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喝过酒的她第一次喝酒,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酒,小熊娃娃被她压在手下,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嘴唇翕动着。
梦做到一半,手机响了。
臧雪晴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手机,滑动接听放在耳朵边上。
“我到了,你赶紧发个定位给我。”姜杉月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破机场打车排了二十几分钟,粟城怎么比安泗还堵。”
臧雪晴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通话的联系人名字,讪讪地报了地址,又补了一句:“你到了就直接上楼吧,我给你煮点绿豆汤。”
“行。”
四十分钟后,姜杉月站在那栋外墙斑驳、楼梯间都不怎么亮的居民楼前,咽了咽口水。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单元门,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了六楼,敲响了602的防盗门。
臧雪晴开了门,给她拿了一双拖鞋换上,随即去厨房盛绿豆汤。
“你这住的什么鬼地方啊?”姜杉月将行李往墙边一放,环顾着四周,抬脚朝着里走。
客厅不大,家具都有些旧了,沙发还是九十年代常见的米黄色布艺款。
唯一算得上体面的事茶几上那束新鲜的洋甘菊,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衬得整个空间稍微多了一些生气。
臧雪晴将绿豆汤放在茶几上,笑道:“挺好的呀,离学校近,房租便宜,室友嘛,”她顿了顿,见她坐下,把绿豆汤递给她,“挺好相处的,就是人有些高冷,反正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里,互不干涉。”
姜杉月接过碗喝了一口,再看臧雪晴,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笑,完全不像一个刚分手的人。
毕竟,她大学室友分手的时候,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恨不得哭着将那个男人的心给拽回来。
那女生和她对象谈了一年不到,都哭得如此凄惨,眼前这个明明谈了好几年,却什么事也没有。
有问题。
“你,真没事?”姜杉月盯着她。
“真没事。”臧雪晴在她对面坐下,“昨晚喝了一罐啤酒,然后哭过我的青春后,美美的睡了一觉,今天格外精神。
反正也不是离开了孙茂就活不了了。”
“那粟城大学,还要上吗?”
“当然要上,那可是我凭本事考上的,为什么不上,总不至于因为别人恶心就毁了自己前程吧。”
臧雪晴自小学习就好,喜欢画画,后来考上了粟城大学的设计学院,只是没想到,差那么一点。
昨晚她也想过,是不是当初如果违背的妈妈的意愿,自己来了粟城,和孙茂的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事实上不是,是因为孙茂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她当初来或不来,时间一长,他终究是要暴露的。
如此,臧雪晴还特别庆幸,他们还好是异地。
“说的也是,这个孙茂真让人恶心,亏我之前还想过你俩修成正果呢,还好成真!”
臧雪晴笑笑,抬手拨弄茶几上的洋甘菊,姜杉月突然说道:“我不是记得你喜欢薰衣草吗,怎么摆上洋甘菊了。”
“不是我的,应该是室友摆的吧。”
“诶,你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臧雪晴想了想,说道:“一个,比较作的...男人?”
“哈?”
姜杉月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一眼次卧,又道,“他不在吧?”
“放心吧,平常他都是晚上出去,穿西装打领带的,今天难得一大早就出去了,我刚接到你电话就听到他出门的声音了。”
说着,臧雪晴看向姜杉月的行李箱说道:“行李都搬来了,打算住多久啊。”
“住个两三天吧,我就是怕你出什么事,刚好过来见个当事人,顺道来陪你散散心。”
“那成,晚上咱俩可以说悄悄话了。”
姜杉月低着头继续喝着绿豆汤,好一会儿才道,“我晚上不住这。”
“不住这?”臧雪晴凑近她,“不住这住哪儿?找男人了?”
姜杉月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找你个大头鬼啦,你这小区太老了,我怕半夜老鼠给我抬走了。”
臧雪晴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两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姜杉月把孙茂从头到脚的又骂了一遍,用词比之前电话里还要丰富,甚至连“建议他去做个绝育造福社会”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臧雪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走吧,陪我去酒店办入住,然后去逛逛。”姜杉月站起来,走到玄关处拿起自己的行李箱,“我来之前啊可是做足了功课,粟城那个新开的星悦广场据说还不错,陪我去买两件衣服。”
*
星悦广场确实是粟城目前最大的商业综合体,一共六层,从快时尚到轻奢都有,负一楼还有一整层的餐饮。
姜杉月拉着臧雪晴从一楼开始逛,一家一家地试,试到第三家的时候,她已经买了三件上衣两条裤子,战斗力十分惊人。
“这件你穿好看。”姜杉月拿起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在臧雪晴身上比了比,“试试?”
臧雪晴看了一眼吊牌,摇头,“太贵了。”
“我送你。”
“不要。”臧雪晴把开衫接过挂回原处,嘟囔道,“这些我都可以做的,你要是喜欢什么款式你跟我说,我给你做。”
“你这人——”
“我好像,看到室友了。”
姜杉月正要说她两句,就被她给打断了,顺着臧雪晴的视线朝着中庭的位置看了过去。
一家奶茶店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胸口印着一只卡通小熊的图案,小熊的手里还抱着一颗粉色的爱心,下面搭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同样因着卡通图案。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女人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烫着卷发,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男人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花白但看起来精神很好。
臧雪晴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朝着姜杉月点了点头,“真的是我跟你说的那穿西装打领带的室友。”
姜杉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嚯”。
“你确定?你室友的穿衣风格是这样的?奶白色卡通卫衣?”
臧雪晴也有些恍惚。
至少目前来说,她和岑树合租这几天,看到的岑树都是一副衬衫、西裤、皮鞋,外套不是深色的大衣或者风衣,就是西服正装外套。
但现在,她看到的这个,喝奶茶,穿卡通的衣服,明显和家里看见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姜杉月问。
臧雪晴还没来得及回答,岑树恰好转过身来,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视线无意间扫了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撞了一下。
臧雪晴下意识地低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贼心虚,姜杉月低头看她,“怎么了?”
“眼睛好像进东西了。”
拙劣的谎言,拙劣的演技,怦怦跳的心脏。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彼时中庭的另一边,岑树的表情僵了一瞬,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再抬头,对面的人影已经不见。
姜杉月和臧雪晴在四五楼看了半天,最后选择去吃干锅蛙,这是姜杉月最喜欢吃的东西。
她说过,既然害怕,那就要面对,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征服,反正做熟了端上桌,只有任凭她处置的份儿。
臧雪晴只是笑笑,夹起蛙肉就往嘴里送。
吃饱喝足后,姜杉月将臧雪晴送回居民楼下,自己因为和客户约了时间就没有上楼,臧雪晴让她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目送姜杉月离开后,她才上楼。
钥匙打开门,臧雪晴站在玄关处,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影一下子就闯进了她的视线。
这不大不小的客厅,终于开了灯。
她关上门,自顾自地换上鞋,然后准备朝着卧室走去,经过岑树背后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句“有空吗?”
“啊?”
臧雪晴回头,看着岑树的后脑勺说道,“你问我吗?”
岑树转头,优越的五官漆黑的瞳孔看向臧雪晴,“这个家,好像只有我们俩吧。”
臧雪晴扶额,这个人就不能正常一点吗,长着嘴不就是用来好好说话的吗?
她转身,走到岑树对面坐下,“有什么事吗?”说着,她看向了岑树身上的衣服,卡通的衣服已经换上了黑白格的睡衣和睡裤,不带任何卡通人物。
于是她道,“其实你的身材不错,穿什么风格都能驾驭,要是在裁缝手里的话,估计是会当宝贝的。”
这是臧雪晴的大学老师说,一个好的裁缝遇上了一个好的衣架子,做出来的衣服不愁没有美感。
虽说人啊,无论胖瘦,都有自己的美感。
但是人嘛,都有一颗爱美的心,裁缝也不例外,裁缝就喜欢模特是模样好,身材好,总之样样都是标致的。
以前她还不懂,还觉得老师就是老了,都开始以貌取人,现在她不这样觉得了。
要是岑树为她设计的衣服打个版啥的......
岑树看了一眼,只道:“你这人,说什么呢?”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啊,你真的很奇怪诶,你问我有没有空,我坐下来了你又不说话。”
臧雪晴嗓门稍稍大了些,岑树愣在了原地。
“我就是想说,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我们之间有一条三八线的,不要越界了。”
说完,他起身就回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只听到一句“莫名其妙”。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