谢亦谨一个残废打也打不过她,不闭嘴能咋地,她连忙把嘴里的鸡腿咽下去,没想到谢亦谨竟这么在乎面子,嘿嘿一笑,欠扁道:“我就不闭嘴!你老公江醉,那天跟你X生活不和谐,就跟你离婚!”


    谢亦谨从旁侧轮椅掏出折叠激光弓,抠弦拉弓对准秦似脑门,眼神冷得似冰般。


    “谢亦谨,你以为我怕你!”


    秦似见状立马掏出枕下的激光枪对准她。


    一时间,病房里落针可闻。


    “你们在做什么?”


    江醉过来查房,见二人又差点干架,还掏家伙,幼不幼稚。


    秦似先发制人:“是她先掏家伙的!”


    谢亦谨敛眉收弓,一秒委屈巴巴回头看Omega ,噘着嘴道:“醉醉,她诅咒我们离婚!”


    秦似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连白眼都懒得翻,每次江醉一来,谢亦谨立马乖得不行,透着股浓浓的茶味,还特黏人,嘴甜得不行,醉醉长醉醉短,说话夹得不行,撒娇更是一把好手。她这是当Omega当上瘾了!


    江醉扶她躺好,面无表情道:“嗯。”


    然后没收了秦似的枪械,给秦忠诚播了电话,让明天接回家静养,那眼神活像送走一座瘟神。


    谢亦谨乐了。


    “东西你可以收,但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秦似一把扯住他袖子,耳根有些泛红,罕见羞耻问。


    谢亦谨脸色一变:靠!你没自己老婆么? !你找我老婆聊天! !


    江醉挑眉:“跟我聊天,得收费。”


    【本来是不收费的,但谁让她欺负他老婆】


    “你要什么?”


    “你腰上的白银匕首挺好看。”


    “……这个不能给你。”


    “这天不用聊了。”


    “那不行!”


    “那我塞个人去第四军区,你帮我训练下。”


    “简单!”


    谢亦谨不悦:“醉醉,她不是好人……咱不跟她聊。”


    这家伙,别不是看他们夫妻恩爱,横叉一脚要勾引她老婆吧!


    “乖,喝汤。”


    江醉过去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光洁的额头,唇瓣附在她耳边嗓音低低道:“今晚,哄你。”


    谢亦谨脸颊微红:“嗯嗯。”


    ……他说,哄她。


    江醉把秦似带到外科办公室,秦似鬼鬼祟祟把门给反锁了,看得江醉暗暗准备毒针,十分警惕。


    “那个……”


    秦似坐在他对面,挠了挠头,羞耻又尴尬,屡屡欲言又止:“我其实……”


    “不说就走。”江醉凉凉指了门口。


    秦似暗骂他半点耐心都没有,半晌硬着头皮道:“你跟傅书蘅交往过,那你知道,他的XP么?”


    江醉:“??”


    秦似:“就在床上,他玩儿Alpha喜欢怎么玩儿?”


    江醉脸黑了:“不知道。”


    秦似以为他藏着掖着,又问:“那你知道,我怎么才能勾引到他么?”


    江醉定定看了她三秒,确定她患上恋爱脑。


    不多时,他开出药方:“阿蘅喜欢钢管舞,你可以试试。”


    钢管舞,瞎编的。


    不过阿蘅确实喜欢看身材火辣的Alpha们跳脱衣舞。


    晚上江醉回休息室休息。


    在虫族巢xue他受了皮外伤,修养了几日便没什么大碍。近期他回谢家尝试进入地下室,但始终没找到地下室钥匙,多番打探,才知道钥匙被谢亦谨收走了。


    谢亦谨身上没有钥匙。


    ……放哪儿去了?已经耽搁太久,他今晚就得拿到钥匙。


    十一点,医院静悄悄的。


    谢亦谨操控轮椅到休息室找他,进门她便顺手把门给锁了。


    因她腺体损坏和易感期涌动的缘故,江醉每晚让她到休息室针灸,顺便释放信息素安抚。


    辅一进门,就见江醉正在整理物品,他已脱掉常穿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白色衬衫,搭配白色西装裤显得身材很高挑,那截腰便显得更细了。


    “你先等下。”江醉正在给纸箱封装,没空理她。


    谢亦谨操控轮椅过去,对他这么冷淡很不满,她一把将人拉入怀中,在Omega惊异扭头的瞬间,准确无误吻上他的唇瓣。


    “唔……”江醉闷哼了声,在短暂惊慌后回应着Alpha的吻。


    唇瓣辗转,舌尖纠缠,这个吻缠绵无比,又带着些许霸道,他的呼吸一点点被Alpha夺走,心脏砰砰直跳,察觉到那只不安分的手钻进衬衫玩弄着小石子,他脑子晕乎乎的,身子微颤,喉咙里发出暧昧的声音。


    一吻结束。


    谢亦谨呼吸粗重,轻咬他耳垂:“不是说哄我?”


    “你……嗯……你想我怎么哄?”江醉疼得轻哼了声。


    谢亦谨手指灵巧解开他衬衫纽扣,眼底弥漫着积聚的欲望,吻了下他唇瓣,鼻尖抵着他鼻尖,嗓音低沉喑哑,诱惑道:“干我。”


    要不是她受伤,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Omega九死一生救她,还不能说明他爱她么?她原本X欲就强, Omega每天在她跟前晃,再加上易感期又翻涌,难以克制,尽管不像正常时候那般汹涌,最这种长期折磨更为致命,她想要他想要疯了。


    可是受伤后江醉多用拥抱的方式安抚她,担心她撕裂伤口。


    今日秦似的话言犹在耳,若不是在医院,她早迫不及待缠着他了。


    但她身体状况,根本无法随心所欲,只能使尽浑身解数勾引他。


    因她对Omega的观察,他心理上残留着Alpha的恶劣想法。


    她没猜错,他听到那两个字脑子嗡嗡嗡响。


    【淦! 】


    江醉将谢亦谨抱到书桌前的座椅上,捧着她的脸低头强势吻住她唇瓣。谢亦谨眯着眼睛笑,享受着Omega的主动,双手抚上他匀称的臀,一时间心猿意马起来。


    Omega的身体对她而言像罂粟般,沾上一点就戒不掉。


    跟Omega做这种事这么舒服,让她不禁怀疑之前28年的苦行僧生活到底是怎么过下去的?要是早知道她是Omega ,她一定会费尽心机把他抢过来,怎么可能放过他?若是双腿健全干他, Omega肯定不会这么辛苦。


    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上。


    休息室里蜜桃味和酸涩的烈酒味纠缠,浓郁得不行,但蜜桃味开始渐渐侵染烈酒味,染上几丝甜蜜。


    江醉跨坐在她身上,双手环着她脖颈,他双眼迷离,咬着唇瓣隐忍着不敢发出声音。


    谢亦谨扣着他的腰,爱惨了他这模样,吻上他唇瓣的同时,暗暗使劲儿。


    不知道为什么,江醉总觉得alpha跟往常不太一样。


    以前在这种事情上就很积极,但今晚格外能干。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江醉和谢亦谨一惊,齐刷刷朝门外望去。


    他呼吸一窒,捕捉到alpha眼底一闪而过的恶劣,旋即她似将军般骤然发起冲,唇瓣擦过他耳畔,欣赏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江医生,你在么?”是值班室小唐。


    江醉咬唇不敢发出声音,紧张得浑身紧绷,偏偏Alpha不管不顾,他瞪她一样,想赶紧结束,哪知Alpha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下巴吻了上来。


    江醉:“!!”


    江醉推开她,尽量调整声线冲外面问:“什么事?”


    小唐着急道:“秦指挥现在就要办理出院,我拦不住。”


    “不用拦,让她走。”江醉冷静道。


    谢亦谨咬上他漂亮的喉结,引得他低低闷哼一声,他狠狠掐了她腰一把,谢亦谨“嗷”了一声。


    得亏外面小唐已经走了。


    江醉抓过办公桌上的遥控器,冲墙壁按了下,四面八方顿时出现流体状覆盖。


    “那是什么?”她好奇问。


    他呼吸不稳:“隔音设备。”


    医院休息室总会被打扰,不利于休息,他睡眠浅,容易被打扰,就买了这种设备,没想到现在竟用来干这种事情。


    说完,他眼底闪烁着报复的怒意,朝Alpha唇瓣咬了上去。


    ……


    ……


    哄Alpha很简单,但哄好很难。


    Alpha总在他耳畔询问:“醉醉,喜欢么?”


    “喜欢……”


    江醉意乱情迷,摸不着北。


    情到浓时,耳鬓厮磨间,她问:“那醉醉喜欢我么?”


    “喜欢……”江醉上头,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好喜欢。”


    这话一出,谢亦谨眼眸似深渊般凝视着他,更凶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进休息室,谢亦谨拥着未着寸缕的江醉,把玩着Omega柔软的发丝,间或亲两口,脸颊,额头,眼睛,嘴唇……她无比依恋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


    昨晚,是她第一次这么酣畅。


    没有戴套,也不知道会不会怀孕。


    她想他怀孕,给她孕育子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就是说不出来。


    “唔……”江醉睡眼朦胧睁开眼睛,望见精力旺盛毫无困意的Alpha呆呆的,眨眨眼睛没反应。


    谢亦谨吻了吻他的唇,迫不及待道:“醉醉,你昨晚……说喜欢我。”


    江醉脑子打结了一秒,很快意识到问题,敷衍道:“床上的话,你也信?”


    “那我再问一遍,”谢亦谨以为他害羞,目光灼灼注视着他,抚上他的脸认真问:“江醉,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如此明确。


    如此直白。


    严格意义上,江醉初次从她嘴里明确心意。


    “这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


    江醉沉默了下,用很认真的口吻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谢亦谨满是希冀与渴盼的笑容逐渐凝固,眼底甚至有些慌乱,彻底见识到什么叫提起裤子不认人。


    “那你为什么翻遍星际去救我?我对我没感情,你会救我?”


    “你死了,怪没意思的。”


    “那天我装死,你为什么为我哭?”


    “我是哭,你死了不浪费我救你!?”


    “那你为什么跟我发生关系?昨晚你特别享受。”


    “当然是为了羞辱你,有什么比干世仇之女更爽的?”


    “那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我与你父亲做了交易。”


    “我父亲?”


    “没错,到期我们就会离婚。”


    离婚?


    离婚。


    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轰然崩塌,她一切构筑起的城墙一点点碎裂。


    她可以接受他不爱她,可以接受他冷漠,可她不能接受离婚……她这一生热烈过,辉煌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也因此变成废人后一门心思想的是如何去死,她唯一的执念是江醉,结婚是始料未及的事,纵使他们没有发生关系,她还是乐意跟他拌嘴吵闹,想看看他,然后忍受着腺体受损的痛苦死去。


    她当时想,让江醉看她一点点死去。


    他的印象,会更加深刻吧……


    可是,她明明拥有了。


    现在却要告诉她,在不久后她将失去他。


    谢亦谨抓住他手腕,咬牙切齿瞪他。


    这一瞬间,她所有的以为都生生摔得粉碎。


    仿佛从轻飘飘的云端摔倒泥泞不堪的污秽。


    然后,她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声音。


    【以后,很难再见了吧】


    【谢亦谨,不要生气,不要悲伤,也不要因为我而难过……好好活下去】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那声音,携带着浓烈的遗憾和悲伤。


    谢亦谨:“?”


    什么意思?什么是离婚以后很难再见?


    他要她不要悲伤,不要生气,不要难过又是什么意思?他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她喜欢他……


    什么又叫,只能为她做这些?


    他在乎她。


    他绝对在乎她。


    她绝没有判断失误!


    这一刻,她胸腔里涌动着汹涌澎湃的热潮。


    “你为什么,跟我父亲做交易?”


    谢亦谨冷静下来,思维清晰,她胸腔里涌动的欢悦令她头脑迅速转动,极致的理性遮盖住疯狂的感性。


    江醉绝不是感情用事的人,相反成熟理智,轻易不让人抓住弱点。


    谢江两家交恶已久,江家岂会用区区折磨她结束谢江两家的世仇?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只有真正搞清楚一切。


    她才能找到突破困境的办法。


    不管江醉喜不喜欢她,但他喜欢跟她□□是不争的事实。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绝不让江醉离开。


    江醉毫不吝啬解释:“黎宴谨背叛了莫里斯帝国,当时你的父母却将他定为你的未婚夫,马上要举办订婚仪式。而我,是唯一一个能抢婚,并且让谢家同意的人。”


    “因为谢家欠江家三条命?”


    “不错。”


    “你就这么答应了?”


    “将军答应帮我做三件事。”


    谢亦谨眼眸细细看他:“没别的?”


    江醉看她炽热的眼神,欺骗的话在喉咙里打转,最终嗤笑一声道:“你希望有什么?”


    是啊,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是为了救她来的?


    她恶狠狠道:“江醉,喜欢我一下,会死么?骗我,你喜欢我,有这么难么?”


    江醉沉默片刻,无比冷静:“我从不骗人。”


    谢亦谨:“呵!”


    是啊,三好学生江醉,老师们心中的骄傲,从不骗人。


    可她,偏偏不信!


    她迟早揪住他的尾巴!


    *


    谢亦谨出院,是谢帆接的。


    她在车上十分安静乖巧,眉色淡淡道:“索尔人体机械实验室的机械体项目,我要参与。”


    不是询问,是决定。


    谢帆短暂讶然后蹙眉道:“不行,这个项目危险性高,你母亲不会同意的。”


    当时他提出人体机械实验项目,不过是为了以星际科技发展给谢亦谨一些希望,但一个实验项目,危险性高,甚至可能去谢亦谨半条命,他怎么可能真的答应?


    谢亦谨蹙眉,斩钉截铁:“我要试。”


    “不行,”


    谢帆岂会不知女儿秉性,但这件事绝不是试不试的问题,他能嗅到她身上破釜沉舟的味道,他肃容道,“80%的失败率,无人成功,我绝不会同意你冒险。”


    姜兆华已因谢亦谨结婚一事跟他提出分居,态度决绝。


    他像以前那样送礼物哄Omega,却半点用处都没有,现在姜兆华已在医院附近购买好房子,要求亲自照料谢亦谨,若谢亦谨再出事儿,姜兆华永远不会原谅他!


    谢帆不懂,姜兆华到底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谢亦谨眼神很冷,十分决绝望着父亲道:“我只是给你知情权,你拦不住我。”


    谢帆眉目凝重。


    *


    封家别墅。


    黎宴谨被锁在铁质鸟笼里,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脚上戴着镣铐,躺在软塌上呆呆望着窗外叽叽喳喳叫着的鸟雀。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眼底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那日他利用信息素勾引封烟跟他□□,纵使强大如她,也难以抵抗高阶Omega的信息素诱惑,疯狂在他身上索取,他没有任何反抗,极尽所能配合她,诱惑她,他就是要她对他的身体欲罢不能。


    在去之前,他就调查过封烟的一切。


    这个人在商界拥有极强的影响力,掌控娱乐圈半壁江山,十分擅长敛财,她并不怎么在公众面前路面,尽管影视公司旗下Omega众多,却并未传出绯闻。据说,是个对Omega不感兴趣的Alpha 。


    黎宴谨可不信。


    他在床上用尽手段,得到了重要信息。


    ——她确实没Omega。


    ——她和他在无意中完成了水祭仪式,暂时不会杀他。


    ——要杀她,得拥有跟她一样的力量。


    ——他必须爱她。


    他不懂什么是水祭意识,但知道那个仪式应该无意中保证了他能活着。


    封烟是个恶劣又占有欲爆棚的Alpha。


    只一次,她便咬破了他后颈腺体,对他进行了永久标记。


    “还不愿意?”


    封烟准时出现,进门后在鸟笼外放好食物。


    她问的是,愿不愿意爱她。


    封烟这个人很奇怪,觉得相爱就是愿意□□,不爱可以通过□□,越做越爱,信息素会主导一切。黎宴谨初次意识到,这世界上竟还有比他疯癫的人。


    在黎宴谨看来,爱是占有。


    但当封烟对他这么做时,他感到讽刺和荒谬!


    现在,他懂得什么叫不爱。


    黎宴谨虚弱笑道:“爱,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我愿意,你也永远不懂什么是爱。”


    得到一次,就渴望得到很多次。


    可在他这里,封烟永远只会拥有他一次。


    而这,是他唯一获得自由的筹码。


    封烟负手而立,见他唇瓣苍白,没半点精神,沉吟了下道:“你想要自由,我可以跟你做一笔交易。”


    “你说。”


    “你杀谢亦谨,我还你自由。”


    “为什么是杀她?”


    “爱和自由,你总的选一样。我只是想看,你的爱到最后到底什么样。”


    黎宴谨病态苍白的脸上浮动一丝笑意:“我,选自由。”


    嫉妒。


    是Alpha最容易激发的情绪。


    或许这个人并不爱他,但所有物无法控制。


    他,赌对了。


    封烟不解:“你不是爱她?不惜违背任务?”


    黎宴谨:“可我,更想要自由。”


    他要的是彻底脱离组织,他要正常的生活,他想每次喊妈妈时不再担惊受怕,他……要彻底成为黎家人……


    在封家别墅期间,他利用小型探测机甲搜集信息。


    令他惊讶的是,别墅里的保镖队长、管家、特助都拥有异能。


    为了执行任务,封烟把他放出鸟笼。


    黎宴谨在离开后在网络和图书馆查阅有关异能者的信息资料,并且疯狂查阅如何变成异能者,除却触摸空间裂缝外,几百年前的人类是通过体质特殊的引导者进行变异。


    可是,引导者早在几百年前消失了。


    引导者?


    封烟在书房跟人交谈时,似乎提到过“引导者”,且实验进入了最后阶段。


    他似想起什么,找出探测器翻阅拍摄记录,发现封烟书房桌案上摆着“引导者计划”的文书。


    黎宴谨可不会因封烟的交易而松懈,他很清楚封烟反悔或玩儿文字游戏的概率更高。


    当背叛者,已经养成了绝不轻易相信他人的习惯。


    他,自己就要成为那个强者。


    彼时,他才会拥有话语权。


    引导者计划的文书扉页上有模糊的地址。


    是……地下城-15层实验室。


    *


    谢帆前两日前往两颗废星侦查,姜兆华去了育幼院,谢亦臻在学校训练,只有谢亦谨在家。


    那晚在医院休息室跟谢亦谨搞,目的是搞到地下室的钥匙。


    Alpha在床上最好哄,她知道他要进地下室存放物品,把地下室密码告诉他了。


    地下室是个偌大的仓库,一层层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上面贴着标签。


    标签上分为三行,物品名字,物主名字,存放时间。不过,为了迅速寻找到个人物品,架子也是专属的。


    江醉掏出通讯器监测信号。


    不多时,便绕过几个架子,在存放谢亦谨物品的架子前停下,通讯器的信号在靠近最新存放的大物件趋于稳定。


    【物品名字:克伦威尔战役战损机甲】


    【物主名字:谢亦谨】


    【存放时间:2187年5月25日】


    这一刻,他蓦然想起克伦威尔战场上与金威斯一行人交手的画面。


    当时战舰即将自爆,他被江醒用流弹弹开了。


    而谢亦谨呢?也被江醒推开了。


    难道是那个时候,将通讯器植入机甲的?


    江醉拆开箱子,掏出机甲摆放好,利用通讯器上下监测,发现机甲右手手臂处有问题,他刚在架子上找工具。到底是储物区,他在架子上找到个名为“机甲修理箱”的箱子,忙不叠拆开,却发现里面没有半点机甲修理的工具,反而存放着许多高中和军校时期谢亦谨的东西。


    有不少他的照片,看角度是偷拍。


    多是侧面或背面的,鲜少出现正面。


    还有高中时借给他的笔记。


    他们用过的便当盒,校服,铅笔……


    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


    最底下,是一封用粉色信封,右下角标着【给醉醉的】。


    江醉犹豫了下,忍不住拆开看。


    到底是过了多年,信纸微微有些泛黄。


    【亲爱的江醉同学:】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我知道我不该对你动心。我无数次遏制自己,否定自己对你热情与心动,却无法克制迎面而来的一切,我已经接受会爱你这样的命运。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喜欢我。


    我常常有很危险的想法,想不管不顾任何人,想把你囚禁在身边,想用各种肮脏的手段得到你。


    但是,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不敢伤害你,无法伤害你。


    你看,


    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但不要紧,我会保护好你。


    你还是什么都不要知道好了。


    ——谢亦谨2179.10.25】


    看落款,应该是江醒死讯传来那年。


    江醉一遍遍看着稚气的文字,胸腔涨涨的,缓缓合上了信封,将箱子重新放好。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儿女情长,现在关系到救姐姐。


    他又找了找,找到了机甲修理箱,把战损机甲的手臂拆了,顺利取出了里面的芯片通讯器。


    这一瞬间,他终于露出欣慰的笑。


    离开的时候,他把机甲收回箱子。


    没忍住翻出那封粉色的信,想着若黎宴谨被抓捕,他帮她修复好腺体,也便要离婚了,他犹豫片刻,把信塞进上衣内侧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回到卧室时,谢亦谨在书桌前看书。


    江醉进卧室洗了个澡,把小型电脑也带进了浴室,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响声成为掩饰,他迅速破解芯片,进入通讯器。


    通讯器上留着不少星际海盗制造危险性武器和搜罗“暗物质”的资料。


    暗物质?这名字对阅读量庞大的他而言并不陌生。


    那是一种星际特殊材料,这种物质的出现必然伴随着灾难与毁灭,杀伤力恐怖,早在几百年前被列为违禁品。


    里面有拍摄的视频和数据,其中R172和L100废星的也在其中。


    江醉沉吟片刻,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把这份资料传输给了谢帆。


    没等谢帆回消息。


    他关掉电脑洗澡,洗完澡,刷牙洗漱后出了浴室。


    近些日子谢亦谨对修复腺体一事格外上心,每晚都做,但次次都面无表情,格外冷淡,活像他欠了她八百万似的,不过好在主导权在他手中,她再凶也轻松被他拿捏。


    该结束就结束,该停就停。


    这是江醉真正体验什么叫做恨。


    他不喜欢,很不喜欢,他不想这么跟谢亦谨搞下去,于是更积极释放信息素安抚alpha 。


    偶尔一次,她十分嫉妒问:“傅书蘅和我,你你更喜欢谁?”


    “当然是……阿蘅。”


    江醉刻意说得极其暧昧,为自己所有的行为找新的借口,他补充了一句:“那可是, Omega 。”


    于是,谢亦谨更冷更疯了。


    谢亦谨能不疯么?喜欢的人在她怀里却夸赞别人?


    他们做恨到后面,为了避孕套吵。


    好多次,都是江醉亲自给她戴的,谢亦谨不想用避孕套,一门心思想要江醉怀孕,一遍遍摩挲着他的肚子,而江醉执意要她戴,意思不言而喻。


    “我怀孕了你负责?”


    江醉漂亮的脸生气时眉头紧皱,劈头盖脸骂她:“你们Alpha就这么不负责任!”


    “你怀孕了我负责啊。”她坚定说。


    江醉怒极反笑:“你怎么负责?是能帮我怀孕还是帮我带孩子,又或者你帮我跟所有人解释,我就是一个Omega !然后说我不知廉耻非要跟你上床?”


    谢亦谨极度冷静说:“我什么都能干。”


    “江家,就我一个人,就算有了孩子,以后他也只会姓江……”江醉黑着脸道:“他得像我一样继承江家。”


    谢亦谨盯着他,沉默着不说话。


    他两这夜夜笙歌的动静,多少被佣人、保镖和警卫队听到,私下传江醉如何如何凶猛,乃是Alpha中的楷模。


    “最近大小姐春风拂面,没想到姑爷在那方面还挺厉害。”


    “好像昨晚到凌晨四五点都没关灯,大小姐当下面那个,耐力真好。”


    “要是大小姐双腿恢复的话,我估计就不好说了。”


    “现在是大小姐没法反抗才在下面,要是能反抗,姑爷不一定呢。”


    “……”


    江醉偶然听到,脸颊羞红,再搞的时候会特地把灯关了,恨不得谢亦谨赶紧恢复腺体,结束这折磨。


    索尔人体机械实验室。


    “谢小姐,你受损的腺体有Omega帮你用信息素修复,而且恢复得很好,但不足以彻底达到实验要求。”


    “但是要彻底恢复精神力,得在AO匹配中心找匹配度99.9%的Omega,由他帮你洗涤精神海,才可能彻底恢复。”


    谢亦谨问:“怎么洗涤精神海?”


    医生道:“由Omega对你的腺体进行特殊标记,分几次注入信息素,持续不断安抚你的信息素,引导你的信息素,但这个过程中Omega会十分危险,他的信息素稍一不慎,可能会让你们发生关系。”


    谢亦谨:“……”


    实验室赠送了机械氏双腿,套上后可用精神力进行操控,能让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这次,是姜兆华带谢亦谨来的医院。


    对女儿的决策既支持又担忧,但更多是只能陪伴的无奈。


    “亦谨,我们现在去AO匹配中心。”


    姜兆华温柔安慰道:“你放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至少,治疗腺体,洗涤精神海,能让她活得更久。


    Alpha和Omega匹配度在90%以上,就算什么也不做双方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吸引。


    更何况洗涤精神海需要Omega不断释放信息素安抚Alpha ,若是情况更糟糕些Alpha需要对Omega进行临时标记。


    Alpha与Omega的临时标记,保持清晰的感情认知是三次。


    一旦超过三次, Alpha和Omega都会不同程度收到信息素影响,对对方产生爱意。


    她想起跟江醉在医院做的交易。


    ……那个决策,应该没错吧?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


    谢亦谨死死扣着轮椅把手。


    她薄唇微抿,神色肃然,似乎在思虑什么,听完姜兆华的话,良久才缓缓“嗯”了一声。


    洗涤精神海会发生什么,她心里清清楚楚。


    双腿残疾后,此前家人提议过洗涤精神海,都被她拒绝了,她不想被陌生Omega碰,也不想闻陌生Omega的信息素。


    她得尽快好起来。


    上午他们前往AO匹配中心挂号,医生在数据库中匹配出4名匹配度在85%以上的Omega。


    进一步匹配和治疗需要双方沟通,其中一名叫ZZ的男性Omega与谢亦谨匹配度最高,有99.9%,极有可能成为治疗谢亦谨的精神洗涤师。


    对方约在周六下午。


    谢亦谨察觉后颈腺体发痒发烫,有灼烧迹象。


    回家后,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任由酸涩的信息素四处逸散,用冷水不断浇灌着身体,企图缓解每个细胞每根神经上仿佛要爆裂的痛苦。


    这种情况十分罕见。


    从她腺体受损开始,长久的易感期不温不火,像这种不断汹涌的,倒与健康时期相近。


    在主动接受江醉治疗后,她的易感期遭下了下去,多数时候她的神经都是舒缓的,只是对Omega的依赖愈发严重。


    谢亦谨疯狂渴望Omega的信息素。


    她从浴室出来,翻出衣柜里江醉的衣服,抱着衣服一遍遍嗅着,妄图舒缓神经上的痛苦,却愈发渴望Omega的接触。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醉醉,醉醉……”


    谢亦谨努力集中精神叠衣服,咬着后槽牙压抑着给江醉拨电话的冲动,连呼吸都是颤抖的:“醉醉,醉醉……”


    不行,不能打电话。


    Alpha的尊严,不能就这么没了。


    谢亦谨一边揩着眼泪,一边将叠好的衣服重新弄乱。


    为什么醉醉的衣服那么少?她怎么能忘记给醉醉买衣服?


    叠衣服实在不能满足她对Omega的思念与渴盼。


    她开始一件件衣服往身上穿,仿佛Omega在拥抱着她一眼。


    可是,怎么办?


    她好想Omega抱抱她,亲亲她。


    也不知道那根弦彻底绷断了,她掏出手机给江醉播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江醉冷冷淡淡问:“什么事?”


    谢亦谨那瞬间彻底绷不住了,“呜呜呜”直接哭了起来。


    江醉吓了一跳,蹙眉问:“谢亦谨,你怎么了?”


    “呜呜呜……”谢亦谨哭得更凶。


    江醉心中警铃大作,哪儿见过Alpha哭过,嗓音略微软了些:“谢亦谨,你到底怎么了?”


    谢亦谨只顾着哭。


    江醉赶到停车场驱车,听她哭得心慌,低斥着命令道:“不准哭!”


    谢亦谨咬着唇瓣发出低低的水壶烧开声。


    “说,到底怎么了?”江醉离开医院,穿过车水马龙没好气问。


    谢亦谨委委屈屈道:“你……你凶我。”


    江醉:“……”


    江醉拳头梆硬:“就这?”


    还是开车回医院,把班儿上完得了!


    谢亦谨小心翼翼问:“你能不能回家,抱抱我。”


    “不行。”江醉斩钉截铁拒绝。


    最近两人不是做恨么?冷战期间,谁妥协谁是狗!


    谢亦谨一下子又“呜呜呜”哭了起来,撒娇道:“老婆……我想……”


    江醉:“……”


    这家伙怎么回事儿?怎么怪怪的?


    他倏然意识到什么,问:“你是不是易感期了?”


    谢亦谨可怜兮兮“嗯”了一声,“我……我控制不住……”


    Alpha在正常易感期,会变得很不一样。


    再强势霸道冷酷无情的Alpha都会在这时期为了得到配偶Omega的信息素而不遗余力讨好,掉眼泪,撒娇,死缠烂打,提出各种各样跟配偶Omega亲密的要求。


    江醉太阳xue突突突直跳,骤然意识到Alpha的腺体似乎……快要修复了。


    他眼里一点点被喜悦代替。


    “老婆……你能不能现在回家,上我……”


    谢亦谨对江醉的思念太疯狂了,又开始勾引他,想着Omega ,手摸上了那处,发出愉悦的声音:“老婆……”


    江醉耳朵烧了下,没想到谢亦谨这么烧:“等我回家。”


    alpha恢复腺体,冷战可以先放在一边。


    “呜呜呜……”遭遇拒绝的Alpha又开始哭:“可是……我想……嗯……”


    那头发出魅惑又黏腻的声音,听得江醉脸颊一红。


    他暗骂这算什么事儿,赶紧戴上耳机道:“你……不准动!”


    谢亦谨不敢动:“可是我……”


    她委屈屈问:“那,你能不能叫我老公。”


    江醉沉默了下道:“你先喊我老公,我再喊你老公。”


    “老公……”谢亦谨软软喊了声。


    江醉干咳了声道:“喊得不够,喊够了我再喊。”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江醉抵达别墅,在门口与谢亦臻狭路相逢。


    今日谢亦臻开着一辆皮卡,军校生装束,堵了他的去路,敲了敲他的车窗道:“我来挑战你了。”


    江醉担心谢亦谨易感期承受不住,属实没太多心情搭理她。


    他没什么表情瞥了她一眼,下车捏了捏手腕,冲她淡淡道:“动手。”


    谢亦臻近期在军校训练得无比勤快,算得上全班目前格斗能力最强的!


    谁料,一脚朝江醉裆部踢去,直接遭江醉拽着脚腕儿往地上一拉,他直接表演了个劈叉。


    十分钟后。


    谢亦臻被揍得蜷缩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江醉理了理袖口,进了别墅蹬蹬蹬上楼,推门便嗅到一股浅淡的烈酒味信息素。


    是……趋于正常的信息素。


    酸涩味,没了。尽管还没彻底恢复成高阶Alpha,但已然正常许多。


    江醉找到窝在床尾的谢亦谨,钻到一大堆衣服里,拼命嗅着他的衣衫,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头发湿漉漉的。


    一听到动静立马将脑袋露出来,双眼红红看着他,眼泪汪汪唤:“醉醉……我……”


    江醉双腿交错,面无表情走过去把人抱到床上。


    谢亦谨眼睛酸酸涩涩,用力拥住江醉不让他走,吻了下他的脸颊。


    这下把江醉为亲逼了,他伸手推开她的脸,伸手扣住她后颈,一个劲儿摁着她嘴巴往他后颈腺体凑:“咬吧。”


    正常信息素,能进行临时标记。


    若能……那就意味着往后她的易感期,都不用doi了。


    谢亦谨嗅到Omega身上的蜜桃味心脏砰砰直跳。


    她犹豫了下,尝试着抱住他的腰,见他没反应,将头埋在他颈窝里疯狂嗅了几口他身上的信息素。


    “赶紧的!”江醉受不了那痒,催促道。


    谢亦谨黏人的用鼻尖蹭蹭他脖颈,这才张嘴露出小虎牙,用力咬破他的腺体,注入信息素。


    腺体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江醉只觉神经嗡地响了声,神经仿似灌入酥酥麻麻的电流,身体软绵绵的倒在谢亦谨怀里,痛苦又舒服,五指紧紧揪着谢亦谨厚厚的衣服,呼吸逐渐变得凌乱。


    ……好奇怪啊……Alpha的信息素好舒服。


    他脸颊略微潮红。


    信息素刺激训练让他削弱敏感,能控制自身,可这是他初次临时标记,像有什么被打破了。


    几分钟后。


    谢亦谨释放完信息素后恢复理智,她指尖抚了抚唇瓣上残留的血腥味,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的信息素,恢复正常了。


    她能对Omega进行临时标记了。


    刚才易感期爆发,她到底干了什么?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还冲江醉撒娇……他肯定觉得她这个Alpha太不Alpha了。


    江醉耳根烫的厉害,故作镇定将纽扣一颗颗扣好。


    “以后,你可以通过临时标记缓解易感期,”他背对着她,“再过一段时间,你的腺体就会恢复。”


    揪出叛国组织一事,谢帆专门成立了专案组,由沈巍山负责,命名为“环山计划”。


    沉巍山在黎宴谨身上放置追踪器,并对其进行远程监听,目前可知黎宴谨与封氏集团扯上关系,意图杀害谢亦谨。空间裂缝和异能者一事,沉见白写了报告交给曹江,陛下极快做出批示——封锁消息,避免引起恐慌,被有心人趁虚而入。


    谢亦谨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说:“ AO匹配中心帮我找了个匹配度99.9%的Omega ,他会帮我洗涤精神海。”


    洗涤精神海,意味着……她可能跟别的Omega发生亲密接触。


    难道,他一点都不嫉妒?


    “嗯。”江醉顿了下,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


    谢亦谨薄唇微抿,犹豫了下问:“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祝你早些恢复精神力。”江醉转身看她,笑道:“这样,才像我的对手。”


    没别的?


    他难道一点不担心她对其他Omega进行临时标记?产生感情?


    谢亦谨眉峰紧蹙,有些气闷,半晌黑着脸道:“对手会像我们这样上床么?”


    江醉:“……”


    【好记仇一alpha】


    谢亦谨:“!”


    呵,她还能更记仇!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剧情,删除部分不太通顺的部分。


    2.


    第22章


    “砰——”


    房门遭一脚踹倒, 谢亦臻脸上挂彩闯了进来,一瞧双方对峙,暗流涌动, 立马窜到谢亦谨跟前张开手臂, 母鸡护小鸡般,一脸凶相冲江醉道:“江醉!就算我现在打不过你!只要我在一天!你休想染指我姐!”


    江醉缓缓抱胸, 疏冷淡然,仿似一切毫不放在心上:“放心,你姐姐我玩够了,以后都不会再动她了。”


    谢亦谨抓着轮椅把手,几乎要将把手捏碎,死死瞪着他。


    “啊?”


    谢亦臻大为震惊, 呼吸一窒。


    什么?江醉这变态竟把姐姐玩够了!以后不会再……那好像……也算是件好事? !


    说完, 江醉转身下楼。


    “姐!姐!你听到了么?”


    谢亦臻差点笑出声, 活像脱离苦海般兴高采烈跪在谢亦谨跟前, 激动道:“他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他以后再也不会强迫你干那种事情了!”


    “谁说是他强迫我的?”


    谢亦谨面沉如水,眼眸似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就是要他染指我。”


    谢亦臻撞进那双偏执且充满控制欲的眼,脊背犯寒,抓住她双手难以置信道:“姐……可是……他是Alpha啊!”她心里一阵七上八下,半点不能接受姐姐变成同性恋,脑子里百转千回找补道:“姐,肯定是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我们陪你的时间太少,你才产生这种错觉……你不能自暴自弃……”


    “谢亦臻,你不想我死吧。”


    谢亦谨挣脱她的手,揪着她的衣领将人拉进,俯瞰着她,眼底闪烁着疯狂与痛苦。


    谢亦臻呼吸微窒,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想姐姐死,她也不能让她死。


    “没有江醉,我会死。”


    谢亦谨薄唇轻启,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谢亦臻震惊瞪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姐姐跟江醉,真是同性恋。姐姐是真喜欢江醉……难怪,她从来不碰任何Omega,难怪她只跟江醉吵嘴不饶人,也只在江醉手底下吃亏,难怪订婚那晚她清醒后罕见得露出要见到爱人的表情,难怪……她在遭受江醉“欺辱”时丝毫不在意……


    那江醉在订婚宴上说的呢?


    他们是真爱?是真的! !


    不然,为什么姐姐都不良于行了,江醉还要跟他结婚? !


    这么看,虽说是Alpha和Alpha ,也算得上真爱了。


    因为跟江醉结婚,姐姐没有再酗酒,没再躲在屋子里。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姐姐从没表现过要轻生……可现在看,姐姐跟江醉关系破碎……


    谢亦臻从未怀疑谢亦谨的话。


    没有江醉,姐姐会死……而他们阻止不了。


    “姐,你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嫂子离开你的。”


    她心里惊涛骇浪,迅速冷静下来安抚谢亦谨。


    虽说谢亦谨是同性恋这件事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姐姐想要得到的,她会不遗余力。


    谢亦谨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阿臻,那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勾引傅书蘅。”


    谢亦臻:“?!”


    这人她在帝国军校多少听过,没家世背景,却依靠极强的天赋修两大院系的课程,追求他的Alpha数不胜数,揍过的Alpha也不少,连秦似都惨遭毒手,毕业时还收到四大军区邀请,属莫大殊荣,却婉拒从军,消失得无影无踪。


    特别是,傅书蘅还是江醉的前男友。


    她去勾引江醉前男友,这对么?至于做到这地步么?


    晚间用餐,姜兆华准备了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谢亦谨和江醉对着坐,姜兆华和谢亦臻对着坐,均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江醉十分贴心用完餐,搁下筷子时才轻描淡写道:“伯母,我决定与谢亦谨离婚。”


    谢亦谨眉峰微凝,握着筷子死死盯着江醉。


    ……他这是迫不及待!


    谢亦臻:“!!”


    糟了!嫂子真离婚,姐姐不发疯么?


    姜兆华眉色淡淡,似没什么意外,瞥见谢亦谨浑身冒着寒意,心底隐隐泛起忧虑:“谢江两家隔阂已深,结婚是无法化解两家恩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江醉,你能想清楚,离婚是最好的。”


    谢亦谨和江醉四目相对,颇有几丝对峙意味。


    “可是妈妈……”


    谢亦谨率先开口妄图阻止,搜肠刮肚,十分正儿八经道:“离婚不好!!对!离婚不好!离婚特别不好!”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亦谨和江醉婚姻不幸福,明天恰好是周四,民政局开门,可以去办手续。”


    姜兆华给谢亦臻、谢亦谨夹了菜,犹豫了下给江醉也夹了菜,一副从善如流模样道:“当然,若你们嫌不方便,我可以让民政局的人明天上门来。”


    江醉微微颔首:“好。”


    谢亦谨忍了又忍,把筷子让桌上一拍,面沉如水:“不好!”


    “没什么不好,”姜兆华微微一惊,但很快按捺住疑惑,语重心长道:“强扭的瓜不甜,这段婚姻既然没有让你们获得幸福,那趁早离了也好。”


    难道,亦谨不想离婚?


    谢亦谨一字一顿,偏执道:“我、不、离、婚!”


    “你们是Alpha,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多少A同到最后分开?”


    姜兆华眼瞅着江醉松口要离婚,她岂会轻易放过,更何况谢江两家积怨已久,无论如何都得把离婚一事给办了:“这婚,你是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谢亦谨面色冷得吓人,望着姜兆华斩钉截铁:“不离!死都不离!”


    怎样才能不让江醉离开?


    ——她必须得恢复到巅峰状态,而不是以这幅病弱之躯。


    她当然得恢复腺体,恢复精神力……


    江醉说得没错,即便她双腿残废又如何?她自始至终都是谢亦谨。


    可谢亦谨能放过他一次,可绝不会放过他第二次。


    她当然知道腺体恢复之时,就是江醉要开始筹划离婚之时。


    此前她还安慰自己离婚还远,谁料真提离婚,她照样受不了了。


    姜兆华懵都懵了。


    不离?她……不离?他们是真有问题。可是,江淮盛是绝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江醉岂会不知道谢亦谨的尿性,嫌了她一眼道:“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谢亦谨咬唇,委屈地看他,眼睛都红了。


    “谢小姐还真有意思,天天跟我甩脸色,每次不情不愿的,现在又吵着闹着不离婚。”


    江醉瞧她模样心软两分,可一想到她近一个月在床上死命折腾他,态度冷淡,活像只是为了治疗腺体才委曲求全,他身体属实承受不住了,见她意图反驳,直接堵住了她的嘴道:“你的冷暴力很有用,我现在对死人不感兴趣了!”


    谢亦谨脸色变了又变,气得不行:“你说我是死人!”


    “离婚,只是通知。”


    江醉缓缓起身,动作一如既往优雅,唇畔的话却冷:“我江醉抢婚抢得,要休一个alpha也休得。我江醉你为了,就是要离婚,这是你们谢家,欠我江家的。”


    谢亦臻慌了。


    这要真离婚,姐姐……不会真寻死吧!


    姜兆华暗暗松了口气。


    这婚,看来是离定了。


    谢亦谨目眦欲裂,捏着轮椅把手几欲捏碎,低斥道:“江醉,你敢休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江醉丝毫没受谢亦谨威胁,看都没看她,转身上楼。


    那件事快开始了,他暂时得留下保护她。


    离婚这件事确实得提上日程,江醒的处境由不得他继续留在谢家。


    谢亦臻忧心忡忡,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是傅书蘅勾引江醉出轨?想跟江醉再续前缘? 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不然姐姐为什么让她去勾引傅书蘅?


    不行!勾引傅书蘅这事立马得提上日程。


    姜兆华则耐着性子劝谢亦谨:“阿谨,江家对我们谢家向来敌视,你们不合适迟早要离婚的……早一点,对你来说或许更好。而且,谢家本来就欠江家……”


    “我绝不离婚!”


    谢亦谨一点不想听任何劝诫的话,撂下这话后饭也不吃了,操控轮椅直接进了电梯回了房间。


    这晚,江醉搬去隔壁房间睡。


    以往他再忙晚上都会回家,释放信息素帮她治疗腺体,与她耳鬓厮磨。谢亦谨初次独守空房,躺在床上轻轻抚着江醉的位置,抱着被子轻轻嗅着上面残留的蜜桃味,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心尖窜起。


    现在,她腺体恢复正常。


    虽说并没有3S级Alpha的强度,可她能进行永久标记了。


    那样,他就只属于她了。


    谢亦谨穿着浴袍起身坐在轮椅上,出了房间后进了对面房间。


    别墅到底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个房间该怎么开,她一清二楚,对门房间能在里面锁上,但外面却有特殊密码装置能及时输入密码操控。


    Omega已经睡了。


    在昏黄的床灯映照下,他的睡相很好,五官线条匀称,呼吸均匀,因洗过澡的缘故显得干净白嫩。


    她指尖轻轻理了理他略显凌乱的发丝,抚上他白皙滑腻的脸,唇瓣缓缓靠近他的,却在最后将要触碰时将吻落在了他额头,放弃了将他永久标记的想法。


    永久标记又怎么样?


    如果只剩下信息素引诱,他真的爱她么?那真是她要的么?


    谢亦谨很矛盾。


    她既要他的身体,又要他的心,更要他心甘情愿的,这谈何容易?他们之间隔着两家世仇,是三条人命堆积的数年怨恨,还隔着什么?是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她只是他的任务……


    江醉。


    江醉。


    为什么招惹了她,能这么轻易的离开?


    *


    ALICE酒吧。


    傅书蘅近期接了个单子——获取0712区夏知节犯罪证据,据资料显示,这男alpha哄骗少年少女卖身,走私并贩卖禁品,手上染了几十条人命。 0712区警察局多次渗透都以失败告终,这才在黑市广撒网找赏金猎人。


    最近,他的银行卡上多了一笔钱——24580000XB。


    是J小姐打的,附赠的留言是:非常感谢F先生长久的帮助,祝您生活幸福。


    J小姐,还多给了8W星币。


    算她识相,欠债那么久, 8W星币算利息了。


    不过,没想到J小姐这么有钱。


    最新消息是给一管特效抑制剂,症状是持续陷入易感期,普通抑制剂无法抑制,药物放置地点是ALICE酒吧对面的绿源风超市的储物箱里,有密码。


    看来,J小姐的易感期比较棘手。


    算她运气好,他研制这种抑制剂还没失效过。


    傅书蘅按照约定,把抑制剂放在0712区的绿源风超市。


    没成想,绿源风超市对面就是ALICE酒吧。


    这ALICE酒吧,是夏知节犯罪的温床。


    傅书蘅假扮遭诱骗的无知少男一周多,现在已顺利混进酒吧陪夏知节。


    不得不说,夏知节那群手下洗脑年轻少年少女很有一套。


    而且专门挑没什么家世背景,家庭困难且性格胆小又温顺的下手,略微哄骗几句,就上钩了。


    包厢里有四五个夏知节的合作对象。


    许是嫌此前点的陪酒Omega看腻味了,专程叫了新进的陌生Omega进来,否则傅书蘅都没这么好的机会。


    几个Alpha说暗语谈判,约莫是禁品交易。


    结束后一个Alpha带走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傅书蘅则被夏知节给带走了。


    证据得手,刑侦大队队长指挥他脱身离开。


    那夏知节满脸□□朝他扑了过来,傅书蘅冲他一笑,在他扑过来的瞬间抽出藏着的银针往他喉咙扎去,随后手中戒指随意念操纵化为匕首,直接插入他裆下。


    夏知节瞪着眼不敢置信,跪在地上却半句都叫不出来。


    “我这人,我恨欺骗无知少年,”傅书蘅将匕首在他肩膀上擦了擦血液,勾唇笑得惊心动魄又令人胆战心惊,拍了拍他的脸颊道:“断子绝孙,最适合你了。”


    夏知节目眦欲裂,发了狠扑上去要掐他脖颈。


    傅书蘅扣住他的手,用匕首直接挑断了他的手筋。


    “沉队长,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傅书蘅擦干净匕首上的血液,施施然离开房间,进了电梯往3楼走,准备开个包间开电脑查绿源风超市的情况。


    谁料电梯下了两层时开了。


    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竖琴海豹摆动着前肢,朝电梯里“走”,颤颤巍巍跌倒了。


    有点蠢萌。


    他有三大爱好:钱、海豹、美人。


    美人可远观可而不可亵玩,且也懒得亵玩,金钱多多益善,至于海豹可遇不可求。


    傅书蘅当场走不动路。


    ……这、这也太可爱了。


    “嗷……”


    竖琴海豹冲他可怜巴巴叫了声,扑腾着到他脚下,用湿漉漉的鼻尖疯狂蹭他的裤管。


    傅书蘅脑子里活像一根弦崩断了,喉咙滚动了下。


    救命!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他一直想养的小海豹么? !太太太可爱了! ! !


    这时,一楼快到了。


    傅书蘅当机立断将通体雪白的小海豹抱了起来。


    “你没主人?”


    “欧——”


    “好的,你没主人!”


    “欧——”


    “你要跟我走?”


    “欧——”


    “好的,你要跟我走!”


    “叮——”


    这时,一楼到了,门开了。


    一名高高瘦瘦的男性Alpha站在门口,一双眼睛满是阴翳,像冷冰冰的蛇般。


    他眼神朝电梯里扫了扫,旋即长臂横在欲离开的傅书蘅跟前,面无表情问:“见到个戴面具的女Alpha么?”


    是夏御?


    格赛尔星盗团的二当家。


    傅书蘅不欲节外生枝,摇摇头,装得一脸茫然:“没有啊。”


    那竖琴海豹往他怀里钻了钻,似乎很抗拒。


    难道是这男人的宠物?不能吧!


    夏御眯了眯眼睛望向他怀里的竖琴海豹,蹙眉问:“来酒吧,带宠物?”


    “少见多怪,”


    傅书蘅哼哼鼻子,娇滴滴嫌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家小海豹喜欢来酒吧遛弯怎么了?碍着你了?”


    说完扭着屁股抬脚往外面走。


    夏御颇为不悦,但找刑江要紧,懒得与他纠缠,掉头赶紧去其他地方找。


    从虫族巢xue回来后,刑江陷入持续性易感期,她频繁注射抑制剂却毫无效果,浓郁的冰雪味弥漫于酒店,这时候是刑江最虚弱的时候,也是他最好趁虚而入的时候。


    他,要标记刑江。


    这简直是最好的时机。


    刑江在包厢里推开了他,逃走了。


    傅书蘅出酒吧上了对街停着的一辆军绿色越野车,把小海豹往副驾驶一放,踩了油门化作一条闪电朝空中划去,直直往黑市而去。


    “呕呕……”


    副驾驶的小海豹并不安分,蹭着蹭着蹭到他手臂边,发出充满灵性的声音。


    起初傅书蘅只哄着它别闹,耽误开车,到后面那小海豹湿漉漉的鼻尖往他后颈乱蹭,车里弥漫着浓郁的冰雪味,双眼迷离,晕乎乎的样子,似乎很上头。稍微清醒些又缩回角落,瑟缩成一团。


    傅书蘅:“??!”


    难道是小海豹易感期了?


    抓过小海豹往怀里带,然后手脚利落翻出车上备用的抑制剂。


    里面有草莓味、香蕉味、苹果味、青柠味、火锅味、玫瑰味等等。


    他十分礼貌问:“你喜欢什么味儿?”


    小海豹“欧欧”两声,翻身要钻出他怀里,往另一侧角落去。


    傅书蘅慎重考虑后,把小海豹抓回来,抽出其中一支道:“既然如此,选我最喜欢的苹果味。”


    然后,往小海豹脖颈又扎了一针。


    近期车上的抑制剂都被他换成强效的,一阵能见效。


    小海豹稍稍安静了些,他用抱小孩儿的姿势抱小海豹,一遍遍顺着她的毛,释放些许信息素安抚小海豹。


    啊啊啊啊!


    太好RUA了!只要小海豹的主人找不上他,他就是小海豹的主人啦!


    傅书蘅对自己厚颜无耻揩油行为丝毫不感到羞耻,十分享受毛茸茸的感觉。


    呜呜呜,以前就想要养小海豹。


    没想到天降豹豹,比今天拿到佣金还高兴。


    傅书蘅鲜少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次回家,偷摸搞只小海豹就有这感觉。


    年年去水族馆,只能隔着栅栏眼巴巴看。


    就算去当志愿者,因为不是驯兽师,也无法近距离接触小海豹,现在好了,他有海豹啦!


    傅书蘅一回家,就把小海豹放进游泳池,小海豹一接触水往池底游去,游得似乎还很畅快。


    傅书蘅美滋滋掏出小型电脑,坐在岸边翻看新的进账。


    “咚咚咚——”


    “咚咚咚——”


    别墅外有人敲门。


    傅书蘅合上电脑,穿过小花园里的摆放繁杂的植物,远远瞧见栅栏外的秦似穿着军装,她抓着栅栏歪歪扭扭站着,像一滩融化的水似的,手里还提着礼物。


    傅书蘅连门都没打算开,嗅到一股浓浓的酒气,蹙眉问:“有事?”


    “这不你上次救了我,今天路过一家花灯店,送给你。”


    秦似隔着栅栏看他,脸上满是甜蜜的笑意,傻笑着把礼物袋里的兔子花灯递给他。


    这人,喝醉了。


    傅书蘅对秦似耐心不足,没给她开门的意思,通过栅栏结果她的灯:“谢啦,救命之恩这就算报了。”


    “这怎么够?”


    秦似抓着栏杆一点不想离开,红着脸噘嘴,磕磕巴巴道:“救命之恩,当……当涌泉相报,我……我是来自荐枕席的!”


    傅书蘅抱着胸兴趣缺缺,看她脑子短路的模样,嫌道:“你有什么资本,自荐枕席?”


    当初在帝国军校,她还没被揍够?她是被揍傻了吧!


    “我!我会跳钢管舞!”秦似脱口而出。


    傅书蘅:“你??”


    这是正经军人会跳的?


    “脱衣舞,我也会。”秦似嘿嘿直笑,一脸特别骄傲的模样。


    傅书蘅:“……”


    这家伙,真是秦忠诚将军的女儿?怎么一副勾栏做派! ?


    还没等他想到怎么把人弄走,谁料秦似在门口转圈圈,手指去解衣服,扔掉了外套,疯疯癫癫开始跳脱衣舞。


    傅书蘅吓了一跳,眼见她解开纽扣,红着脸解开皮带。


    他赶紧开门把人拽进来,生怕被人看到,秦似羞涩得跟毛头小子似的,一被他拽住,心脏活像蹦出来似的,跟黏人的狗狗似的抱住他,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醉醺醺道:“阿蘅……我……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你要是……要是想玩儿我……我……我也可以……”


    拉扯间,手里袋子掉落,滚出里面的小皮鞭、蜡烛、绳索和女仆装。


    傅书蘅:“!?”


    这……对么?


    追他的Alpha很多,但能做到这地步的确实很少。他脑子嗡嗡嗡响,始终根植于心底的虐A欲勾得他心尖痒痒的,再加上秦似属第四军区的指挥,秦家的少将军,玩儿起来确实带劲儿……


    “老公,你看看人家。”


    秦似抓过他一只手往胸口摁,嗓音里夹杂着些许撒娇意味:“我什么都可以……”


    傅书蘅脑子没病,不欲惹火烧身。


    他思虑一秒,决定把人先哄着睡一觉,等明天再想办法送走。


    “那我们去房间,你跳脱衣舞给我看好不好?”他扶着她。


    秦似立马眉开眼笑,一个劲儿用脑袋去蹭他肩膀:“我就知道!我那么帅!你不可能一点不动心。”


    傅书蘅:“……”


    谁知到了客厅,秦似抓着一根钢管就开始跳钢管舞,前凸后翘的身材和媚眼如丝的眼睛,把“勾引”两字写在脸上,跳着跳着绕着他跳,傅书蘅蹙眉,搞不懂一个Alpha怎么做到这地步,但同情Alpha倒霉的是Omega ,他现在很后悔没把人扔出去。


    十分钟后。


    秦似直接遭绳索捆绑扔在床上。


    她一脸潮红,眼睛迷离,又有些兴奋冲扯着领带的傅书蘅道:“阿蘅,你终于要玩儿我了么?”


    傅书蘅真怕她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污染他的耳朵,直接塞了个布条堵住她的嘴。


    走得时候咬牙切齿道:“是啊,我就是这么玩儿Alpha的,现在,你TM给我好好睡觉!”


    “嗯嗯。”


    秦似立马点头如捣蒜,乖得不行,跟乖宝宝一样闭上眼睛睡觉:“乖乖睡觉,阿蘅就会喜欢我。”


    傅书蘅都惊了。


    这秦似果然是被他揍傻了!


    他双腿交错,脚下生风,心情烦躁跑去游泳池,在波光粼粼的池子里望见小海豹扒拉在池边,他心里一下子被治愈了,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双腿交错疾步走过去,蹲下身在岸边,伸手摸摸它湿漉漉的脑袋。


    “乖宝,你好可爱啊……”


    小海豹摇晃着脑袋,水甩得到处都是。


    易感期折磨得刑江意识混乱,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她只模糊记得被Omega捡了,在路上她差点忍不住扑上去轻薄Omega,对方浑然没察觉,帮她注射了抑制剂。奇怪的是,药店里的抑制剂毫无用处,但他的抑制剂却能有效缓解易感期的痛苦。


    她在水里泡了泡,意识清晰不少。


    游泳池边的路灯映照得青年身姿修长,他蹲下靠近,面庞似上帝所偏爱而雕琢出的炫耀品,一笑,令人目眩神迷,那双眼睛明亮,盛满了波光粼粼。


    她听到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呆呆的,连呼吸都变慢了。


    Omega,生得好漂亮。


    她这32年里,从念书到与星盗遨游星际,见过的漂亮的Omega不计其数,可却从没一个人像眼前人,尽管身上只着简单的衬衫,脸上连毛孔得看得清,头发留的并不长,干净利落,却有种别样的魅力。


    刑江没被人摸过脑袋,这一摸甩身上的水。


    傅书蘅被溅了满身水也不恼,抹了把脸上的水。


    垂眼见小海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担心看他,发出“呕——”的疑惑声音,似乎在担心他,他又揉揉它的脑袋,指尖接触到它湿滑的脑袋。


    “我没事……”


    好可爱啊。


    真想吸两口,但是小海豹在新环境里,应该很害怕吧。


    小海豹觑见他手掌有几条细微的伤口,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很担忧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Omega ,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他?


    傅书蘅没想到小海豹这么亲人:“这里是0712区黑市郁金香街25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0712区黑市郁金香街25号?


    那不是…… F先生给她的安全屋地址么?


    他是F先生?


    刑江一直以为F先生是个老顽童,爱玩爱闹些,没想到F先生这么年轻。


    “嘟嘟嘟——”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赏金猎人工会那边的。


    傅书蘅盘膝坐在岸边接了电话:“有好活儿?”


    “刚才有个年轻Alpha ,递了个任务,找你假装她男友一个月,应付家里人。”相熟的工会办事员啧啧称奇:“人家给了十万呢!”


    专门点名找他的,不是警察局和军部的高层,就是豪门世家。


    他接的活儿不是杀人、卧底、狙击,就是安保,底价都以10W起步,根据天数的长短会有加价。


    十万?一个月。


    逗他玩儿呢?瞧不起谁?


    “十万?”傅书蘅翻了个白眼,嫌道:“这连我误工费都不够。”


    办事员噗嗤一笑:“我跟小姑娘说了,还给她推荐了其他人,谁知道她说,让你出价,反正要你当她假男友。”


    “把金主资料发给我。”傅书蘅略微思忖了下道。


    办事员随后利索的把资料发给他,然后让他们自己商议。


    傅书蘅一看资料乐了。


    谢亦臻?谢亦谨的妹妹。


    早年谢亦谨倒带谢亦臻逛过一次帝国军校,那会儿谢亦臻才十二三岁,因那张脸生得属实太嫩了,小妹妹被几个男alpha逗,还被成熟Alpha用信息素欺负。


    傅书蘅当时也以为她是Omega妹,出手揍了Alpha们一顿。


    几个Alph息素侵袭,小妹妹一身冷汗,十分虚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一瞧赶紧塞了颗棒棒糖给她,还抱她去医务室,一听医生说是小Alpha,再听她说自己是谢亦谨妹妹,赶紧溜了。


    傅书蘅给谢亦臻打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一接,那边心情似乎很烦躁:“谁啊?”


    “我是傅书蘅。”他淡淡道。


    谢亦臻顿了下,旋即十分严肃道:“傅先生,我家里催男友催得紧,你要多少,尽管开口。”


    傅书蘅:“一百五十万。”


    谢亦臻:“!!!”


    谢亦臻:“你抢钱呢!”


    十万是她一个月零花钱,一百五十万是她所有的财产!这不是抢钱是什么?这勾引人的活儿,她是半点干不了啊!


    傅书蘅:“……”


    黑市第一赏金猎人,一百五十万都是看在她是醉醉小姑子在份儿上,她竟还嫌贵?


    傅书蘅:“一百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说完,挂断了电话,心情愉悦捧着小海豹脑袋,用鼻尖蹭蹭。


    给Alpha当男友,这窝囊费他才懒得赚。


    “呕——”


    刑江哪儿这般跟Omega亲近过? Omega的呼吸温热,携带着股浅淡的冷梅味。


    她吓得埋进水里,噗噜噜冒出一大堆气泡,脸颊忍不住生热。


    傅书蘅:“这么害羞?”


    电话又响了。


    还是谢亦臻。


    “喂?”


    “一百五十万就一百五十万。”


    “就假扮你男友?”


    “还必须跟其他人断干净。”


    “这任务,我接了。”


    “!!!”


    “打款吧。”


    傅书蘅挂断电话,眉峰微微蹙起。


    看来醉醉的计划进入离婚阶段了,要谢亦谨离婚,哪儿那么容易?那么醉醉呢?真想离婚么?他这些年得一个人撑起江家,却三番五次因谢亦谨错过良机进第九研究所的良机,若真的离婚,要再结婚就难了。


    醉醉,只有这一次跟谢亦谨在一起的机会。


    他到现在还记得江醉把谢亦谨从星际废墟救出来,九死一生,飞船落在他院子里。


    谢亦谨昏迷不醒,身受重伤,而江醉奄奄一息,腿上划拉出两条长长的伤口,奄奄一息倒在他怀里。


    他不相信世间有什么所谓爱情。


    在看到谢亦谨那瞬间,他起了一丝杀心,知晓这是江醉一生最难跨过去的坎儿。


    可他又矛盾的,想看看,爱到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望向泳池里游开的小海豹。


    或许,是寂寞了吧。


    *


    这日晚上。


    江醉尝试数次,躲在房间尝试连接通讯器,可惜怎么都没连上,他眼睛酸涩,比往常时候更为着急,摆弄着通讯器喃喃道:“为什么连不上,不应该……一定要连上。”


    后颈腺体昨日就瘙痒难耐,热烘烘的,稍稍嗅到Alpha的信息素便不舒服。


    是情热期来了,他打了一管抑制剂,近期的手术都由其他同事完成,情绪却始终低落,一点点事情都能让他悲伤掉眼泪。


    每个Omega的情热期固然都渴望Alpha的安抚,但这个时期的Omega与寻常时候差异很大。


    热情似火者可能性情寡淡、沉默寡言,高冷克制者可能肆意嚣张,为所欲为,阳光活泼者也可能动不动掉眼泪……


    江醉每次易感期,抑制剂能克制住燥热与渴望,却无法控制低落的心情。


    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还没找到姐姐,为什么那么努力了还是不行?


    这时,他接到江淮盛的电话。


    “醉醉,东西到手,便赶紧与谢亦谨离婚。”


    江淮盛语调凝重,言辞里俱是担忧:“不管怎么样,你是Omega ,谢亦谨虽说废了,可到底一大群人是Alpha ,你呆在谢家不合适。”


    江醉薄唇微抿,良久才缓缓:“爷爷,现在,我们应该跟谢家合作。”


    “醉醉,江家不需要跟谢家合作。”


    江淮盛拧眉不悦道:“江家,永远也不会原谅谢家。”


    江醉欲言又止,最终道:“我知道了。”


    掐断电话后,他洗了个澡咬牙又给自己打了一管抑制剂,贴上防逸贴,可这些完全不能有效遏制汹涌的难过。


    他得吃东西。


    吃饱东西就能抵御易感期了。


    他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最近几日,谢亦谨对他围追堵截到了极点。


    提出离婚的第二日。


    谢亦谨每天让花店送花到第三军区医院,上面还附赠着她酸不溜丢的卡片。


    此外还专程中午送汤,在医院引起轩然大波,要知道谢亦谨是第三军区的前指挥官,地位仅次于军长,又是在战役中负伤,整个军区上上下下对她都十分崇拜,一看她回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俱是关心和慰问。


    这般高调的情况下,他连汤都没法拒绝。


    他要把人打发走,Alpha十分无赖要跟他一起用餐,偏偏院长路过还专程叮嘱一句:“谢指挥行动不便,你可得好好照顾谢指挥才是,虽说你们都是Alpha,可别抢婚抢了,冷落了人家。”


    江醉:“……”


    江醉当时都气笑了。


    在第三军区医院,他确实不能苛待谢亦谨,否则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淹死他。


    谢亦谨帮他打开食盒,放好筷子,像从没针锋相对过般笑意盈盈道:“醉醉,吃饭了。”


    江醉饥肠辘辘,也没法跟食物过不去,约法三章:“不准靠近我,不准打扰我,不准跟我说话。”


    “可是我……”


    “可是那你就走。”


    谢亦谨怏怏不乐应下。


    她真是他见过最有耐性的人,他坐诊看病做手术,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她不但没走还把诊室当休闲地,看看新闻,翻翻报纸,很能坐得住。


    傅书蘅提议,别惯着,死命折腾她,折腾到后面她就没耐心了。


    江醉折腾她的方式很简单。


    ——让她去很远的地方买东西,不能坐轮椅,得用双腿去。


    这要求很过分。


    谢亦谨在索尔机械实验室拿到了机械双腿,是由特殊材料研制,安装在腿上后可通过精神力进行操控,但这种机械机甲构造复杂,要以精神力彻底模拟出双腿行动,是极为消耗精神力的。


    多数人,并不会耗费精神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谢亦谨丝毫不在意,心情不错离开。


    打发一次,他能清净一两个小时,然后获得果茶、烧烤、炒饭、凉糕等东西,而谢亦谨因精神力耗费过多虚弱地坐在轮椅上休息。


    明明早就计划好离婚,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上进行。


    可,江醉还是迟疑了……


    爷爷的话,又将他拉回现实。


    他,其实从来没有选择。


    饿。


    他好饿。


    他不知道怎么,每次都这么饿。


    只有填饱肚子,才没那么难受。


    江醉对做饭一窍不通。


    他在冰箱里找到苹果和蛋糕,橱柜里还有些零食,都是他喜欢的,他洗苹果开始啃,甜甜的味道让他瞬间感到安心。


    “蛋糕,是特地给你买的。”


    背后响起谢亦谨的声音。


    江醉吓了一跳,转身见她穿着整齐出现在厨房门口,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似猎豹般一瞬不瞬盯着他。


    他心脏砰砰直跳,愣愣望着她,明明不该见她,可见到的那一秒又十分清晰的明白他竟如此渴望相见,他眼睛愈发酸涩,握着苹果的手紧了紧,疯狂压下想钻进Alpha怀里寻找拥抱的欲望,硬邦邦道:“我……不爱吃。”


    【怎么办?怎么办? 】


    【好想她抱抱……】


    “你……怎么了?”


    谢亦谨望进那双略微泛红又悲伤的眼,从他胸腔里传来的声音扬着轻微的哭腔,她不知道他怎么了,有些担忧操控轮椅靠近他。


    然后,她嗅到了一丝比亲密时更为浓郁甜蜜的信息素味道,她脑子闪过一丝晕眩。


    Omega多数时候在人前是绝不泄露信息素的,唯有跟他亲密时。


    这是……?


    “我没事。”


    江醉转身,一手死死扣住大理石,另一只手啃着苹果,说话声粗重。


    【谢亦谨,谢亦谨……谢亦谨……】


    【谢亦谨……谢亦谨……阿谨……】


    谢亦谨瞥见他扣住大理石的手青筋直冒,表情似乎十分痛苦模样,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对劲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才发现Omega的皮肤像着火了般滚烫,她拧眉问:“你怎么了?”


    Omega在叫她的名字,这是他提出离婚以来,第一次软化态度。


    “你走啊!”


    微凉的指尖触及肌肤那瞬间,他条件反射般甩开她的手,视野恍惚,脑子晕眩得厉害。


    手里的苹果滚落,他单手撑在大理石上,拼命让自己瞧上去理智又清醒,破口大骂道:“谢亦谨,你以为你送花送汤到医院,你为我做那么多事,你对我嘘寒问暖我就会心软?我就不会离婚?!”


    四目相对,谢亦谨才看清他双眼猩红,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要吞了她似的。


    她伸手,一把将Omega拽入怀中,果然闻到他身上更为浓郁的蜜桃味,见他激动着要挣脱,她桎梏着他,绷着脸无比冷静:“离婚,我就暴露你是Omega的事。”


    这是,他落在她手里唯一的把柄。


    而她,走到最后一步,只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留下他。


    作者有话说:


    1.修改了离婚口嗨剧情,改为离婚前奏。


    2.修改傅书蘅VS刑江VS秦似VS谢亦臻感情线。


    3.补充索尔机械实验室剧情。 【第一次写太快,跳过了索尔实验室的剧情。 】


    第23章


    江醉挣不脱,索性不挣扎了,不知道怎么情绪上来了,委屈得不行:“你敢!”


    “你要是敢离婚!你看我敢不敢!”谢亦谨嗓音又冷又硬。


    江醉看着她毫不留情的眼,完全抑制不住眼睛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我……”谢亦谨从没见过他掉眼泪, 当即慌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平时拌嘴拌得厉害,怎么说都不生气,今日还没针锋相对几句就哭了,她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暗骂自己逼太紧了。


    在军校的教育,都是军人流血不流泪!


    她从来没见他哭过,所以……她一直以为他到死都不会哭。


    “呜呜呜……”


    江醉哭个不停,嘴里喋喋不休:“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两家人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爸妈,我姐姐……呜呜呜……爷爷催我,呜呜呜……你们家也是……一点都不欢迎我……呜呜谢亦臻还要对我动手……就……就程言乖乖喊过我一声嫂子……我们结婚……跟玩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你光缠着我有什么用……你去把你爸妈解决啊……你让我爷爷同意啊,呜呜呜……”


    “这一个月,你还每晚都要,对我还特别凶……呜呜呜……我TM犯贱么?”


    “还有……我对你还不够好……你还欺负我……呜呜呜……”


    没想到, Omega哭起来真要命。


    完全是要她的命!


    谢亦谨只知道他不喜欢回家, 不喜欢接触谢家人,却没注意到他受的这些委屈和难过。


    哪家的小叔子小姑子不是张嘴甜甜喊嫂子, 到了他这儿, 一个个是恨不得把醉醉撵走,恨不得赶紧拆散他们,没有一个人祝福……


    “醉醉,别哭了,是我的错。”谢亦谨帮他擦眼泪。


    江醉还在哭。


    听说接吻能刺激多巴胺,止住眼泪,谢亦谨凑上去亲他脸颊,吻掉他的眼泪,吻着吻着吻上他的唇,四片唇瓣纠缠,唇齿相依。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她手指轻轻揉着他后脑勺,释放着浅淡的信息素期望能安抚他。


    Omega不太正常……


    她嗅到更为浓郁的蜜桃味,是情热期了么?


    以前她多么期待Omega的情热期,据说Omega的情热期会比往常热情,粘人,想方设法勾引Alpha安抚,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待人采撷。这个时期的Omega会变得比较奇怪,除却渴望Alpha外,会暴露出寻常时候未曾有的情绪,沉默寡言者喋喋不休,冷淡梳理者热情似火,活泼开朗者痛哭流涕……


    江醉只觉那只温柔的手一遍遍穿过发丝,疲惫悲伤的神经得到安抚。


    他没再掉眼泪,与Alpha的吻结束后,他瞥见地上脏兮兮的苹果,眼泪又开始掉:“它脏了……呜呜呜,谢亦谨……它脏了……”


    Omega的眼睛很红,盛满了难过。


    ……是变得多愁善感了?


    谢亦谨忙给他擦眼泪,安慰道:“脏了就扔了,没关系的。”


    “你的意思是……没用的东西就没价值,扔了就扔了……”江醉哭得更凶了。


    还是无理取闹?


    谢亦谨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赶紧操控轮椅把人抱回房间,谁知路上江醉看到走廊上的花草,又哭着说:“那盆花……它怎么是一盆……它都没有朋友……”


    “好啦好啦,明天我让人抱一盆回来好不好?”谢亦谨头疼欲裂。


    江醉还在哭:“那个灯为什么不亮了,好暗,每次路过都好吓人……呜呜呜……我不喜欢黑黑的……呜呜呜”


    “好好好,明天就让人换掉。”她都不知道他不喜欢谢家的地方那么多。


    进了房间,她伸手把他防逸贴撕掉,果然嗅到更为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乖点,我帮你……”


    谢亦谨手指灵巧解开他衬衫纽扣,从后面抱着他,张嘴用力咬破了他的腺体,往里注入信息素。


    “嗯……”


    江醉昂着头低低哼了声,神经好像得到一丝丝温暖的安抚。


    三分钟后。


    江醉趴在Alpha怀里逐渐恢复力气,理性回笼时忙扯了扯衬衫,手忙脚乱扣着扣子,脑子里闪过从厨房到卧室哭个不停的画面,说话还说得特别矫情。


    【很窒息】


    【莫回忆】


    【他明明打了抑制剂,难道是情热期憋久了,没找Alpha临时标记过,出现轻微紊乱症状,明天得去药房拿药】


    Omega情热期……是憋过去的……


    他没有找过Alpha临时标记,也没有让傅书蘅帮他找。


    谢亦谨把人拥得更紧,说话软了几分:“醉醉,别离婚,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醉扣好纽扣,沉默了半晌才挣脱她缓缓起身,冲她道:“民政局的人后天九点会上门。”


    “江醉!”谢亦谨面沉如水。


    江醉淡淡道:“记得准时起床。”


    谢亦谨:“我不离婚!”


    江醉摆摆手离开房间:“由不得你。”


    第二日是周六。


    AO匹配中心约定的精神洗涤师将为谢亦谨治疗,离婚谈判失败,她愈发渴望恢复到巅峰状态。


    精神洗涤师为患者洗涤精神海时,会释放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稍有不慎Alpha可能陷入狂躁,轻薄Omega,故而精神洗涤时,AO匹配中心有专门的洗涤室,特制椅子是用R14材料制成,会锁住她的手脚腰腹,力气再大都难以破坏。


    J先生并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且要求全程必须戴着眼罩。


    谢亦谨准时抵达AO实验室并在姜兆华的帮助下坐上洗涤椅,手铐、脚铐、腰铐一一锁住,姜兆华帮她戴上眼罩,一再叮嘱:“放心,是99.9%的Omega ,一定可以洗涤你的精神海。”


    若是以前,帝国有与谢亦谨99.9%的Omega,十万人中都难以出一对的概率。


    姜兆华和谢帆想方设法都会让谢亦谨跟Omega结婚,可惜现在亦谨这情况,婚姻恐怕很艰难。


    “哒哒哒——”


    医生和姜兆华脚步声渐渐远了。


    不多时,门“咔哒”一声关了。


    J先生脚步声很轻,行至她跟前时,她微微蹙眉,并不习惯其他Omega接触,道:“我们速战速决。”


    J先生没说话,双手扣住他的肩膀,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双手握住她的手背。


    Omega的手很软很温暖,在握住那瞬间有种怪异的熟悉感,他嗓音清冷:“谢小姐,在必要时候我会提醒你,我们的暗语是,谢亦谨,回家了。”


    “嗯。”谢亦谨沉声道。


    旋即她正色道:“先生,请不要对我特殊标记,我的Omega会不高兴。”


    特殊标记能促使精神洗涤加速,让她在度过时没那般辛苦,但若不进行特殊标记,则可能导致精神洗涤失败。


    J先生顿了下,遗憾道:“不行。”


    “为什么?”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只能为你治疗两次。”


    谢亦谨眉头皱得紧紧的,沉默着。


    片刻后, J先生道:“即便是特殊标记,你不知道我是谁,不必担心我对你产生影响。”


    谢亦谨薄唇微抿,道:“先生,我很爱他。”


    J先生似乎愣住了,轻轻“嗯”了一声,道:“能尽量不进行特殊标记,我会尽量避免。”


    谢亦谨松了口气。


    精神洗涤器开关被打开,她身体仿似一道道电流窜过般,窜过身体拥堵之处,闯进精神海。


    不多时,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蜜桃味和冰雪味。


    两种味道融合得十分完美,高阶Omega的味道像一种恐怖的诱导剂般,不断引导着她往前。


    谢亦谨后颈腺体痒痒的。


    她被Omega甜蜜又温和的信息素重重包裹,眼睛微合,迷迷糊糊陷入层层叠叠的梦境。


    “阿谨!阿谨!你跑慢点儿!妈妈跟不上了……”


    眼前是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八岁的她穿着便利衣裤跟个小旋风似的登山,扭头看姜兆华拄着树枝气喘吁吁。


    她蹦蹦跳跳往上爬,踩到滑腻的石头摔倒撞到头,血液汩汩汩从脑袋上流下来。


    姜兆华手忙脚乱把人抱起来,背着她着急往山下走,因为走得太快导致摔倒,右手磕到石头上,像没事儿般爬起来背着她继续往山下走。


    她脑袋没事儿,姜兆华手腕受伤。


    从那以后,她没法再拿画笔,再也没有办过一次画展,她渐渐的连画展都没再去了。


    “没事的,妈妈也不是很喜欢画画,妈妈除了画画还能干很多事情呢。”姜兆华抱着她,放在怀里一遍遍抚着她的后脑勺,说:“再说了,妈妈还可以跟你学着握剑啊……妈妈可厉害了。”


    她破涕为笑。


    画面又一转,是谢亦谨十岁那年的事。


    江醉不喜跟人交往,独来独往惯了,成绩优异,又不怎么买部分人的账,免不得招人讨厌,一天中午吃完饭在小树林就遭几个小孩儿围追堵截,毫不留情揍他。她路过时,也没多想冲过去踹开两个小孩儿,拽着江醉往教学楼跑。


    可惜跑没跑掉,几个小孩堵上来。


    2对5,她和江醉把5个小孩儿给揍了一顿,双方伤得半斤八两。


    班主任打电话叫家长。


    谢亦谨忐忑不安,因揍人揍得没轻没重,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搅着手指,跟江醉挨在一块儿,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双澄澈的眼睛直直望着苦口婆心劝人向善、打架不对的班主任。


    谢亦谨一说话,班主任就骂更凶。


    相较谢亦谨遭堵得哑口无言,江醉就不一样了。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的。”


    他承认错误承认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谢亦谨:这就承认了?你一个alpha清醒一点!


    班主任面色稍霁:“江醉啊,你是个好孩子,可不能学谢亦谨!”


    谢亦谨:“!!”


    我怎么了!我见义勇为啊!是我救了你个混蛋啊!


    “是他们说我再考那么好,就把我手弄废,还说要给我打Omega诱导剂,让我生不如死……”江醉指了指五个坐在椅子上鼻青脸肿的人,见班主任脸色变了又变,煽风点火:“虽然他们这么说,又动手打我,但我确实不该动手。下次,我应该听他们,再也不要重视学业,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好啊!你们几个!班上好不容易出个好苗子!你们就是看他不爱说话欺负他!”


    班主任当朝抄起戒尺要揍另外五个孩子。


    副班主任见状吓得赶紧拦住,“别别别!别打别打!着急上火也不能打!人家家长自己来教育。”


    班主任气得脑仁疼,指着五个熊孩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声音差点要把整层楼掀翻。


    谢亦谨都惊了:这也行? !


    明明他两成绩都差不多,还都是Alpha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师们对江醉的滤镜真是八百米那么厚。


    五个熊孩子家长一来,为首那个气势汹汹,颇有些兴师问罪。


    班主任张嘴要说话,直接被堵了回去,对方张口闭口炫耀家里的房子车子票子,吃穿用度,活像跑学校来展示资产似的。


    谢亦谨小声问江醉:“这像什么?”


    江醉冷得渗人:“暴发户。”


    姜兆华赶来时,上下检查了下她伤口,见没什么大碍,蹲下身担心问:“打架,输了?”


    “没输。”谢亦谨挠头,心虚道:“就是打得重了点。”


    “原因呢?”


    “……没有原因。”


    谢江两家关系不好,她总不能说是保护江醉动手。


    熊家长批头盖脸骂过来,又炫耀了一遍家产,气势汹汹拽着孩子要赔偿,姜兆华一拍桌子,“砰”地一声低吼:“怎么着?谁钱多谁有理儿?”


    进学校之时,谢帆再三强调在学校得低调,不要暴露家世背景。


    姜兆华也曾是主星名媛闺秀,待字闺中时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也属有口皆碑,温婉娴静,以前黄鹂鸟般的声音,后来慢慢拔高了声音,变得粗犷凶悍。


    那天,姜兆华跟熊家长吵了一架。


    吵到后面她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堵住了熊家长的嘴,才几个孩子开口阐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五个熊孩子,直接被学校劝退了。


    回家的时候,姜兆华牵着她的手。


    “妈妈,你今天吵得好凶……”谢亦谨一脸崇拜:“好帅啊!”


    姜兆华笑着揉揉她脑袋瓜:“你啊,就会哄我开心。”


    “那妈妈就不怕我干坏事?”


    “那阿谨会干坏事么?”


    “……唔,不会。”


    “那不就是了。”


    “妈妈,我是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


    “那当然。”


    “那妈妈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她们路过一家乐器店,店里有男Alpha正在拉小提琴,如痴如醉。


    她停在门口朝里看了看,有些愣神,眼底有些落寞。


    “妈妈,我想去射箭!我们一起去吧。”


    谢亦谨望见斜对面一家射击俱乐部,兴高采烈拽着她的手往那边去。


    “……嗯。”姜兆华渐渐收回了目光,握着她的手笑着跟她走。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画面一页翻过一页,俱关于姜兆华的。


    那些琐碎的岁月里,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她一直在,像空气一样。


    画面一转,是漆黑的房间外“咚咚咚”敲门的声音。


    “阿谨!阿谨!你别这样……妈妈害怕……你出来好不好?”


    她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一口又一口喝着酒麻痹着神经,门外是姜兆华扬着哭腔的声音。


    “阿谨,一定会有办法的……”


    “阿谨,我会想到办法的。”


    谢亦谨拼命跑,她一点都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


    四周骤然陷入黑暗,头顶传来低低的嘲讽声。


    “谢亦谨,你个废物!现在没人需要你!”


    “你双腿残疾怎么配得上江醉?你死了对他才是最好。”


    “你欠你妈妈的,永远都还不清!你是个累赘啊!”


    “一个废物,还活着干嘛?死了一了百了。”


    “谢亦谨,没有你,世界照样转动……你活着只会让妈妈伤心……”


    她在黑暗里跑了不知道多久,却半点甩不掉那些声音。


    眼泪溢满眼眶,她绝望躺在地上,心脏像挖空了般,任由黑暗与冰冷侵袭。


    “谢亦谨,回家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很急切。


    “谢亦谨,回家了。”


    那人又唤了两声。


    她掀开眼睛,犹豫了下又重新闭上眼睛,抱着双臂蜷缩成一团。


    回家?她……能回家么?她早就回不了家了……


    江醉,为什么要救她?


    一个军人战死在战场是她的荣耀,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苟延残喘,为了留住Omega不择手段。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谢亦谨,回家了!我们都在等你。”


    那声音夹杂着浓烈的期盼与急切。


    逆光处有人朝她跑过来。


    她抬眸望见江醉急切的身影,心脏撕裂了般疼痛。


    他蹲下身捧着她的脸,眼睛酸涩,笑道:“谢亦谨,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回不去了。”


    她鼻尖酸酸的,眼里不断溢出生理性盐水:“我……是个废物,我是所有人的痛苦,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悲伤的眼睛……江醉,我受不了……我一点也受不了……我不想回去……”


    “谢亦谨,你不是任何人的痛苦。”


    江醉指腹擦拭冰凉的液体,温柔轻声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谢亦谨,永远耀眼永远炽热,我们都在等你回家……等你开心起来……”


    “那你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亦谨鼻尖酸涩得厉害,坐起身拥住他,闭上眼睛时眼里的泪水滚落,再也遏制不住问:“你也爱我对不对?”


    江醉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沉默半晌才缓缓道:“海底月是天上月。”


    “什么意思?”


    谢亦谨蓦然睁开眼睛,眼前依旧一片黑暗,鼻尖嗅着的冰雪味和蜜桃味消散了许多,洗涤器关闭了。


    ……海底月是天上月,什么意思?


    镜花水月?提醒她不要沉迷于虚的东西?


    J先生额头脱离她的,紧握的手指也离开了。


    她察觉到他身体因释放过多信息素变得虚弱,额头略微冰凉,连手都有些颤抖。


    “你……还好吧?”她关切问。


    J先生呼吸声颇为粗重,嗓音低低道:“无碍。”


    谢亦谨嗅着残留在空气中的蜜桃味,尽管与冰雪味混杂。


    ……怎么那么像醉醉的信息素?


    怎么可能?他除却交易外,没必要做多余的事。


    为Alpha进行精神洗涤,除却消耗信息素外,十分消耗精神力,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还好叫醒了,不然精神洗涤失败她情况会很糟。”


    “不过,这机器精神洗涤的时候, Omega会被拉进Alpha的梦里么?”


    这是,J先生说的话还是心声?


    谢亦谨:“??”


    拉进梦里?刚才J先生入她梦了?


    她在梦里明明看到的是江醉。若J先生是江醉,妈妈情绪不可能这么平静。


    近期诡异的事情太多,她能听到Omega心声,拽人入梦,似乎也不稀奇。


    谢亦谨不动声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J先生离开洗涤室。


    医生为她检查了一番欣慰道:“谢小姐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三分之一,相信不久,一定会恢复。”


    谢亦谨确实感觉精神海澎湃不少。


    离开AO匹配中心,在车上时,谢亦谨双腿残疾后初次看姜兆华,发现她穿着方便活动的休闲衣和布鞋,身上唯留一枚婚戒,两鬓多了几缕白发,眉宇时不时皱着,续满惆怅。


    她鼻尖一酸,伸手抱了抱姜兆华,轻轻嗅着她身上浅淡的薰衣草味道。


    不过最简单的拥抱,姜兆华却仿似盼了许久。


    她怔愣了下,心脏像灌满热水般,犹豫了下,伸手抚了抚谢亦谨的脸,满是爱怜:“怎么了?”


    自从阿谨出事后,她对家人十分疏远,更别说这样的亲密了。


    谢亦谨把头埋在她肩膀上梗着喉咙道:“我让妈妈痛苦了是不是?”


    “怎么会?”


    姜兆华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阿谨永远不会是妈妈的痛苦,只是阿谨难过,妈妈也会难过,妈妈希望阿谨好起来……妈妈,希望能陪阿谨度过最困难的时候……我相信我的阿谨,会好起来的。”


    谢亦谨再也遏制不住紧紧拥住她。


    不是痛苦,是陪伴,是担心。


    她梗着嗓子说:“妈妈,我想回家,想吃你做的饭了。”


    “嗯。”姜兆华重重点头,眉开眼笑道。


    在即将抵达谢家宅邸时,谢亦谨稍稍恢复了平静问:“江醉,刚才走的时候还好么?”


    姜兆华一惊,佯装茫然道:“你……说什么呢?”


    谢亦谨瞧她反应立刻明白自己猜对了,她抱着她,将头埋在她怀里黏人道:“他什么都跟我说了。”


    他们,果然瞒着她什么。


    姜兆华没想到小两口先说开了,轻叹了声惋惜道:“他走的时候脸色很苍白,精神力耗费的不少,江醉这孩子,不容易。”


    谢亦谨闻言心尖沉甸甸的。


    “我就知道。”


    “江醒失踪之后,江家靠他一个人撑起来已是不易,他嫁给你,又是帮你治疗腺体,又是洗涤精神海……还要暴露自己的Omega的身份……阿谨……我在想,我是不是不该答应他,帮他离婚……”


    谢亦谨:“……”


    呵!难怪那天餐桌上一唱一和,合着早就达成协议, 2V1 ,她能干得过?


    姜兆华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谢亦谨抬眸,眼神灼灼问:“海底月是天上月,是什么意思?”


    姜兆华愣了下,一脸茫然道:“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怎么了么?”


    谢亦谨胸腔里涌动咕咕咕冒泡的热流,脑子里翻江倒海,喉咙滚动了下,眼前人……是心上人……


    醉醉,喜欢她。


    她不是一厢情愿,他们是两情相悦。


    这一刻,她咬着唇瓣,却丝毫掩饰不了唇角的笑意。


    抓到你了,江醉。


    你个骗子!敢骗她!她绝不会放过他!


    还敢骗她离婚,拿傅书蘅骗她!


    晚上。


    精神力本就消耗过度的江醉累的跟条狗似的,做完六台手术才焉了吧唧离开医院。


    回家途中一棵树直愣愣挡住了去路,他只能下车尝试从后备箱里掏出电锯,把树锯开,在打开后备箱的那瞬间,两支黑洞洞的等离子激光枪对准他的太阳xue ,背后还抵着一柄尖刀。


    “没错,是江醉。”


    背后传来一名匪徒的低声确认。


    江醉蹙着眉,微微舒展。


    这群人,终于来了!


    三十分钟后。


    金碧辉煌的主城区外,横亘着一条宽阔河流,其上架着两座铁架桥,红色的桥梁上用龙飞凤舞的大字标注着“城北大桥”和“城南大桥”,对岸是大片大片的废墟,以及诸多建造机甲、工业产物后产生的垃圾。


    荒芜苍凉的地表在八个方向分别有四座电梯,每处有卫兵把手。


    江醉被绑匪装作被绑匪打晕,遭装进集装箱里。


    埃塞尔地下城,莫里斯主城区外的贫民窟。


    地下城里聚集着不少无法负担主城区开销的民众和流浪汉,这里因处于地下而房租低廉,食物便宜,但同时交通不便,治安完全依靠管辖埃塞尔地下城的第九军区兵力部署。


    众所周知,第九军区军力在九大军区中排名最末,次次在军区比赛和演练中垫底。


    因无法于战场中建功立业,负责第九军区的指挥官司南现如今六十七岁高龄,都没捞着个高阶指挥官的头衔,只能窝在地下城管管治安。


    地下城占据地下五十万多平方千米,约莫一百万人口。


    这里治安不好,热搜上常年挂着Alpha失踪、 Omega被挖腺体、一桩桩匪夷所思的案件,警方接二连三前往调查都无功而返,根本原因在于司南治理此地却不根治,地下城还盘踞着两大势力。


    一是神秘莫测的暗影会,在地下城教徒众多。


    暗影会信奉人死后真神降临接引进入新世界,生前需虔诚供奉神明,为神明奉献自我。


    二是穷凶极恶的流沙帮,属地下城的□□。


    该帮派聚集着不少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很是不好惹。


    然而,令江醉感到诧异的是。


    除却他外,还有几个集装箱,俱是S级级别以上的高阶人类,Alpha、Beta和Omega都有。


    江醉倏然想起与虫族一战前,军事频道频繁通报失踪的Omega。


    绑匪用货车拖着十几个集装箱在地下城拐来拐去,他用机甲戒指迅速解开绳索,揉了揉手腕,打开手表里内置的小型电脑根据车子驱动绘制路线图传输给江淮盛,侵入埃塞尔的摄像头锁定位置。


    地下城街道和天空是以霓虹灯照明的。


    这些霓虹灯的能量来源是太阳能,以及机甲垃圾废料最后产生的能量。


    货车绕过脏兮兮的街道和破旧昏暗的楼房建筑。


    开进了一座“咔咔咔”作响的工厂,噪音大得令人恨不得远远避开,厂牌上写着“微光炼钢厂”。


    不多时,江醉等人被绑匪们从集装箱里拽出来。


    让他惊讶的是,遭绑架的竟还有谢亦谨,绑架她的人连轮椅都绑架来了。


    “你怎么也被绑了?”江醉短暂惊讶后满是着急。


    【沉巍山不是安排了沉见白当替身么?谢亦谨怎么回事? 】


    谢亦谨难得见他这么关心她,反而不着急了,笑眯眯道:“这说明,我有价值!”


    原本买了玫瑰花去医院找江醉,她一门心思想要个说法,谁知在路上被人给绑架了。


    她给谢家警卫队发了讯号,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伙绑匪竟将她绑架到地下城。


    江醉嘴里的话,果然不可信。


    他早就知道有人要绑架她,他们的计划从没准备让她知道。


    那好啊,她非要掺和进来。


    江醉怒极反笑,搞不懂她骄傲个什么劲儿:“一会儿被活刮,挖腺体的时候,你就不庆幸自己有价值了。”


    谢亦谨逗趣道:“说不定,人家是贪图我的美色呢?”


    “闭嘴!”


    绑匪瞧他二人旁若无人,面沉如水打断道。


    谢亦谨耸了耸肩,颇有些遗憾。


    江醉默默走到她旁侧去,瞥见她手上没佩戴傅书蘅送的戒指,不免有些着急,低低问:“你戒指呢?”


    谢亦谨十指交叉,闻言眉眼弯弯道:“扔了。”


    “你!”江醉真想揍她一顿。


    【那戒指是高级机甲!傅书蘅找了很久的! 】


    谢亦谨一听,酸得不行,笑得跟朵花似的:“不喜欢,就扔掉了啊。”


    戒指戒指戒指!他就不能关注点别的?又是傅书蘅!他心里就不能只有她?


    江醉:“!!”


    【败家女】


    谢亦谨:“……”


    “哐当——”


    “哐当——”


    “哐当——”


    这座工厂制造的声音能彻底掩盖掉此刻发生的任何事情。


    江醉相信就算他们喊救命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他们。


    还没走几步,绑匪领着谢亦谨和江醉跟其他受害者分开了。


    不多时,在一个布置得干净的休息室停下,门口还有两名着黑色制服戴面具的人守卫,腰间配备了激光剑和等离子激光枪。


    门一推开。


    谢亦谨和江醉便见黎宴谨,颇有几丝意外。


    黎宴谨双腿交叠,握着一只精致的白色瓷杯轻啜了一口茶。


    与往日里锋芒毕露、骄纵假柔弱不同,此刻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一片阴郁与冷漠,唇角露出似有若无的讥诮。


    “江醉,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搁下杯子,起身走到江醉跟前,瞧他被绳索捆绑模样,上下打量了下,仿佛在看砧板上的肉似的,眼底露出几丝得意。


    江醉淡淡评价道:“你可真闲。”


    “随你怎么说。”


    黎宴谨望向谢亦谨,往她双腿上一坐,双手搂住她脖颈,脑袋往她怀里一靠,温柔得像只小绵羊似的:“谢亦谨,你是我的。”


    江醉幸灾乐祸道:“谢亦谨,还真有人贪图你美色。”


    谢亦谨抽了抽嘴角,早知道这死嘴就不该乱说话!


    她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握紧轮椅把手十分克制,问黎宴谨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也想拥有一切,可惜,我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工具,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所以你想跟我结婚?”


    “没错,明明你可以救我的,可是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就因为你和你背后的组织,千千万万莫里斯士兵的命牺牲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一个提线木偶啊,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怪就怪我身后的疯子,要怪就怪全世界潜藏的恶意!”


    “黎宴谨,你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你臣服于我,我就告诉你啊。”


    “我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你不知道,我现在特别感谢那场战争,你双腿残疾,什么都做不了,往后只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而我,马上就要得到自由了。”


    谢亦谨眉峰微微皱着,一瞬不瞬盯着他。


    她知晓黎宴谨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形象皆是伪装,却没想到撕掉假面后竟是这般癫狂模样。


    “亦谨姐姐,现在你彻底属于我了。”


    黎宴谨手指轻轻抚摸着谢亦谨下巴,眼底满是汹涌的占有欲,“我会对你好的。”


    那晚封烟的味道在他身上洗不干净,无论洗多少遍。


    永久标记对Omega影响太大,但他不想受Alpha的信息素影响,今晚他必须得到谢亦谨!


    他得让谢亦谨对他永久标记。


    这样能短暂覆盖掉封烟的标记。唯一糟糕的是,他现在无法对谢亦谨发.情。


    不过,没关系。


    江醉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你光往她怀里坐算什么?你要知道,她全身上下都被我搞过了……”


    谢亦谨气笑了,瞪了他一眼,一脸“你可真行”模样。


    这家伙,是恨不得她被其他Omega占便宜是不是?他怎么一点不吃醋?


    “你……”


    黎宴谨闻言大为光火,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旋即缓缓笑道:“就算你跟亦谨姐姐有过什么,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攀上谢亦谨脖颈,故作亲昵望着他道:“现在,我就让你看着我跟亦谨姐姐行夫妻之事,你一个Alpha也配跟我抢?”


    江醉脸色大变,激动道:“不行!你不能这样!”


    【上钩了】


    谢亦谨秒懂,立刻装作良家妇A即将遭遇蹂躏,十分抗拒道:“我绝不会屈从的!”


    “亦谨姐姐……你放心,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黎宴谨冲手下打了个眼神,瞥了眼惊慌失措的江醉得意一笑,“今晚一过,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江醉:合着他还要感谢他?


    谢亦谨:Alpha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正在二人腹诽时,黎宴谨翻出一个银色的小箱子从里面掏出一枚针管。


    江醉蹙眉问:“这是什么?”


    黎宴谨冷笑:“一点催.情药剂。”


    谢亦谨:“!!”


    靠!这疯子!


    江醉倒想直接揍黎宴谨,可进来时他分析过工厂的战略部署。


    属实不是他和谢亦谨两人能直接彻底解决的,这就是个马蜂窝,要捅也得有十足把握,更何况这里牵扯多起失踪案,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黎宴谨给谢亦谨手臂扎了一针。


    谢亦谨身体每个细胞活像燃烧了般,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薄唇微微发颤,咬着后槽牙五指握紧极力保持清醒。


    作者有话说:


    1.补AO匹配中心部分。


    2.补姜兆华母女线。


    3.修改黎宴谨部分剧情。


    第24章


    几名手下将江醉摁在椅子上,五花大绑。


    江醉佯装拼命挣扎,一脸悲愤欲绝模样,嘴里不断撂狠话:“黎宴谨!你休想动她!你小心我把你碎尸万段!”


    谢亦谨脸颊潮红,小腹活像窜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死命咬着唇瓣保持清醒,瞪着黎宴谨,眼底透着厌恶,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弄死他!


    ……让黎宴谨碰她一下,她都觉得恶心!


    几名壮汉将谢亦谨放到床榻上,用麻绳将她两只手绑在床头。


    随后黎宴谨令手下们离开,并把房门关上。


    江醉嘴上不饶人:“黎宴谨!你要做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谢亦谨给的机甲戒指能随心意变成任意形状,他以精神力操控戒指化成一柄匕首,反手割着麻绳。


    “你看, 亦谨姐姐, 你最后还是我的。”


    他坐在床榻边,附身靠近谢亦谨,望着她那宁死不屈又无能为力的眼神,满意地露出三分笑意。


    谢亦谨咬唇不语,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脱。


    最糟糕的是, □□剂导致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力操控任何机甲,欲望不断啃食着理智。


    正在她眼睁睁望着黎宴谨唇瓣距她愈发近。


    她激动之下,直接拽断了右手麻绳, 猛然推开了黎宴谨。


    黎宴谨讶然之下, 还欲稳定身形。


    熟料预料中的摔倒没出现,腰遭人搂住,他扭头一看便见江醉面无表情垂眼看他,脖颈上传来针刺疼痛。


    “你……”他满是不敢置信。


    江醉轻描淡写道:“不说了么?不会让你得逞。”


    黎宴谨:“!!!”


    他胸膛微微起伏,激动下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江醉把人往地上“哐当”一扔,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瞧谢亦谨一只手撑着身子,脸颊潮红,双目猩红模样,颇有些诱人,他嗅着满屋子浓郁的烈酒味,赶紧捂住口鼻生怕被诱惑进入发情期,蹙眉问:“我帮你。”


    “醉醉……”


    这一刻谢亦谨温柔得不行,欲靠过去吻江醉。


    熟料身子朝前一倾,还没吻到江醉,就遭江醉一针扎到脖颈。


    谢亦谨满脑子旖旎想法俱变成一片黑暗,直接朝江醉怀里倒去。


    江醉把人放在床上,抽出备用针,给谢亦谨扎了一通。


    待扎完后又把谢亦谨唤醒,随后把地上的黎宴谨拽起来往椅子上绑,绑法是那种不容易被人解开的。


    谢亦谨悠悠转醒,一醒就瞧他忙活个不停。


    再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略微有些遗憾。


    “你干嘛?”


    她理了理衣衫,下床勉强支撑着重新坐到轮椅上,操控轮椅过去看他用透明液体往黎宴谨和自己脸上涂抹。


    江醉看都没看她一眼:“易容,救人。”


    “易容?”谢亦谨满是疑惑。


    几分钟后,江醉交换了与黎宴谨脸上的透明材质。


    然后,江醉的脸变成黎宴谨的,黎宴谨变成了江醉。


    谢亦谨震惊:“你竟然会这个?”


    “嗯。”江醉轻轻按压□□边缘。


    “怎么学会的?”


    “傅书蘅教的。”


    “你少跟傅书蘅凑一块儿。”


    “关你屁事!”


    谢亦谨眉头拧成“川”字。


    她冷哼一声:“你前男友净教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醉还没察觉到她口吻里浓浓的醋味,颇有些生气瞥了他一眼:“你吃错药了吧!”


    【谢亦谨是真好骗啊,说傅书蘅跟他交往就交往】


    谢亦谨听到他心声懵了懵,佯装酸溜溜控诉道:“我吃没吃错药我知道,就怕你吃错药!非要对一个Omega念念不忘!”


    MLGB!臭骗子!果然天天骗她!


    江醉扬眉,手上动作不停,穿上黎宴谨的衣服,轻叹了声摇了摇头。


    【阿蘅是O蜜,当然要念念不忘】


    【算了,她这智商,再过五年恐怕都不会知道,他两大学交往都是做给她看的】


    谢亦谨想跟他继续拌嘴,脑海骤然像扔了炸弹般轰然炸开。


    O……O蜜? !醉醉跟傅书蘅是O蜜?


    CNM!他们装的,骗得她团团转!好一个江醉!好一个傅书蘅!还亲了两口,故意气她!


    呵!他两可真行!


    MD!这几年的醋全部白吃了! !


    短短半小时,她酸甜苦辣咸仿若都尝了一遍,脑子乱糟糟的。


    偏偏跟前这人,还一副懵懂无知模样,真想把人捆起来打屁股!


    江醉把头发稍稍弄了弄,搞成黎宴谨那般。


    【这黎宴谨倒挺会玩儿,搞捆绑Play】


    谢亦谨:这家伙,是真喜欢她吧?为什么会夸黎宴谨会玩儿啊? ?


    十分钟后。


    江醉拿茶几上的冷茶泼醒黎宴谨,抽出他插在靴子上的匕首,抵在他脖颈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黎宴谨悠悠转醒,脸色苍白,望见持刀威逼利诱的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说不震惊是假的,他冷眉横竖执拗道:“我不知道!”


    “那现在,我可以划花你的脸!”


    冰冷锋利的匕首贴着黎宴谨的脸划过,江醉嗓音凛冽又森然。


    “你等等!”


    黎宴谨瞪眼,眼底盛满恐惧:“我说!我什么都说!你别动我的脸!”


    他背后的组织叫暗影会。


    暗影会的间谍部门,会通过调换孩子安插进世家豪门当间谍,培植成钉子,听从调遣。


    间谍部门有一套完整的训练系统、操控体系,若拒绝执行任务,则会遭惩戒部门暗杀。


    这里是地下城炼钢厂,暗影会的一处重要据点。


    每日,总有S级以及S级别以上的人类源源不断送来,有些人会被送离主星,有些会失踪,有些则会丧失腺体。


    “地下城-15层有个实验室,里面藏着暗影会的秘密,”


    黎宴谨犹豫了下,微微蹙眉道:“我无意中看到过资料,好像说是什么引导者计划,据说,有部分人类会献祭给神明,从而诞生神使,大祭司好像叫那个神使卡莱尔。”


    引导者?神使?


    暗影会要的是一批异能者军队,像光明教廷那般创造属于暗影会的神迹,用以愚化民众。


    谢亦谨心思微动。


    若真有引导者,她的腿是不是能恢复了?


    “我们怎样才能抵达-15层?”江醉问。


    黎宴谨眉头皱得紧紧的,似很不想说,瞥了眼脖颈上锋利的匕首:“今天,暗影会的大祭司澜渊来了,如果是献祭谢亦谨和你,你们都是高阶Alpha,那些教徒肯定乐意带你们去见他。”


    黎宴谨招完,江醉把人扎晕。


    “主星大量人口失踪是暗影会做的。”


    江醉微微蹙眉,见谢亦谨正在发怔,不知道在想什么,分析道:“暗影会在贫民窟野蛮生长,逐渐与光明教会分庭抗礼,谴神使和教皇竟没动手铲除……这一点就很奇怪。”


    谢亦谨眼底闪过几丝对光明教廷的轻蔑:“如今的光明教会高层多与莫里斯贵族结交,他们几时对平民有丝毫关心?贫民窟的信仰,在光明教会眼里不值一提……而我们的婚礼,谴神使亲临。光明教廷,不可能亲自铲除暗影会……”


    江醉不理解:“为什么?”


    “鸡蛋碰石头?”


    “什么意思?”


    谢亦谨唇角露出几丝讥诮:“醉醉,你太单纯了。现在暗影会在光明教会的可控范围内,无法取代光明教廷,即便暗影会真有什么,对光明教廷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醉摸着下巴咂摸了下,品出味儿来:“暗影会若发展壮大,就容易出问题,到时候光明教廷再出手解救众人于水火,既能获得民众支持,又博了好名声,它依旧是莫里斯帝国最强盛的教廷。”


    “没错。”


    “可是,他们对民众的不管不顾呢?”


    “没有人在意?”


    “没有人在意。”


    “为什么?明明他们可以出手,避免更多的混乱。”


    “因为,老百姓在乎的是当下的日子过得好不好,谁能让他们好好活下去。”


    这话题结束,他让谢亦谨留在这里休息,准备带着黎宴谨混进暗影会救人。


    沉巍山那边,应该已有部署。


    他得先行探听消息,摸清这炼钢厂的情况。


    谢亦谨不干,非要跟着他。


    江醉拗不过,只好推着轮椅把人往外面推。


    随后他兴致勃勃要将“江醉”和谢亦谨这两名高阶Omega献给大祭司澜渊,询问大祭司在何处。


    一名教徒道:“黎少,若他是高阶Alpha,大祭司必然欣喜若狂。”


    献祭者,偏向高阶Alpha、Beta和Omega。


    江醉斜唇一笑,眼神里带了几丝玩味,冲谢亦谨残忍道:“今日,我让你们夫妻死无葬身之地!”


    谢亦谨戏精附体,一脸悲恸抓住江醉的手腕哀求道:“我求你,不要这么对我们。”


    ……唔,老婆的手好软。


    江醉皮笑肉不笑,眼神锋利无比,甩开她的手道:“谁让你忤逆我!”


    然后下令让人带路,执意要弄死昏迷的“江醉”和谢亦谨。


    “既如此,我先带先生去见大祭司。”


    几名暗影会教徒并未起疑,领着江醉绕过硕大的炼钢厂。


    上线特地叮嘱,务必满足黎宴谨的一切要求,再加上黎宴谨住在暗影会这几日,都知晓他阴晴不定,是个阴狠毒辣的主。


    不多时,他们走到炼钢厂一处破败的墙壁。


    手下敲了三下墙壁,随后墙壁像格子般打开,露出里面四四方方的识别仪器,其上有摄像头。


    江醉微微蹙眉,悄悄摸上腰间的匕首。


    人脸识别中含有虹膜识别,他的容貌能改变,但虹膜却不行。


    正在他考量该如何逃过人脸识别时,那手下直接上前一步完成识别,然后墙壁“咔嚓”一声出现一部机械化电梯,瞧模样十分稳固牢靠,使用年份已久。


    江醉推着谢亦谨进入电梯。


    一分钟后,电梯下降终于停止,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两排牢房。


    跟随暗影会教徒越过几十间牢房,江醉粗略估算约三百人。


    这里掳掠的人既有主城区,也有地下城的人,占比数量达到3:7。不过细细一想便明了,主城区有第二军区的人专门负责治安,又有光明教廷的人日常巡查,暗影会想动手难度不小,而贫民窟第九军区懈怠,给人钻了空子。


    一行人抵达最后一个房间。


    那房间门宽阔大气,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细细一看,竟是四种不同形态的恶兽,分列东南西北。


    在光明教廷中,这四只恶兽为风兽、火兽、雷兽、电兽,以人为食,善蛊惑人心,能引天火,抬手间令一颗星球化为齑粉轻轻松松,是光明神话中的邪神,遭光明神封印于虚空。


    暗影会,信奉的是邪神。


    光明教廷和暗影会的神和邪是颠倒的。


    而在暗影会的神话故事中,风火雷电四兽为人间带来金木水火土,诞生世间万物,四神兽为人间带来四季,春种秋收,风调雨顺等,而神兽消散于星际土地,由钦点的代言人为他们在人间发言,称为——神使。


    这些神使,拥有神兽的神力。


    一个高瘦男Alpha穿着精致黑色法袍坐在造价不菲的椅子上,袍子上绣着精致的火系兽纹,他腰间携带一柄枪械和激光剑剑柄,大腿上别着三把匕首,脸上戴着黑色朱雀兽纹面具。


    在他身后,站着六名身着暗影会普通法袍的教徒,正恭恭敬敬微微颔首,十分顺从模样。


    一名教徒眉色凝重附耳在澜渊低语几句,末了道:“有个Alpha不知道从哪儿搞来黄金水,烧坏了裂缝。”


    澜渊轻啜了口清茶,听到“烧坏裂缝”眉峰紧紧蹙着,顿了下把杯子随意往身侧教徒一扔,眼神漠然道:“其他人扔去实验室,损坏裂缝的,剁了喂狗。”


    那口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教徒单膝跪地,虔诚行礼:“是!”


    几名教徒将大门打开,拖出七八个昏迷不醒的人,其中一个遭拉到另一个方向。


    “拜见大祭司。”


    领着江醉一行人来的教徒见到大祭司倒头便拜,禀告道:“黎少爷,说要献给您两名Alpha 。”


    澜渊撩了下眼皮看黎宴谨,瞥见他身侧的谢亦谨和“江醉”,眯了眯眼睛审视片刻,才讥诮出声:“你要把谢亦谨和江醉献给我?”


    此人与君上有过水祭仪式,相当于君上的未婚夫。


    暗影会上下教众多少要给他几分薄面,再加上黎宴谨以间谍身份屡次立功,尽管接触不多,但知晓这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狠辣无情。


    “不错。”江醉言笑晏晏。


    澜渊轻轻笑了下:“你想要什么?”


    上次克伦威尔战役中,因黎宴谨未能完美完成任务,导致他们不得不自毁据点,损失无数。传闻黎宴谨对谢亦谨爱得疯狂,连她双腿残疾都愿意嫁,现如今与君上打赌才肯杀谢亦谨,可人抓来了却没立刻下手,可见有拖延之意。


    神使卡莱尔对躯体要求苛刻,必须是高阶人类,否则难以承受强悍力量。


    而且,再找不到合适的宿体,神使会消散。


    江醉确实是高阶Alpha,作为容器十分合适。


    至于谢亦谨,一个腺体和精神力双双受损的废物,一般的湮灭者都瞧不上她。


    江醉负手而立:“我,想看大祭司的真容。”


    此人藏头露尾,绝对有问题。


    澜渊拒绝:“不行。”


    他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厉:“换一个。”


    “我相见引导者。”江醉开门见山。


    澜渊眯着眼死死盯着他,眼底迸射出三分杀意:“你找死!竟敢窥探引导者计划!”


    君上,竟连引导者计划都告诉黎宴谨? !


    “这交易很划算,谢亦谨和江醉可都是高阶Alpha,大祭司应该很期盼有这样的人献祭吧。”江醉循循善诱,“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对引导者计划有兴趣,不是坏事吧!”


    澜渊凝视他足足十秒,才怒极反笑道:“不愧是君上看上的Omega,有胆识!”


    江醉:“!?”


    什么叫君上看上的Omega ?黎宴谨跟那个所谓的君上,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隐隐察觉有几丝不对。


    “不!我不要被献祭!”


    谢亦谨抓住江醉的袖子可怜兮兮求饶:“你不能这么对我。”


    江醉甩开她,还待骂她,却被澜渊打断了。


    “若非你们二人,暗影会将拥有最为强悍的虫族军团!也将迎接更多的湮灭者进入新世界!我们的神明将会带领我们清洗这世间污秽!”


    地下城,水源都是稀罕物。


    真不知道他要把她扔去哪儿喂鱼!


    谢亦谨大呼冤枉:“这位仁兄,你看我双腿残疾,精神力受损,怎么可能搞破坏?当时都是江醉一个人干的,他怕结仇就把这事儿推给我,拼命给我造谣!恨不得弄死我!”


    这时,遭两名教徒架着的“江醉”醒了。


    他揉了揉脑袋,睁眼望见几人微微愣怔了下,瞪圆了眼逡巡了下四周环境,简单判断了下:“大祭司!他们是……”


    江醉一惊,抬手扇了他一耳光,打断了他说话。


    “醉醉!醉醉!你怎么了?”谢亦谨操控轮椅过去连忙把人拽到怀里,用巧劲儿扣住他的手桎梏住他,冲江醉破口大骂:“你怎么能这么打我老婆!我跟你拼了!”


    黎宴谨拼命挣扎,张嘴还欲说话:“你……”


    “江醉你个贱人!不知羞耻!竟当着我的面勾引谢亦谨!我今天不弄死你才怪!”


    江醉“啪啪啪”又扇了他几耳光,扇得手疼。


    【MD,狠起来自己都骂! 】


    黎宴谨两颊生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哭。


    谢亦谨跟他对视一眼,一把将黎宴谨推开,操控轮椅撞过去:“黎宴谨!我跟你拼了!”


    大祭司蹙眉,嫌恶无比。


    在座的教徒也觉得三人上不得台面,争风吃醋。


    在谢亦谨要撞上江醉那瞬,他身体灵巧坐在她身上。


    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前一后掏钱朝教徒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


    教徒躲闪不急,二人开枪速度过快,射击之处均是额头、脖颈和心脏,几个呼吸间就倒下一片。


    在他们开枪那一秒,跌在地上的黎宴谨趁机滚到一边躲避,吓得瑟缩成一团。


    江醉和谢亦谨见解决得差不离,默契一笑。


    他跳下她膝盖,枪械指着胸口中枪的大祭司,踹了两脚,往他身上又开了两枪:“应该差不多了。”


    “你们,杀了大祭司?!”黎宴谨抱着头,一脸慌张。


    谢亦谨耸肩,轻松模样:“哪又怎?”


    黎宴谨语塞,瞅了眼雕刻繁复的大门,一脸好奇怂恿道:“里面应该藏着暗影会的秘密,去看看?”


    “你跟我们,可不是一伙儿的。”江醉轻嗤,枪械遥遥对准他脑袋。


    黎宴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乖巧得不行,信誓旦旦道:“你们剿灭暗影会,我可以弃暗投明!”


    法庭上需要证人。


    他们确实需要一个了解的内情的人当向导。


    “你最好老实点。”江醉威胁道。


    黎宴谨见状知晓有戏,狗腿得不行,麻溜的给谢亦谨推轮椅,还特地从大祭司腰间扯下钥匙,打开高耸的兽纹大门。


    门里这方空间宽敞,头顶高耸,以水晶照明。


    头顶有光线落下,与虫族巢xue中私藏的空间裂缝别无二致。


    足足有四个篮球场大小的中央地带,有红色的裂缝痕迹,透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裂缝之外,黑漆漆一片,间或出现些许闪烁雷纹。


    与上次他们遇到的不同,这空间裂缝小了许多。


    江醉和谢亦谨迅速对视了眼。


    虫族巢xue一事,果然是暗影会干的!


    正在二人闪神当口,轮椅骤然遭猛推了一把,直直朝空间裂缝而去,丝丝缕缕的黑雾疯狂朝她席卷而去。


    江醉一惊,欲拔枪:“你!”


    黎宴谨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双枪对准他,威胁道:“走到黑雾里去!”


    他是装的!


    江醉懊悔一秒,不敢轻举妄动,举手朝黑雾走去。


    外界传闻能靠空间裂缝获取异能,但黎宴谨不做没把握的事。


    澜渊献祭活人迎接神使,不敢找凤毛麟角的3S级Alpha实验,生怕世家豪族查上门来,他就不一样了,他敢把江醉和谢亦谨搞来。


    谢亦谨闯入黑雾的瞬间掏出脖颈上的钻戒。


    而江醉走进黑雾掏出近期买的婚戒,银制品令那黑雾疯狂逃离。


    “戒指?”谢亦谨望见他手中戒指时眼睛亮了。


    上次虫族巢xue,婚戒被用来解决裂缝,她当时让他买,没想到真没买了。


    呵,还说不喜欢她?


    不喜欢会记得买婚戒?


    江醉也觑见她手中戒指,眸光闪烁了下,忙把两枚戒指戴在手上,遮掩道:“傅书蘅送的,拿来辟邪。”


    谢亦谨意味深长“哦”了一声,也把两枚戒指戴在右手上,意有所指道:“刚才,我还以为是有人要掏戒指跟我求婚呢。”


    江醉:“……”


    【这对么?在战时调情? 】


    黎宴谨还待观察黑雾状况,找出获取异能之法。


    谁料,那些黑雾匆匆脱离谢亦谨和江醉,丝丝缕缕的黑雾朝他冲了过来。


    黑气从他眼睛、嘴巴和耳朵钻入,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精神海诡异澎湃汹涌,仿佛用用不完的力量。


    他双眼布满血丝,满是痛苦,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哼声,四肢百骸有酥酥麻麻的雷电窜入,那些雷电宛如是他掌中之物,能随意操控。


    是异能!雷系异能。


    他成为了雷系异能者!他能获得自由了!


    然而,下一秒意识一点点遭剥离,脑海里涌入新的意思占据他的思想。


    “很好。”


    “这副身体是我的了,多漂亮的身体。”


    脑海里响起一个充满磁性的男音,还夹杂着轻轻的笑声。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黎宴谨妄图重新掌控主动权,一片难以抵御的黑暗完全将他包裹。


    江醉:“!!”


    谢亦谨:“!!”


    靠,这难道就是大祭司嘴里的湮灭者?


    黎宴谨再次掀开眼睛,露出冰蓝色的眼眸,身上泛着一层“滋啦滋啦”的紫色雷电。


    他歪了歪脖子,呼吸着新鲜陌生的空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舒服……”他望向江醉和谢亦谨,唇角弯弯笑,像天真的孩童般礼貌道:“你们好啊,我是卡莱尔……我好饿,你们正合我胃口呢……”


    说着,嘻嘻嘻笑了起来,诡异极了。


    谢亦谨以精神力操控戒指化为一柄等离子激光枪,操控轮椅躲避攻击,直接朝卡莱尔心脏射击而去。


    湮灭者食人,且最喜食强者。


    “砰——”


    “砰——”


    “砰——”


    这一切发生太快。


    江醉无法寻找掩体,掏枪不断朝卡莱尔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当激光即将打穿卡莱尔眉心,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残影,一个呼吸间便及至她跟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扣紧她脖子,直接往天上举,那双黑眼望着她透着蔑视,活像在看一只蝼蚁般。


    “食物不乖哦,食物不能杀捕食者的。”卡莱尔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谢亦谨双腿脱离地面,脖颈被拿捏,无法呼吸。


    ……这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大祭司秦语风/澜渊剧情


    2.修改黎宴谨获取异能剧情


    第25章


    第四军区, 演武场。


    “就你,还挑战我?”


    秦似跟几个Alpha过招,军装纽扣解掉几颗,与生俱来的匪气显得越发吊儿郎当,那谢亦臻乳臭未干,就敢上前叫嚣。


    她直接把人给揍出演武场。


    谢亦臻怎么来的?江醉塞的。


    来都来了, 她岂会放过?


    她跟谢亦谨新仇旧恨没地儿报,全给报谢亦臻身上。


    谢亦臻一来就安排到魔鬼教官秦五手里,日常嗑瓜子看谢亦臻遭受折磨。


    到了军营,谢亦臻五点半起床,通讯工具上交, 断绝信息往来。


    军营魔鬼训练, 统一管理, 刻进骨髓的纪律, 第一周谢亦臻体能训练天天跑到吐, 规定时间饭没吃完被教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深夜挨罚跑十公里……至于摸枪?谢亦臻到现在都没资格摸一把真枪,更别说机甲、坦克、迫击炮等武器。


    秦五何许人也?


    第四军区魔鬼教官, 多少精英都出自他手底下。


    当年谢亦谨、江醉高中一毕业便进军营训练, 秦忠诚一瞧不甘落后,立马把秦似塞去新兵营, 秦五就是她教官。


    那会儿她脾气比谢亦臻大得多, 调皮捣蛋又肆意妄为,傲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秦五照样治得她服服帖帖,硬生生把她训练成个合格军人。


    前三日,谢亦臻吵闹要回家。


    秦五骂得可脏:“你姐成了残废, 有你这废物当家,谢家不垮谁垮?”


    这话,刺激不小。


    谢亦臻气得脸红了青,青了红,斩钉截铁反驳:“我才不是废物!我姐才不是残废!”


    秦五冷酷无情:“顶撞教官,罚跑10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谢亦臻悲愤交加,怒吼:“谢家才不会垮!”


    秦五轻描淡写:“罚跑圈。”


    谢亦臻:“!!!”


    谢亦谨罚跑了20圈,跑着跑哭了。


    随后体能训练、射击训练、几家训练、列队训练、战术训练等,轮到谢亦臻就给上强度,训得死去活来,却没再看谢亦臻哭,咬牙死命训练。


    没成想,现在竟敢挑战她!


    挺好的,她放水的情况下,在她手上过了三分钟。


    秦似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谢亦谨,怎么有你这样的妹妹?”


    谢亦臻踉踉跄跄爬起来,眼神从难以置信逐渐变得坚定不移,心底昂养斗志。


    “小年轻,以为秦指挥那么好打败呢。”


    “她连第四军区的挑战榜都没上过,败给秦指挥正常得很。”


    “嗨,她要不是谢亦谨妹妹,现在哪儿有资格挑战秦指挥?”


    “……”


    “……”


    是了。


    她得先挑战第四军区挑战榜上的人。


    这时,一个年轻Alpha闯进演武场,气喘吁吁道:“谢亦臻!外面有人找你!”


    是室友,陈晓晓。


    谢亦臻蹙眉:“谁?”


    “你男朋友傅书蘅啊!”陈晓晓喘了几口气,羡慕道:“他长得也太好看了!你什么狗屎运?”


    谢亦臻输了心情烦躁,道:“麻烦。”


    那晚他们在电话里契约好,转头就遭江醉塞进第四军区,一进军区便切断了联系,训练紧锣密鼓,她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对于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她是很不爽的。


    那边秦似听到“傅书蘅”的名字,脸色变了变,拽过陈晓晓,面沉如水问:“你说,谁是谢亦臻男友?”


    “傅……傅书蘅……”


    陈晓晓一看她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脊背发寒。


    话音一落,哪儿还有秦似人影子?


    陈晓晓:“??”


    副官等人:“!!”


    谢亦臻打定主意要为难傅书蘅。


    熟料,一出门就望见姿态随意跨坐在炫酷哈雷上的男Omega ,那人身上着剪裁得当的黑色皮衣皮甲,腰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脖颈上戴着银质链条,修长白皙的五指上有三枚银质戒指,显得又酷又帅,他面部轮廓优越,是造物主得意的杰作,细碎的刘海修剪得干净利落,右耳有三枚冰蓝色耳钉,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男Omega 。


    似是察觉到她来,他抬眸冲她灿然一笑。


    谢亦臻看呆了。


    是他。


    小哥哥。


    “谢亦臻?”


    傅书蘅翻身跳下车,信步走到她跟前站定,微微躬身冲她靠近,笑意愈发浓烈。


    小海豹是养了,可目前跟他不亲。


    每次撸小海豹,它都十分抗拒,稍微亲一亲抱一抱,小海豹就往游泳池里钻,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但得考虑给小海豹换个大别墅,赚钱要紧。


    谢亦臻望着渐渐靠近的脸,一分一秒都仿佛无限放慢了般。


    她瞳孔微瞪,心脏漏掉一拍,连呼吸都忘却了,磕磕巴巴应道:“我我我……我是。”


    “我是傅书蘅,你的男友。”


    耳畔传来温热甜香的气息,痒痒的,充满磁性的嗓音抵挡在她耳廓。


    谢亦臻小脸红得像番茄似的,脑子晕乎乎,昏沉沉,听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你是傅书蘅?”


    她猛然一惊,一脸难以置信。


    傅书蘅觉得小Alpha的反应挺有趣:“没错。”


    谢亦臻艰难咽了口口水。


    身子骤然被挤开。


    秦似占据她原来的位置,笑意盎然冲他道:“阿蘅,你终于来看我了!”


    “不好意思,我是来看我女朋友,谢亦臻的。”


    傅书蘅亲昵挽住谢亦臻的手,冲秦似浅浅一笑道:“我和秦指挥不熟,你这样,让我女朋友误会就不好了。”


    秦似睨了一眼谢亦臻,嘲弄:“就你?”


    谢亦臻打了败仗,恨不得找回场子,嘚瑟道:“就我!”


    看来,姐姐死对头喜欢姐姐情敌!


    “你配得上阿蘅么?”


    秦似冷笑:“她毕业于军校两大院系,跟江醉同时进两大学院的荣誉殿堂,几大军区争抢,连第九实验室都曾频繁邀请他加入,追阿蘅的人从主星排到克伦威尔,迄今为止,也只有江醉勉强能跟他站在一起!你一个废物,站在阿蘅旁边都显得碍眼!”


    每一句都在阐述事实,可每一句又都在嘲讽谢亦臻的稚嫩无能。


    谢亦臻五指悄悄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帝国军校每个学院都有荣誉殿堂,收录的学生不仅学业优异,还为本院做出过过人的贡献。


    而第九实验室是主星数一数二的医疗实验室,能进的人无论是智商亦或是医术都是全星际顶尖的,研究项目多,且为全星际发展做出过杰出贡献,绝非一般人能进。


    没想到,小哥哥……这么厉害……


    傅书蘅凉飕飕道:“她配不配上,我说了算。”


    “阿蘅!她可以!”


    秦似直接把谢亦臻撕开,扣住傅书蘅肩膀激动道:“为什么我不可以?”她急切下语无伦次:“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你不喜欢的部分我全部都会改!”


    谢亦臻跌倒在地,压根没想过肆意妄为又嚣张跋扈的秦似,为了求爱能卑微到这种地步。


    没想到,追小哥哥的人这么多。


    “真的么?”傅书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秦似眼里溢满柔情,拽着他的手抚上脸颊,乖巧又深情:“真的。”


    傅书蘅冷静又残忍道:“可我,喜欢年龄小的。”


    说着将跌倒在地的谢亦臻扶起来,十分亲昵的帮她整理了下军装。


    Omega的手很软,一颦一笑仿似有魔力般。


    谢亦臻慌乱的心得到安抚,又重新振作起来。


    喜欢,年龄小的?她算年龄小的!


    小哥哥那么厉害!她一定要追上他的步伐!


    秦似咬着后槽牙瞪谢亦臻,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哈雷后备箱里的小海豹拱开盖子,探头探脑瞧见这情形眼底闪过几丝担忧。


    F先生,并不喜欢Alpha接近。


    甚至,是有些厌恶的,举手投足和眼角眉梢都透着腻烦。


    Omega的容貌太招摇了。


    安全屋地处黑市,除却那日醉酒疯癫出现的秦似,还有不少想方设法接近Omega的Alpha 。


    一条街上觊觎他的Alpha ,邀出任务的,邀约会的,都被他一一拒绝,若有胆肥的进安全屋,会被潜藏的108道机关弄死。


    闲暇时候,他喜欢喂鱼养鱼,打游戏,看直播追星看滚滚。


    每周六,他会前往主城区动物园当义工,给熊猫清理粪便,给熊猫准备竹叶,每次去的前一晚他会专门沐浴更衣。


    这回,接谢亦臻的任务,是为了什么?


    “滴滴滴——”


    “滴滴滴——”


    这时,傅书蘅腰间报警器响了。


    他掏出报警器,眉头倏然皱了起来。


    “怎么了?”谢亦臻察觉不对劲儿,担忧问。


    “醉醉和你姐出事了,”傅书蘅翻身上了哈雷,戴上头盔肃容道:“我得去救人。”


    “我也去。”


    谢亦臻一听姐姐出事,着急跳上了摩托车。


    傅书蘅犹豫了下,最终驱车离开,没撵她下车。


    坐在后面的谢亦臻扭头冲秦似道:“秦指挥,你记得帮我请假!”


    秦似:“!!”


    去你妈的!把老子当工具人?


    “指挥,半个小时前,沉见白率领一对人马朝地下城去了。”


    副官悄悄凑到秦似耳畔说了句。


    秦似冷笑:“走!抢功劳去!”


    谢亦臻让她不痛快,他就让整个第三军区也不痛快!


    “好嘞!”副官兴高采烈去调集军队。


    *


    “咳咳——”


    “咳咳——”


    窒息感席卷而来,谢亦谨双脚离地面越来越远,仿佛下一秒要被掐断脖子。


    卡莱尔卡腾空而起,欣赏着她垂死挣扎的模样:“哈哈哈,你从这里摔下去,一定很美……”


    谢亦谨视野模糊,脑子昏昏沉沉。


    死在这里?她好不甘心!


    “嗖——”


    骇然的力量带着破风声而来。


    卡莱尔察觉不对,甩开谢亦谨,扭头便见一枚火箭炮朝他袭来,他慌忙调动所有雷电之力硬生生撞上火箭筒。


    然而,来不及了。


    悍然的爆炸力生生破开他聚集起的力量,将他钉进墙里。


    “砰——”。


    墙炸出个窟窿。


    谢亦谨晕眩着,耳畔吹过呼啸的风,身子直直朝地面坠去。


    ……会摔得粉身碎骨吧?死相一定很难看。


    早知道,婚礼后就该让遗照摄影师再来一趟……至少,拍得好看些,爸妈,妹妹,醉醉看到也不会太伤心……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个略微冰凉的怀抱。


    江醉使用完火箭筒,以最快的速度朝谢亦谨下坠的方向奔去,机甲戒指化作机甲覆盖其身,在将要靠近时,脚下一蹬,跳入半空将alpha拥入怀中,身上的机甲骤然褪去,他垂眼担忧望着怀里谢亦谨,心脏仿佛撕裂般难受,眼底满是紧张和慌乱。


    落在地上的瞬间,他单膝跪在地上,拍了拍她的脸急切唤道:“谢亦谨……别睡,你清醒一点……”


    谢亦谨眼神涣散,软绵绵握住他的手虚弱笑道:“醉醉……我……我要死了……”


    那声音虚弱得不行,连呼吸都显得薄弱。


    “不会的,不会的……”


    江醉脑子嗡嗡嗡响,见她模样心脏揪得紧紧的,视野模糊,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他拼命摇头,嗓音都在颤抖:“你不会死的……谢亦谨……你别吓我……我不要你死……”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到Alpha脸上。


    她脸色苍白,依偎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我要死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眸光你含着乞求,眼睛湿润,江醉喉咙哽咽,深深看着她,似是猜到她到底要问什么,她将他的手握得紧了两分,眼眸温柔的不成样子:“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啪嗒——”


    一颗眼泪落在她胸口,沁入衬衫。


    江醉胸腔撕裂般疼痛,多年来压抑的痛苦、纠结和绝望在这一刻像洪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Omega的声音夹杂着哭腔,从未像这一刻认真过,眼泪像止不住般。


    “喜欢……”


    “我喜欢你……何止……何止一点点……”


    “是很多很多,多到……我愧疚,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亦谨……我一个人不行的……”


    怀里的Alpha看他絮絮叨叨说着,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双手环住他脖颈,吻上他湿漉漉的眼睛,一点点吻干他脸颊上的泪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醉醉,我就知道,不是我一厢情愿。”


    眼睛和脸颊被轻轻吻过,仿佛一根羽毛温柔划过,充满柔情蜜意。


    江醉哭着哭着意识到不对劲儿,渐渐停下,抬眸望进那双明亮又狡黠的眼眸, Alpha哪儿有半点要死的模样,他一回神才意识到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当即要推开她发怒, Alpha却早有预料,钢铁般的双臂圈住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底笑意盎然,醇厚又低沉的嗓音质问:“还想跑?”


    鼻尖萦绕着alpha浓烈的气息,那眼神灼得江醉耳根烧了起来。


    他慌乱别开眼,续满眼眶的泪滚落下来,他抬手揩了揩,硬邦邦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喜欢我,很辛苦吧。”


    谢亦谨捏住他下巴迫使他与她对视,望进Omega那双湿漉漉的泛红双眼,明明应该开心的,可她却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心疼。


    醉醉,怎么能喜欢她呢?


    O装A撑起江家辛苦,他又总是什么都藏着,连救她都得想尽办法。


    她明明知道的。


    可总是忍不住。


    江醉喉咙哽咽,一句话说不出来。


    视线又开始模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能编织千万种理由欺骗她。


    他藏起喜欢,伪装讨厌,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可一句“喜欢我,很辛苦吧”撬动他心底的柔软,这一刻什么伪装和委屈都变得不重要了。


    辛苦么?


    喜欢谢亦谨很辛苦。


    不是因为信息素,不是因为X欲。


    他的判断准确无比,心脏跳动时清晰可闻,她是他所有理性抉择中唯一的意外。


    他喜欢谢亦谨,很喜欢很喜欢。


    Alpha轻轻吻掉他脸颊上的泪,一点点试探着吻上唇角。


    江醉望着尽在咫尺的Alpha没有反抗,知晓这辈子要栽在谢亦谨身上了,心脏梗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Alpha吻上他的唇瓣。


    果冻般的触感,软软的,嫩嫩的,温柔得不成样子,又带着些许试探意味,像在等待他回应。


    他想,就这样吧。


    他在看到Alpha被湮灭者掐住喉咙,看到Alpha从高空坠落,心脏几欲窒息。


    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那么至少让她知道他也喜欢她,至少在一起时没有遗憾。


    他伸手拥住Alpha,闭上眼睛回吻Alpha。


    只是这轻微的变化,Alpha仿似得到信号般撬开他的牙关,逐渐大胆起来。


    这个吻跟此前任何一个吻都不同,缠绵缱绻,极其温柔。


    结束时江醉将头埋在Alpha怀里轻轻喘息,耳朵尖尖都烧红了,罕见生出种陌生的羞赧。


    谢亦谨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甜的,拥着他心满意足。


    喜欢多年的人,终于不躲着她,给与了她回应。


    现在,她觉得快活极了,比在床上耳鬓厮磨还快活。


    “桀桀桀桀桀桀——”


    “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小情人……”


    背后卡莱尔的声音,令人胆寒。


    二人齐刷刷往声源处望去,一眼望见悬于半空的卡莱尔。


    他衣服破破烂烂,但身体却恢复如新的卡莱尔,那眼神充满暴戾嗜血,右手中是一团比篮球还大的能量球,其上泛着“滋滋滋”的紫电,四面八方的雷电之力朝其上汇聚,还在不断变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火箭筒都没弄死?


    似是看出江醉的震惊与疑惑,谢亦谨解释道:“湮灭者伤口能自愈,得用白银彻底击杀。”


    江醉眼眸一凝。


    白银……


    “你去救人!我来解决他!”


    谢亦谨心随意动,操纵机械双腿站立,抽出轮椅上的折叠激光弓,长臂一拉,三枚箭矢“嗖”的一声冲卡莱尔直直射出!


    近期隔三差五帮醉醉买吃的,操纵机械双腿站立,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事。


    火箭筒只能用一次,江醉再没多的杀伤性武器,他把胶囊式狙击枪扔给她:“不准死了。”


    “放心,不会放你当寡夫。”


    谢亦谨眼疾手快接过狙击枪,瞄准卡莱尔就是一枪。


    江醉笑得并不轻松,转身就外跑:“好,我等你。”


    “无知的麻瓜。”


    卡莱尔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嘲讽,一挥手,箭矢和子弹被他虚空一抓,直接甩到墙壁上,另一只手中的能量球狠狠朝门口跑去的江醉扔去。


    谢亦谨毫不犹豫拽过旁侧的轮椅朝能量球撞去。


    只一秒,特制轮椅粉身碎骨。


    *


    地下城,微光炼钢厂。


    澜渊身受重伤从电梯出来,面具下的脸无比苍白,前脚下令封锁电梯,后脚就听外面响起混乱的枪声和爆炸声。


    “不好了!大祭司!第三军区的人强攻进来了!!”


    一个肩膀负伤的教徒跌跌撞撞跑进来,慌张报告。


    澜渊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气得发抖:“曹江!我要你命!”


    说完,他眼底泛着怒意下令:“把黑晶石给我拿出来!集中火力给我轰了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走!”


    黑晶石,是用暗物质研制出的新型武器。


    暗物质作为一种特殊材料,对人类精神海有极为恐怖的腐蚀性,覆盖范围广,沾上些许,一个月便能走向是死亡,人体会分三个阶段走向死亡。


    第一阶段,意识混乱,精神海活性将达到前所未有的活跃度。


    即便不是高阶Alpha ,精神力将变得无比澎湃,但狂躁易怒,嗜血嗜杀,陷入癫狂状态。


    第二阶段,腺体损伤,五感尽失。


    第三阶段,七窍流血而死,身体里潜藏的暗物质未能妥善处理会通过接触传染。


    手下:“是!”


    炼钢厂外炮火连天,第三军区几乎是碾压式打开大门。


    正在她准备下令闯进炼钢厂救人,谁料头顶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沉指挥,这军功我笑纳了!”


    是第四军区,秦似。


    话音一落,沉见白等人就见秦似率领一大群人闯入炼钢厂,俨然是半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指挥,秦似也太过分了!?”副官跺脚,很是愤愤不平。


    沉见白骤然被打乱计划心情烦躁:“妈的!等她出来打爆她狗头!”


    “那我们现在干嘛?”


    “等。”


    “轰——”


    说话间,炼钢厂里传出恐怖又骇然的爆炸声,地面摇晃。


    有人惊呼:“不好!有毒气!”


    众人立马打开腰间的防毒装置,一层薄薄的隔绝装置不消片刻覆盖身体。


    没几秒,秦似等人拽着几个Alpha ,踩着飞行器着急冲出炼钢厂。


    “沉见白!炮轰!!”她冲沉见白大叫。


    能把秦似打得落荒而逃,里头有猫腻!


    沉见白一见当场乐了,扯着嗓子喊:“我不!谁让你抢我军功!除非你求我!”


    秦似慌不择路,着急下憋屈大吼:“老子求你!”


    第三军区的军人们:啧,没想到秦·混世魔王·似也会求人!


    “兄弟上,上家伙!”


    沉见白有意耍耍威风,搓搓秦似锐气。


    两大军区针锋相对多年,此前谢亦谨跟秦似掐架,现在她可不能给兄弟丢人。


    兄弟们秒换上最新研制的十六柄便携式A-4785火箭筒和不少加特林T-401。


    此刻,一群教徒冲出,手中还持着黑色火箭筒和高级激光枪。


    沉见白一挥手。


    六发火箭筒往敌方发射,加特林的子弹疯狂朝疯狂的教徒射击。


    教徒们发射的黑晶石和火箭炮相撞,在炼钢厂门口轰然爆炸。


    几朵黑灰色蘑菇云骤然炸开,弥漫得到处都是,一下子将教徒们包裹住,身处高处的沉见白正准备下令乘胜追击,谁料赫然听到烟雾里疯狂的厮杀声,叫喊声。


    “杀!”


    “杀杀杀!”


    “铿铿铿——”


    “啊啊啊啊!”


    “哒哒哒——”


    “……”


    沉见白拿防雾望远镜一瞧,望见烟雾里乱窜的黑色物质。


    烟雾里的人癫狂弑杀,胡乱开枪拔刀,情况十分糟糕。


    “是暗物质。”


    跟谢将军在两颗废星调查到的物质一模一样,开发废星的人跟暗影会是一拨人!


    还好老爹担心有人使用暗物质制造危险性武器,提前让他们准备了防毒装置。


    秦似落在第三军区后,命人检查了沾染暗物质的兄弟。


    到底是常年跟虫族打交道,她参与过的战役不可谓不多,她率人一进去,教徒手中的黑色火箭炮一发射爆炸,她一看就知道是星际违禁品,还打个屁,当场撤退,恨不得没出现过。


    纵然撤退得快,可还是有六个兄弟沾染上暗物质。


    两名Alpha,四名Beta呼吸粗重,眼睛泛红,当场发狂揍了帮忙检查的兄弟。


    她身形矫捷,握着激光剑剑柄疾冲而上,两个呼吸间把六名侵染暗物质的兄弟给打晕了。


    “送医院!”


    她无比冷静下令。


    几名军人立刻架着侵染士兵离开。


    “这任务,我跟定了!”


    秦似眼底怒意十足,冲沉见白等人强势道。


    沉见白气笑了:“我的任务!关你屁事!”


    环山计划,是第四军区能染指的么?


    这时,厂房外烟雾散去。


    门口俱是教徒们相互厮杀后剩下的破败尸体,激光枪和黑色火箭筒七零八落-


    15层洞xue。


    谢亦谨酣战一场,此刻她咬着牙跪在地上,胸口汩汩流着黏腻的血液。


    她单手握着激光剑勉强撑着身体,抬眸死死盯着悬于半空的卡莱尔,四周是废掉的折叠激光弓,机甲和彻底碎掉的白银戒指。


    她身上大大小小不少伤口,嫣红的血液映衬得她眼神无比矍铄冷艳,操控机械双腿并用频繁使用不同武器,精神力枯竭,已无法再持续操控机械双腿。


    地面砸出了不少坑。


    墙壁、地面、房梁上,到处是絮絮燃烧的火焰,烟雾缭绕,灼热感升腾。


    “你,很不错。”


    卡莱尔脸上和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望着谢亦谨眼底闪过几丝赞赏。


    普通人在他的“雷劫”和“雷网”下早被劈成焦灰了,这麻瓜竟操控机甲完成高难度的战斗,用钢针将雷电引入空间裂缝,甚至白银戒指在能量催动下将缝隙给关闭了!


    谢亦谨嗤笑:“这么说,你承认你菜了?”


    异能者,真难杀啊。


    卡莱尔冷哼:“嘴硬。”


    他背后凝结出数千道泛着紫电的冰棱,每一道都携带着嗜血的光。


    那些冰棱,会把人扎成筛子。


    谢亦谨无力再战。


    她缓缓闭上眼睛迎接着最后几秒,心里的不甘犹如洪流,无力感蔓延,唇畔喃喃道:“对不起……醉醉……”


    以后不能再陪你了,小骗子。


    谁料,“砰”的爆炸声打破了寂静。


    前方重物坠落,传来卡莱尔痛苦的呜咽声。


    谢亦谨掀开眼睛便望见门口,沉见白单膝跪地扛着火箭筒。


    “兄弟!久等了!”沉见白粲然一笑,满是肆意骄傲。


    江醉一阵小跑过去,跪在地上拥住她,手上摸到温热濡湿的血液,呼吸困难,着急道:“谢亦谨……你、你没事吧。”


    危机解除,她虚软倒在他怀里,唇角露出一丝笑:“我……没事……别、别担心……”


    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谢亦谨!”


    他呼吸一窒,忙检查她身体,很快发现她身上受了不少皮肉伤,知名处在胸口,得马上进行手术。


    可他的右手在战斗过程中受伤,无法做这般精细的手术,稍有不慎……可能要了她的命。


    “姐!”


    谢亦臻扛着激光枪冲进来,一看谢亦谨浑身是血模样,吓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跪在地上六神无主,下意识问江醉:“姐夫,姐夫……你能救姐姐的对不对?姐姐……姐姐没有死对不对?”


    江醉脸色苍白,眼神一凝,五指紧紧握了握,准备死马当活马医。


    这时,身后响起傅书蘅的男音。


    “需要帮忙么?”


    江醉扭头望见他时,宛如看到救星:“要!”


    傅书蘅作为黑市第一赏金猎人,各种赚钱单子都有涉猎,这也造就他出门带的装备必须要满足各种状况。


    第一赏金猎人是个烧钱的活儿,装备以便携为主,胶囊式和R1材料为主的机甲式,每一样东西都不便宜。


    这场手术,傅书蘅主刀,谢亦臻和江醉辅助。


    而沉见白留下两人,继续调查-15楼的情况,解救更多无辜民众。


    傅书蘅掏出胶囊手术设备,进行消毒,指挥谢亦臻跟江醉将谢亦谨挪到手术床上。


    “刀。”


    “镊子。”


    “线。”


    “擦汗。”


    “酒精。”


    “……”


    手术有条不紊进行。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卡莱尔伤痕累累的身体缓慢愈合。


    一个小时后,手术完成。


    谢亦谨胸口中了两颗子弹,其中一颗偏了几分,差点射中心脏,手臂和大腿上有两处很长的伤口,均进行了缝合止血。


    情况稳定后,江醉安排了医疗人员将谢亦谨进行转移。


    离开之前,他觑见伤口几乎要愈合完整的卡莱尔,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一刀插入卡莱尔的胸口。


    一股黑气从他身体里钻出,不消片刻便消失了。


    做完这些,他彻底晕了过去。


    傅书蘅一惊,忙把人抱起来,手上骤然染上濡湿黏腻的血液,他一看手上嫣红,气得破口大骂:“江醉你个疯子!”


    自己都撑不住了!


    还非要先救谢亦谨!


    被困的无辜民众江醉已疏散离开,第三军区迅速占领炼钢厂搜集有效信息。


    令他们震惊的是,-15层除却有空间裂缝外,还有一个研究强化腺体的实验室,里头竟用人体腺体做实验,实验员不少是一等医院失踪的医生,在医疗领域有不少贡献,且多在腺体领域有所建树。


    据审问,这群人是被暗影会抓到此地研究人类进化。


    研究主要是改良腺体,让一般腺体通过三次分化,递进成为高阶人类。


    沉见白只得暂时控制炼钢厂,里三层外三层把手,向老爹沉巍山陈情。


    “扯到暗影会,环山计划恐怕还只开了个头。”


    沉巍山嗓音凝重,“你先搜集足够证据,这次势必要彻底拔除暗影会这颗毒瘤!”


    *


    地下城,帝国第一附属医院。


    谢亦谨跟江醉躺了24小时没醒来,期间姜兆华得到消息马不停蹄从主城区赶到地下城探望,一看到女儿受伤眼圈发红,再看看江醉,轻轻叹了口气,衣不解带照顾两人。


    最先醒来的是江醉。


    傅书蘅鲜少发这样大的火,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一个Alpha而已,你疯了是不是?要是我再晚点发现,你的右手就得留下后遗症!你是一个医生!医生没了右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么?谢亦谨有什么好?你一次一次这么作践自己!你搞清楚!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爱情,爱情算个屁!”


    江醉望了眼沉睡的谢亦谨,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阿蘅,你不懂。”


    傅书蘅闻言指着自己气得不行,点了点头觉得嘲讽极了:“对,我是不懂!”


    说完力道极大推门,迎面见到尴尬的姜兆华和抱着小海豹谢亦臻,他瞪了二人一眼,抢过谢亦臻怀里的小海豹脚下生风离开。


    爱情到底是什么?


    是荷尔蒙欺骗理性的手段。


    是Omega的信息素骗局,是为了让omega孕育子嗣的谎言。


    Alpha们说什么喜欢?不过是她们满足自己私欲的把戏。


    他如今只有恨不得早点死的养父,唯一闺中密O是江醉,也是唯一令他感觉亲密的,甚至将他当家人的人。


    可现在,他总觉得谢亦谨在抢走江醉。


    他快要失去,最亲密的朋友了……


    “嗷——”


    小海豹在他怀里挣扎,似要下去。


    刑江很感激Omega,但她更担心弟弟。


    傅书蘅进了电梯,察觉它挣扎,蹲下身扒拉它的“手臂”,言语尖锐:“你也觉得我不对?你也想离开我?”


    刑江望着他泛红的眼愣住了。


    OMEGA,似乎很难过。


    “嗷——”别难过。


    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毛绒绒的触感划过下巴,舒服的触感让傅书蘅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像落了一场甘霖。


    他一把拥住小海豹,下巴抵在它头顶:“大白,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这拥抱猝不及防,刑江心尖热烘烘的,脸颊有些热。


    不离开?她不能答应他。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傅书蘅将小海豹抱起来,低头亲了下它的额头,立刻眉开眼笑。


    没关系,养小海豹,他有的办法和手段,若是它需要,大不了找其他小海豹配种。


    刑江喉咙滚动,呆住了。


    病房里的江醉受伤不便,姜兆华十分有耐心照料,要亲自喂粥。


    “夫人,我自己可以。”江醉疏冷婉拒。


    姜兆华嗔怪道:“用左手?那怎么行?我来喂。”


    冲江醉给谢亦谨又是治疗腺体,又是精神洗涤,又是在地下城险象环生同生共死,她要再看不懂女儿对江醉的情意,把女儿老婆给气走了,那她才真是罪过!阿谨双腿残疾,能有醉醉这样的老婆,简直走了狗屎运!谢亦臻都不可能有这运气了!


    阿谨昏迷,她当然得帮女儿把老婆照顾好。


    “我们两家有世仇。”


    “就是因为有世仇,我才更该好好照顾你。”


    盛情难却,江醉只得乖乖张嘴用餐。


    他望着姜兆华和蔼可亲的脸,受宠若惊,又觉出几丝暖意。


    从父母离世后,就再没人这么喂过他了。


    “地下城医疗设备、食物、卫生、出行和经济都不如主城区,你受伤得补补,我啊,让警卫长买了不少鸡,到时候给你们两炖鸡汤。”


    姜兆华一边喂一边计划着,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望向他歉疚道:“妈妈之前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提着激光剑找你……”


    江醉咽下暖粥,沉默了半晌,不说话。


    不被祝福的婚姻,真的能走下去么?


    纵使他们相互喜欢,可隔着的两个家族的恨。


    晚上,姜兆华离开时,十分贴心把病房门关了。


    谢亦谨迟迟不醒,实在令人担心。


    江醉微微侧身,望着安静乖巧的Alpha ,脸色苍白,褪去意气风发时期的肆意潇洒,也没了残疾期间的颓废阴郁,他伸手抚上她面庞,指尖一点点描摹过她的脸颊,仔仔细细看她的脸。


    他们针锋相对多年,可他却没有仔细的、近距离、认真的看过她。


    Alpha生得很好看,英气逼人,是那种携带着攻击性的长相,很能招惹Omega的长相,她右眼眼尾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谢亦谨,你怎么还不醒?”他爱怜的吻了吻她的眼。


    虽说能注射营养针,可若是躺久了,生命体征会减弱。


    江醉在她耳畔轻轻唤她:“谢亦谨,再不醒来,我就要走了。”


    谢亦谨没任何动静。


    江醉又试着说了些话, Alpha没有醒的征兆。


    难道,是刺激得不够?


    江醉脑海里闪过个荒谬的念头,“不会是……”


    Alpha总说X欲强,做那种事情,不知道行不行。


    若是不行。


    再想别的办法。


    江醉打定主意要试,被子下的手钻进她病号服。


    过了十分钟。


    谢亦谨鼻息发出轻轻的“嗯”声,难耐又勾人。


    有反应!


    江醉喜出望外。


    他手上动作一顿,抬眸就望见谢亦谨睁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深深看着他, Alpha脸颊潮红,痛苦道:“醉醉,别……”


    “你醒了!”


    江醉忙收回手。


    “别停。”


    谢亦谨呼吸粗重,抓住他的手朝下带,眼神迷蒙,鼻音浓重道:“要。”


    “你受伤了。”


    “你点的火,得你灭。”


    江醉羞红了脸,咬着唇瓣把脑袋趴在她胸口,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Alpha一向雄伟健康,他脑袋活像要冒烟了似的,“呼呼呼”响个不停。


    ……


    ……


    ……


    手上黏腻,他下床去病房里的卫生间洗手。


    谢亦谨看他落荒而逃般的跑进卫生间,耳朵尖红红的,可爱极了,若非受伤,真想亲自帮他洗一洗,要不是受伤和不良于行,她真想抱着他进卫生间帮他洗。


    十分钟后,江醉从卫生间出来,发丝上还捎带了水珠,明显用水洗过脸。


    他被她灼炽的眼神一盯,硬着头皮掀开被子躺在谢亦谨身侧, Alpha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伸手拥住他,跟小狗狗似的用脑袋蹭他的颈窝,十分黏人,发丝扫过肌肤,痒痒的。


    “干嘛?”


    他有些好笑。


    不知道怎么,心尖尖上蔓延出一丝甜蜜温馨。


    谢亦谨抬眼,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眼睛里都含着甜蜜的笑:“想抱抱你,以前,我就想这么抱你。”


    “有多想?”


    “高中的时候,觉得要是抱抱你,我可能要亢奋24小时,干什么都起劲儿。”


    “那现在呢?”


    “现在,我抱着你,你抱着我,我就很开心。”


    江醉微微一怔,伸手拥住了她:“这样”


    【让Alpha开心,这么简单么? 】


    谢亦谨点头。


    她眼睛眨了眨,又道:“我以后叫你什么好?醉醉,阿醉?江医生?木头?不行,都太普通了。”


    这种事,用得着这么认真想么?


    江醉些许意外,说:“只是一个称呼,随便叫叫。”


    “那怎么行?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连称呼都必须独一无二。”


    Alpha眼神正经得不行,试探性问:“还是……叫宝贝?”


    “不行,太肉麻了!”


    “那,醉醉宝贝!”


    “闭嘴!”


    “醉醉宝贝,我的宝贝……”


    他不干,她偏要叫。


    闹着闹着,江醉捂住她唇瓣,羞恼威胁道:“再叫,我就叫你老谢!”


    谢亦谨:“!!”


    谢亦谨拼命摇头,拒绝这昵称。


    “还叫宝贝么?”他问。


    谢亦谨坚定摇头。


    江醉松手。


    谢亦谨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双手圈住他身子,将人桎梏在怀里,一副成竹在胸模样:“确实不该叫宝贝,该叫老婆。”


    “不行!!”


    江醉瞪眼挣扎,又怕她伤口再撕裂,没挣扎两下放弃了。


    “为什么?”


    “我才是老公!”


    “我是Alpha!”


    “在床上你答应过我的。”


    “那床上我叫你老公,床下你叫我老公。”


    “不行!”


    又聊了一会儿。


    江醉给谢亦谨找了点吃的,收拾完毕后躺下, Alpha的话很多,但他都很耐心听着。


    “醉醉,散伙饭那晚,你清醒的是不是?你就是主动亲我,小骗子,还不承认?”


    谢亦谨说着说着有些兴奋,伸手握住他的手,与其十指相扣,没得到回应,微微起身欲再问,却见江醉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Omega睡觉的样子,真好看。


    她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一脸宠溺:“晚安。”


    这是,他们正式交往的第一晚。


    以后,他们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1.增加卡莱尔部分剧情。


    2.修改地下城副本,调整节奏。


    3.修改感情线,增加谢亦臻、谢亦谨、秦似和沈见白剧情。


    修改时间:2025.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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