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的wifi密码曾经被人多次破解并篡改过,一回两回就算了,多次被恶搞后校长觉得颜面尽失,特意请来陆许延重新设计,还鼓励大家通过解题的方式破解密码。


    这个事情很快就引发了全校关注,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跑去试wifi密码。结果快一年过去了,一个能解开的人都没有。


    温心等了等,终于看到有人在匿名墙上发了一张照片。


    问题很短,但是要求应用的学科范围涵盖巨大。


    她屏气凝神地用双指放大手机屏幕里的问题,等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后,眉峰轻轻蹙起,赶紧提起笔,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结果十分钟过去,温心捏着笔顿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这......


    什么鬼问题?


    她都要变成高低眉了,愣是连问题都没看懂,甚至严重怀疑这个问题是不是乱出的,或许就没有答案。


    应试考试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就是在答题之前要搞清楚出题人的意图。陆许延作为唯一出题人,知识水平是高,但也是有上限的,所以难度绝不会超过研究生。


    但是校内众多研究生学长都无法解开,肯定不是他们知识水平有问题,而是因为涉及领域可能不包含学术内容。


    那就好办了。


    毕竟她也不懂。


    温心拿着手机躺在床上,满脑子全是题目,什么时候睡过去了也不知道,只记得梦里的她还在做题。


    -


    “啊——啾!”


    住院区病房门外,医院保洁刚清理过厕所,浓重的含氯消毒水味刺鼻,温心出来时连打好几个喷嚏。


    温心搓了搓鼻子,把肩上的拿稳了,悄悄推开陆许延的病房。见姜子峰和彭高畅都在里面,她才放心地走进去,用后背把门推上。


    他们似乎在谈事情,气氛有些严肃。温心不想打扰他们,就一直站在门口没进去。


    阳光穿过半透的窗纱斜切进来,在房内地板上投下浅浅的一隅光亮,也映出陆许延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正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电脑屏幕,深邃的眉骨格外优越,鼻梁线条利落,因为单手不方便,动作显得缓慢,有种慵懒又颓废的矜贵感。


    姜子峰一眼看到温心,弯腰朝她招手,“温心妹妹,你来了呀,快进来!我们在跟陆许延聊些工作上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好。”温心慢吞吞地把门关上,脚步迈得慢,刚想抬脚走进病房,陆许延催促的声音就幽幽传来。


    “你在门口罚站呢?”


    “......”


    姜子峰和彭高畅互相对视,翻起白眼摇摇头。


    他们都受不了陆许延这张毒嘴。刚才因为一个核心数据出错,陆许延把他们骂了十分钟,好不容易等到温心出现,刚松一口气,就要为妹妹重新捏一把汗。


    温心站在门口沉默半晌,才小声说:“我之前听别人提过,说你脾气不太好。像你这样舔舔嘴唇就能自己毒死的人,尽量还是不要招惹你。”


    姜子峰:“?”


    彭高畅:“?”


    妹妹,你在说什么大实话啊?


    陆许延也愣了下,有些失笑问:“还有呢?你还听说了什么?”


    温心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一身白t牛仔裤衬得她身型高挑,肩上背着深蓝色托特包,拉链上还有一个白色绒毛兔子挂件。


    温心把托特包别到身后,掰着手指头继续说,“他们说陆许延这个人不能惹,如果不小心惹他不高兴了,道歉是没用的,警察来了也不管用。但是有一招,应该会特别管用。”


    “哦?”陆许延支起一条腿,起了兴趣,“什么招?说来听听。”


    温心不答,只是走了进去,把身后沉甸甸的包放下。


    姜子峰和彭高畅还凑过去,小声问她:“什么招什么招?说来听听,我们也很想知道。”


    她偷瞄他们一眼,拉开通勤包的拉链,很小声地回答他们:“我也不确定,现在还在试呢。”


    陆许延见他们三人窃窃私语,把自己晾在一边了,心里有些不爽,狭长而窄的眼睛微眯,刚想出声,就见温心突然转身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块砖头似的东西,包裹严实,看着特别梆硬。


    陆许延整个上半身瞬间坐直了,后背直接贴到床头板,连打上石膏的手都被他下意识抬高,“做什么?”


    面前的女生还要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别紧张,很快就好。”


    陆许延:“?”


    连旁边的姜子峰也赶紧上前拦住,“哎哎哎?妹妹,咱先别冲动!陆许延刚才是开玩笑的,我们动嘴就好,动手动脚可不是好习惯啊!”


    温心点头,继续拿着手里的“板砖”往陆许延的床边靠近,眼神坚定,还要乖乖地对他们说一声。


    “嗯,我知道。”


    见温心越靠越近,陆许延立马翻身下床,动作都显得有些慌张,生怕这姑娘一块砖头拍下来,给自己脑门再开一个洞。


    结果温心只是把“砖头”放在他的床上,再把外层包裹的纸摊开。


    里面是堆放整齐的百元人民币。


    陆许延人都已经站在地上了,喉结轻滚,独臂有些无措地垂在一边,吊着绷带的右臂僵在身前,神色无措地盯着床上那堆板砖一样厚的钱。


    温心舔舔嘴唇,老实说:“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转账,所以只能去银行取现金给你了。这里一共两万,你清点下。”


    “......”


    她见陆许延一副尴尬又无语的表情,不明所以地眨眼,“怎么了?”


    陆许延都被气笑了,“你给钱就给钱,刚才为什么要摆出一副......那样的表情?”


    温心故意没听懂,还要歪着头萌萌地对他笑,“我哪样啊?”


    陆许延:“......”


    他看向那一沓现金,似乎很不能理解,“你、你没有我的联系方式,你直接问我要就好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拿一大笔现金过来?”


    温心很小声地“哦”了一句:“那你的联系方式是多少?”


    陆许延报了一串数字。


    她连忙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记下,嘴角忍不住偷偷弯起来,那股做贼心虚的刺激感被她强行压下去,脸上只留下一副无辜,但听话的表情。


    陆许延没有立马通过微信,轻抬下巴,“你把这些现金拿回去。姜子峰,你给她拿个结实点的袋子。”


    姜子峰赶紧点头,“好。”


    可能是因为温心直接掏两万现金出来的举动太过震撼,现在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那......我们先出去了?”


    姜子峰和彭高畅见他们二人气氛怪异,但是继续待在陆许延眼皮底下又会被骂,干脆循个机会开溜。


    病房里只剩下温心和陆许延,两人互相对视,没过多久又移开视线,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凝滞的气氛。


    陆许延没打算跟温心搭话,他重新拿起摆在床头的电脑,架起腿,继续单手修改项目数据。


    温心也不打扰他,小声说了句“我带了点东西过来,很快就走”,找了张椅子坐下就开始翻自己的包。


    门外,姜子峰和彭高畅都没走,像做贼似的蹲在一起往里偷听。他们趴在门上,人手一个纸杯子,从左边挪到右边,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听到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你呢?”


    “我也没有。他们都不讲话的吗?怎么这么安静?”


    累了。


    姜子峰坐到走廊的椅子上,倒是笑了,“妹妹来了也好,省得我们天天被老陆骂。你说这妹妹还挺厉害的呀,我也是第一次见老陆怂成这样,整个人直接从床上站起来了。”


    彭高畅也跟着笑:“能不怂吗?陆许延一米八六的身高,居然被她一个小妹妹撞成骨折,换做我也怕。”


    “老彭,你快过来!你看陆许延是不是在偷偷观察温心妹妹?”


    “哪里哪里哪里?”


    “你看他!手指在敲键盘,但是敲来敲去就那几个键。这说明他的心思不在上面,眼睛也不在。”


    “噢哟!还真是!”


    “啧啧啧!难得见陆许延这副模样,平时不是挺能的吗?”


    他们继续趴在门口偷看,还给项目组的其他成员拍了照,获得群内一致八卦点赞后才满意离开。


    被说中的某人停下乱敲键盘的手,抬头瞄到温心从包里掏出三盒医生嘱咐过可以吃的营养品,一言不发地,整整齐齐摆放在架子上。


    陆许延重新低头看电脑,心思却早已经飘远了,目光虚虚落向一处。


    她,怎么不说话?


    年纪小就算了,长得还那么乖,做什么都安安静静的。赶又赶不走,骂又骂不得,不然她又哭了怎么办?


    麻烦。


    陆许延深深吸进一口气,末了又重重喟叹,坐卧不安,换了好几个姿势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注意力也无法集中,心里越来越烦躁。


    她来就来了,很懂事,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刚才一副拘谨无措的样子,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谁没个初学的过程?


    何况她道歉态度不错,昨天吓唬她要她包揽全部费用,今天她就把现金捆成结实的砖头块送过来。


    怎么会有这么实诚的一姑娘?


    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过于严肃了,不然她坐在那里低埋着头,也不说话,眼尾红红的,感觉都快哭了。


    陆许延原本还在暗暗观察,后来干脆撩起眼皮,屈起腿,把石膏手搭在膝盖上,光明正大地盯着温心。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床头柜,在她闻声看向自己后,陆许延立马把头低下,表情不太自然,嗓音低沉而沉闷地开口。


    “吃......点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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