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热帖】
标题:【直播讨论楼】《百家讲坛》特别系列《昭武大帝》今晚八点首播!终于等到正菜了!
楼主(ID:我爱吃豆腐脑):
如题!姐妹们兄弟们!家人们!等了整整三年,从立项宣传就开始蹲,今天终于要播了!!!
再也不用看那些披着历史皮整天就知道拍昭帝跟张敖、韩信、张不疑甚至还有跟陈平谈恋爱,或者她后宫搞宫斗的辣眼睛电视剧了![抓狂.jpg]
我们要看的是北逐匈奴、西通西域、收万国来朝、开科举兴教育、搞经济普查、炼钢造纸还特么会做豆腐馒头的六边形战士·真·千古一帝·刘昭啊!!!
今晚八点,锁定央视!主讲人是xx历史系的梁教授,据说为了这个系列准备了十几年,资料翔实到爆炸,连昭帝八岁时写的算术草稿都有研究!
1L(ID:韩大将军的迷妹):
第一!沙发!
虽然但是,昭帝的后宫真的很宫斗啊,就是斗得太直白了,像小学鸡吵架,是吧,信信?(狗头)
2L(ID:萌萌,站起来)
激动得搓手手!楼主说得太对了!那些垃圾古偶,拍昭帝就只会盯着她那点后宫八卦拍,什么《昭帝秘史》《未央情缘》《凤栖梧桐》……
我呸!我们昭武大帝需要靠男人上位吗?需要靠谈恋爱青史留名吗?人家八岁造纸改良馒头的时候,那些编剧的祖宗还在玩泥巴呢![怒拍桌.gif]
楼主(ID:我爱吃豆腐)
主要是陈平都多老了,我们昭昭睡他儿子还差不多!
4L(ID:韩大将军的迷妹)
说不定真睡过,野史说曦曦也有可能是陈买的,不然后面陈买那么卖命,出钱又出力,最积极的就是他!
5L(ID:萌萌,站起来)
合着这是父子局,父子都收啊,昭昭后宫还是太乱了点,这么一对比起来,彻儿的渣都算深情了。
楼主(ID:我爱吃豆腐)
造谣!昭昭怎么可能父子通吃?兄弟通吃还差不多,张家两兄弟都不错啊,张不疑这宠妃还是太会了。
7L(ID:数学使我秃头):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影视剧光盯着昭帝的感情的,你们造谣起来也是这德行啊!不像我,我最期待的就是讲昭帝数学成就那段!
史书记载她十三岁跟张苍论数,让张苍叹为天授之才。她主持修订的《昭武算经》,里面的方程和几何思想领先时代几百年!还有统筹学和统计学在治理巴蜀、经济普查中的应用……这才是硬核女王好吗!
8L(ID喵喵喵喵)
你们为什么总把文帝喊成昭帝,经天纬地曰文啊,她明明是汉太宗文帝。
9L(ID萌萌,站起来)
昭昭喊顺了啊,后世都这么喊,反正都是她,你好纠结啊。
10L(ID:舌尖上的大汉):
只有我关心豆腐和馒头吗?[狗头.jpg]
据说昭帝八岁时偶得天神所授,弄出了点豆腐法和发酵蒸馒头法,直接改善了大汉百姓的饮食结构!豆腐补充蛋白质,馒头易于保存携带,对军粮和民间生计影响巨大!这妥妥的穿越者标配啊!梁教授会不会分析这个?
11L(ID:天山上的汪): !!!终于有正儿八经讲昭帝军事才能的了!十五岁火烧白马津,扭转楚汉局势。二十二岁登基不久就敢顶着压力调整军制,二十四岁亲征,封狼居胥,把匈奴打崩!二十八岁直接让韩信把西域和帕提亚都锤了一遍,奠定汉帝国西疆!这战绩,历代皇帝有几个能比?牛大发了!
12L(ID:科举上岸人):
作为考公人,必须向昭帝祖师爷致敬!十七岁力排众议提出科举构想,十八岁顶着满朝压力硬是搞成了!虽然早期科举规模小,科目也杂,但这是打破了贵族垄断,给了寒门一条上升通道啊!后来的科举都是在她基础上完善的。说她是中国文官选拔制度的重要奠基人之一,毫不为过!
13L(ID:葡萄干真甜):
经济和文化建设方面也超神好吗!盐铁专卖搞出新花样,搞国家储备平抑物价。大力推广新农具和纺织技术,昭武年间“路无饥馑,民多衣帛”可不是吹的。还有建学校,整理典籍,扶持百家。感觉她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搞,而且一搞就成。这治理能力,放现在也是顶级CEO。
14L(ID:今天喵喵到长安了吗):
报道!最喜欢看万国来朝那段了!想象一下帕提亚亲王在长安街头看着满街丝绸瓷器怀疑人生的样子!还有西域诸国质子使者一路东行,从老子不服到真香、大汉爸爸带我飞的心路历程!昭帝这种不服就打,打服了就好好做生意、搞文化输出的外交思路,太对我胃口了!什么叫文化自信?这就叫文化自信!
15L(ID:萌萌,站起来):
小声说,其实我也磕昭帝和韩信……但不是那种恋爱脑磕法。是那种巅峰之上灵魂相托的知己,极致信任与浪漫!比那些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狗血剧情高级一万倍!希望梁教授能讲讲他们的战略配合和相互成就。
16L(ID:韩大将军的迷妹)
才不是恋爱脑,他们又不是后人杜撰的,他们就是一对,信信一直说曦曦是他的孩子,只是朝堂没人信。我怀疑故意的,他们既不敢给韩信介绍对象,又不敢认韩信是殿下亲父。
17L(ID:吕雉喵抽到了):
别忘了太后和昭帝的母女档!没有宣太后前期镇场子、教权谋,昭帝的路肯定更难走。这对母女绝对是古代宫廷政治的天花板组合,亲情、权力、政治传承处理得堪称典范。那些宫斗剧把她们拍成互相猜忌、争权夺利,真是侮辱了这两位政治家的格局。
18L(ID:时间管理大师):
最离谱的是,她做了这么多事,绯闻男友与后宫这么多,寿命好像还不短?。她是怎么在那么落后的时代,管理那么庞大的帝国,推进那么多改革,有这么多男人,还能保持精力旺盛的?时间管理大师本师了!
19(ID:吕雉喵抽到了)
因为小鲜肉多吧,毕竟心情不好了旁边还有商夫人来一曲唱跳,多美啊。
20(萌萌,站起来)
神特么唱跳,还是商夫人会。
楼主(ID:我爱吃豆腐脑):
回复10L:梁教授在一个访谈里提过,他会从考古和文献角度分析豆腐、馒头技术的出现和传播,以及其对汉代社会经济和人口的影响。他说,这可能比很多军事胜利的影响更深远。
回复15L:据说有一集会专门讲“昭武时代的将相群星”,韩信、周勃、陈平、张苍、许砺、夏侯蓉等等都会讲到,应该会涉及你磕的那种关系。
······
50L(ID:蹲直播的猹):
倒计时一小时!我已经准备好瓜子饮料了!爸妈听说要讲昭武大帝,也说要一起看,说比看那些情情爱爱的电视剧有营养多了。
51L(ID:考据党):
希望梁教授多讲点硬核的,比如昭武年间具体的政策细节、数据对比、科技发明的原理和推广过程。
别又搞成人物传奇故事会。
100L(ID:弹幕见):
姐妹们,直播通道开了!我先去刷个屏!
【直播开始后】
“来了来了!”
“片头好大气!玄色龙旗,西域雪山,长安宫阙!”
“梁教授好帅!(重点误)”
“开场就是八岁造纸张!牛皮!”
“哈哈哈,梁教授说‘根据后世推测,刘昭可能是在处理麻纤维时偶然发现了纸张的雏形,并加以系统改良’,这不就是穿越者标准开局吗?”
“十岁献西进咸阳策!我的妈,十岁我在玩泥巴。”
“十二岁太子!炼钢!灌钢法!这知识储量,说她不是穿越的我都不信!”
“十五岁火烧白马津!动画演示好评!看懂了!”
“十八岁办科举!阻力重重啊,看着都替她捏把汗。”
“二十四岁封狼居胥!画面燃起来了!”
“二十八岁万国来朝!这特效,经费在燃烧!”
“快看帕提亚亲王的表情!笑死,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样。”
“刘曦小太子好可爱!但眼神好稳!”
“韩信看刘曦的眼神……果然亲父女!”
“吕后和昭帝同框,气场两米八!”
“片尾曲好好听!歌词写尽了昭武一生!”
“不够看啊!才第一集!下周快点来!”
【直播结束后】
楼主(ID:我爱吃豆腐脑):
第一集看完,太过瘾了!信息量巨大,节奏紧凑,既有宏大叙事,又有细节考证,画面和特效也精良,完全不是五毛特效。
果然,正经讲历史的魅力,是那些胡编乱造的古偶完全无法比拟的!
已经等不及下一集了!据说下集主要讲治理巴蜀和经济建设。
姐妹们,下周同一时间,继续蹲守!
热评第一:
这才是我们想看的昭武大帝!她的智慧、她的魄力、她的功业、她给一个民族带来的底气和深远影响!感谢梁教授和制作团队,让我们能更靠近这位伟大的帝王。
热评第二:
已记录:“刘昭的成功,在于她始终着眼于解决实际问题,提升国力与民生,并将超前的理念与当下的实际条件巧妙结合。”感觉可以用在考公的年终总结里。[狗头.jpg]
热评第三:
看哭了。尤其是最后万国来朝,一个强大的帝国,一位开明的君主,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这就是我们民族曾经有过的辉煌,也是我们未来要追寻的方向吧。
热评第四:
我宣布,从今天起,昭武大帝就是我的终身偶像!二十多岁就几乎干完了别人几辈子干不完的事……这开挂的人生,除了天选之子,找不到别的解释了!期待后面讲到她的后宫!
嘿嘿,我就很爱昭帝的后宫。
第232章 现代if线(一)
从高楼阳台下望,火红的烧云下,城市的车水马龙尽入眼底,陈平披着浴袍湿着头发从烟盒里取出根烟,火苗下的烟雾吞吐,有些许的烟波被风卷入余晖里,前方的梧桐大道,秋风一起,黄叶满地,转盼流光,又是一年荒唐事。
黄叶被风卷起,打着旋,不知归处。
像极了他这一年,表面光鲜,内里窘迫。
项氏集团战略部副总监的头衔,常青藤的硕士学位,这副被不少人私下议论过分好看的皮囊,组合在一起,本该是都市无往不利的勋章。
他如同精明的猎手,享受追逐与征服的快感。
现实冰冷的锁链,一寸寸勒紧他的咽喉。
房贷、车贷、学贷的还款提醒,比情人的问候更准时。
项氏集团,这个他曾以为能寄托野心的庞然大物,如今内部如泥潭滞重。
偏偏经济不好,没有更好的去处。
这是微信消息来了,是他好友魏无知,这货是个好命的富二代,进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依现在的行情,估计比他还惨。
不过人家不缺当牛马的工资。
‘陈平,好久不见,一起过中秋啊,我懒得回家了,还好有你这个单身狗。’
什么话!
这是什么话!
陈平还是去了,他一个人emo更emo,不如去看看这二货,他们毕业后就各奔东西,也几年不见了。
陈平来到外滩边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江景餐厅。
魏无知早已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支着下巴看江上游轮拖着粼粼的光带驶过。几年不见,这家伙身上那股养尊处优的闲散劲儿更足了。
“哟,我们的大忙人来了!”魏无知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这么人模狗样……不对,是风采更胜当年啊。”
陈平扯了扯嘴角,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生上前倒水,窗外是流淌的金色江景与对岸璀璨的天际线,完美得都市剧的布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空空如也的银行卡余额,与这浮华背景有多么格格不入。
菜是魏无知点的,精致,量少,价格不菲。
几杯清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魏无知说起这几年的游手好闲——
在刘氏集团挂个闲职,大部分时间还是老样子满世界飞,潜水,滑雪,看极光。
“对了,明年春天,我可能得收敛点了。”魏无知忽然笑起来,笑容里有真实的暖意,“家里给介绍了位林小姐,搞当代艺术的,自己有个小画廊。见了,处了,感觉挺好。可能明年就把事儿办了。”
他说起那位林小姐时,眼睛里有光。
门当户对,兴趣相投,彼此喜欢。
幸福得如此标准,如此顺理成章。
陈平举杯,真心实意地道了句恭喜。
酒液冰凉滑入喉中,却泛起难以言喻的涩。不是嫉妒,更像是隔着玻璃观看他人温室花园的疏离感。
“你呢?”魏无知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别跟我扯什么事业为重。就你这张脸,这脑子,这些年情场职场,总不至于一片空白吧?还是说……”
他促狭地眨眨眼,“金屋藏娇,舍不得带出来见人?”
陈平垂下眼睫,用筷子夹起瓷盘中的鱼肉。“老样子。”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穷得很稳定。”
魏无知显然不信。
他太了解陈平,这家伙在学生时代就藏着极深的城府,鬼才信。但他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目光在陈平无可挑剔的侧脸轮廓上停留片刻,忽然换了个角度:
“说真的,陈平。就凭你这条件,要是肯稍微卖一下脸,早就不用为那点房贷车贷发愁了。”他比划了一下,“现在什么短视频,知识付费,高端商务咨询形象代言……都不用你真正出卖什么,就露个脸,讲点你专业里那些东西,包装一下,流量和钱自己就来了。”
江风从微微开启的窗缝涌入,陈平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迷离的夜色。
霓虹倒映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他才转回头,“无知,你知道我的。我喜欢看透别人,分析他们,这是我的工作,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乐趣。”
他顿了顿,“但我厌恶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试图窥探我。”
他觉得他还没有到卖脸的地步。
“露脸?那就等于把自己剥开了,放在所有人的显微镜下。我习惯掌控,绝不允许自己成为猎物。”
“你还是老样子。”魏无知最终叹了口气,举起杯,“一点没变,活得跟个高级间谍似的。”
陈平与他碰杯,发出清脆一响。“还好,你公司怎么样,还允许你领着闲职不干活?”
魏无知有些惆怅,“我们老板脾气不好,有事没事就骂人,心情不好更是骂,同事祖宗都快被他骂活了。还好我爹跟他有交情,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不太管我。”
理解,房地产公司,听说还是个暴发户,这几年亏了不少,脾气不好也正常。“那他这德行,怎么还有人跟着他混?他公司还搞房地产?”
“我们老板大方,之前我不是帮他跟一个老钱牵上线,听说他赚了不少,虽然我一年也去不了几回公司,去年年终奖也给我发了两百多万。”
陈平:???
这么大方的吗?
“你们老板不是搞房地产的吗?他没亏吗?”
魏无知想了想,“我不知道啊,我一年也没去几回,听说好像转型了,你知道的,我们老板对于风向把握很准的,他前些年在上海搞房产赚了钱,后面就没拿地了,资金回拢后就搞新公司了,好像就是你现在这个行业。前期投了几个亿,但是子房帮他回本了,现在开始盈利了,听说马上上市了。你还记得吧,就是当年一个学校的,跟你并列校草那个张良。”
陈平:?
魏无知发出了羡慕的声音,“他都没待满一年,听说去年年终奖,老板给他发了三千万,他嫌太多,不好意思,怕同事们有意见,只收了一千万。”
陈平:?
“你们公司在哪面试?”
魏无知:“?啊?你不是一直嫌我们老板暴发户吗?”
陈平能屈能伸,“什么暴发户,怎么能背后骂老板呢?”
第233章 现代if线(二)
魏无知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儿,“得,这才是你陈平。地址我发你,不过我们老板脾气是真怪,眼光也是真毒。他要是看你不顺眼,你说破天也没用。”
陈平没接话,只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对了,”魏无知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分享八卦,“你知道我们那分公司为啥能这么快上市吗?”
陈平挑眉,“说说。”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我挂闲职的。但听说是围绕智能科技布局,前期投了很多钱搞研发,烧钱烧得吓人,不过我们老板主要项目公司还是房产,吕董负责的,一套豪宅近亿了,听说这两年市场低迷,但豪宅卖得还不错。”
“智能科技也是试水的,投钱烧着烧着就摸出门道了,后来押宝了一个特别厉害的项目,一下子盘活了。张良是总架构师兼战略顾问,听说那个关键项目,就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要投的。”
“关键项目?”
陈平追问。
“嗯,好像跟新一代工业机器人有关,具体太技术我不懂。但听说负责那项目的,是个怪才,叫韩信。”
魏无知咂咂嘴,“那才是我们公司现在真正的宝贝疙瘩,听说老板把他当眼珠子护着,要什么给什么,研发经费敞开了烧。就是这人吧……啧,挺独的,除了张良和老板,谁的面子都不大给。”
陈平眼神微动。
韩信,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学术圈里曾经惊才绝艳然后销声匿迹的人物,传闻是性格太桀骜得罪了学界大佬,被打压得厉害。
没想到被刘邦挖去了。
“这个韩信,”陈平缓缓道,“他真那么神?”
“神不神我不知道,”魏无知神秘兮兮地说,“但听说,就凭他这一个项目,分公司估值翻了几十倍,上市流程走得飞快,证监会那边一路绿灯。内部都说,不是公司要上市,是韩信要上市,我们全是搭顺风车的。”
“老板简直把他当宝贝,”魏无知继续道,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庆功宴上,老板喝高了,拍着韩信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韩啊,我有个女儿,刚留学回来,你有没有兴趣咱们亲上加亲?’”
陈平来了点兴趣:“然后呢?韩信答应了?”
若是能成为刘邦的乘龙快婿,那地位可就不仅仅是技术核心了。
魏无知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这哥们真敢,“韩信他当时正低头摆弄手机,好像在回什么重要邮件,头都没抬,直接回了句:‘不了,谢谢刘总。我卖艺不卖身。’”
“……”
陈平静默了一瞬,哈哈大笑。
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侧目看来。
魏无知也笑了:“绝吧?当时满桌子人都僵了,只有张良还在淡定地夹菜。老板愣了几秒,然后笑得比谁都大声,直说‘好!有种!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笑声渐歇,陈平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你们公司,”陈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魏无知,眼神已是一片清明,“还缺搞战略、做风控的人吗?”
魏无知看着他,慢慢咧开了嘴:“怎么,真动心了?我可提醒你,我们老板可比项羽难糊弄多了。他看起来大老粗,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知道。”
陈平拿起酒瓶,给两人重新斟满,杯沿相碰。
窗外中秋的月亮升到了中天,清辉洒满黄浦江。
······
中秋的次日,陆家嘴IFC国金中心内,人流如织,吕昭走进一家顶级珠宝店,步伐轻快,她今天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耳垂上小巧却耀眼的钻石耳钉。
她是在任何地方都会自动吸引目光的女人——
美丽、富有,恣意。
韩信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已经提了几个印着不同大Logo的购物袋。
他哄了好久,才哄到喜欢的女孩一起出来逛街,在庆功宴都不忘骗人出来。
但吕昭真的好难哄,而且又喜欢满世界玩,又在国外读书,都很少在国内。
“这条怎么样?”吕昭从天鹅绒托盘里捻起一条镶满碎钻的蝴蝶项链,在锁骨前比了比,侧头问韩信。
韩信抬眼,目光在项链和她脖颈间停留,点点头,“好看。”
吕昭放下,又拿起一条设计更夸张的蓝宝石流苏项链:“这个呢?”
“好看。”
“那这个祖母绿的呢?”
“好看,我们都买了吧。”
吕昭终于撇了撇嘴,把项链放回托盘,她转过身,面对着韩信,微微扬起下巴,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嗔怪,“韩信,你能不能有点别的词?好看好看好看,我试条麻绳挂脖子上你是不是也说好看?”
韩信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诚实地回答:“麻绳的材质和设计不符合珠宝美学定义,但昭昭你戴什么都好看。”
店员在旁边努力维持着微笑。
吕昭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好笑,“真没劲。”
她轻哼一声,转身示意店员将几条项链都包起来,“算了,下次还是叫许负陪我出来。至少她能跟我说哪条更配我的新裙子,而不是像个复读机。”
“我不是只会说好看,”他凑她面前去,“我……我有在学的。”
吕昭愣了愣,她看着他微红的耳尖。
韩信见她没说话,抿了抿唇,先帮她买了单。
店员包装的间隙,韩信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他个子高,提着一堆购物袋也不见狼狈,“许负是比我懂这些,可她在忙税务的事……”
吕昭没搭他话,“你们公司这么忙啊?”
韩信跟着她走,“最近是有点,但我还是有时间的。”
吕昭继续逛,“成吧,许负说前些日子你们聚会,你们老板给你介绍他女儿?”
韩信忙道,“那只是玩笑话,我还拒绝了。”
吕昭意味深长的说,“那就好,不然他一瓶酒下肚,就不知道门往哪开了。”
韩信:?
吕昭走累了,“没说你,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我要回去了,说不定我以后在你们公司上班呢,我得回去准备面试。”
韩信眼睛都亮了,“真的吗?你进来不必面试的,我可以帮忙,萧何很好说话的。”
吕昭嗯了一声,“我知道。”
第234章 现代if线(三)
吕昭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阿姨接过她手里的包和购物袋,“昭昭回来了?快去歇歇,燕窝刚炖好,吕总在沙发上。”
吕昭换好拖鞋,把脖子上的丝巾解下来搭在玄关的椅子上,往客厅走。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小声问:“我爸呢?”
阿姨朝楼上努努嘴:“在呢。”
吕昭了然。
窗外是外滩流光溢彩的万国建筑群,江景如画,但坐在那张意大利定制皮质沙发上的女人,气场却比夜景更盛。
那是她的母亲吕雉。
吕雉穿着一身真丝居家服,头发随意挽起,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她手里正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厚厚的项目企划书上勾画,手边还放着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规划图。
哪怕是在家里,她身上杀伐决断的劲儿也丝毫没减。
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往后靠进软垫里,长出一口气。
见妈妈没理她,整个人蹭到母亲身边,脑袋往吕雉肩膀上一靠,声音里带着七分委屈:“妈——您也不管管老刘同志。”
吕雉笔尖一顿,视线没离开文件,只是微微侧头,闻到了女儿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语气熟稔:“他又怎么了?坐直了。”
吕昭哼了一声不挨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控诉,“我爸前些日子公司庆功宴,可想把我卖了。”
吕雉翻了一页纸。
“我跟那人面都没见过,”吕昭把橘络一根根扯干净,语气委屈得很,“他就想让人家做女婿。”
楼上传来推门的声音,然后刘邦扶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一脸冤枉:
“瞎说!没事别污陷爸爸啊——”
吕昭仰头看他:“我没有污陷,魏无知都告诉我了。”
“魏无知那小子嘴就没把门过,”刘邦扶着楼梯往下走,声音洪亮得很,“我那是关心下属,酒桌上客气两句,当什么真?”
吕昭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悠悠地说:“那你跟人客气了什么两句呀,刘总?”
刘邦走下台阶,就开始申辩:“我就说小韩啊,年轻有为,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
他看向沙发上的吕雉,“对不对,我当时就这么说的,原话!”
吕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邦顿了顿,声音低了八度:“……我当时还说了什么来着?”
吕昭把橘子咽下去,慢条斯理地擦手指:“他说你拍着他肩膀说的。”
刘邦:“……”
吕昭:“他说你喝高了。”
刘邦:“……”
吕昭:“他说你问小韩有没有兴趣亲上加亲。”
刘邦挠挠头,绕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哎呀,那天高兴嘛,”
他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公司上市,子房出了大力,小韩也出了大力,我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
吕昭歪头看他:“那你现在清醒了吗?”
“清醒清醒,”刘邦连连点头,“大白天呢,不清醒能站这儿?”
吕昭嗯了一声,又剥开一瓣橘子。
刘邦觑着她的神色,凑近一点:“昭昭啊,爸爸没真想那么多,就是酒桌上……男人嘛,聊起下属总得关心两句对不对?我都没跟小韩说过这事。”
吕昭把剩下的橘子递给他。
刘邦接过来,心稍稍放回去一点。“再说了,”
他往嘴里塞橘子,“你不是也没看上他吗?爸就是真介绍,你也不会答应的,对吧?”
吕昭没接话,她起身从购物袋里拿出那条蓝宝石项链,对着光看了看,然后随手挂在沙发边的小几上,又翻其他的。
刘邦嚼着橘子,声音含糊:“这谁家牌子……”
吕昭把项链收好,拎起购物袋往楼上走,经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肩膀。
“下次少喝点。”
她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刘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阿姨从餐厅探出头:“刘总,要不要添茶?”
“不用,让厨师明天做点辣的,昭昭爱吃。”
“好。”
吕雉之前一直没搭腔,这会看着他,“她也毕业了,天天无所事事,我说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跟着魏无知混一块能有什么出息?昭昭是去你那,还是来我这?”
刘邦觉得还好,吕昭跟他们这一代人不一样,他们兄弟姐妹多,吕雉都排第三,下头还有个妹妹。
那个时候资源匮乏,竞争又大。
吕昭出生的时候计划生育,他两就这么一个孩子,但他们老刘家人多,都是男孩,就他家是个女娃,怕被那群小子欺负,就上了吕家的户口。
江苏的教育资源还是比不上上海。
这年头跟谁姓都一样,主要是为了孩子,吕家落户上海,想着女儿能上好学校,就一块去那打拼了,自从昭昭出生,他们家运气跟坐上火箭似的,尤其是他。
水涨船高,突飞猛进。
他运气好到去那个饭店吃饭,原本没什么人的店,那一星期都生意不错。一家是巧合,很多家就不是了,于是他年轻时硬是被饭店免单,就要他来。
这怎么好意思,于是他安心坐下来请人吃饭。
“那肯定是我这,本来这新公司就说好给昭昭练手,那段时间她跑国外玩去了。”
毕竟富二代只要不创业,几辈子都花不完,他看着富二代创业路,发现一次失败他们就不干了。
这怎么行?
后半辈子混吃等死有什么活头?
于是吕昭说想办个智能科技公司,听着有搞头,万事开头难,他这不是先帮孩子开好头?
万万没想到,真挺好玩,反正主产业他老婆一个人都能搞定,他干脆就在这块败家了,咳,创业了。
跟以前的地产不一样,这边来面试的,一个长得比一个好,一说工资翻倍,一个喊得比一个甜,名校毕业的就是不一样,拍马屁都好听些。
说好给孩子开的,结果他焕发事业第二春了。
虽然他只是高中毕业,但他要给科技发展添砖加瓦。
吕雉不想搭理他,他们夫妻这么多年,他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吗?他们利益牵扯太大,比起夫妻关系,现在更像是合伙人。
“丑话说在前头,今年豪门新闻瓜不少,可不要让我也查出你在外头有什么私生子,真有的话要是能活下来,就算我善。”
刘邦撇了撇嘴,站起来就往楼上走,毒妇!
他不屑与之斗!
第235章 现代if线(四)
前台的小姑娘们今天格外忙碌,补口红的补口红,整理工牌的整理工牌。连保洁阿姨都被叮嘱把玻璃门擦了三遍——
据说是大老板要来,而且有重要宣布。
十点的时候,一楼大厅安静下来。
大楼的大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刘邦走在最前面,藏青色西装,他身后半步,跟着一道身影——
吕昭。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定制西装,肩线凌厉,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都挺拔了不少,却配了一双限量款跑鞋。
鞋带松松系着,大步走着。
刘邦余光瞥见那双鞋,一路忍了又忍,“不是给你准备了皮鞋吗?”
“穿了。”吕昭面不改色,“感觉太累,换了。”
她是老板,都没有穿鞋的自由吗?
那她不是白当了吗?
“……”
刘邦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穿过大厅,步入电梯,直达十六楼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战略部的、技术部的、财务的、市场的,能叫得上名号的核心员工基本到齐。
张良坐在前排靠左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钢笔搁在一旁,姿态从容。
韩信坐在他旁边,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上是吕昭前两天试戴蓝宝石项链的照片。
萧何站在投影仪旁边,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见刘邦进来,微微颔首。
刘邦走到会议桌前,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
他顿了顿,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吕昭。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
吕昭上前一步,站定在会议桌的正中央。她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耳垂上那对钻石耳钉。
她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叫吕昭,从今天起,出任咱们公司的CEO。”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然后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空降CEO?
这什么操作,他们公司不是要上市吗?
结果给富二代玩票?
韩信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手机都差点滑落,他看了看屏保上的人,再看看台上的人——
她站在那,西装笔挺,眉眼间带着点懒洋洋的笑。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怼了怼旁边的张良,“子房,我们老板有几个女儿?”
张良想了想,“好像就一个。”
韩信:······ ??? !!!
他错过了什么?
他愿意!
刘邦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昭昭虽然是空降,但不是来混日子的。她哥大商学院毕业,主攻企业战略与创新管理,在国外实习期间参与过一家科技公司的早期孵化。理论知识够硬,实战经验也不少。”
他看了女儿一眼,带了点自豪:“往后公司日常运营,她说了算。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她汇报。”
吕昭微微颔首,算是接过了话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眼睛亮晶晶看着她的韩信身上,停留一秒,移开。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声音字字清晰,“富二代,空降兵,老板的女儿,来镀金的。”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吕昭笑了笑,“想得没错,我就是来镀金的。”
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眼神。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干活,往后按我的规矩来,毕竟我是发工资的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偷偷看了眼刘邦。
“当然,我知道你们也需要时间适应我。所以第一个月,我只管,不罚。两个月后——”
她看在座的各位,“谁拖后腿,谁走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懂不懂?
说完吕昭坐到了主位上。
萧何站在投影仪旁,轻咳一声,开始汇报本月的工作进展。
韩信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主位上那道身影上。
他想起那天在珠宝店里,她说“我要回去准备面试”时轻描淡写的语气。
原来是这么个面试法。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张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面前的平板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写了一行字:
“认识?”
韩信看了那两个字一眼,没回答,只是把平板推回去,顺手在上面添了两个字:
“我老板。”
在座的谁不是这关系?
会议在鸦雀无声中结束了,吕昭回了她办公室,从她的落地窗往下看,风景还不错。
她爹已经够散财童子了,一家不允许有两个败家玩意,她又不是冤大头。
韩信是第一时间来她办公室的,吕昭看着他,非常公事公办,“韩信,有事吗?”
他看着她,想起了老板前段时间给他介绍女儿,一改在旁人那的桀骜不驯的模样,“昭昭,我愿意!”
你愿意个什么你愿意?
“啥?”
“你爸爸说我们很般配。”
吕昭:?
“我看你跟我爸爸也挺般配的。”
韩信:?
韩信突然就想起那个表情包,寡人失悔啊jpg。
吕昭想了想,毕竟这也是她的第一大将啊,“我看了你前几个月的数据,干得不错,再接再厉。”
然后就把他忽悠出去了,谈什么办公室恋爱,她还小呢。
吕昭第一天来也就是熟悉环境,顺便听听萧何与她总结,她还得了一个总裁特助,还是她爸亲自带进来的。
长得非常人模狗样。
怎么刚上班就给她送男模来了?
这不好吧?
结果刘邦与她说这是新招的人,公司其他岗位都招满了,就你这缺人,先给你当特助了。
那人衣冠楚楚与她道,“很高兴在吕总手下办事,我叫陈平。”
成吧,毕竟天天看的人,是需要养眼一点才行。
一下班许负就激动得过来找她了。
“昭昭,今天超帅的。”
吕昭矜持得点头,“以后朕罩你。”
她与许负吃了晚餐去了酒吧包厢,别说,外滩这歌舞升平了百来年,什么都少,灯红酒绿少不了。
看了几排男模都让人走了,长得还没她特助带劲,没有聊天的兴趣。
许负想了想,“要不把韩信找过来?”
吕昭觉得行,“再把陈平喊来吧,他也是头一天上班,没什么事。”
许负还是头一次听这名字,“他长得好看吗?”
吕昭想了想,“毕竟靠脸面试的,与咱们公司的张良长得难分伯仲。”
“艳福不浅。”
第236章 现代if线(五)
包厢门被推开时,陈平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休闲,很是眼熟。
吕昭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陈平,又瞥向他身旁的人,她没立刻招呼,反而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邀请你了吗?”
魏无知也不见外,径自在吕昭左边的空位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昭昭,陈平可是我兄弟,他头一天来您这儿上班,这么晚被喊出来,我得来保护他贞洁不是?”
说完还朝吕昭眨了眨眼。
呵。
吕昭懒得理他。
陈平在吕昭右边落座,他这回戴了眼睛,看着就更斯文败类了,闻言只是推了推眼镜,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没反驳,也没附和。
吕昭哼笑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她与魏无知从小认识,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他是个混吃等死的老钱富二代。
哦,还是在她家混吃等死。
他跟陈平是朋友,有点意外,认识这么久,没听说过。
“行吧,”吕昭放下酒杯,身体往后一靠,姿态放松,“来都来了,坐吧。韩信呢?”
许负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马上到,说在停车。”
说话间,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韩信大步走进来,目光精准地落在吕昭身上,见她左右一边一个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套了件黑色夹克,整个人比白天在会议室里少了点锐利,多了点不驯的野性。他冲许负点了点头,视线掠过魏无知,在陈平脸上停留。
他走到陈平身边,非常不客气,语气是非常之欠揍,“让一下。”
陈平:?
他看起来是什么软柿子吗?
这倒不是,毕竟韩信从不找软柿子捏,他就没正眼看一眼魏无知。
陈平是跟他好好说话他看心情捅刀子,但得罪他的人,那是必捅刀子。
他刚冷笑一声,还没说话,魏无知就弹跳起来了,拉着韩信在自己位子坐下,“您坐,您坐这。”
他非常乖巧坐对面许负这边,“怎么还叫修罗场的?”
许负有些茫然,她不造啊,他们又没有奸情,都是刚认识的人,修罗场怎么造出来的都不知道。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转移话题,缓和一下气氛。“我这有塔罗牌,给你们算算今年运势吧。”
韩信毫不客气地坐下,离吕昭更近了些,他身体微微后仰,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几乎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将吕昭笼在他与沙发之间。
非常宣誓主权了。
吕昭:?
她侧头看他,韩信毫无愧色对上她的眼睛。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这货至今没被人打死,看来是个高手。
陈平冷眼看他,没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点凝滞。
许负的塔罗牌拿在手里,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刚才的话。
她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魏无知,再看看气场微妙对峙的韩信和陈平,最后看向事不关己般的吕昭。
吕昭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这微妙的气氛,她没看身边的韩信,只是朝许负扬了扬下巴:“行啊,先给我算算。看看我这CEO能当几天。”
许负如蒙大赦,赶紧洗牌,让吕昭抽了三张。
“第一张,正位皇帝。”许负翻开牌面,一个威严的君王形象,“这代表权威、掌控和秩序。说明你在这个位置上,是有能力掌控局面的,也能建立起自己的规则。”
吕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第二张,逆位宝剑骑士。”许负顿了顿,这张牌画着一个策马冲锋的骑士,但牌是倒着的,“这可能意味着过于冒进、缺乏耐心,或者会遇到一些突如其来的挑战和冲突。要小心决策过于冲动,或者与人发生摩擦。”
“第三张……”许负翻开最后一张,愣了愣,“……逆位恋人。”
牌面上是一对在天使祝福下的男女,但倒置着。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魏无知笑出声来,打破了沉默:“哟,昭昭,这牌意思是感情路不顺?恋情要黄?”
吕昭横了他一眼:“闭嘴。”
许负赶紧解释:“逆位恋人不一定是说感情,也可能代表选择困难、合作关系出现裂痕,总之,在人际和合作上要多加注意。”
吕昭瞥了一眼身旁剑拔弩张的架势,没接关于牌面的话茬,反而转向韩信,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今天天气:
“韩信认识一下,我新来的特助,陈平。这位,”她抬手指了指对面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魏无知,“魏无知,我发小。”
韩信这才将目光从吕昭身上移开,转向陈平,上下打量了一眼,扯了扯嘴角,非常轻慢。
“陈特助?第一天上班,就挺会来事儿啊。”
他看这种狐狸精就不爽!
这话带着刺,明晃晃的。
魏无知嘶地吸了口凉气,赶紧端起酒杯假装喝酒,眼神在韩信和陈平之间来回瞟。
陈平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韩信的视线,“韩总说笑了,毕竟作为特助,日夜都得形影不离。”
吕昭:?
她没有,别胡说!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更安静了,连背景音乐都显得突兀起来。
许负瞪大了眼睛,看看陈平,又看看韩信,大气不敢出。
魏无知差点被酒呛到,咳嗽起来。
韩信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他盯着陈平,都开始磨牙了。
就在韩信说不过要动手的时候,吕昭哎呀一声,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站起身。
“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她语速很快,拿起手包,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的发生了什么紧要情况。
她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韩信,又瞥了一眼眼神微冷的陈平,最后对魏无知和许负说:“单我已经买过了,你们继续玩,玩得开心点。”
说完,她伸手一把拉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韩信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外拽。
“走了,韩信,送我一趟,有点事问你。”
韩信顺着力道跟着她站了起来,被她半拖半拽地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吕昭回头,对包厢里剩下的人留下一句:“陈平,魏无知,记得把许负安全送到家。”
门关上,隔绝了包厢内诡异的寂静。
陈平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也先告辞了。魏兄,麻烦你送许小姐。”
说完,他也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包厢。
只剩下魏无知和许负面面相觑。
晚风带着凉意,吕昭松开韩信的胳膊,韩信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纤细挺拔的背影,刚才那股被陈平激起的火气还没完全下去。
夜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比愤怒更复杂。
“那特助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声音闷闷的,好大的醋意。
吕昭回过头,眼尾微微上挑,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只慵懒又危险的猫。
她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从上到下,慢条斯理地把他打量了一遍。
“他不是好人,你就是了’
韩信抿了抿唇,往前跨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清冷的香水味。
“我当然是。”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下去,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证明什么。
吕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直接,太坦荡,反而让韩信有些招架不住。
他刚想移开视线,她却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走吧。”
“去哪”
吕昭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勾了勾手指。
韩信愣了一秒,随即跟了上去。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所有的克制都成了笑话。
韩信有点懵,不知怎么他们就来了酒店,此刻后背抵着微凉的门板,身前是吕昭温热的身体。
他下意识低下头,两人的额头几乎相触。
吕昭抬起手,指尖从他的眉骨缓缓滑下,划过脸颊,最后停在下颌。
她的指腹摩挲着那,“韩信。”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沙哑。
“嗯”
他的喉结动了动。
她没再说话,只是仰起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那动作太轻,太慢,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邀请。
韩信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她,看见她微颤的睫毛,看见她眼底自己的倒影,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低头,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唇瓣贴着唇瓣,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
但很快,吕昭的手攀上了他的后颈,手指插入他短硬的发丝间,微微用力,将他压向自己。
吻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
第237章 番外(一)
昭武十年,春。
帕提亚帝国,泰西封。
王宫议事厅内,米特里达梯二世高坐于镶嵌宝石的黄金王座之上,听着刚刚从东方返回的弟弟——
曾亲临长安的亲王讲述他的见闻。
亲王已讲述整整一个时辰,在场的帕提亚重臣、将军、大祭司们,从一开始的怀疑、不屑,渐渐变为震惊、难以置信,直至如今的鸦雀无声。
“……那座城,”
亲王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却仍残留着当时的震撼,“东西绵延近二十里,城墙高达数丈,夯土为基,砖石为表,巍峨如山。城门之宽,可容我帕提亚四辆战车并行。穿过城门,便是笔直如矢的街道,宽度超过三十丈,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得如同湖面。”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楼阁,高达三层、四层者比比皆是。彩绘的招牌、飘扬的酒旗、悬挂的灯笼,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街上车水马龙,贵族乘高车驷马,平民挑担叫卖,孩童追逐嬉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我在泰西封从未见过的富足与安然。”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忍不住开口打断:“那些绸缎庄里,真有你说的那么多丝绸?”
亲王看向他,苦笑道:“绸缎庄里,丝绸像瀑布一样悬挂着,从房梁直垂到地面。最普通的百姓,也能穿着丝帛衣物走在街上。瓷器店里,那些白如玉声如磬的瓷器,堆满货架。铁器铺中,精钢打造的刀剑农具人皆可买。还有图书馆,绢帛书籍卷帙浩繁……”
他顿了顿,“我曾在汉军营地见过他们的武器。那种名为弩的兵器,以机括发射,两百步内可贯穿我帕提亚铁甲。那种名为震天雷的陶罐,掷出后能发出雷霆巨响,火光迸现。汉军列阵时,五万将士肃然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样的军队……我从不敢想象,世间竟有如此军容。”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米特里达梯二世缓缓开口,难以掩饰的疲惫:“那么富饶的皇帝,是女皇帝?还立了女儿为储君?”
“千真万确,陛下。”
亲王郑重道,“我亲眼所见那位十一岁的皇太子受百官朝贺。她身着太子衮冕,头戴九旒冕冠,立于丹墀之上,面对黑压压的百官与数十国使臣,从容不迫,应对有度。”
他抬起头,望向王座上的兄长:“陛下,臣弟在长安时,曾有幸与汉朝的将军有过交谈。他说了一句话,臣弟至今难忘。”
“他说什么?”
“他说,大汉的天子,要的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皆沐王化。”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米特里达梯二世喃喃重复,“好大的口气。”
亲王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臣弟斗胆进言,以臣弟在长安所见,他们确实有这个底气。”
殿中无人再语。
这弟弟不能要了,他现在都不会吹捧他了。
昭武十二年,冬。
遥远的西方,罗马共和国。
元老院议事厅内,灯火通明。由于这两年东方的传说一直在西方传,越传越大,于是刚从东方归来的商人马库斯,成了香饽饽,正被一群元老围在中央,急切地追问着他在东方的见闻。
马库斯本是罗马与帕提亚边境地带的商人,常年往返于两河流域与叙利亚之间。三年前他听闻帕提亚战败的消息,冒险跟随一支帕提亚商队继续向东,最终抵达了那个传说中击败帕提亚铁骑的国度。
“那座城,”马库斯比划着,眼中满是神往,“比罗马城大得多。城墙周长达数十里,城门高耸,街道宽阔得令人难以置信。那里的普通市民,穿着比我们元老还要体面的衣服。他们的市场上,摆放着最精美的丝绸、最洁白的瓷器、最锋利的铁器。那些东西的价格,便宜得让我以为在做梦!”
一位元老皱眉:“不是说那是一个东方蛮族吗?怎会有如此富庶的城市?”
“蛮族?”马库斯摇头,“不,不是蛮族。他们有文字,有法典,有完备的官僚体系。他们的皇帝是女子,却将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他们有太学,培养官吏和学者。有驿站,连接着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有常备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帕提亚的铁甲骑兵,在他们的弩阵面前,撑不过一个时辰。”
他看向那位质疑的元老,语气诚恳:“尊贵的元老,我以朱庇特的名义起誓,我所说的一切,绝无半句虚言。那个国度自称‘大汉’,意思是‘伟大的汉朝’。”
元老院再次陷入骚动。
有人嘲笑,有人怀疑,也有人陷入了沉思。
议事厅角落,一位年轻的贵族听完马库斯的叙述,眼中闪烁着光芒。他叫希吉努斯,是罗马著名的学者和藏书家,对东方的历史、地理、文化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
夜深人静,希吉努斯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仍回响着马库斯的话。
“……他们的太学里,收藏着数千卷书籍,记录着他们两千年的历史……”
“……他们的学者研究天文、地理、数学、医学,有些知识,连希腊人都未曾触及……”
“……他们的首都长安,是世界的中心……”
世界中心。
这四个字在他心中激荡。
第二天清晨,希吉努斯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他要前往那个传说中的东方国度。
昭武十三年,夏。
希吉努斯的东方之旅,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他先是从罗马乘船至雅典,在那里停留数月,学习从东方商人那里打听到的粗浅波斯语。
随后乘船至以弗所,沿着古老的商路进入帕提亚帝国。
帕提亚人对罗马人怀有深深的敌意,希吉努斯不得不乔装成希腊商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两河流域。
在泰西封城外,他险些被巡逻的帕提亚骑兵逮捕,幸得一位曾与他有旧谊的当地商人掩护,才得以脱身。
继续向东,穿越伊朗高原,抵达木鹿城——
那座曾被韩信围困月余的东方重镇。
城中仍能见到当年战争留下的痕迹,城墙上的修补处、市集中偶尔能听到的汉语词汇、以及当地人提起汉人时复杂的眼神。
在木鹿,希吉努斯终于第一次亲眼见到了汉人——
一支从西域来的商队,约五十余人,押运着数百匹骆驼和马匹,驮载着满满的货物。
那些人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服饰,面容与罗马人、帕提亚人截然不同,神情却透着说不出的从容与自信。
他鼓起勇气上前攀谈。
商队中有一位通译,会说简单的波斯语,勉强能交流。
“你想去长安?”那通译上下打量他,眼中带着好奇,“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来?”
“是的,”希吉努斯用生涩的波斯语努力表达,“我是学者,想学习你们的文明,想看看长安。”
通译与商队首领低声交谈片刻,最后对希吉努斯道:“跟我们走吧。路上要小心,翻越葱岭的路不好走。”
葱岭。
希吉努斯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座多么可怕的山脉。
高耸入云的雪峰,陡峭险峻的山路,寒冷刺骨的夜风,还有随时可能发生的雪崩。
他数次险些坠入深渊,数次在严寒中昏厥,全靠商队同伴的帮助才活下来。
翻越葱岭后,进入西域。
疏勒、龟兹、焉耆……一个个在商人口中听闻的名字,如今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这里与帕提亚截然不同,绿洲城镇星罗棋布,汉军的驻屯地随处可见,玄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在龟兹希吉努斯第一次见识了汉军的威仪。
那是换防的汉军队伍,约三千人,步骑相间,铠甲鲜明,旌旗招展。
他们行进时,数千人如同一个人,步伐整齐得令人难以置信。沿途百姓自发站在路边,神情敬畏而安心。
希吉努斯问向导:“他们不怕这些士兵吗?”
向导笑道:“汉军不扰民。他们在这里屯田、筑路、设驿、办学。你看那边的水渠,就是汉军帮我们修的。”
水渠?
希吉努斯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条宽阔的水渠蜿蜒向远方,清澈的雪水源源不断地流入绿洲的农田。
昭武十三年,深秋。
河西走廊。
希吉努斯站在玉门关外,望着前方那座雄伟的关城,久久无言。
玉门关城高耸,夯土筑成,历经风沙而巍然屹立。
关城两侧,长城如巨龙蜿蜒,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关城上玄色的汉旗迎风招展,戍卒披甲执戈,肃立城头。
“这就是大汉的边界。”
向导在一旁道,“过了玉门关,就是大汉的内地了。”
希吉努斯深吸一口气,跟随着商队,缓缓走向那座雄关。
关城下,几名汉军士卒例行检查过往行人。
他们对商队很熟悉,简单查验了通关文牒,便挥手放行。轮到希吉努斯时,士卒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好奇——
这个深目高鼻、卷发长袍的异邦人,与他们见过的西域胡人又有些不同。
向导连忙解释:“他是从更西边来的,一个叫罗马的地方的学者,想去长安求学。”
“罗马?”士卒挠挠头,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并未刁难,只是按程序查验了希吉努斯的身份文书——
那是商队首领在疏勒帮他办理的,上面用汉字写着他的名字、来历、目的,盖着西域都护府的官印。
“进去吧。”
士卒挥手,“往东走,沿着驿道,过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就到陇西了。一路都有驿馆,别走岔了。”
希吉努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简单?没有更多的盘问?没有勒索?没有刁难?
他迈过玉门关的门槛,踏上了真正意义上的汉土。
那一刻,他毕生的追寻,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昭武十三年,冬。
陇西郡,驿道。
希吉努斯骑着商队借给他的一匹驽马,沿着宽阔平整的驿道向东行进。
这条驿道带给他的震撼,道宽数丈,夯土为基,上铺碎石,平整如砥。
道旁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处驿馆,供过往行人休憩、换马、补给。驿馆周围,往往有村落、店铺、茶摊,形成小小的市集。
更让他惊叹的是驿道的里程之远、维护之勤。
他从玉门关一路向东,走了近一个月,驿道始终宽阔平整,从未间断。沿途经过的城镇村庄,屋舍俨然,农田阡陌纵横,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名为平襄的小县,天色已晚,便投宿驿馆。
驿馆的小吏热情地接待了他,安排了一间干净的房间,还送来热腾腾的饭食。
希吉努斯试图用生涩的汉语道谢,小吏笑着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你们这些西域来的客人,这几年越来越多了。”
还都挺大方的。
希吉努斯一怔:“西域?我不是西域人,我是从更西边来的,叫罗马。”
“罗马?”
小吏歪着头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没关系,住下吧。明天要是天气好,可以赶路去陇西郡城,那里比我们这小地方热闹多了。”
希吉努斯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木梁,思绪万千。
这就是大汉吗?
一个边陲小县的驿馆小吏,对待万里之外的异邦人,可以如此坦然、友善、毫不设防。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帝国足够强大,强大到无需对陌生人草木皆兵。
这个帝国的百姓有足够的自信,相信任何外来者都不可能撼动他们的生活。
这个帝国的文明足够深厚,深厚到可以包容一切差异,将其融入自身的秩序之中。
昭武十四年,春。
长安城东市。
希吉努斯站在东市入口,久久无法迈步。
这已经是他抵达长安的第五天了。
五天来,他每天都会来东市,却每次都只站在入口处发呆——
这市集的规模、繁华、琳琅满目的货物,一次次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身处梦境。
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迈步走入其中。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里,瓷器店里,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铁器铺中,精钢打造的刀剑、农具、工具闪着寒光,价格都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
街道上,人流如织。
偶尔也能看到像他一样的异邦人——
几个深目高鼻的西域胡商、一队穿着奇特长袍的帕提亚人、甚至还有几个皮肤黝黑、来自南海之滨的使者。
最让希吉努斯惊讶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孩童。
他们背着小小的书箱,三三两两地穿行于市集,偶尔停下来好奇地打量他,然后叽叽喳喳地笑着跑开。
他叫住一个看起来胆子比较大的男孩,用生涩的汉语问:“你们……去哪里?”
男孩眨眨眼:“去学堂啊。”
“学堂?你们……读书?”
“当然啦。”男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读书,将来怎么考功名?怎么当官?怎么做事?”
希吉努斯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在罗马,读书是贵族的特权。
平民的孩子,能认几个字已是万幸,更遑论系统学习。
而在这里,在长安最普通的市集里,背着书箱的孩童随处可见。他们的脸上,没有他熟悉的饥饿、麻木,只有属于孩子的活泼,以及对明天的期待。
希吉努斯继续向前走,来到一处书肆前。
书肆主人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悠然地坐在门口晒太阳。
希吉努斯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笨拙地试图打开。老者笑呵呵地起身,“这是《诗经》。”
希吉努斯学了很久的汉语,但是只能听得懂常说的。
他问老者:“这些书……普通人也能看吗?”
“当然能看。”老者奇怪地看着他,“书就是给人看的。你要是想买,价钱公道。要是没钱,站这儿看也行。”
“站这儿看也行?”
“那有什么不行?”老者笑呵呵地摆手,“书不怕人看,就怕人不看。”
书不怕人看,就怕人不看。
希吉努斯站在长安的市集里,捧着大汉的诗歌,忽然感到眼眶有些发酸。
其实他想多了,大汉书店能卖的书,都是可以让人学的,不能让人看的,别说他,自己官员也不能翻。
昭武十五年,夏。
长安城,太学。
希吉努斯学了快两年,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了这座他向往已久的学府。
太学占地广阔,屋舍俨然,藏书楼高耸,讲堂宽敞。
希吉努斯被安置在专门接待异邦学子的馆舍中,与他同住的,有一位来自西域龟兹的青年,还有一位来自南越的士子。
他的老师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博士,姓郑,学问渊博,待人温和。第一次见面时,郑博士问他:“你从何处来?为何要学我汉家学问?”
希吉努斯用磕磕巴巴的汉语回答:“我从罗马来,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能造出那么大的城,为什么你们的百姓那么富足,为什么你们的军队那么强大。我想……我想学习这一切。”
郑博士注视他良久,最后缓缓点头:“好。你的汉话还需磨练,先从识文断字开始。老夫会为你安排。”
于是,三十多岁的希吉努斯,开始像孩童一样,从最基础的文字学起。日升月落,寒来暑往,他沉浸在汉字的海洋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这片土地的智慧。
他读《诗经》,感受先民的喜怒哀乐。读《尚书》,了解古圣王的治国之道。读《礼记》,理解礼仪背后的秩序与和谐。读《春秋》,窥见诸侯争霸的波澜壮阔。
郑博士偶尔会与他探讨更深入的问题。
有一日郑博士问他:“你觉得,我大汉与你们罗马,最大的不同在何处?”
希吉努斯沉默良久,最后缓缓道:“在罗马,我们敬畏神祇,敬畏元老院,敬畏法律。但在这里,你们只敬畏皇帝。”
郑博士觉得没毛病,陛下比神明管用多了,“接着说。”
“在罗马,贵族统治平民,平民服从贵族。但在这里,你们的皇帝说,要让每一个孩童都能读书。不问出身,只看学问。你们的官吏从全国各地选拔,不看出身,只看能力。你们的文明……似乎有一种力量,能包容一切,同化一切。”
他抬起头,看着郑博士:“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你们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你们的城高池深,不是因为你们的弩强马壮。而是因为,你们创造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向往的文明。这个文明足够美好,美好到让远方的人心甘情愿地靠近它、学习它、融入它。”
郑博士抚须长叹:“你能说出这番话,这些年的书,没有白读。”
第238章 番外(二)
昭武十三年,春。
长安城东市开门的鼓声刚过,三街六市便已人声鼎沸。
驼铃叮当,马蹄得得,身穿各色衣袍的商人摩肩接踵。有操着西域口音的胡商在绸缎庄前讨价还价,有南越来的客商在漆器铺子里啧啧称奇,更有从辽东、蜀中、吴楚各地赶来的汉商,将茶叶、铁器、粮食、布匹运往这帝国的中心,又从这中心贩回来自万国的珍奇。
这是昭武年间最寻常的一个早晨。
而此刻,未央宫宣室殿内,奏疏上的字句,此刻还在刘昭脑海中盘旋——
“盐铁之利,朝廷已取十之七八,今又设织造局于江南,专营丝绸,此乃与民争利也。商贾奔走四方,劳苦万状,所得不过蝇头,而朝廷以九五之尊,降尊纡贵,与黔首争此锥刀之末,臣窃为陛下不取。愿陛下罢织造之局,弛盐铁之禁,使利归于民,则天下幸甚。”
落款的,是一长串名字。
丞相陆贾、御史大夫张苍、大农令……以及数十位列侯、二千石官员。
联名上书。
刘昭的目光从这份奏疏上移开,扫过殿中肃立的群臣。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些面孔她都很熟悉——
他们都是大汉的栋梁,是陪着她走过这些年风风雨雨的人。
可人是会变的,他们利益已经与她相背了,母后的身体今年越发不好了,医官日日看护着。
她开始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殿下的每一个人,包括她的老师,都想撕咬下帝国的肥肉。
刘昭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记得,昭武八年,北疆大旱,牛羊倒毙无数,是朝廷开盐铁之仓,调粮赈济,活民数十万。昭武十年,黄河泛滥,兖豫之地尽成泽国,是朝廷以盐铁之利,发钱粮、兴工役,修堤坝、复田亩。昭武七年,西征大军万里远征,军费浩繁,若无盐铁之利支撑,如何能一战而定西域?”
她看向朝中诸公,“彼时,诸卿为何不说与民争利?”
殿中一片沉默。
张苍向前迈了一步,他已是满头白发,
“陛下,臣等并非不知朝廷用度之巨,亦非不念盐铁之利所济苍生之事。”
他的声音苍老却清晰,“然陛下,治天下之道,不在一时之得失,而在长久之根本。盐铁之利,朝廷取之,固然可以解一时之急,然久而久之,商贾裹足,百业凋敝,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终究非社稷之福。”
他顿了顿,“丝绸之利,今朝廷设局专营,看似可以多得钱财,然臣闻江南民间织户,已有人因官局压价而破产者。此非与民争利而何?陛下欲富国,当先富民。民富则国自富,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刘昭静静听着,目光从张苍身上移开,扫过那些或低头、或昂首、或目光闪烁的朝臣。
她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看的课外阅读,她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历史,众所周知,历史说的最多的是百年屈辱史。
有一个叫郑观应的人,写了一本书,叫《盛世危言》。书里说,西洋各国之所以强,是因为他们以国家之力扶持工商,与洋人争利。而中国之所以弱,是因为士大夫们还在抱着不与民争利的老调,把工商之利拱手让人。
她父那个败家子,是非常支持不与民争利的,当年她懒得争论放任不管是因为她父是最快打下天下的人,那么他败家自有道理,而且她是第一个女皇帝,她没登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要与民休息就休息,她上位第一年就治贪腐,打完匈奴有绝对话语权就收回盐铁之利,不允许私营。
这可踩了天下官员与豪强的尾巴,他们每过一段时间就来烦她,不止是她,汉武帝收回盐铁也是天天被烦的。
直到刘病已那个败家的太子,被百官的论调说几年真信了,盐铁一放出去,汉没了。
盐铁意味着命脉。
国有矿、盐、铁、粮、丝绸之利,这就是她为这个帝国埋下的筋骨。将来无论遇到什么风浪,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朝廷手里,帝国就倒不了。
刘昭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老师,你方才说,富民则国富,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朕问你,何为富?”
张苍微微一怔,旋即答道:“衣食丰足,仓廪充实,家有积蓄,谓之富。”
刘昭点头:“那朕再问你,民何以得富?”
张苍道:“耕织得时,市易得宜,商贾流通,百业兴旺。”
“那百业之中,何业最利?”
张苍沉默了片刻,道:“……商。”
刘昭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商贾逐利,趋之若鹜。若无人约束,他们会怎么做?一人得利,十人效仿。十人得利,百人争逐。待到天下皆知某业之利,则富者竞相涌入,贫者无力争抢,最终这利,到底归于谁?”
她声音冷了下来,“大司农,你是掌管天下户籍钱粮的人。朕问你,昭武元年,朝廷岁入几何?私商手中流转的财富几何?”
大司农拱手道:“昭武元年,朝廷岁入折合钱约三万万。私商手中流转者……臣无能,未能详知,然估计不下十万万。”
“十万万。”刘昭听了又看向张苍,“老师,若这十万万财富,集中在十个人手里,与分散在一万人手里,于民而言,哪个更富?”
张苍神色微变。“自然是分散者更富。”
“那若这十个人,手握十万万,便可买田置地、操控粮价、把持市易。待到他们买尽了天下的田,天下的粮就由他们定价。待到他们把持了市易,天下的货物就由他们说了算。到那时,那一万个小商人,还能站在这儿,与你张苍说与民争利吗?”
殿中鸦雀无声。
刘昭看向太常。
“太常,你是掌管礼仪教化的人。朕问你,商鞅变法,秦何以强?”
太常出列躬身道:“商鞅废井田,开阡陌,奖励耕战,抑制商贾。”
刘昭点头,“商君为何要抑制商贾?”
太常沉吟道:“商贾不耕不织,坐而获利,若不加抑制,则民皆弃本逐末,田地荒芜,军无粮草,国将不国。”
刘昭看着所有朝臣,“如今商贾之利,十倍于耕织。若无朝廷约束,你们以为,民愿耕田,还是愿经商?”
没有人回答。
刘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人人都去经商,谁来种粮?粮食从何而来?军粮从何而来?边疆将士,吃什么?”
她拿起这份奏疏,抖了抖。
“诸卿说,让利于民。朕且问,此民者,何人?是耕田的农夫?是织布的织户?是走街串巷的小贩?还是那些——”
她将奏疏往案上一拍,声音凌厉:“坐拥千金、广占良田、勾结官府、把持行市的豪商巨贾?!”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殿中许多人的脸色变了。
刘昭的目光扫过那些变色的面孔,语气缓了缓,却更冷了。
“诸卿之中,有人家中便有商号,有人与那些豪商往来密切。今日这份奏疏,有多少人,是被人请托,不得已而署名。”
殿中有人低下了头。
“但朕今日告诉你们——”
刘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盐铁,国之命脉,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若有朝一日,天下盐铁,尽归私商,他们想提价就提价,想断供就断供,朝廷拿什么赈灾?拿什么养兵?拿什么修河工?到那时,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那些豪商的天下?”
“至于织造局,江南丝绸,天下闻名。然织户分散,商贾盘剥,织者得利几何?官局之设,非为与民争利,而是为平抑物价,规范市场。官局收购,价格公开,童叟无欺。私商要买,也得按这个价来。否则朕的织造局,有的是丝绸卖到西域去、卖到帕提亚去、卖到罗马去!”
她目光灼灼,她不允许这些人想抢她的钱。
“朕不仅要在江南设织造局,还要在蜀中设锦官局,在齐地设绢帛局,在楚地设麻布局!朕要的,不是与民争利,而是让利有所归——让种桑的人得利,让养蚕的人得利,让织布的人得利!而不是让那些中间盘剥的商人,把所有的利都拿走!”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陆贾出列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艰涩。
“陛下之意,臣明白了。然臣仍有一言,请陛下三思。”
“说。”
“朝廷专营,固然可以防豪商垄断,然若官吏贪墨,层层盘剥,则其害更甚于豪商。豪商之利,尚需通过交易获取。而官吏之贪,只需一道文书、一枚印章,便可取民之财。陛下如何确保,织造局之设,不会成为新的盘剥?”
刘昭听着,“陆相问得好,朕无法确保,朕也是人,不是神。朕看不到每一个官吏的心里在想什么,也无法亲自去查验丝绸的账目。”
她顿了顿,“但朕可以立法,织造局之账目,每季一报,每年一核。凡有贪墨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抄家、流放、乃至斩首。朕会让廷尉府专设一司,巡查各地官局,许民间举报,举报属实者重赏。”
“织造局之外,私商依旧可以经营。朕不垄断丝绸,朕只是用官局的价格,去压私商的价格。用官局的品质,去逼私商的品质。朕要让天下的织户知道,他们除了卖给私商,还可以卖给朝廷。朕要让天下的商人知道,他们若敢压价盘剥,朕的织造局,随时可以让他们无货可收!”
她看着陆贾,目光坦然。“陆相,你说,朕是在与民争利,还是在为民争利?”
陆贾拱手,“陛下圣明,老臣无话可说。”
他身后,那些原本附议的朝臣,面面相觑,终于也一个接一个地弯下腰去。
“陛下圣明。”
刘昭看着他们,心中却没有太多得意。
这场争论,看似是她赢了,实则远未结束。盐铁之利、丝绸之利,这些巨大的财富,永远是天下人觊觎的对象。今天她压下去了,明天还会有新的理由、新的方式冒出来。
但只要她在一天,她就绝不会放手。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看起来只是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边疆将士身上的铠甲。
是灾年开仓放粮时,百姓碗里的粥。
是黄河决口时,堵住缺口的那一袋袋沙土。
是西域都护府那面飘扬的旗帜。
是这个帝国,能够挺直脊梁站在世界面前的底气。
“退朝吧。”
下朝后,她看着张不疑,锦衣卫如今让人闻风丧胆,张不疑也人百官咬牙切齿,张不疑是个单纯的人,对上她的目光很是不解,“陛下?”
她想到了张苍的寿命,这人以后会过于长寿,老了又固执,“张大夫年龄大了,你找个情商高的锦衣卫,去他府上劝劝,是时候告老还乡了。”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朕的老师,当年教朕读《尚书》,讲‘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讲得何等恳切。如今他老了,眼里看到的民,只怕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民了。”
张苍也好,陆贾也罢,这些老臣并非不忠,只是他们身后站着太多的人。
那些豪商巨贾、地方大族,哪一个不是他们的门生故旧、姻亲世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人的声音听多了,便也分不清是天下人的声音,还是自家人的声音了。
“锦衣卫那边,”刘昭道,“盯着点那些联名的人。不是要抓他们,是看看谁和他们走得近。朕要知道,这背后到底是哪些人,在替那些豪商递话。”
“臣明白。”
张不疑理解,当即就要去,刘昭拉住他,“重点是找情商高会说话的,懂?”
“我懂。”
她点点头,陈平那货早就告老了,生怕她缺钱了查他府上,真是的,她是这样的人吗?
他有这么个慷慨的儿子,她怎么打主意到他身上?
别说,之前她办织造局,陈买就投了全部身家,如今不光替她管天下喉舌,还管织造局。
她就喜欢这样的没心眼又会办事的官二代。
她如今地盘大了,看不顺眼的人还可以往西域贬,那边非常缺人才。
长乐宫的轮廓渐渐近了。
宫门口,值守的女官迎上来行礼。刘昭摆摆手,径直往里走。
“太后今日如何?”
女官的声音低了下去,“回陛下,太后今日精神尚好,只是用膳不多。医官说,还是老样子,要慢慢将养。”
穿过回廊,转过影壁,便是太后寝殿。
殿门半敞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去,在地砖上铺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刘昭在门口站了片刻。
吕后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袭薄薄的锦被。曾经那样凌厉的眉眼,如今柔和了许多,消瘦的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而榻边,坐着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少女。
刘曦今年十五岁了。
她从一个带着稚气的孩子,变成了眉眼初开的少女。她身量已长成,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捧着一卷书,正对着吕后读着,她这两年一直替母侍疾,陪着吕后解闷,很是仁孝。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少女的声音清朗温柔,不急不缓,像春日里潺潺的溪水。
“奶奶,您知道这首诗说的是什么吗?”
吕后微微挑眉,“你说说看。”
“说的是周朝的召公。”刘曦放下书卷,认真道,“召公巡行乡邑,在甘棠树下断案决狱,上至侯伯,下至庶人,都各得其所。他去世后,百姓思念他,连那棵甘棠树都不忍心砍伐。”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阿娘说,为政者当如召公。不在高高在上的庙堂,而在百姓看得见的地方。”
吕后静静地听着,眼底欣慰。“你娘说得对。”
她伸出手,抚了抚刘曦的头发,“可你知道吗?召公能做到那样,不只是因为他自己贤德,更因为他身后,有一个周王室撑着。他断了案,有人执行。他许了诺,有人兑现。百姓信他,是因为信他身后的那个朝廷。”
刘曦点点头。
吕后的声音轻缓下来,“你要记住,将来你做了皇帝,你就是那个身后的人。百官替你做事,百姓信你,不是信你这个人,是信你坐的那个位子。这个位子稳了,天下才能稳。”
刘曦沉默了半晌,认真地看着吕后,“奶奶,娘说这个位子是天下最冷的位子。是真的吗?”
殿门口,刘昭的脚步停住了。
吕后看着孙女那双清澈的眼睛,“是真的,但这个位子,也是天下最暖的位子。因为只要你坐得稳,就可以护住你想护的人,让那些不该受冻的人有衣穿,让那些不该挨饿的人有饭吃,让那些不该死的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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