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坐在我房间的沙发上,一字一句地为我传递这个消息。
过了一个晚上,他的状态明显好很多。
我知道昨夜贝拉很晚才回来。估计她和纳西莎给德拉科做了不少思想工作。
“你来,总不会是和我说这些吧?”我没坐在他对面,而是站在窗的另一边,双手抱胸,看向他。
虽说马尔福能拿到第一手的消息,但对目前的我来说,这个结果是可预料的,而且即使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在会议厅知道。
德拉科放下装着三分之二咖啡的白瓷杯,双手交叠。他看向窗外,沉默片刻后,又看向我。
“那个人说,你会代替我上学。”
我也沉默了一会。不过我的沉默,是在思索伏地魔给出的解决方案。
不过几秒,我就接受了。
“你不欠马尔福的,”德拉科看见我的反应就知道我已经和伏地魔商量好了,他有些压抑地垂下眸,“不必为马尔福做到这种程度,我……”
“德拉科,”我打断他的话,“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他错愕地抬起头,像是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先生暂停了所有的行动,只保留了魔法部和霍格沃茨的行动,”我慢慢地道,等待他自己想明白,“那么多的食死徒从国外飞回来,现在可都没有任务来执行。你比我更清楚地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密密麻麻地盘踞在马尔福庄园附近。”
“所以……”德拉科蹙紧眉。
他似乎抓住了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昨天的古灵阁只是示威行动吗?”我又抛出一个问题,让他自己想明白。
出了这么惨绝人寰的事,魔法部已经慌不择路地将眼睛从霍格沃茨转向古灵阁和其他魔法基点。
我露出讽刺的笑意:“现在,他们估计已经成功往派遣霍格沃茨的傲罗名单上塞上自己人了吧。德拉科,你不觉得奇怪吗?一群平常杀伤抢夺都干的食死徒,不阻止霍格沃茨开学,反而是往霍格沃茨塞人。”
说到这份上,德拉科终于明白:“所以,他们最终的目的是在霍格沃茨……他们想控制霍格沃茨。怪不得,怪不得我的任务是……只要在混乱中杀死邓布利多,那他们就无所畏惧。控制了霍格沃茨,就等于控制了巫师界的未来和现在。”
他喃喃自语,语气艰涩:“可是这和你替我完成任务,有什么关系呢?”
“我远比你更适合这个任务,”我淡淡地回答,“先生也是基于这个考量才同意。这是他给我最后的机会。而德拉科,马尔福家族的少爷,你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
“什么?”
我没有回答,抬步慢慢靠近他,往他的掌心塞了一本书,附在他耳边道:“在必要的时候打开。卢修斯还在阿兹卡班等着你去救。”
德拉科身体慢慢紧绷。
我继续道:“你不信他会赢,但我信。”
我坚信在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之战中邓布利多会赢。
只不过,我总要做两手打算。
如果输了,我得确保马尔福家族的安全。
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和伏地魔做过交易。霍格沃茨大战,摄魂怪必然会成为主力军,出现在战场上。而这时,德拉科就可以凭借着我给他的阿兹卡班地图,找到卢修斯,成功带着纳西莎和卢修斯远走高飞。到时候,伏地魔事后想追责,也只能找到我。
“那你呢,你怎么办?”德拉科听懂我的话外之意,哑着声音询问。
“我?”我一愣,倒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思索着,随后展开一个笑:“我们会赢的。”
德拉科像看一个可怜的人一样,同情地看着我。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握紧书,很快离开我的房间。
没过一会,德拉科被禁在房间里的消息传来。
维诺嗅到不寻常的气息,敲响我的门。
“主人脾气最近越来越大了,”他看到我但笑不语,语气带了几分幽怨,“明天晚上我就要走了。你确定不和我多说说话吗?”
“明天这个时候?”我惊讶地板直身,“怎么这么赶?来得及吗?你带来的食死徒他们知道吗?”
“对,来得及,”维诺耐心地一个一个为我解答,“不带食死徒,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去哪?”我追问。
维诺白了我一眼,却还是回答我:“当然是去德国了。还能去哪?”
我呆板地哦了一声,就不知道作何反应。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明天去送你。”
“当然要送我,”维诺扑哧一声笑出来,走过来,揉了我一把头,“不送我,就是小没良心的。”
这时,我才发现他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两瓶酒。
“送你两瓶酒,作为送别礼。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讪讪地接过,看着眼前高瘦的男子,心里复杂良多。
抿了抿唇,刚想煽情地说点什么时,大腿外侧却传来惊人的炽热。
金加隆传消息了!
我一顿,什么离别的不舍全被阻断,尴尬地抬头。
所幸维诺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他很快朝我挥手离开,还贴心关上门。
我静等几分钟确保他走远后,立马甩出几个咒语,锁死了门和窗。
闷进被窝,借着魔杖顶端发出的亮光,屏着气盯着发烫的金加隆。
“b……e……l……l……”
我艰难地辨别底端的字迹,最终合成一句话。
“贝拉特里克斯钥匙。”
我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哈利传来的消息!
无论是凤凰社传递,还是哈利传递给凤凰社,他们都不会用贝拉特里克斯来发消息。
所以,哈利是专门给我传递的。
贝拉特里克斯钥匙……
我指尖用力得发白,努力平下心。结合这些天发生的一切,思考哈利的意思。
钥匙——哪个地方需要钥匙呢?
我的脑海里立马漂浮出那座高耸的建筑。
古灵阁!
贝拉的古灵阁钥匙!
任何地方都没有古灵阁更加安全——就像伏地魔派人血洗古灵阁,也没有听说过古灵阁有东西丢了。而贝拉——她是巫师界伏地魔最亲信的人。那么,魂器极有可能放在贝拉的古灵阁柜台里!
逻辑是通的!可以冒险。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胸膛内心跳飞速地跳动。
目光沉默地划过屋内的一切,直到定格在维诺摆在桌上的两瓶酒以后,慢慢定下心。
深夜十二点。
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贝拉的门。
凌晨一点。
贝拉倒在茶几前。
酒瓶内没有一滴酒。
我用力地摇了她两下,看到她没有反应,才捂着发烫的脸起身。
为了灌她喝酒,我也喝了点。所幸,喝的较少,除了头晕一点,没有其他反应。
我环顾周围。
钥匙极有可能就在这间卧室的某个地方。
我脚步踉跄地从柜台找到书柜。直到翻遍了整个房间,依旧一无所获后,我发晕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于是,我又跌跌撞撞地走回去,跪坐在贝拉身侧,将她掀到身前,摸索着她的脖子。
当指尖摸到项链时,我意料之中地将它勾出。
一条带着钥匙的项链,就出现在我眼前。
“你果然……”
我一抖,跌坐在地,抬眸。
贝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双眼,眼里清明一片。
“一瓶半也能让我喝醉?”贝拉看着我不敢相信的神色,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将钥匙重新塞回衣服里头。
她前倾着身子,靠近我,眼里露着兴奋的光芒:“借着西茜的名义,说要和我解开心结。这个借口太假了。”
我被戳破谎言,反而冷静下来,平静地看着贝拉直抵脖颈的魔杖
“想要我的钥匙,谁给你传的消息?哈利波特吗?”贝拉压低声音,细细地轻声说道,“你该知道,主人最近有多想知道哈利波特的踪迹,是吧。”
脖颈的魔杖陡然用力。
我闭上眼,忍受着未知的恐惧。
静默了几秒,发觉咒语未落下,我才疑惑地睁开眼。
贝拉屏着气——或许是屏着气,她的神情极其奇怪,紧紧地盯着我脖子的地方。
我垂下眸,才发现希奈的项链已经在这过程中暴露在外面。
“这是谁给你的?”贝拉声音突然提起来,用我从未听过的古怪的语调,质问我,“你以前没有这条项链。”
她的话很笃定,像是之前确定过一样。
我现在也无心纠结这个点,直接开口道:“维诺给我的。”
“那个泥巴种……”贝拉呢喃,“他和希奈认识?”
她蓦然收回自己的魔杖,重新坐回刚刚趴着的地方。
她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茫然,口中还一直喃喃:“不会的。我明明……明明……”像是发了癔症。
我看她状态不对,抿紧唇。做了极大的思想斗争,才奋力起身,从柜台那边抽出一瓶药水,薅着她的头发,用力地灌进去。
贝拉呛得不行,一半的药水全吐在离她最近的我身上。
不过,灌进去的药水足够让她稍微恢复点神智。
她的眼神逐渐清晰,定格在我身上。
蓦然,她用力地抓紧我。
“不是我。所以不是我。”她跌跌撞撞地将这话吐出来,像是烫嘴得不行。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我却听懂了。
是啊,不是她杀死希奈。
若是希奈死在莱斯特兰奇祖宅,这条项链就不会跑到远在德国的维诺手里,维诺更不会像完成使命一样交给我。
“我知道。”我低声道。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贝拉的声音又再次拔高,只不过这次充满了难以言状的委屈。她像是撕开了这些月来的冰冷,哑着嗓子道,“明明不是我。我们之间,我们之间……”
我猛地闭上眼,压抑住体内的恨意。
原来这几个月,贝拉布莱克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希奈的事情,与她割裂关系。
她一点儿都不记得西里斯,不记得艾娃!
……
忍住,一定要忍住。
赫拉,你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
我睁开眼,颤抖着手,扶住贝拉。
“我只是不相信,”我压低声音,极快地道,“我不相信他。”
我意有所指,看到贝拉陡然收缩的瞳孔,继续急促地说:“妈妈将这项链交给维诺。为什么?维诺只比我大一岁。她完全可以交给其他更可靠的人,而不是一个小孩。所以我怀疑那个时候,妈妈身边已经是孤身一人了。”
“我猜她要去干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只能她一个人完成。无论是这边,还是那边,她都不敢相信。她只能将这个任务交给一个小孩。而小孩不会察觉到当时错综复杂的背景以及她要去干大事的决心。”
“那件大事,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总觉得,她应该是办成了,也为此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贝拉呆呆地看着我,像是听不懂我的话,沉默了半晌后,干巴巴地道:“那……或许是邓……”
“如果是他,妈妈不会将我交给阿不福思抚养。”我打断她的话,掐灭了她最后的念头。
抛去所有可能性,剩下那个答案哪怕再不可能也会成为真正的答案。我没有自信让贝拉布莱克倒戈进凤凰社,那根本不可能。但我想让她稍微松下心神,至少,不再完全站在伏地魔身后。
那就够了。
对我来说。
我沉默着,看着贝拉游移不定的模样,拿出自己绑在手腕上的魔杖,颤颤地道:“我以前一直奇怪,为什么他不用希奈的魔杖,反而用我的。可现在想来,会不会是他根本没法用呢?”
“那天,我想……我想杀了你。可是魔杖不允许我那么做。”我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贝拉神情微微变动。
她的泪光隐在眼尾,随时都有可能掉落。
但她依旧没有表示。
我意识到我的计谋还差最后一步,咬着牙,摘下自己的项链。
“我以前还不知道妈妈临死前非要给我这条项链,是为什么,”我缠绵地盯着它,将它放进贝拉的手中,“现在我明白了,它是想让我多一个真正支持我、爱护我的亲人。”
“这条项链给你了,贝拉,”我靠在贝拉的肩膀上,“如果我复仇失败,那么它至少能待在你的身边,就像我和妈妈一样。”
贝拉听到最后一句话,身子微动。
她冰冷的手覆上我的侧脸。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她喃喃自语,颤抖着将脖子上的钥匙项链塞进我的手里,又握紧我的手。
“或许希奈是对的。不,”贝拉痛苦地低下头,“不,我也不知道……”
我看她癔症又像是发作,迅速跑到柜台。
柜台里药水很多,我留了个心眼,拿了两瓶。喂了她一瓶药水,又柔声安慰着她,让她把睡眠魔药喝下去。
等到她真正睡着,我将钥匙项链挂在胸口,又将希奈的项链戴在她身上,将她整理干净,搬回床上。
此时,早已天光大亮。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清理干净全身,又往钥匙项链叠加多个咒语后,立马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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