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婉认出她牵的是刚被叶云珍吓到的小助理,有点理亏,说:“那尊大佛也不是我能拦住的,我也没想到啊,要不这样,我给她包个红包压压惊?”


    “谁缺你那几个臭钱。”研究员轻嗤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沉静气质碎了大半,倒有几分痞气。


    她扫过大厅里寥寥几个人,问:“刚才谁吼的她?”


    “别看了,人早走了,就算没走你也讨不了什么好。”秦少婉说。


    她觉得自己是诚恳的规劝,但听完这话,研究员脸色肉眼可见地更臭了,就连小助理扯她的手也不理。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


    “告诉你有什么鬼用啊。”秦少婉嘟囔,暗道她这位朋友是保护欲上头,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


    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她们俩绑起来都不够叶云珍看的,把两家的家长也加上倒是够看了,但为了点小事闹这么大,她们少不得各回各家,各自找打。


    不过……母债女偿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秦少婉偷摸摸回头瞥了一眼,无视兰筱疑惑的眼神,素手往后一指:“欺负人的是她妈妈,你找她算账也是一样的。”


    “喂!”没料到这个走向,兰筱拉了拉秦少婉,小声道,“你把叶泠扯进来干嘛?”


    “明明是她自己找上门的!”秦少婉据理力争,见研究员牵着人往叶泠那去了,还不忘“好心”补充背景。


    “她妈妈吼人可凶了哦,我在旁边看着都吓得心脏突突,也没声道歉就走了是不应该哈。”


    说着,秦少婉还不忘拉着兰筱往旁边挪了挪,占据最佳的看戏视野。


    兰筱木着脸,全然没有秦少婉的松快心情。


    偏她哪句话都没说错,兰筱又不认识冒出来这人,劝都不好劝,只能先静观其变。


    不过数米的路,研究员很快走完,她抬手把接近叶泠后明显更瑟缩的助理护在身后,冷声道:“不管你是谁,在我这里,欺负了我的人不是一声不吭走了就能解决的。”


    闻言,兰筱忍不住插了句嘴:“她刚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研究员一皱眉,没去向叶泠确认,而是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助理:“真的?”


    助理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刚才确实没见到她,不过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也不是她吼的我,我们还是走吧。”


    她再次尝试把研究员拖走,后者脚跟都没挪一下。


    研究员倒不是还不相信,只是骑虎难下,同时想着待会是去找秦少婉算账,还是找秦少婉算账。


    她又不傻,看站位就知道了,秦少婉八成在拿她当枪使,顺着来只是觉得别的事更重要。


    结果叶泠都不在场,硬要把别人做的事安她头上不是她的性格,母女也不行。


    结果没等她想好,面前始终不发一言的人却开了口。


    嗓音清润,带着点并不刺耳的沙哑,如同老旧的唱片机,拥有独一份的韵味。


    “我母亲的脾气不是很好,吓到你我很抱歉。”她看着小助理认真道歉。


    研究员:“……”


    她还没反应过来,肩头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究极声控的小助理大着胆子探出脑袋,面上带一点红晕:“没,没关系。”


    研究员暗自磨了磨牙,但梯子都有了,没有不下的道理。她端起腔调,说:“既然她说了没关系,那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有心的话,你还是劝劝自己妈妈,别在外面不分青红皂白骂人。”


    说罢,她拉着助理就走,经过秦少婉时脚步微顿,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秦总,今天的事我可记下了。”


    秦少婉:“……”


    嘶——差点忘了这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了。


    来不及感到后悔,还有别的事等待她解决。


    秦少婉看向叶泠,眼神隐隐透出敌意:“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的,不会也是来让兰兰当苏家的女儿的吧,亲子鉴定可白纸黑字地写着,她俩不存在血缘关系的啊!”


    “不存在?”叶泠却是神色微怔,下意识看向兰筱求证。


    兰筱微微点了下巴,见状,叶泠的眼神顷刻间柔软了下来。


    “你成功了。”她说。


    兰筱偏开一点目光,说:“也不算成功。”


    “但至少做成了一件事。”叶泠又说。


    兰筱这次不接话了,悄悄翘了翘嘴角。叶泠安静地凝望着她,无言的波动自她们两人之间传递,共同分享着隐秘的喜悦。


    ——除了秦少婉。


    目睹这一切,她本就不算美妙的心情骤然降了一大截,气鼓鼓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没有什么。”


    解释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的,兰筱只好道:“昨天我跟叶泠碰上了,聊了亲子鉴定的事,她知道我不是很想打破现在的生活才这么说。”


    “就这样?”秦少婉狐疑。


    “就这样。”兰筱答得毫不迟疑。


    秦少婉鼓了下脸,也不知是信了多少,说:“那行吧,先不管她了,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说完她还故意看了叶泠一眼,叶泠完全不理,只看向兰筱:“我来是有事跟你说,筱筱,你最好戴一下口罩,把头发遮住更好。”


    “为什么?”兰筱茫然问。


    “外面有人在,你的脸最好不要露出去。”叶泠语焉不详地说。


    又是一个哑谜。


    秦少婉深觉自己被落下了,急匆匆问:“什么意思,她的脸怎么了?”


    叶泠淡漠看她一眼,没回,而此刻,兰筱的注意力也没在她身上。


    兰筱在想外面盯梢的人会是谁。


    叶泠明显是顾忌秦少婉在场,不好把话说得太清楚,粉发另说,可能是太显眼了,脸的话……它唯一特别的就是跟“耿筱筱”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所以外面的人见过“耿筱筱”?


    兰筱心里冒出一个名字——商雅凡。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还要快,兰筱飞快拉起兜帽衫的帽子,说:“我知道了,少婉,你先回去吧。”


    “哎?”秦少婉下意识问,“午饭不吃了吗?”


    兰筱摇摇头,无意识地用余光瞥了叶泠一眼,说:“有点事。”


    语罢,她走到前台,问:“您好,请问可以给我一只口罩吗?”


    ……


    路边,贴了防窥膜的不起眼汽车内。


    商雅凡一瞬不瞬地盯着实验室的方向,嘴角的弧度绷得平直,浑身都散发着躁意。


    等了太久,简心慈压了压饥饿的肚子,可怜巴巴说:“雅凡,苏家的人都走了,鉴定结果都出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她早上没胃口只吃了一点东西,好饿。


    “再等等,”商雅凡说还盯着窗外,说,“叶泠出现在这里,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吗?”


    简心慈完全不觉得,她边说边抓脖子,早上也不知道被什么蚊虫咬了一口,痒意怎么都消不下去,“你不是说刚才那群人里有叶泠的妈妈嘛,也许是有什么事让她来问?”


    “以她们表现出来的关系,不会,”商雅凡回了一句,正要解释,忽然注意到简心慈空荡荡的脖颈,“你的平安玉牌呢?”


    “还给失主了呀。”简心慈回。


    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商雅凡差点没反应过来,停了一下才问:“什么失主?”


    “就是,”简心慈想了下怎么解释,“我应该跟你说过吧,那玉牌是我捡来的。”


    商雅凡点了点头,见简心慈的第一面,她就听她滔滔不绝地讲过自己的家人,也包括那块贴身戴着的平安玉牌。


    简心慈继续道:“也是巧,上个月我拿出来的时候刚好被书店的客人看到了,她说她小时候也有个一样的,一聊才发现,我捡到的玉牌很可能就是她的。”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我觉得怪可怜的,就把玉牌还回去了。”


    “……”


    商雅凡听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和你说过吧,那玉牌价值不菲,你就这么给出去了?”


    “无所谓啦,再值钱我也不会把它卖掉呀。”商雅凡还是笑眯眯地。


    商雅凡拿她没有办法,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那个人真的是失主,谁知道她是不是看你好骗,过来套话把玉牌骗走的。”


    “不会不会,”简心慈连连摆手,“是她先说的时间地点,我看都吻合了才相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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