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
后头低低地喊。
“不要再叫我师哥!”三师兄神色惨淡,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疯狂如此,可现在一切都不能回头了,“我会送五师兄去转生,剩下的……”他硬下心肠,“我不会再回宗门,你收取了荡魔金莲,少不得有人觊觎,你一切都要多加小心!”
“愿你我动如参商,再不相见,我走了!”
他掠水而去!
“师哥,师哥不要离开我,咳咳——”
她咳得声嘶力竭,竟是没了声息!
“……”
晚樱再一次转醒,是在六师兄的怀里,他劈头盖脸骂下来,“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强行拓开暗脉?”
暗脉是明脉未生发的根,同样具有潜力,但强行催动却有无穷后患!
晚樱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六师兄下意识要抽,没抽回去,他掌心一片柔软,感知的心跳同样稀薄。
“师哥,留给我的日子不多了,我必须……咳咳……”
受到老五那一击虹落千丈澜,本就破碎的心脉更是摇摇欲坠,纵然灵动境有绵绵不绝的灵力,可以流经滋养,却依然补足不了那飞快流逝的生机!
六师兄一抬头,袖袍翩飞,摘来了最中央的那九株金莲,又用特殊手法剥出了九颗莲子心,其中一颗洁白如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六师兄捏出一道淡红色的符火,将莲子心最外层的灵壳烧掉,露出最嫩的灵源。
“小师妹,我这就为你施展九鸣栖灵之法,可能会有些疼……你忍忍!”
晚樱睫毛轻颤。
就等你这句话了!
晚樱进入月洗荡魔泉后,发现这莲心与她隐隐呼应,只是她虽然是个掌门大小姐,从蚌妖出世后就失去了少君的资格,轮到她的功法,都是女主剩下的,那些什么个大衍灵诀,周天之法,都是一些假大空的唬人把式,掌门亲传呢那是半点都没挨到边。
那待遇就跟女主洗脚侍女似的,都把晚樱给整笑了。
若不是她体内是天生血脉,有一道白龙神诀,怕是连突破肉身境都难。
六师兄指尖夹着一颗颗莲子心,随着一道道的清鸣声,九颗莲子心一一被他钉入了晚樱的灵心处,血肉受损,汲取,吞纳——
“呜哇!”
她又是吐一口血!
六师兄凝神细看,那块血肉竟然把莲子心吐了出来?不妙!
他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水,再度操控栖灵之法。
“……噗嗤!!!”
晚樱整个人如遭雷霆重击,软软滑到六师兄的膝头。
“小师妹!!!”
六师兄大骇,掌心托起她的脸。
晚樱意识开始散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睡,她怎么甘心止步于此,从袖里滑出一枚簪子,又是深深刺入掌心,让她骤然清醒。
这也让她看清了六师兄眼底的犹豫踌躇之色。
——他定有办法!
他还在犹豫什么?
很快,晚樱眼底晕开水痕,“……师哥……我怕是不成了……”
“别说傻话!”
六师兄的确在迟疑,他萧族为婚后男女准备了一门龙凤呈祥的双修之法,男的为凤子朝阳法,女的为龙女皈依法,便可在短时间内积聚巨灵之身,滋养周天大脉。
施展此法不但要交合,还要男女身心如一,水乳交融,要极为信任对方才行。
可他与小师妹又不曾是夫妻,中间又横亘着大师兄、五师兄还有皎皎的事,他一时半会的疑心难以消除,恐怕施展起来事倍功半,还会遭到反噬!
因而六师兄举棋不定。
“师哥……别骗我了,我知道,我没时间了……”小师妹颤颤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六师兄黏在额头的发,忽地一笑,“呀,谁说我的六师兄不好看的?瞧瞧这睫毛……比我养的小骏马鬃毛还要浓,长,又黑亮。”
六师兄也想起来了,“你还记着?”
那只是一头再普通不过的凡马,是六师兄替一个师弟画家宅符后,那师弟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讨好他的,毕竟全宗门上下,也只有六师兄这样不务正业,他养各种小东西,还种薯根喂养小豚。
那天正好是大雪日,小师妹过来找他拿生阳符,就看到了这匹黑鬃毛小马,喜爱不已,六师兄就给她了。
但这匹马最终死在了皎皎之手,只因为它生出一点灵智,偷溜出来想要为主人摘一朵花,偏偏摘的是皎皎殿外的,就被她活生生打死了。
想到这里,六师兄不自觉蹙了蹙眉,以前他不觉得,现在皎皎怎么愈发跋扈了?
她不过是个蚌妖,仗的是谁的势?
晚樱见挑起他的一丝不悦,见好就收,指尖又似有若无,碰着六师兄的长睫,鼻梁,嘴唇……
六师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侧了侧脸。
“师哥,我想……”她张了张唇,又隐忍般咬住,可那泪光到底泄露她的情谊,“你……能不能再吻一吻我?”
“……”
六师兄沉默,没有动。
她是大师兄的未婚妻,他有什么资格吻她?君子有所不为,他包庇她,又为她除掉了五师兄,已是逾矩不少,最后的底线他怎么能不守住?
晚樱像是再也忍不住了,泪珠从眼尾滚落,“六师兄,你还在怀疑我是不是?你觉得我坏也厌恶我是不是?可是,我真不知道五师兄为何要对我喊打喊杀的,明明,是那我追着那姻缘神跑出来,可我却打不过它,只得躲进这无垢天仙的遗墟里!”
“发现这片荡魔泉时,我以为上苍垂怜我,终于让我走运一回,可不曾想……”她又自嘲笑了笑,“大抵我是这样的,六亲缘浅,爱我之人皆不爱我……”
“不过,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师哥一面,那真是太好了。”晚樱将手缓缓收回,笑中带泪,“师哥,我死以后,再给我雕个木剑和木马吧,这样,我就,我就,不怕人在地下欺负我了……”
“啪嗒!”
她的手腕砸在了六师兄的掌心里,向来冷凉的体温竟然开始烧了。
“师哥……?”
她诧异,还不等抬眼,下颌就被指骨顶住,几分强势。
“叫三哥。”
那薄薄的,贵公子似的唇吻了下来。
“小师妹,我喜欢你……叫我三哥。”
六师兄在家中行三,他并不喜欢这个顺序,平常也很少自称萧三,偏偏被小师妹喊出一种婉转缠绵的味道。
对不起了,大师兄,喜欢小师妹,这实非我愿。
小师妹病弱可怜,又在濒死关头,我,做师兄的疼她,替她疗愈,很正常的吧?
起先是很轻很轻的一根羽毛,混合着男子的草木气息落下。
凉涩,香得幽远,又带一点清苦味道在唇角打转,第一次做这种事,六师兄都没有睁眼,睫密密浓浓闭着,从颈,到肩,到锁骨,他碰触到一只珠袋,里头圆滚滚的,正是那季小侯爷的养心珠。
“……”
他缓缓睁眼,睁出一条细的,略带凌厉的缝。
……碍事。
晚樱脖子一紧,被他生生咬断珠链,珠袋连带着那珠都滚进了金莲池。
“这个,不好。”六师兄说,“我给你更好的。”
六师兄就翻身给她带上了两支腕镯,一手一支,依稀是淡紫色的水鸟模样,但晚樱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六师兄捞起腰肢,含住了。
她轻轻抽气。
六师兄运转着心法,凭着感觉慢慢缠磨,软了,透了,她仓惶睁眼,楚楚可怜洒出露水来,他就知道时候到了,就分外强硬绞住她。
从六师兄的额头浮出一枚淡淡的紫雪色的印记,似合拢的纤长的翎羽,连带瞳孔都有一股淡漠的神性,偏偏处在这样情欲勃发的境地,他肌肤都透着淡粉色,那两根紫雪般的发带折落腰前,花影深沉纷乱,形状却是极修长优美的。
似乎察觉到小师妹那股欣赏的目光,六师兄有些羞恼拨过她的脸,“这有什么好看的?”
小师妹竟然很真诚说,“我没见过六师兄这么标致的。”
六师兄:“……”
男人能用这种形容吗?
六师兄一言难尽,但看小师妹那跃跃欲试的眸光,心有点坏了,“你还见过谁的?”
晚樱不跳坑,她扭过脸,使了小性,“我终年被围困在白神宗,能见谁的?师哥竟然这般想我,我,我脏了,我不活了……”
“好了。好了。”
六师兄被她激出点手足无措,安抚小孩,“是师哥错了,小师妹,你原谅我罢。”
六师兄吐纳呼吸,睫羽微动,又低低说,“……小师妹,我,我,第一次行此功,不太会,若是,若是你不舒坦了……你告诉我就是。”
荡魔泉起了一阵风波,金莲簌簌摇摆,六师兄沉腰下落,气息温热笼在耳边,进去之前,他浅浅道,“小师妹,不要骗我,永远都不要……三哥,生气会很可怕的。”
晚樱一顿,愈发柔婉缠住他的发带,“三哥,我怎么会骗你?只要你待我好……”
“……我知。”
六师兄靠过来,紧贴着她的额头,鼻尖滚落一滴汗。
“小师妹,别睡,好好……感受三哥。”
凤子朝阳法,第三绝,生生不息!
晚樱忍不住绷紧了腰肢,仿佛被一头远古洪荒的凤凰强行穿了去,凤唳之时,直接贯穿了灵魂,浑身灼烧得厉害,也颤得厉害,打着摆子,竟从六师兄的肩头滑了下来,倒向了最近的一处荡魔池,那薄得透光的蝉鬓沾着水,很快就晕湿了,暴雨梨花般凌乱打在颈前。
三师兄又把晚樱拖了回去,长腿带动胯,再度沉沉施力。
“你跑什么?你要前功尽弃吗?”
“师哥……”她情不自禁呜咽,他却有些不悦,“叫三哥!”
师兄都能叫师哥,岂不是人人都能是?
向来文雅的三师兄似乎受到了凤凰虚影的影响,整个人也悍然暴戾起来,那一丛苦楝花的发带被暴雨淋湿,淡紫色都变成了紫红色,实在狰狞可怖。
她猫儿似高高弓着背,想要逃离。
倏忽,她那两支腕镯受到主人心意影响,竟然将她双臂紧扣六师兄的腰,俩人肉温骨嵌般相融,再也脱不开。
“小师妹,我现在教你……龙女皈依法……如此,你我,才能龙凤呈祥,共效于飞……”
晚樱指骨泛着淡樱色的粉,扣住了六师兄背后的一根腰封,逃不开,只能闭着眼承受着滔天动荡。六师兄往后仰,拉出一段距离,却把牢牢持着她的腰。
腕镯添了三五道红痕,很快淤青起来。
“师哥……三哥……”
却不防他也折手过来,指根别进来,整副清凉的掌心扣住她的手指。
“师妹……我不叫三哥……”趁她意识昏沉,六师兄难得使坏。
“叫夫君。”
说完,晚樱没怎么,他自个那耳朵反而薄薄的,红得透了。
“……”
晚樱睫毛睁开,碎掉一朵泪花,她唇角微微弯起,主动坐上来,倒把三师兄吓了一跳,脸更烧了,慌乱道,“小师妹,你怎么能,坐,坐上来……乱了,不是这样的,你是女子,不可以这样,听话,乖乖,快下去……”
“夫君也乖乖,让师妹也宠一宠夫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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