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这块肉最大,给你!还有这笋,也是你喜欢吃的, 我也夹给你!”听说明天要去新开设的枞木墟赶墟,觉得自己处境有点危险的虎娃在饭桌上就开始讨好他爹了。
人才一点点,筷子使得倒溜, 一手撑在桌子上保持平衡,另一手攥着筷子,把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光顾过去, 都给他爹夹上,放在碗里。
周劲那碗原本冒着小尖的米饭,被他埋得, 连米粒都看不见了,直接隆起了一座山峰。
“好了, 坐下吃吧。”周劲无奈地找个边角, 拨开被儿子塞满菜的地方, 夹起底下夫郎用青豆焖的香喷喷的米饭,送进嘴里。
他吃饭喜欢先吃主食再吃菜,可不像这个小崽子,什么在上面吃什么。
“你答应我明天要带我去赶墟了吗?”一双亮亮的, 闪着天真和热情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周劲。
周劲低头扒拉了一口饭, 把这口饭咽下才说:“吃完饭再说, 现在不说了。”
虎娃知道他爹还生他的气呢, 就老老实实地拿了筷子, 扒拉自己碗里的饭。
他吃饭不需要大人操心,自己就能使筷子,用勺子, 会将碗底的饭粒舀得一粒不剩,将汤碗的汤脚喝得一口不留,然后再用舌头舔一遍,最后挺着肚子,诚挚而满足地夸他阿爹的好手艺。
村里喂饭困难的几户,诸如大牛家的年年,春明家的小枇杷,平时就是宠爱过头了,一到饭桌上就将长辈们折腾得心力交瘁。
虎娃在他们眼里就是梦中情娃啊,都爱看虎娃吃饭,香啊,也讲究,没食欲的在他边上看着就饿了。
最经典的是他早上喝着白粥配着咸菜丝儿的模样,一口粥,一筷子咸菜丝儿,吃得那虎虎生气的眼睛都迷离了,小嘴不停地动着,筷子与勺子没有一刻是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饭里掺了什么勾人魂魄的药,将他给迷上了。
自家孩子要这么能吃,这么会吃,家长们就不用操心了,头发也能少掉几根。
鱼哥儿小枇杷喂饭,小枇杷左一口“不要”,右一口“不想吃”,把嘴撇得远远的时候,真想跟缘哥儿家换孩子。
不是都喜欢乖乖软软性子安静的小孩吗?拿去拿去,他就喜欢吃饭香不用人操心的。
后来鱼哥儿想了一法子,将虎娃请到他们家来,请他吃饭,就坐在小枇杷对面。
同样的饭菜,虎娃吃得津津有味,嘴角的汤汁都能舔个几百回,怎么到了你小枇杷嘴里就变得不好吃了?
鱼哥儿对自家女儿说:“你要不吃就全被大虎子吃光咯。”
他女儿小虎娃几个月,管虎娃叫大虎子。
小枇杷看到有竞争对手,而且这竞争对手真的很凶悍,这才警惕才来,开始大口地吃饭。
有时小孩不想吃饭是因为心思不在这,有虎娃在的场合,别说小孩,大人的心思都会自然而然地归到吃饭上。
小枇杷脾气大的时候,鱼哥儿是三天请一回,好说话的时候,就五天叫一次。
十天半个月里,虎娃总有几顿饭是在外头吃的,吃得可香可满足地回来,问他阿爹碗全洗了吗,有没有给他留几口汤或是几片肉?
吃这么多家,他还是觉得他阿爹烧的饭最好吃!
别看周劲在儿子面前总是板着一张脸,做出一副严父样,其实心可软,给虎娃的饭菜都是他留的。同桌吃饭的时候他也总会留意,哪道菜这小娃娃夹得到,哪道菜这小娃娃夹不到,然后偷偷地调一调。
付东缘今天做得简单,一碗竹笋炒肉,一盘炒青菜就没了。明天去赶墟,他和周劲商议过了,钱和肚子都留着明天用。
小崽子么,自然要带去。只是付东缘和周劲都乐于见到他殷勤话痨跑前跑后的模样,也希望能教会他反思自己的错误,就暂时没告诉他。
吃过了饭,周劲去洗漱,虎娃是他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像一只小跟屁虫,还试图跟他爹搭话:“爹,小楼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他了。”
周劲说:“小楼叔叔去省城的贡院参加乡试,没那么快。”
虎娃说:“那眠眠阿叔和得益叔公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想他们了。”
周劲又说:“他们陪小楼叔叔去准备乡试,没那么快,要等小楼叔叔考完了才会回来。”
虎娃问:“那要什么时候?”
周劲说:“要到晚稻收割的时候了。”
虎娃低下头,掰出肉肉短短的手指一算,算不明白,又仰起头问他爹:“那是多久?”
周劲:“三四个月。”
虎娃脸上露出吃惊和难过的表情,说:“那也太久了!”
作为一个两岁的崽崽,他当然不知道乡试是什么,不晓得它有什么荣耀和重要的,只晓得自己要好久都看不见他们了。
周劲手上拧起要往脸上抹的毛巾都要晾凉了,小崽子的话还没问完呢,周劲只能趁他沉浸在对叔叔、阿叔以及叔公的思念中,赶紧将毛巾展开,往脸上抹了一抹,飞快地擦干净自己的脸。
果然,毛巾刚揭下,这小崽子就又整了一出,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哭哭啼啼地说:“爹,我明天去墟市要给叔叔、阿叔和叔公买好吃的……他们在外面肯定吃不好,我要买来放着,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吃!”
周劲看着儿子幼小又纯真的身影,心道:咱们家的积蓄可都给小楼叔叔考学了,怎么可能吃不好?最关键的时期,就是得让他吃好。不过小崽子要是真心疼几个长辈,这份孝心也是值得称赞的……
刚想完,这小崽子就接道:“如果他们好久才回来,那这些东西就会放坏的,我先吃掉,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买一份!”
周劲:“……”
我看你是自己想吃,心思弯弯绕绕,不就是这个?
夜里洗漱完毕回屋,虎娃一上床就逮着他爹的胳膊一通按,求道:“爹,你明天一定要叫我起床,带我去墟市啊。枞木墟可大,比柏木墟和樟木墟加起来都大,我好早就想去了。”
一个两岁的娃娃,还好早。
周劲撇过头去,故意不。
他儿子又把他的脑袋掰回来,让他看着自己给他按摩的动作。
这可是劳动啊,换取劳动所得的劳动得叫奴隶主看见。
虎娃那小指头还没他爹手臂上的一块伤疤大,按在隆起的肌肉上,也不晓得按下去多少,反正周劲是没感觉到什么。
倒是他自己,哼哧哼哧地按着,还把自己按出了一身汗。
小娃娃见他爹不,反省起来了,并跟他爹保证:“下回我不把泥巴糊头上了,也不带小羊下泥巴地了,爹你消消气。”
“爹,你就带我去嘛,好不好?”
周劲吃软不吃硬,见这张和哥儿有七分像的脸扁着嘴求,哪里能经得住,便道:“赶紧睡,明天鸡鸣两遍你能起来我就带你去,要是起不来我可就不管你了。”
虎娃赶紧躺回自己的小枕头上,扯住他的小被子,眼睛亮亮地问:“真的?”
周劲用手抹去他脑门上的汗,说:“真的,赶紧睡。”
虎娃赶紧闭上眼睛睡觉,白天又是逗狗又是喂鸡又是放羊,还玩了那么久的泥巴,精力早发泄光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劲在那看着呢,过了一会儿给他夫郎口信:“嘶嘶——”
背对着虎娃睡的付东缘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见躺在他和他相公之间的小孩睡得鼻翼间都微微起了鼾声,冲他相公使了一个可以暗度陈仓的眼色。
周劲起来,跪在床板上,一手扯住垫着儿子脑袋的枕头,一手扯住罩在儿子身上的被子,将它们往自己刚才躺过的地方扯。
扯到了边角那儿,就停下,不管他了,自己挪过来,挪到夫郎身边,和夫郎躺在一起。
有孩子后,他们都是这般,先哄孩子睡,然后两个再挪到一起,悄悄摸摸地做一些事儿。
不搞事的时候,就躺着,纯拥抱,一觉睡到天明。
有搞事情的苗头,一挪过来,身子就挨上了,然后是嘴,然后是上下游移的手。
钻进裤腰,摸到心里的火憋不住了,两个就下床,去正屋后面的后房,压抑着声音弄。
天热就站着,付东缘扶着柱子或墙壁,周劲在身后。
天冷他们会给自己弄张小床,床脚钉结实,褥子铺得厚厚的,免得侍弄的时候发出声响。
后房重地,是不许小娃娃进的。
虎娃多次询问里头有什么好东西,他爹和他阿爹都不告诉他。
这一日周劲扶着付东缘的腰,弄得正起劲,前屋床上突然传来一声虎娃的梦呓:“小羊,别跑!”将两人吓了一跳。
吓得周劲差点萎了下去,让付东缘好一通笑,扭过头来说:“你还不知道咱儿子的睡眠,雷打不动的。”
周劲这是谨慎,说:“等他再大些,就让他睡别的屋去。”
睡他们屋,又老要睡他们中间,烦都烦死了。
付东缘压低声音笑着:“你不觉得这样有一种偷情的乐趣吗?”
周劲不觉得,他更喜欢肆无忌惮的环境,他卖力弄,让哥儿叫出来。
只消几声,他骨头就酥了。
“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到外头去?”捕捉到周劲心思的付东缘道。
反正家里也没别的人了,屋里、院里、晒坪上、草垛中……哪个都能让他们好好地享用这场欢愉。
周劲偷摸了几天,早就憋不住要搞个大的了,立马同意了。
床上的虎娃吧唧着嘴,说他阿爹做的粘豆包真好吃时,两个欲求不满的爹抱着自己的衣服裤子鞋* 子袜子,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
外头一片安宁,月亮从云堆里钻出来。
洁白的月光裹住一对纠缠在稻草堆里的身影。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