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说:“我投资过一些类似的IP,筱筱为她编写的世界观很完整,有成为大IP的潜力,如果有实物参考的话,我们这边绘制和开发文创更简单点。”


    这番话不算撒谎,她确实有过这个意向,不过见筱筱没这个意思,便没继续下去。


    现在重新提起,为的,也不过是娃娃本身。


    姜玉蘅没有怀疑,留在家里的小花也不差这一个玩具,便任她把玩偶拿走。


    一路送出院门,叶泠状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姜老师,筱筱是什么时候把蒙娜留下的?”


    姜玉蘅想了想,说:“我记得是去海城那天,应该是周六吧。”


    叶泠颔首:“我知道了,外面热,您别送了。”


    “行,以后有空了多来老师这坐坐。”


    “好。”


    叶泠转身离开,袖筒上渗出更多红点。


    方才扶那一下用力过猛,应该是把伤口的结痂扯开了。


    叶泠用手指捏住袖口,将袖筒拉直,跟伤口保持距离。之后便不再管,注意力全然放在手里的玩偶上。


    筱筱有多宝贵这个东西,她是知道的。所以为什么,会突然把它当一个玩具送出去?


    而且,恰恰是出发去海城的那天。


    这里面,会有什么关联吗?


    她想得太入迷,没注意到,与她擦肩而过的圆脸女生忽然转身,直直注视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从道路尽头消失。


    陈巧一步三回头,往姜玉蘅的家走。


    见院门没关,她站到院子里就扯着嗓子喊:“姥姥!”


    姜玉蘅刚坐下戴上菩提手串,暗想一句今天怎么这么热闹,便就又站起来去迎:“来了来了……手里提的什么,这么大一袋子。”


    “我妈从老家给我带来的水果,太多了实在吃不完,不用放冰箱嗷,您要吃的时候削皮吃就行。”


    陈巧把东西放好,熟门熟路去冰箱里拿饮料:“今天可把我热够呛……姥姥,刚才家里有人来过啊?”


    茶几上摆着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不知为何,陈巧一下子想到了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脸肯定是没见过的,不然她不会没有印象,但那个背影……真的很眼熟啊,奇怪,到底是哪里见过?


    陈巧敲敲头想不明白,姜玉蘅回道:“是我以前一个学生。”


    她没多说,指着那些工艺品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说:“你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挑两个走。”


    陈巧依言拿起两个看了看:“这个贝壳吊坠倒是不错,拆了给花崽玩正好。剩下的还是算了,我那地方不大,这东西摆上没两天就得被花崽……”


    “噼啪——”


    哒哒哒—


    耳边响起脆而碎乱的声音,像是玻璃珠滚落。


    陈巧一愣,循声抬头,看到姜玉蘅手腕上空荡荡的编织绳。


    一颗菩提珠滚落到脚边,陈巧后知后觉问:“怎么了姥姥,手串断了吗?”


    她捡起珠子,见姜玉蘅的脸色不太好,忙安慰道:“这种物件都有灵性呢,没准是为您挡灾了。”


    “……是啊,挡灾,灾挡过了,就没事了,而且我都戴五六年了,断了也正常。”


    姜玉蘅喃喃自语,弯腰去捡珠子,手却不知为何,抖得怎么都抓不住。


    -


    【季青:林医生最近都不接初诊的患者的,我拜托了她好久人才挪出时间】


    【季青:你忙完记得过去,地址发给你了】


    ……


    【季青:怎么还不回消息,你不会反悔了吧?!】


    回到车上,叶泠垂眸敲字:


    【刚从姜老师那出来。】


    【季青:没反悔就好】


    【季青:我刚想起件事,筱筱有个玩得挺不错的朋友,要不要告诉她筱筱的事?】


    朋友……


    【是叫‘陈巧’吗?】


    【季青:对,你们见过?】


    【只是听筱筱提起过。】


    【你有她联系方式的话,可以告诉,但还是要保证,不能让姜老师发现。】


    【季青:明白】


    【季青:那我改天约她见一面】


    ……


    约莫半小时后,汽车停在一处高档小区外。


    外来车辆无法进入,登记后,叶泠循着薛季青给的地址找过去。


    林霏算着时间下了楼,正等在单元门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不一会儿,石砖路上有脚步声响起,她收了手机,循声看过去。


    第一眼的印象是白,病态的那种白。


    烈日炎炎,她像感觉不到一样,额发干爽,步履稳而不疾。


    第二眼便是淡,唇色也淡,黑白极致分明的五官加上一抹红粉,仿佛天然便该入在水墨画里,而不是行走在人间。


    对上那双眼睛后,林霏心里就只剩下两个字——难搞。


    从业多年,她也算得上阅人无数。


    称得上“难搞”的病人,不是自带更应该做心理治疗的家长的,就是对自己的情况清清楚楚,但我行我素的。


    眼前这位必定是后者,也有可能叠加前者。


    收起手机,等女人已走到近前,林霏主动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林霏。”妻令韮寺刘伞欺三伶


    对方与其轻握,言简意赅:“叶泠。”


    -


    电梯停到指定楼层,林霏先行出去,在入户玄关取出一双一次性拖鞋。


    “抱歉,工作室最近在装修,只能先把你带家里来了。”


    “没关系。”


    房门打开,叶泠换上鞋,跟她进去。


    客厅布置得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处处都有生活气息。


    林霏径直走向水吧台,说:“随便坐,红茶还是咖啡?”


    “红茶,谢谢。”


    L型沙发正对电视柜,叶泠正要在中间坐下,余光瞥见一盆多肉盆栽,下意识走向了靠近它的方向。


    林霏端着杯子回来,眉梢意外地一挑:“我还以为你会坐在另一边,能更好地观察全貌。”


    叶泠没有反驳,问:“心理测试已经开始了吗?”


    “没有,只是随便聊聊,”她放下杯子,“你的红茶。”


    叶泠道谢,但没去碰。


    这是不打算久待。


    林霏迅速下了结论,说:“一般来说,心理治疗的第一步是建立信任,这个对你而言,好像很难,我们先跳过。”


    不等叶泠做出反应,她继续道:“有兴趣和我聊聊你的过去吗?童年、初恋、讨厌的东西……抑或者,你手里那个脏脏的玩具。”


    叶泠:“……”


    “这是你的固定环节吗?”她问。


    “算是,”林霏模棱两可地答,“一般会根据具体情况来进行调整。”


    “那就是了,”叶泠摩挲着手里的玩偶,说,“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便。”林霏说。


    叶泠没着急开口,像在组织语言。


    半响,她说:“我想知道,一个家庭和睦,父母宠爱,被养得有几分娇纵,但又很懂事的人,会在父母离世后,选择抛下年迈的亲人,寻死吗?”


    她问得认真,林霏便也仔细思考后给出回答:“概率比较低。”


    “虽说人在遭受精神重创时,做出什么都有可能,但一个心理健康的人,一般不会在还有牵绊的情况下走上极端。”


    “我明白了,”叶泠站起身,“我的问题问完了,再会。”


    “?”


    “等等,”林霏连忙叫住她,“你不是还想知道我的另一位患者的情况吗,就这么结束了?”


    “我已经问过了。”


    叶泠注视着她的眼睛,说:“她既然找你做过心理治疗,那么,在明知我是为她而来的情况下,你不可能不去查看她的资料。而从刚才的反应来看,你并没有把她,和我的问题联系起来。”


    林霏:“?”


    叶泠继续道:“两种情况,一,你学艺不精,二,就连你也不知道筱筱更多的信息。”


    “鉴于你是季青推荐的,我更倾向于后者,既然如此,我更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还是跟小孩子打交道舒服啊,哄两句什么都说了。”


    林霏无奈地叹口气,看着叶泠的背影,诡异地被激起了几分斗志。


    她扬起声音,说:“耿筱筱是被家人发现精神状况不对,送来找我做心理咨询的病人。”


    “你说的没错,我并不知道关于她的很多信息。她只来过两次,也确实没有跟我说很多东西。甚至更多情况下,她的话都是前言不搭后语,为了隐瞒而错漏百出。”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