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hp赫拉宾 > 103、基督山相遇
    许是八月的某一天,伦敦的天气依旧那么不留情面。透过头顶唯一一扇铁窗,我看见灰白的天空,落下了斜斜的雨线。紧随而来的,是周围无处可躲的冷意。


    这样的天气,最近时常有。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还是处于夏季,比起前几天的酷暑,我更喜欢现在微微的冷意。不过,我不能把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弄湿。在这待了两个月,我明白这里晚上的温度有多冷。


    铁窗外的花池上已经积了不少雨水,顺着铁杆往下流。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明显的水坑,窝在了离铁窗最远的角落。


    嘀嗒——嘀嗒——


    在空荡荡的不过巴掌地方的地牢里,我开始听见雨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环抱着自己的身子,背靠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墙,脑袋昏昏胀胀。


    昏胀的感觉其实已经持续了很久。从我在这个地方醒来的时候,就一直存在。


    我记不太清楚昏迷前的记忆,只以为是受了钻心剜骨的后遗症。可后来,在每一个凌晨惊醒后,贯穿耳边的那一声呐喊,让我记起了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我渐渐知道,我身体上的不舒服是强行脱离了门钥匙。


    闭上眼,那些记忆如影随形,如火焰燃烧在骨头上的印记,伤痛却无法忽视。那一晚,血腥气,土壤的土腥气。身体像石头一样僵硬,连体内流动的血都是冰的。


    “很好。带走她。”


    不,不可以!


    我猛地睁眼,下一秒就倒在积满了泥水的地上。半张脸擦过水里的沙砾,刺得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咳咳……”我止不住地咳嗽,顾不得脸疼,踉跄地用手撑着地,半起身。


    眼前完全是黑的,天已经黑了。铁窗外依旧传来暴雨声和雷声。阵阵轰鸣下,我感受到了身上的不适。雨水弄湿衣服带来的粘腻感告诉我,我所处的地方没有躲开雨水的攻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暗骂了一声,把手往身上一擦,再将自己的衣服往上一拉,试着擦脸上的泥水。


    指腹隔着衣服,一碰到刚刚擦过的地方,就是轻微的刺痛。


    我心沉了下去。


    应该是划伤了。但有什么办法呢。


    我直起身,在黑暗中干站了很久,才想起吃饭这回事。


    反正没有更糟的事情,还不如吃饭养足力气。


    我奋力拖着完全泡湿的帆布鞋,淌水,按着记忆里的位置走过去。


    可走到那,才发觉更糟的事情来了。


    挂在铁门栏杆的铁盘上没有任何的食物。


    我反反复复摸索了好几次,甚至不死心地往地上探了探。


    没有食物。


    我最终确定了这个事实。


    他们要饿死我了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就让我倍感荒诞。也许真的是有点疯了,我忍不住笑出声了。混杂着屋外的雷声,狭窄空荡的地牢里,一遍又一遍传来我的低笑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我的正前方传来了铁链松动的声音。


    一道光从我上方的阶梯终点倾泻而出。


    我眯上了眼睛。


    人影在那抹光下闪动着。高跟鞋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磕碰。伴随着雷声、雨声,乍停。


    我终于睁开眼。


    看见眼前站着的人,是一个身材高挑、苗条的女士。


    她面色苍白,眼睛背光而看不清颜色。当我的眼神落在她齐肩的金发时,我终于明白从她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纳西莎马尔福。


    德拉科的母亲。


    之前隐约的怀疑几乎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我没有记错,抓我回来的人,是卢修斯马尔福。


    而我这几十天被困的地方,应该就是马尔福庄园。


    但如果我的怀疑是对的,为什么……邓布利多他们还不来救我呢?


    马尔福家族已经站在了我们这边,邓布利多他们知道我在这。可已经过去了几十天,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救我?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多的问题如潮水一般涌来。而我无力抵挡,只觉得一阵阵地眩晕。


    我连忙抓住隔在我和她之间的铁栏杆,硬生声地忍下那股眩晕,支撑自己站直。


    我没想到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纳西莎马尔福突然抬手,将那双穿着丝绸白手套的手盖在了我沾满了泥沙的冰冷的手背上。


    “你怎么了?”纳西莎关切地问。从她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是极其温热的。不同于这地牢一到晚上就有的彻骨的冷意,也不似这无端的难以琢磨的天气。


    我的不安慢慢得到安慰。


    我缓缓摇了摇头,盯着她。


    这次我看清了,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只是头晕,没什么问题。”我生疏地用语言表达。这几十天没有见人,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和自己说话。就这一句简单的答复,我说得磕磕巴巴,并不容易。


    “辛苦了,孩子。”


    我再次闷声摇了摇头,缩回了抓着栏杆的手,有些抱歉地盯着她的手套。


    纳西莎洁白的手套已经完全被我弄脏了。但她完全不介意,僵硬地抽回手,垂眼直直地盯着我的脸看。直到我开始有些不自在,她才终于像是梦醒般的抖了抖身子。


    “啊,啊,是的,我……你叫赫拉,对吗?”


    我点点头,不意外她知道我的名字。


    “赫拉,”我看不清纳西莎的神情变化,只能感觉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严肃,“他要见你。”


    我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盯着她。


    纳西莎深吸了一口气,抽出魔杖,低声道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咒语。我们之间的铁栏杆重重地哐当一声,慢慢地沉进了地面。


    她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用力。


    “孩子,听我说,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知道吗?”


    “可是,我不明白,”我终于反应过来纳西莎的意思,不知所措,“我只是个……我只是无关紧要的……”


    纳西莎的表情哀伤,可声音却是冷酷:“我们别无选择。赫拉。”


    她猛地扯过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我拖上阶梯。


    我被她扯得跌跌撞撞,差点摔倒。下一秒,她提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摆正。


    我们停在阶梯的最后一格。


    我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也许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最糟糕的。


    “西……西弗勒斯……”纳西莎慢慢地轻声道,“他教过你怎么做大脑防御术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


    纳西莎呢喃着:“那很好。走吧,孩子。”


    不同于她轻柔的语调,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拽着我的手腕把我往前拖着。


    脱离开地牢腐臭的气味,比地牢更加亮堂的光线让我再次不适应地眯起眼。


    伴随着更为清晰的雨声和雷声,还有纳西莎快步疾走时高跟鞋的哒哒声,眼前的世界朦胧地快速滑过。


    很快。纳西莎紧握住我的手猛地一松。


    我被狠狠地推倒在地。脸擦过柔软却干燥的地毯上,传来阵阵的刺痛。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我倒下的那一瞬间,周围爆发出了尖锐拔高的嘲笑。


    熟悉得如同我一下子回到了伏地魔回归的那一晚。


    我跪趴在地上,颤栗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我面前那黑如墨的袍角。


    是他。我几乎毫不犹豫地肯定。


    是伏地魔。


    即使没有抬头看他,我也能感受他如蛇一样黏腻的眼神滑过我的身体。而当初的钻心剜骨,像是有记忆一样,游走在我的血管里。


    真不愧是不可饶恕咒。它给人带来的不仅仅是疼痛,还有刻进骨子里的恐惧。我痛苦地埋进地里,害怕、愤怒几乎侵蚀了我整个大脑。我没有办法逃,也没有办法去说什么。


    可下一秒,一股大有力的力量包裹住我。迫使我直起上半身,掰起我死命抵抗的头。


    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我浑身战栗着,好似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体内燃烧。我睁大眼睛,顺从地抬眼,看向了那个叫伏地魔的骷髅。他的样子已经在无数个噩梦里反复出现。扭曲的蛇脸,死白到发灰的皮肤。那黑袍裹着的是比骷髅还要瘦削的身体。


    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地知道他的模样。


    而此时,他正倚靠在檀木椅上,把玩着魔杖。他的表情比我第一次见到的要更像个人样。我们的视线在冰冷的空气中交汇。他如血一样浓稠的眼睛突然滚动起震天动地的波浪。


    掌心的魔杖左右一晃。紧接着,我的头也不受控地往左一侧又往右一侧。


    他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点点笑意。


    “赫拉宾……”他低笑着道,“过来。”


    而下一秒,我被原先的那股力量拖到了离他更近的地方。甚至侧脸撞到了他瘦削僵硬的膝盖,发出“嘭”的闷响。


    我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离开,却无法抵抗那股看不见的力量。


    “可怜的小姑娘。”黏腻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紧接着,冰冷的似是指尖的触觉轻轻划过我的眉毛,顺着我的眉骨,一直停到了耳骨。


    明明是格外轻柔的举动,可被他碰过的地方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我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手,痛得呜咽。


    那指腹在我忍不住抽痛得吸了一口凉气后,略带停滞。可下一秒,一股剧烈钻心的疼痛从我侧脸袭来。


    他故意划过我脸上被石子划破的伤痕!


    我痛得拼命挣扎。然而顷刻间,脸就被他死死地按在了腿上。他的手指像钢铁杆子,抓在了我的侧脸上,不由我动弹。


    “纳西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伏地魔泛着笑意的声音游离在耳上方。


    “明明是我的客人,脸怎么会受伤成这样?”


    “我的错,主人。”纳西莎清冽的声音毫不犹豫地传出,好似我受伤的脸就是因为她导致的。


    听着纳西莎的声音,我阖住眼,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伏地魔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找纳西莎麻烦,漫不经心地一下又一下地抚弄着我的脸。


    他和纳西莎一样,完全忽视了我沾满泥泞的身体。他身上哪怕是全黑也能看出是精品制作的黑袍根本不用说,已经被我搞得完全不像样。


    而此时,大厅里原本针对我的窃窃私语早已在我靠到伏地魔腿上时完全湮灭。偌大的厅室里,似乎只能听见他一下又一下抚弄我脸和头发的声音


    “不怪你,纳西莎,谁叫我没有表达清楚呢?”伏地魔又再次用指腹摩挲过我被石子划伤的伤口,惹得我不住发抖以后,终于笑了两声,松开了桎梏我头的手。


    与此同时,身上强迫的猛力也消失了。我整个人跌坐在他椅子旁。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伏地魔却催促着我:“赫拉宾,起来,给大家看看。”


    拿着魔杖的手往我眼前一晃。再一次,我又被那股巨力强制拖着起身。而现在,我眼睛落在他的魔杖上,再也注意不了其他。


    伏地魔握在掌心的,是一根长度惊人的魔杖。


    这是我的魔杖!


    巫师界,魔杖一直都是私人物品。不仅仅是因为巫师珍视自己的魔杖,也是因为魔杖本身具有排他性的。哪怕是艾娃和哈利用我的魔杖施展魔法,都无法达到百分百的魔法效果。伏地魔有什么勇气使用我的魔杖?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而这时,他已经从位子上起身,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腐烂的气息。


    “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


    我神经一紧,一下子忘记魔杖的事。


    阿不思说过,希奈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和手下。


    我和他之间,还隔着一个希奈。


    “不仅仅是脸……还有性格……”他呢喃着询问,“那么,你的忠诚会和你的母亲一样吗?”


    我看着他如黝黑潭水的眼神,喉底一片干涸。


    我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想要我的答案。


    这是什么意思?


    伏地魔想要,我,成为他的手下吗?


    这一瞬,地牢里纳西莎说过的话仿佛在耳边回荡。


    ——“先保住你的性命!”“我们别无选择!”


    我后知后觉地踉跄后退。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冲后颈。


    原来,指的就是这种事情吗?


    他们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吗?


    阿不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不来救我吗?


    我屏住了呼吸,浑身发冷,体内的血液像是结成冰。只要轻轻击打,就能将我打碎。


    “我不是想逼问你什么,好女孩。”伏地魔又往我前进了一步,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将我移向了一个方向,如恶魔般地低喃道。


    “看,赫拉。”


    我不受控地放眼望去。


    十几号披着黑斗篷的金面具人坐在我面前的檀木桌两侧。在他们的身后,则是站着几层默不作声的金面具人。我很快明白,这些人还没有资格入座。


    檀木桌中央的顶上,是一巨大的吊灯。阴暗的光照射在他们的金色面具上,散发出鬼魅的光影。而他们隔着金面具,看我。面具下的眼睛漆黑一片,淬着警惕、讽刺与恶毒的光芒。


    我被看得汗毛直立,直到扫到檀木桌一侧坐着的纳西莎,才找回点自己的知觉。


    而紧贴着我的伏地魔是最能感受到我身体变化的人。他发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抓着我的肩膀,伸出手,慢慢地指向了我们旁边的位置。


    我的视线也跟随着他的指尖,看向了现场唯一一个空位。它离伏地魔首端的位置最近,是左下列的第一个位子。


    “只要你来,这个位子就是你的。”伏地魔不急不徐地说,语气中是难以压抑的兴奋。


    一时间,错乱的呼吸声打破了原本沉寂的会议厅。


    是那群食死徒。


    我霎时看向了那泛着冷意的座位。


    不能坐。绝对不能坐!


    在我企图想要后退几步的一瞬间,伏地魔猛地将我往前一推。紧接着,在我失衡地落下时,用力地将我按在了那个位子上。


    我瞬间两腿一屈,想要起身。又是那股力量,蛮横地缠住了我的下肢。而伏地魔紧紧地按着我的肩膀,缓缓弯下腰,试图看清我的表情。


    直到我们在极近的距离对视,我清楚地看见他看向我的眼睛里,闪动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两臂撑起的黑袍隔绝了我的视线。我只能听见周围传来阵阵的抽气声和椅子不自觉磨动地板的细碎声。而更加明显的,是我耳边他喉底压抑着的窒息又兴奋的粗喘。


    疯子,真的是疯子。


    我死死地盯着他,被磨得没有半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同样喘着气。


    “真的是疯了,疯子!”压抑的声音从我喉咙深处爆发出,“你到底想到我这得到什么!”


    伏地魔勾起了越来越大的笑容。他像是没有听见我近乎疯狂的质问,而是慢条斯理地起身,俯视着我。


    口里却森然地命令道。


    “纳西莎,带我们的小客人去洗漱。她今天太疲惫了,要好好休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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