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妙妙的话，小护士羞的脸都红了。
她只是想吐槽一下，没想到刚好被人家女朋友听见，实在太尴尬了。
苏妙妙没说什么没关系，她就是很介意，也很不高兴。
“……苏小姐，对不起。”
小护士真诚地道歉，“我不知道那位alpha……病人家属是你的男朋友，我也不该编排他，等下次他再来，我会亲自跟他道歉。”
苏妙妙朝她笑了笑，转身进了病房。
安城第一人民医院是个综合型三甲医院，整体的医疗水平是全安城最好的，但对腺体瘤的研究不算太多，薄晓月这么小就患上恶性腺体瘤的病例更是少见，整个医院都很重视。
九点多的时候，主治医师和其他专病医生对薄晓月进行了一次联合会诊。
苏妙妙跟两小只一起等在病房里。
薄晓月还小，满打满算不到10岁，只知道自己生病了，要治疗，具体情况苏妙妙和薄子寒都很默契的没给她说。
薄子寒是个很瘦弱的少年，过了年也才15，薄连鹤进监狱的时候他还不满10岁，对哥哥的印象很模糊。
上午薄连鹤来看望妹妹的时候他也在，同样没有认出他来，甚至为了保护薄晓月，还朝他动了手。
“……他真的是我哥哥吗？”
少年的声线微哑，眉眼压低，显得有些锋利。
苏妙妙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和沮丧。
——刚找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们的境况很不好，住在老城区一个偏僻街道的安置房里，十来平米的地方，没有厨房和卫生间。
对于没有家长照料、亲戚也不愿接受监护权的孩子，政府每个月都会提供一定的帮扶，但那点儿补助金和米面在沉重的生活压力面前实在捉襟见肘。
薄子寒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在一群豺狼一样的贪婪亲戚之间保住那活命的几百块钱。
书……自然也是读不起的。
生存环境的恶劣，让这个半大的少年养成了比薄连鹤更偏激执拗的性格，苏妙妙为了让他相信自己，一开始不知废了多少功夫。
“是的，他就是你哥。”
苏妙妙没有瞒着两人的意思，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明确，她是为了薄连鹤才会帮助他们的，如果他们伤害了薄连鹤，那她也不会再继续资助他们。
薄子寒抿了抿唇，倔强地反驳，“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来看我们？”
苏妙妙：“你当然没见过他，他之前一直在牢里，昨天才刚出狱，他还没见过你呢，你怎么不去牢里看他？”
薄子寒：“……”
他不说话了，低头抠手指。
苏妙妙摸了摸薄晓月软软的头发，对上她泪汪汪的眼睛，“下次来要对哥哥态度好点儿知道吗？要不是为了你们，你们哥哥也不会进监狱。”
薄晓月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苏妙妙的衣摆，生怕这个好看又温柔的姐姐不管他们了。
“你脖子怎么回事？”
安静了一会儿，薄子寒冷不丁问了句。
“脖子？”苏妙妙拿镜子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脖颈上多了一大片可怖的青紫，两侧落下了几枚深深的指印，一碰就疼。
苏妙妙嘶了一声。
她把扎起来的头发放下来，挡住两侧的指印，又系上衬衫裙最上面一粒扣子，好歹挡住一些。
“有人打你？”薄子寒老气横秋地皱眉，“你都多大了，有人打你你不知道还手吗？”
苏妙妙叹了口气，“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就她干的那些畜生事，薄连鹤直接弄死她都算轻的，这才哪到哪儿。
薄子寒：“……”
“薄晓月家属？”
门外传来医生的呼唤，苏妙妙把路上买的提拉米苏蛋糕拿出来让两个小孩自己吃，转身跟主治医生进了诊疗室。
薄晓月的情况特殊，主治医生姓林，四十多岁，很干练。
她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先简单把情况跟苏妙妙说了一遍，“第一阶段的化疗预期很一般，恶性肿瘤没有扩散，可也不具备手术条件。”
“后续的治疗方案有两种，一种是保守治疗，孩子会少受些罪，经济压力也轻一点。”
林医生推了推眼镜，“第二种是继续化疗，看下一阶段的情况，最迟下个月要进行一次手术，术后最糟糕的结果是完全挖除腺体，可能会出现感染的情况，对你们的负担也比较重。”
林医生的话说的很委婉，但苏妙妙听懂了她的意思，“第二种的话，需要多少手术费。”
“前期化疗费用和第一个月差不多，配合特效药剂，一针三万，一周一针，第一次手术费用是二十万左右，全自费，还不算术后可能出现的感染情况。”
林医生看着苏妙妙年轻的脸，“你不是孩子的监护人吧？我建议你采取保守治疗。”
说难听一点，腺体瘤这种病不是什么人都得的起的，还具有很强的突发性，穷人家的孩子会得，富贵人家的孩子也会得，区别是前者没钱治，后者有治愈的希望。
薄晓月住了快两个月的院，已经花了十几万了。
“如果转院，会有更大的治愈希望吗？”
林医生摇摇头，“区别不大。”
这个病各地的治疗方案都差不多，区别只在于家长愿不愿意砸钱。
“如果有条件，可以转院去安城腺体医院。”
那是安城唯一一家专治腺体病的私立医院，药物价格差不多，医生请的也是三甲医院主治医生，但环境会更好一些，技术更成熟。
苏妙妙真没想到薄晓月的病这么严重，走出诊疗室的时候脑袋都有点发蒙。
她在走廊坐了会儿，后知后觉地让009翻一下原书。
009很快找到了属于薄晓月的那段剧情，很短，只有一句话，“薄连鹤出狱的时候，薄晓月已经病死了。”
苏妙妙叹了口气，再次意识这是一本虐主文。
书里所有人物的存在，都是为了让薄连鹤感到更深刻的痛苦，包括他们的死亡。
她看着那句为薄晓月人生划上句号的台词，握紧了造物主之笔。
只要能在手术之前兑换一滴墨水，她就能改写薄晓月的命运，也能改变……她的命运。
……
打定了主意要救薄晓月，苏妙妙反而不急着去找薄连鹤了——
薄晓月在这里，他迟早会送上门来。
苏妙妙每天不是琢磨要怎么缠着薄连鹤，就是慢吞吞地给薄晓月和薄子寒办转院手续。
她身上还有四十来万，前期治疗应该够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给苏柏叶发了消息要钱，以免出现突发情况，她拿不出钱，捉襟见肘。
薄子寒是膝盖有点问题，还得再打一个月石膏，苏妙妙干脆给他一起办了转院。
安城腺体医院那边已经接受了两人的资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为了蹲点薄连鹤，苏妙妙除了偶尔回租的房子里洗澡休息，其他时间干脆住在了医院里，整天朝楼下张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下午，苏妙妙蜷缩在小看护椅上打瞌睡。
她睡得不太安稳——
薄连鹤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只是这一次，高大的alpha没有上来就冲着她的脖子来，而是先捏碎了她的脚腕，像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苏妙妙下意识挣扎，踢上坚硬的床脚，一下疼醒了。
她睁开眼，正巧对上薄子寒神色复杂的眼睛。
少年望着她，“哥哥刚刚来了。”
苏妙妙：“……”
她猛地站起来，抓了下蹭乱的头发，“在哪？”
薄子寒指了指窗外，苏妙妙凑过去一看，还能看到alpha离去的背影。
她顾不上脚疼，踩着细高跟凉鞋就往下冲。
万幸这会儿快到饭点了，医院附近到处都是小摊贩，道路拥挤，苏妙妙冲下八楼一路小跑，终于在一处狭窄的巷子口堵到了薄连鹤。
几天不见，他比刚出狱时情绪内敛了许多，身上穿的也不再是不合身的衬衫西裤，而是最普通的黑心背心和工装裤，紧贴在线条坚韧的腹部，揪衣角的难度大大增加。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苏妙妙跟在后面追，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连鹤……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啊，怎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我好想你……”
薄连鹤倏然停住了脚步。
苏妙妙来不及刹车，整个人撞上他硬邦邦的后背，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她一屁股跌在地上，因为跑的太急，脚还不幸崴了一下，肿了老大一块。
薄连鹤蹲下身，右手用力钳制住她的下巴，迫使苏妙妙抬起头。
“连、连鹤……”alpha的掌心粗糙，指腹磨得像刀子一样，掐上脸颊的软肉，顿时酸的像上刑一样难受。
苏妙妙话都说不全，嘴唇被迫嘟着，一双眼睛无措地望向他，仿佛在说“怎么了？”
苏妙妙的眼睛长得很好看。
薄连鹤一直都知道。
那是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却藏满了数不清的污浊情绪，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愧疚、算计、讨好，唯独没有对他毁容的这张脸的厌恶和嫌弃。
薄连鹤逆着光，眼皮薄薄的一层，看起来有些无情。
他声音冷淡，像掺着冰渣，“你是不是以为，你给小月付了医药费，我就要感谢你？”
多么讽刺，出狱后，第一个像看正常人一样看他的，是害他入狱的苏妙妙。
她总是那样得寸进尺，才见了几次面，已经不再害怕他了。
苏妙妙还真没这么想，但她也的确打算利用薄晓月的病，逼薄连鹤和她签结婚申请书，她兜里现在还揣着一张。
“……没有。”苏妙妙果断否认，做作地说，“连鹤，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小月是你妹妹，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喜欢你，照顾她也是应该唔——”
薄连鹤听不下去了，捂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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