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臧雪晴的快递到了。


    她来粟城的时候就让姜杉月将她的那些布料和缝纫机寄过来,就是怕自己搬家的时候路上有个什么闪失把她的宝贝给碰坏了。


    那可是她吃饭的家伙。


    好在这边的驿站距离她这栋楼不算太远,随便换了身t恤和短裤就出了门。


    好一会儿,才将两个大纸箱子搬上楼。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现在是早上九点,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小一些,毕竟室友昨晚看上去状态确实有些差。


    上夜班果然熬人。


    她将卧室房门关上,随即视线落在窗台坐着的小熊娃娃身上,笑着伸手捏了捏它的脸蛋,轻声说道:“今天可以换新衣服啦。”


    娃娃没有回应,还是用那副无辜的眼神盯着她。


    于是她自顾自地笑着拆快递,收拾屋子的时候她专门留了个地方放缝纫机,一切都刚刚好。


    收拾好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布料放在缝纫机旁边的角落里,这才起身拍了个照片给姜杉月。


    随后发道:杉树,可以接单咯!


    对方很快回复:不准叫我杉树!


    然后是个谄媚的表情,又道:好的,我这就把要求发给你。


    没错,她是做服装设计的,本来不想读研,奈何孙茂的研究生生涯刚刚开始,她想来陪着他一起。


    大学时期没有享受校园恋爱,她想着读研究生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好好体验一下。


    一想到这,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害羞起来。


    在此之前,她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做服装挣来的,许多的人买不起品牌,会找她帮忙做高仿,或者是网上找到什么衣服拿图片给她,她就做出来,再加上一点小设计。


    因为这个,她的生活也还算是比较自由的。


    她不太喜欢和客户沟通,所以这一切都是姜杉月来做,她只需要看最后的结果和要求,然后将成品做出来拍照,客户有什么不满意再改。


    好在她做的衣服,基本上都没有改过。


    唯一改的基本上都是扣子,许多人品牌衣服买不起,但是一两颗好的扣子还是可以的,所以会将衣服的扣子改掉。


    等待姜杉月发需求的过程中,她将窗台上的小熊娃娃拿了下来,捏了捏脸蛋和手臂,还摸了摸它的衣服,点头道:“嗯,你干了。”


    她拿起旁边的一块灰色的布料,这是常有的西装的料子,大多数男生做的都是这个颜色。


    小熊娃娃被她拿在手上,放在布料上裹了裹,满意地点点头,将娃娃放在一旁,随即扯出来一小块布料放在桌上,先用笔和本子画上草图,再进行裁剪。


    最后是走线,剪去多余的线头,一套夏装就这么水灵灵的出来了。


    灰色的t恤和灰色的裤衩子。


    她拿起来放在小熊娃娃面前比对着,然后将套装放在一旁,把娃娃握在了手上。


    西装的排扣从上而下,她一颗一颗地解开,领带也跟着被取了下来,将袖子从它的手臂上取下,娃娃像是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


    臧雪晴低头仔细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错觉后开始给它穿t恤,穿上后才看到娃娃肚子上有一根灰色的线。


    于是她的手抚了上去,轻轻将线拿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竟然感觉到娃娃有腹肌了,突然就硬了,但是她再次摸上去,那种硬邦邦的感觉又没了。


    “真是奇怪......”


    她嘟囔着,又开始给小熊娃娃穿裤衩子,娃娃的大腿也开始有了紧绷感,只那一瞬消失不见。


    彻底穿好衣服裤子后,臧雪晴将娃娃反复看了看,摸了摸,那种感觉没再出现。


    一定是错觉。


    她难道是因为太想孙茂了?所以对一个娃娃产生了幻觉?


    不应该啊。


    她现在对孙茂,好像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觉得,就算有什么误会或者是变化,总归是要当面说清楚的。


    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是她的风格。


    娃娃被她放在书桌上坐着,她趴在桌上,伸手摸着娃娃的鼻子,呢喃道:“小熊,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很忙啊?”


    距离她和孙茂上一次聊天,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小熊还是无辜,臧雪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提溜着坐直了身子,笑道:“你就叫无辜吧!”


    话刚落,她意识到自己是合租,继而又趴下来看着小熊,轻声道:“以后你就叫无辜咯。”


    手机在一旁震动,姜杉月已经将客户的需求发了过来,这次有四个单子,两件西装外套,一条米色长裙,还有一件衬衣。


    她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开始自己的今日份工作。


    *


    昨晚从医院拿了药回到家后,岑树立马开启了自己的吃药生活。


    绍元说他是精神过于紧绷,所以才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还有一个很清晰地原因。


    他问什么原因。


    绍元答:自然是缺了个女朋友滋养。


    随后又说,他的姐姐可是一直对自己有好感,很是喜欢,要不然考虑一下。


    岑树给了他一记白眼,就知道他的嘴里没有什么好话。


    简单拿了一些安神的药,岑树就从医院回了家,没想到居然在家楼下遇到了那个奇怪的邻居。


    她好聒噪,手里全是垃圾食品。


    以为她会在外面吃完,没曾想她竟然拿回了家里,于是他换了鞋冷淡地说了一句“味道很大。”


    后来,他收拾完,吃过药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什么,他真的没有做梦,就是半夜总是有点渴,老爬起来喝水,还是没睡好。


    直到早上五六点,他才觉得药效终于来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眼前一片漆黑,借着是一片光亮。


    眼睛像是被什么光照遮住,什么也看不清,他想伸手摸,怎么也摸不到东西。


    耳边有声音,听不真切,似是笑,似是轻语,又像是什么机器在运作,吭哧吭哧的。


    然后,又是那只手。


    戳了他的脸,而后朝下,捏着他的胳膊,抚摸着他的锁骨,持续往下,摸着他的胸部,接着是肚子。


    尽管隔着一层衣料,那种感觉真的是太过真实,真实到就像身体上方有一个人正在触摸他。


    他想醒来,怎么都醒不过来。


    突然有个什么东西将他裹住,薰衣草的味道有些淡,但他还是闻见了。


    奇怪的声音出现片刻又停下,触感渐渐回笼,西装排扣解下。


    温热的手掌再次抚上他的胳膊,紧绷的感觉再次袭来,他鬼使神差地使了力气,想要将对方给逼退。


    对方果然收了手。


    收手没几秒,一层舒服的面料被套进了他的身体,从头套下,最后扯着遮住肚子。


    动作十分粗鲁。


    紧接着,一团温热覆上小腿。


    细微的暖流自下而上蔓延开来。


    他的肌肉紧绷,身体紧绷,就连神经都紧绷着。


    轻柔的声音灌进耳朵里,却始终听不真切,此时此刻,他只想挣脱开来。


    布料贴着肌肤,将他勒住。


    一声闷哼压在喉咙里,几乎要脱口而出:他的xx!


    好在,奇怪的触感终于剥离开来。他像是被松开弓弦的箭,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紧绷的肌理和神经也开始得到缓解。


    他猛地睁眼,一如昨日,在晨光里反复印证自己,从腿侧到那个位置,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他喘着气,闭着眼睛拍了拍胸脯,呢喃道:“还好还好,是梦。”


    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他,再连着两天经历这样的事情,也开始上网搜索起来这样诡异的感觉。


    大部分回答都一样,那就是鬼压床。


    还有一些回答是,关于春梦。


    岑树不可置信地坐在床边,他不是个多梦的人,做过的几次梦都是关于案子当事人闹事,或者是起晚了错过开庭,要么就是开庭的时候忘记穿正装,诸如此类。


    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做过关于这种奇奇怪怪的梦。


    还没有看清摸他的是女人还是男人,要是春梦的话,那比鬼压床还恐怖了。


    所以,他宁愿相信自己是精神紧绷鬼压床了。


    起床洗漱收拾完后,他又吃了药,然后坐在电脑前开始今日份的工作。


    这两天他和律所申请了居家办公,避免自己要是在律所闹出什么洋相。


    丢脸这件事,在家丢丢就好了,出去丢算什么事?


    *


    忙了一个上午,臧雪晴终于做好了衬衣和裙子,剩下两个西装外套准备吃过午饭后再做。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看无辜,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脸蛋,而后准备去厨房给自己煮个面条吃。


    走到客厅,刚拐向厨房,对面侧卧的房门打开了,臧雪晴下意识看过去,男人穿着睡衣,黑白格子,十分简约,就是睡裤上多了一个突兀的海绵宝宝。


    没忍住,她低声笑了笑。


    岑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这个室友,好像不太正常。


    从卫生间出来,厨房的工具开始被运用,岑树还是心生好奇地看了一眼,毕竟他住在这里的时候,从来没用过厨房。


    厨房的工具一应俱全,但大多都是新的,除了煮鸡蛋的时候他会用,其余时候没动过。


    不知道是察觉到了还是怎么,臧雪晴趁着烧水的间隙回了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卫生间门口盯着厨房这边的室友。


    她抬手拨了拨自己的刘海,朝着岑树走去,轻声道:“你好,我是你的室友,我姓臧。”


    岑树:还有人姓脏?


    他打量着她,从嘴里冒出两个字:“岑树。”


    “嗷,”臧雪晴看了一眼厨房,“我叫臧雪晴,对了,我煮面条,你要吃吗?”


    “不了。”


    又是两个字,蹦出来后他就回了卧室,房门被带上,臧雪晴耸了耸肩,“真是个奇怪的人。”


    煮好面条,她回了卧室,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着粟城大学的开学时间和报名需要带的东西。


    刚看完,她就收到了来自姜杉月的微信消息。


    【雪雪,有一个西装外套不做了,我们不接这个单。】


    臧雪晴:怎么了?


    杉树:我才知道,这是孙茂的一个学妹要做来送给孙茂的......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