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女先生 > 6、第 6 章
    “夫子,你喜欢类型的男子啊。”许缨在绘画时,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的夫子。


    虽然她们都说温夫子冷冰冰的,但她就是只喜欢温夫子,谁让温夫子生得最漂亮。


    “喜欢的吗。”温昙想到某人,原本清冷的眉眼蓦然变得生动起来,犹如枝头鸢尾清媚动人,“我喜欢温柔的,富有同情心,还会弹琴烧得一手好菜的。”


    许缨想到自己爹爹除了不会烧饭,其它条件基本都符合,眉头蹙起,很是小声的问,“夫子,要是他不会烧饭,你还会喜欢吗?”


    温昙以为她问的是自己夫君,含笑着点头,“会。”


    她不会因为他不会煮饭就不喜欢他,她的喜欢只会随着他的标准而改变。


    温昙散学后,正想着今晚上要买点什么菜,刚走出相府大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正在朝自己招手。


    “阿昙,我在这里。”


    踏出谢府后门的温昙看着特意来等自己的哥哥,一向清冷的眸子泛着春水涟漪的欢喜,忍不住加快脚步向他走来,“你怎么来了。”


    “最近楼里不忙,就让我提前回来了。”见她走得过快,又打趣的说了一句,“走慢点,我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了。”


    等她过来后,温春生主动接过她手里的书,小心地塞到自己背来的书囊里,又从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玫瑰酥饼,“我听楼里的客人说,今晚上在长玉坊那边有花魁大比和花灯,阿昙要不要去看?”


    他主动提出要去看花灯,是想到他们很久没有晚上出来过了,何况每次城里有什么活动,或是节假日都会取消宵禁。


    “你都说了,我岂有扫兴不去的道理。”温昙接过他小心护了一路的糕点,捻起一块放到他嘴边,“你也吃。”


    温春生正想说他不喜欢吃,那块散发着玫瑰甜香的糕点就快要喂进他嘴里了,只能宠溺又无奈的伸手接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玫瑰馥郁香气和糕点的甜香充斥在口腔里,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玫瑰甜香。


    温昙在他吃了后,问他,“好吃吗。”


    “好吃。”温春生想了想,又说,“我不怎么喜欢吃糕点,以后你一个人吃就好了,不用分给我。”


    “哥哥觉得好吃就行。”温昙并不信他的口是心非,他分明也是个喜食甜食的人。


    要不然小时候怎会被她撞见,他把糕点给了她,又背着她偷偷舔/弄着装糕点的荷叶。


    不过是习惯了从小到大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她,哪怕是一块糖,半块饼。


    到了他嘴边,又成了不爱吃,不喜欢。


    两人旁若无人的喂食着玫瑰酥饼的画面,正被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尽收眼底。


    崔大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不禁感叹了一句,“温夫子和她丈夫的感情还真是好,郎情妾意,两情相悦说的应该就是他们了。”


    话刚说完就后悔了,要知道自家大人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他说这句话,不正是暗戳戳说大人该早点娶妻生子吗。


    谢长微从半开的藏青车帷望过去,看见的是两人偶尔翩跹交叠在一起的衣摆。


    一碧一白,相辅相成。


    目光上移,是她纤细腰间系着的一条碧青绦带。


    风微微扬起绦带,衬得那截腰肢越发纤细柔软,不禁让谢长微回想起,她上次摔进怀里的触感,仿佛连指尖都还残留着那抹细腻芬芳。


    今夜的长乐坊极为热闹,夜里是由上京各大花楼牵头举办的花魁大赛。白日里还有人抛绣球选亲,可惜他们来晚了,只看见一个搭起的七彩绣楼还未拆走。


    温春生看着上面未拆走的艳丽红绸,思绪不经意跟着飘回了他们成婚那日。


    婚礼简陋得连身嫁衣都没有,就只是准备了一个红盖头,请了师父和相熟之人吃了个饭。


    如今想来,他们的婚礼当真是简陋又寒酸到了极点。


    温昙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上面随风飘扬的红绸,她并不认为他们的婚礼寒酸,那时的他已经将最好的都捧给了他,柔声道:“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温春生收回目光,并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等以后,定要重新为她补上一场不输任何人的婚礼。


    突然说要吃什么,温昙一时间泛起了难,“哥哥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们去吃馄饨吧,上次你说过很久没吃馄饨了。”温春生想要佯装不经意间牵上她的手,指尖刚碰到她的手,就耳尖通红如覆胭脂地缩回去,喉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晚点回家,我们再买上一壶雪泡梅花酒。”


    “到时候还可以买点耐放的当明日早饭,这样明早上就能多睡一会儿。”温昙垂眸看着那只想要来牵她,又在碰到她手似烫到一样迅速收回,又再次生怯想牵住自己的手。


    他的手生得并算不好看,甚至和世人眼中的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大相庭径。


    他的骨节粗大,指间遍布细小疤痕,小拇指被人生生砸断过,带着伸不直的弯曲。好在他手指修长,弥补了骨节粗大这一点。


    温昙在他又一次佯装不小心碰上自己的手,又害羞得迅速避开时,主动反扣住他的手,强势地按进他的指缝里,收紧,扣握。


    盛开的花一瞬间倒退成静默的花骨朵,万籁俱寂中,静得温春生听见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狂跳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声音大得似夏日空雷,震耳欲聋。


    随后羞得面红耳赤地想要把手抽回,眼尾染上的一抹腮红直直扫到鬓角,“阿昙,附近有好多人看着。”


    温昙非但没放,反倒扣得更紧地举起二人十指紧扣的手,“哥哥你忘了,我们已经成婚了。”


    大邺对男女大防并不严,何况夫妻牵着手逛街赏花灯,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逛灯会,除了赏花灯,见到别人手上拿着花灯,自己也总会跟风买上一个。


    温春生看着摊上琳琅满目的各色花灯,让老板拿下其中的一盏粉渐变白荷花灯,“阿昙,你喜不喜欢这盏花灯。”


    “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买荷花灯。”温昙正要伸手去接过那盏荷花灯,从旁伸来一只手,先一步拿过了温春生手里的荷花灯。


    “我虽然不怎么喜欢荷花灯,但既然是你送的,我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收下。”少女嗓音骄纵又不会惹人厌烦,好似她生来就该如此。


    花灯被抢走的温昙正要说,这盏花灯是她们先看上的,那姑娘倒是转过身,对她目带审视。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摆在货架上任人挑选的商品,正任由她百般挑剔。


    燕含珠知道今晚上有花灯会,就命烟雨楼掌柜让他提前离开,就是为了和他有更多的时间独处。以至于她一直很期待,他和自己共赏花灯的场景。


    唯独没想到他会带来另一个女人,并且还和那女人举止亲密旁若无人,这对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多的是对他的控诉,认为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陈世美,薄幸郎。


    温春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眉眼一弯,没有任何避嫌的和她打招呼,“燕姑娘,好巧,你也是来看花灯的吗。”


    “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背着我带别人来看花灯。”燕含珠轻哼一声,带着对他的不悦。


    在燕含珠的霸道思维里,温春生已经算是她的人,又怎能背着她带别的女人来看花灯,这和背着她偷人有何区别。


    温昙看着像是认识的两人,印象里她并未见过眼前少女,难免问道:“夫君,这位是?”


    她没有喊“哥哥”,喊的是夫君,难免是存了她的心机。


    “你成婚了!”还没等温春生介绍,瞳孔骤缩的燕含珠不可置信地拔高着音量,仿佛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忘恩徒。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他怎么就成婚了,还找了个,看起来就处处不如自己的女人。


    “我没有和你说过吗?要是没有的话是我的疏忽,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温春生拉过妻子的手,眉眼缱绻深情的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昙娘。”


    “昙娘,这是我之前认识的燕姑娘。”


    温昙小声的问道:“夫君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那天我见她肚子饿,就给她买了份糕点,后面我让她肚子饿,没钱吃饭就来找自己。”以至于温春生想起那天的事就会后悔,要是那天他能去菜市早一点,再早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更不会让她受伤。


    觉得雅间里闷,便出来透气的谢长微没想到,居然会撞见那么一出好戏。


    妻子撞见有了二心的丈夫,也不知道像她这种即使在面对死亡,依旧临危不乱的女人会露出什么有趣的表情。


    是会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歇斯底里,抓烂他的脸控诉他背叛。还是大度的自请下堂,成全她丈夫的游离。


    他忽然,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同行的男人注意到谢长微的目光落在楼下的一个小妇人身上,半眯着眼儿顺着望过去。


    只见那小妇人虽身着布衣木簪,但在拥挤的人群中依旧难掩满目惊艳,像极了一株清冷孤傲得,只在深夜绽放的清幽昙花。


    刘明正是最近刚从外地调回上京的官员,他在上京并没有任何靠山,就连今晚上都是打听到相爷会在此处用餐,才厚着脸皮进来恭维,以寻靠山。


    他官场生存之道没有别人懂的多,可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他却在清楚不过。


    抬手招来心腹,让他下去处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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