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颜坐在靠近走道的一侧,她扣住裴舒语的后颈,将人带到肩膀处:“靠在这会舒服点。”


    裴舒语迷迷糊糊地“嗯”了声,歪着头,双手环住季颜的腰部,半个身体扭过去,挤进季颜怀中:“怎么睡都不舒服。”


    比不上在床上睡得舒服,她换了好几个姿势,都没能找到入睡的点。


    半睡半醒的感觉很难受。


    裴舒语眉心不自觉地拧出一座小山。


    好在这次司机开车的技术很好,不颠,车上也没有异味,没有将这份不舒服进一步扩大。


    季颜抚摸着她的背,安抚:“要趴在我怀里睡会吗?”


    裴舒语应声扎进季颜的腿上,脸埋进女生的腹部。


    淡淡的香气没入鼻尖,很好闻。


    裴舒语终于找到合适的睡觉姿势,但不知为何,那股困意如同一溜烟,飘走了。


    她不困了。


    但也不想起来。


    脊背处的手一遍遍地顺着,在无声地哄她入睡。


    裴舒语很想笑:“季颜。”


    声音被衣物堵住,季颜听得不清楚,她俯下身,上半身贴近裴舒语的脊背,轻声:“嗯?”


    裴舒语说:“我不困了,”她耍赖地,“但我也不想起来。”


    两人的位置靠前,没人会注意到流转在两人间的暗流。


    季颜依旧温和:“那就继续趴着?”


    裴舒语问:“到哪了?”


    季颜看了眼窗外,外面辽阔的土地冒着一层绿意,附近没有标注的指示牌:“不清楚。”


    手机被她放在裤口袋里,裴舒语趴在那,她不方便拿。


    祁英和卞梦凡坐在一起,四人并排,中间被一条走道隔开。


    从上车前搬去画材时,祁英就注意到裴舒语的跟梦游似的,上车后,她特意拉着卞梦凡坐在了裴舒语的同排,就是为了能更好的磕糖。


    而她的确磕到了糖。


    她拿出手机,偷摸地对准两人,按下键。


    伴随着“咔嚓”声,闪光灯亮起。


    祁英尴尬地嘴角抽搐。


    季颜扭头。


    祁英双手合一,用口型:“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季颜回过头。


    裴舒语提起胳膊,食指伸出,嫌弃地:“她是不是又没关闪光灯。”


    只听声音她就能猜到,这人太不靠谱了,裴舒语懒得说。


    季颜:“嗯。”


    裴舒语动了动,摸出手机,趴在季颜腿上,打开画室群聊。


    老师一早在里面发了此次写生的地点,裴舒语没听过,准备在地图上搜索。


    祁英和卞梦凡聊上了:“老卞,你们去年写生地在哪?”


    卞梦凡拨弄手机:“也是在那,我们画校写生一直在那。”


    裴舒语抬眸,插话:“那里风景怎么样?”


    卞梦凡想了想:“怎么说呢,还行吧,其实就是一座快要荒废的园子,当初有人想将那打造成一处特色景点,但后来也没开成,建筑都荒废在那了。”


    “而且,进去的门是被锁着的,要等管理那处的人过来开门。”


    祁英抱住胳膊:“怎么说得那么恐怖。”


    卞梦凡道:“想什么呢,单纯因为效益不好关的。”


    祁英神神秘秘:“那可不一定,万一只是对外这么说呢,我可是看过……”


    裴舒语默默地打断她:“别瞎说昂,我胆小。”


    好不容易忘记上次看的恐怖电影的内容,她可不想再强制想起来。


    说完,她往季颜怀中埋了埋,季颜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感觉这两人之间的行为越来越亲密了。


    祁英打开“上桌吃饭小队”群聊:【@季颜,你和裴舒语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华玉秒跟:【细说,我好急。】


    手机震动,季颜俯身和裴舒语说了声,后者抬起身,等季颜拿出手机,她毫不客气地重新扎回去。


    季颜打开群聊时,里面的消息刷了几十条,全是华玉的各种嗷嗷叫。


    季颜将手机震动关了,回复:【正常的那步。】


    这回答了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祁英:【正常那步是哪步?】


    华玉:【快告诉我,快告诉我,我好急。哭.jpg】


    季颜:【大概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她和裴舒语约定的时间是高考后。


    满打满算还有十个月。


    十个月后……季颜的眼神柔和,捏了捏裴舒语脸颊的软肉。


    大巴的速度慢了下来。


    素描老师拿着她的招牌长棍走到大巴中间,棍子在地上敲了敲:“好了好了,睡觉的都起来了。等会下车进去后,不要乱跑自行找地方写生。下午六点在下车点集合,随时注意群里的消息。”


    有人举手:“老师,我们中午吃什么?”


    素描老师:“外面有卖的,到时自己去买。”


    她顿了顿,道:“知道你们都有手机,也能搜到附近有什么玩的。但是,你们也别想着,哎,我不画,我出去玩,反正老师也不知道。”


    说到这,车内响起几声笑。


    素描老师长棍又点了点:“我还不知道你们。我先说好,晚上回画室,每人教两幅学生作品。交不上来的,到时作业翻倍。”


    顿时,车厢内一片哀嚎。


    大巴车停下,素描老师:“别叫了,下车。”


    裴舒语坐起身,等大巴内人下得差不多了,和季颜一同下车。


    画材被人帮着拿出,裴舒语道了声“谢谢”。


    色彩写生,颜料重量占了大半。


    裴舒语装满画材的画包背到背上,压下的重量让她忍不住“啧”了声。


    季颜本就不赞同她一个人背,提议两人抬着,被裴舒语否决了。


    裴舒语说:“我一个人可以的,后面联考,省统考都要背这些,正好先适应适应。”


    季颜默不作声地到后面,托着画包,减轻裴舒语的负担。


    华玉背着画包气喘吁吁地跑来:“累死了,终于能和你们在一起了。”


    她终于能近距离磕糖了,而不是每天在群里看着祁英在群里说。


    她每天急得嗷嗷直叫,恨不得换画室。


    不远处一处封闭的铁门打开,画校校长和管理的人说了几句,两人笑着往别处走。


    裴舒语没心思多看。


    背上的东西属实太重了。


    进入铁门,里面是一条沙石路,两边的灌木长势茂盛,树枝斜斜地延伸出,几个蜘蛛网悬在落下的叶片中。


    再往前,拐个弯,是一条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的小路。


    两侧是郁郁葱葱的草叶。


    祁英吐着气:“不是,这啥地方啊,真的能写生吗?”


    华玉跟:“不是送我们来受苦的吗?”


    裴舒语走在前面,已经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湖泊,在湖岸边,一方小亭子立于其中,只是周围都是树木,难以过去。


    果然是荒废了许久。


    卞梦凡的声音从后传来:“再往前一点就大了,这边就是这样。”


    裴舒语从延伸的下坡下到湖前的平台处。


    她打算在这写生。


    她没有精力再去找别的写生点了。


    在这停下的人就她们五个,裴舒语仰头,透过树缝,上方道路上有人走过,她看向小亭子的方向,也有人往那条路上去。


    卞梦凡放下画包,指着小亭子那边的路:“那边有几处建筑,等画完可以去看看。”


    她道:“之前去看过,里面还行。”


    裴舒语将画架架好,东西摆放好,拎着水桶去前面的湖泊处打水。


    湖泊距台面半米左右,是倾斜着的,没有下去的台阶。


    裴舒语伸直手臂还是差一点,她顺着倾斜面向下一点,还是够不到。


    这时,手臂被拽住,她扭头,是季颜。


    季颜道:“慢点。”


    裴舒语挑眉:“好。”


    有季颜在上面拉着她,裴舒语放心许多,直接一桶下去,打满了水。


    在往上提时,满载的水溢出,落在斜面上。


    为防止祁英几人打水时滑倒,裴舒语将离得最近的祁英的水桶拿起,像刚才那样,又打了一桶。


    一桶水两两分正好。


    祁英三人弄好时,她们的水桶中已经被装好了水。


    祁英:“大恩不言谢。”


    裴舒语摆*摆手:“小事,画吧。”


    华玉:“我去,我忘记带纸胶了。”


    卞梦凡把自己的扔过去:“给。”


    裴舒语打算以眼前的湖泊为主体,那处小亭子做点缀,花草树木衬在其中。


    季颜坐在裴舒语身侧托举着下巴,画板上的画纸有了颜色。


    色调在和谐中统一,天空在湖泊中形成倒映,周围景物点缀湖中景色,蓝调与绿调交融。


    裴舒语的色彩极为丰富,远比肉眼所见更多。


    各种颜色落入其中,丝毫不显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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