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帕森之犬_pillworm > 第82页
    裴周驭居高临下看着他,睫毛下垂,在眼睛下方铺开一片阴影,他感觉以现在这个视角看去,彭庭献像狗。


    像训犬室笼子里,那些没被他驯乖,又不得不期盼他来临的狗。


    突如其来的,裴周驭伸出手,勾了下彭庭献的下巴。


    彭庭献条件反射地抬手打他,裴周驭故意放慢了抽回速度,任由彭庭献打中自己的手心,然后看他骄傲昂起头。


    “裴警官。”


    他果然恢复了曾经那副口气,拖长尾音,每一个字都咬得阴阳怪气:“你在吃醋吗?”


    裴周驭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彭庭献在这场眼神对峙中逐渐歪起头,嘴角的笑容也愈发晦暗,他把手伸出铁栏,轻轻点了下裴周驭的手腕。


    那是他脉搏跳动的地方。


    “小裴。”


    裴周驭不发一言,板着脸离去。


    ……


    sare一路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操场,它挣扎着要冲向东边训犬区,麻绳却被男人缠在了小臂上。


    一圈接一圈,慢慢地收紧。


    裴周驭古铜色的小臂被绳子勒出红痕,青筋也清晰虬结,他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有些睁不开,眯起眼,眺望远方的小舞台。


    那里空空荡荡,唯一的钢琴被搬走,被某个笨蛋弹奏。


    霍云偃停在他身边,八卦的视线要来不来,偷看好几眼,才终于扯了个话题开口:“彭庭献今天早晨跟狱警申请来着,说要加一床被子,狱警没给,他又把你搬出来了。”


    裴周驭低头看向sare,没作声。


    “他应该是知道了咱俩关系,寻思跨过我,能让你直接批准他一些特权。”


    裴周驭又淡淡“嗯”了声:“那就给。”


    霍云偃默默在心里叹息一声,心说,我就知道。


    他盯了会儿裴周驭的侧脸,有些话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毫不夸张,这是他一次看到裴周驭这样“拧巴”的状态。


    虽然面部表情还是像以前一样平静,但他的行为和语言实在相悖,在自己看来简直不要太明显。


    先是把自己关在储物室里埋头修钢琴,提前结束了工作,嘴上说要看sare,实则不过是急着见某人。


    然后又觉得钢琴破,影响彭庭献演出,还要问他那样的问题。


    但说实在的,比起亲口从裴周驭嘴里得到验证,其实霍云偃更好奇另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据他所知,裴周驭入狱以来便患上了严重的情绪障碍。


    他担心他不会表达,闷在心里,反而害了自己。


    而彭庭献又是那样利己又高傲的人。


    裴周驭这时候转过头来,正好撞上霍云偃的眼睛,平静道:“你要问什么。”


    霍云偃噎了下,思索着开口:“少将,你……能闻到彭庭献的信息素,对吗。”


    “嗯。”


    “那,”霍云偃往深处问:“是唯一吗?”


    “目前是。”


    霍云偃了然地点点头,“目前”,也就意味着在帕森监狱这片范围内,裴周驭暂时只发现彭庭献这一个“漏洞”。


    过片刻,他突然发出一声“啧”。


    裴周驭看向他的脸,发现他露出了一种堪称“释然”的表情,眉目舒展,表示作为男人非常理解。


    霍云偃又莫名叹一口气,他终于想明白了裴周驭为何出现这样的状态。


    在他曾经忙于战事、戒断七情六欲的时候,一旦战火停歇下来,确实有几次沉迷酒色的情况。


    一个人压抑太久,总会把过于冲动的渴望表现得像爱。


    在他看来,其实彭庭献也可以归为短暂的肉体关系,但他对于身处帕森的裴周驭来说,确实比别人多了一份“解药”优势。


    任何一条饿了十年的狼,突然扔块肉砸到嘴边,都会因破戒而失去理智。


    裴周驭全程目睹他的眼神变化,保持沉默,在心底倒数了三个数。


    果然。


    “彭庭献身材有哪里不一样?”


    霍云偃兴味盎然地打趣:“我记得你以前很少标记Alpha,他除了白,身高、信息素都不属于你喜欢的类型吧?”


    裴周驭脑海中闪过一具花白的肉体,他见彭庭献赤身裸体的次数太多,比起肤色,印象更深刻的是他很自信。


    他好像知道自己锻炼得很标准,每次站在自己面前,挺拔得像只骄傲公鸡。


    想了想,裴周驭没什么起伏地回:“懒。”


    “身材?”霍云偃一头雾水。


    “嗯,”裴周驭已读乱回,平静地说:“懒得过来遛狗。”


    第76章


    中午时分,霍云偃拎着sare回到监舍,他冲旁边的巡逻狱警使了个眼色,得到对方一记点头。


    大意是,被子给彭庭献送过去了。


    sare蔫了吧唧地走到尽头,监舍的门一打开,彭庭献就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sare,想不想我啊。”


    他一弯唇,看向徐徐出现门口的霍云偃,眼底笑意更浓:“霍警官,原来你这么听话。”


    ———这是句非常有深意的话。


    霍云偃看了眼他床上新多出来的被子,无所谓地一耸肩,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比sare还要听话。”


    “呵,”霍云偃无端笑了下:“那你不得好好谢谢它的主人。”


    彭庭献又把头低下去,热情地和sare互动。


    他趴在它耳边,笑着悄悄道:“你的好朋友又在学你说话了。”


    “……”


    十二点整,犯人们陆陆续续被带到食堂用餐。


    彭庭献简单对付了几口,二十分钟的用餐时间,十五分钟给了送餐口。


    那里人来人往,有几个年轻的外界送餐员。


    他默默记下其中一人面孔,擦了嘴,将纸巾整整齐齐叠在桌子上,然后起身离去。


    下午照旧进行车间劳作,彭庭献在这项工作上一向偷懒,不是哼着歌打发时间,就是用陶土捏各种动物的脸。


    他思绪满天飞,回想了下距离孟涧被自己殴打过去几天,想着想着,突然感觉背后射来一道视线。


    他回头,撞上霍云偃一双警告的眼。


    他指了下他手中的陶土。


    然后挑眉,一副“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的模样。


    彭庭献果然敷衍着笑了笑,又不紧不慢地低下头去,霍云偃这时候转身,离开了劳作车间。


    外面太阳迎来最毒辣的时候,接近下午两点,车间后门空旷无人。


    他本想出来抽根烟消气,一定脚,看到个熟悉人影。


    裴周驭不知什么时候找到这里,寻了个阴凉通风口,坐在墙角那里闭目养神。


    他的脚底早已攒了一片烟头,从食堂吃完午饭过后,他便坐到了这里,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


    霍云偃隐约记得上午分别时,八监给裴周驭发来了信息,要求他提前回去。


    但裴周驭显然没去。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裴周驭没什么情绪地看了霍云偃一眼,他对脚步声很敏锐,一早便发现有人靠近。


    但不用抬头,只靠嗅觉,就可以排除来人是彭庭献。


    他又面无表情地把脑袋转了回去,霍云偃目睹整个过程,莫名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读出一丝失落。


    是的,失落。


    心底再次肯定这个词,霍云偃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一股熟悉———在他获准进入八监,成为一个进病房探望裴周驭的人时,裴周驭当时也是这样的微表情。


    看来这次在等的人又不是他。


    深感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霍云偃收起还没点燃的一根烟,默默转身回了车间。


    他一回来便四处寻找彭庭献的身影,外面日头正毒,得赶紧让裴大将军圆梦。


    他兜兜转转找了一圈,没在车间找到彭庭献的影子,整个人仿佛人间蒸发,既不坐在那里玩泥土,也没溜进办公室吹凉风。


    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一早,霍云偃忙完手头的活,大清早就堵在彭庭献监舍门口。


    彭庭献在起床铃响后准时站到门前,他一点儿不意外霍云偃的蹲守,抱歉地笑笑:“早,霍警官。”


    “昨天没打报告就去上厕所了,人有三急,希望您理解。”


    “然后呢,”霍云偃一脸玩味地盯着他:“收队之后回监舍,不知道过来跟我解释?”


    “您不是忙着开会吗,”彭庭献微笑道:“昨晚听说蓝小姐要回来了,您被召去开会,我需要观看新闻联播,也没顾上这件事。”


    “以前怎么没见你看过?”


    “有呀,”彭庭献无辜地眨眨眼:“我偶尔也会看,是您接管五监的时间不久,不了解我吧?”


    他最后这半句直接将聊天堵死,霍云偃一时抿嘴,愣是没想出除了“我了解你”,还有什么别的反击话术。


    他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说:“集合去跑操。”


    “早晚有人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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