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祝新月没有再说话,江清玥才意识到,这个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所以,他太激动了,太兴奋了,才会突然没了命?”江清玥不敢置信地问,“太草率了吧!”


    “本就是个半只脚踏入棺材里的老头子,一个激动就丢了命,很正常吧。”


    江清玥不解,祝新月却觉得很合理。


    祝新月看过了太多人的生死,她很清楚,有时候一个小小的举动,都有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心绪不平,同样可以。


    生死本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根本就不正常,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不正常。”


    江清玥看了眼后台显示的支线任务,昨天晚上出现的夜明珠任务,没有一点儿完成的迹象。


    所以将一切归结于意外是不对的,夜明珠能成为支线任务,肯定有特殊含义。


    因为江清玥说话折腾,身体往外滑了滑,祝新月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后一捞,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正常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家主死了,文家要换家主了。”


    家主对于这种大世家来说确实非常重要,一个世家的家风,家中之人的行事作风,乃至于在朝堂上的政治主张,全都由一家之主来定。


    江清玥记得文家很早之前就已经定好下一任家主是谁了。


    “我没记错的画,家主之位应该早就已经定好是文锦瑶了,文锦瑶当上文家家主,文家会大变样吗?”


    江清玥对文锦瑶不是很熟悉,印象中她就是一个打仗很厉害的将领,跟随祝新月立下过赫赫战功。


    最深刻的印象,是昨日在宫宴上,文锦瑶嘲讽西林国使臣的样子。


    完全看不起,对西林国是降维打击,可见文锦瑶对外手段,应该是颇为强硬的那一类。


    “文家主前半生不知天高地厚,后半生可能是经历的太多,所以做事畏手畏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稳妥是稳妥,但缺乏锐气,对一个大家族而言,并不是好事。”


    时间一直往前,无论是大的国家还是小的家族,都需要跟随时代进行改变,国家需要变革才能绵长,家族自然也需要一系列革新的动作。


    文家要不是经历了一次战乱,死了太多人,内部早就乱起来了,光是大景立国后分封从龙之臣,关于功劳的扯皮,文家都能内部大干一场。


    还是那句话,战乱结束,利好万方,死的人多了不全是坏事。


    祝新月又说:“文锦瑶性情如火,烈烈灼目,过刚易折,不过或许能为文家带来新的变化,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文锦瑶性情如火吗?


    江清玥不觉得是火,她觉得更像是风,狂暴时有,平静时亦有,文锦瑶能稳坐大景将军之位第一人,打了败仗也没被那群文官口诛笔伐,可见她是很会做人的。


    一个聪明人,还是一个会做人的聪明人,她给君王展现出来的东西,只会是她性情的一面。


    祝新月看不见文锦瑶的另一面。


    不过对于君主来说,文锦瑶她是个相当好用的工具人,这就足够了,祝新月不会去花费心思了解文锦瑶,除非祝新月有了别的想法。


    江清玥一想到别的可能,立马止住了发散的思维,她可不能虚空索敌,祝新月不在乎别人,对她来说是好事。


    说明祝新月变心的可能性很低。


    江清玥脑海中刚出现这个想法,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竟然开始怀疑祝新月了,为什么?


    明明祝新月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去审判祝新月的真心呢?


    是她还不相信祝新月爱她,还是说,她在怀疑这份爱的保质期?


    江清玥不知道,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像炸毛的猫,直接从祝新月怀里站了起来。


    人站在椅子旁,发呆。


    “可是坐着不舒服了?要不去软榻上躺一会儿。”


    祝新月不明所以,以为江清玥是坐着难受,便起身拉着人往一旁的软榻上靠。


    江清玥没挣扎,她还在震惊于自己脑子里出现的念头。


    她竟然在警惕文锦瑶,她在害怕,怕什么呢?


    是因为什么造成她现在害怕祝新月被人夺去?


    本以为谈恋爱就是轻轻松松,每天腻在一起,高高兴兴的过每一天,但是等真的谈起恋爱来,才会发现,恋爱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简单。


    她的脑子里多了很多她以前从来不会想的东西。


    软塌上坐下后,祝新月就被江清玥盯上了,江清玥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祝新月。


    祝新月倍感奇怪,因为江清玥此刻的眼神,并不是平日里满含爱意的眼神。


    “我是不是得变得更好一点儿?”


    江清玥思考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她的害怕,是因为她觉得祝新月过于优秀,而自己相比之下要逊色太多。


    她觉得自己身上没有能吸引到祝新月的点,所以才患得患失。


    “阿清已经很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变得更好,会将外头的狼引来的。”


    祝新月没想到江清玥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试探着伸手,还想将江清玥抱在怀里,江清玥这次没有乱动,顺从地趴过去。


    “情人眼里出西施,祝新月,在你眼里的我可能加了十层滤镜。”


    放松时,江清玥说话很现代,祝新月很喜欢听江清玥这么说话,带着几分慵懒和放松,像是天地间只有她们两人私语,带着隐秘的兴奋。


    “听不懂,但是阿清就是最好的人,不容反驳。”


    爱赋予旁人魅力,江清玥有祝新月的爱,所以在祝新月眼中魅力无限,至于什么外头的狼,江清玥觉得是祝新月想太多了,真正要担心外头有狼抢人的人,是她啊!


    祝新月要是松口,这后宫不知道要多多少优秀的美人。


    “天天在这儿糊弄我,哼。”


    江清玥知道自己现在的心理不是很健康,而祝新月给她的回答,每一个都已经是最优选,是她自己的问题,导致她内心过不去一道坎。


    她认为自己和祝新月有很大的差距。


    其实这并没有错,祝新月是开国女帝,而她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如果不是她有幸得到了祝新月的爱,那么她的名姓,注定会成为时间长河里不起眼的一滴水。


    见江清玥还是有些神思不属,祝新月提议道:“不如今日出宫?”


    “还有那么多奏折没看,这东西一天不看,第二天就能多到如同高山,看完再说吧。”江清玥摇头,不过她其实也有点儿想出宫看看,“我帮你一起看。”


    之前江清玥死活不松口帮祝新月看奏折,今天为了出宫,她也算是拼了。


    祝新月当然求之不得。


    两人靠在软榻上歇了一会儿,起来一口气将桌子上叠得老高的奏折全看了。


    江清玥先分类,她将那些不是很重要的奏折放在一旁,重要的先放在祝新月手边,等分类完毕,她才拿起不重要但今天得看的奏折一一翻阅,内容较为简单的奏折,她直接提笔,模仿祝新月的笔迹,写了个“阅”字。


    祝新月手把手教她写的阅字,江清玥那个时候就意识到了祝新月有意让她帮忙看奏折,学的时候特别不上心,但只有一个字,再不上心也能学好,这不,轻轻松松就写出来了。


    “阿清的字写的真好。”


    祝新月这个促狭的,忙中偷闲,还要点评一下江清玥的字,那口气,一听就知道是在内涵江清玥之前死活不学,现在学以致用了。


    江清玥冲祝新月翻了个白眼,很不客气地别过脸去,又拿起一本奏折看起来。


    因为宫中刚有大事完成,所以这段时间,底下的官员都很有眼色,没有送上特别棘手的奏折,只有一些不得不赶紧处理的事情,其余都是歌颂国家安稳,暗中拍祝新月龙屁的废话。


    江清玥看得很轻松,看完之后,被奏折上的华美辞藻洗脑了,再看祝新月的时候,还真看出几分天命生皇,生而不凡的模样来。


    认真工作的女人是真的很美。


    那种专注,那种冷静自持,简直完美戳中慕强人的点,江清玥看着看着,就开始有些心痒痒了,祝新月怎么长得呢?长得可太带劲了!


    “看够了?”


    等江清玥回过神的时候,祝新月手头的奏折也已经看完了,江清玥那沉迷的眼神,也被祝某人全看在了眼里。


    江清玥第一时间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对呀,她们是名正言顺的,有合法手续的,她看两眼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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