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懦弱寡夫被逼再嫁 > 6、相缠红线
    云圆暗自心惊,动作也更谨慎,他近年来几乎从未离开过云氏,未曾料到甫一解禁就撞见异族大能。


    尤其不知此人脾性,若是个恶劣性子,使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


    其实律法规定了双儿出门需人陪同,只是律法是一回事,生活又是另一回事。


    云圆待自己向来松懈,律法管不起,家法亦管不到,他是散漫惯了的,近几年越来越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更何况,灵心也算半个人,他出现在这并不出格,若是大能多管闲事追问起来,就说家中傀儡没脑子,怕水不肯上船。


    云圆杂七杂八的想着,好歹不再紧绷心弦,其实他此刻已经生出了退缩的念头,可谁叫他并未遮掩动作,早早叫人给发觉了。


    那妖族倒是不显惊诧,沉默投注以凝视,反倒另云圆更加束手束脚。


    他们之间修为差太多,哪怕是无意,云圆也也有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仿佛被狩猎般。


    显然,他无力抵抗。


    总归小船被允许停靠栈道旁,云圆赶鸭子上架,清了清嗓门道:“前辈,冒昧打扰了,天气太热,可否允我上来休息片刻。”


    妖族抬了抬下巴,不过他戴了层似水如光的面纱,看不分明动作,云圆只见他一双金黄泛光的竖瞳扫过自己一瞬,而后垂回水面。


    妖族问:“就你一个人?”


    他在钓鱼,用系在尾指上的一条透明丝线。


    鱼一尾尾追着鱼线那点光斑,分明无饵,却争相咬钩,大妖抬手挑起一尾银鱼送入面纱下,片刻后,又送入一尾。


    云圆从未见过如此生猛又诡异优雅的吃饭手法,咽了咽口水,嗓音有点颤:“嗯……暂时是我一个人,我家人在溺水池外等我。”


    “哦。”龙暂时不吃了,说:“那你不就是一个人。”


    云圆生了双圆溜溜的眼,鼻头也圆钝,唇珠也饱满,无一处不可爱。


    单单站在那,什么也不做,便是十分懵然,十分娇憨。


    是个处处贴合龙族喜好的双儿。


    贸然被闯入领域,龙原本要生气,但对上双儿讨饶意味明显的一双圆眼,那点不悦又散了。


    算了,他和一个孤身在此的双儿计较什么。


    云圆被妖族的话噎住了,本来他自己独自出现在这就是他理亏,哪好再多言,他秉持着多说多错的道理,索性妖族虽然说话怪了些,但并不爱为难人,下一句就开口让云圆自便。


    思及是自己打扰他进食,云圆体面人,有意送个什么礼物以表歉意,只是生无长物,还是之前的缘故,出门太急。


    耳坠,龙鳞佩,莲蓬荷包,并上段阴属性的血绸绳,就是他身上的所有外物。


    妖族坐在小亭与栈道的相连处,云圆一个双儿不好意思贴着外人走进里面,便也挑了栈道休息,临坐前他靠近了点妖族,本来想用三清观的莲蓬作顺水人情,但近了才见妖族旁散落一地莲蓬残骸,想必早已吃饱了。


    于是手腕一转,换了血绸绳出来。


    他已悄悄观察过这妖族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袍子,却饰物琐碎,连带着发尾都坠有金玉铃铛,想必不缺金银珠宝,再加上妖族头发暗红颜色,靠近则热意升腾,应当是火属性,正需要阴属性的东西来除暑气。


    血绸绳无疑最合适。


    唯独一点,这血绸绳红艳的一条不好看,之前是被编作同心结贴腰放的,云圆也是拿出来才发现形状尴尬,忙合掌解开了再捧向大妖。


    弯弯曲曲的长红线,一如云圆坎坷的心。


    红线尤带着双儿体温,并上丝丝缕缕馨香。龙一眼看出云圆骨龄已有百岁,这个年龄的双儿,不可能未婚。


    他觉得眼前的双儿未免太轻浮,贴身的东西就这样轻易交付外人,家里道侣知道了怕不是要把牙咬碎。


    不知道这双儿胆子有多大,敢背着道侣这样行事。


    云圆却不是故意的,他记得双儿避嫌的道理,但哪能繁枝末节都清清楚楚,反正在族中时没人对他说过送东西是错的。


    云间临好似是说过的,但他都死了好多年,圆圆记得他人,但他的话大多不想听,也就选择性遗忘了。


    送出的东西被拒绝了。


    大妖面上有白纱遮挡,只露出双形状艳美的黄金竖瞳,先前模糊看见的角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赤红长发。虽多有遮挡,但仍能猜出妖族相貌不凡,修为也高,一个眼神就让云圆提心吊胆,背上生出层白毛汗。


    龙冷淡道:“请自重。”


    头次见面就送贴身物件,双儿自己轻浮他管不着,但他看上去很像同类吗?


    云圆不知道自己哪不自重了。


    他喏喏收回血绸绳,脑袋发蒙,手却下意识将绳捋顺了再收回腰间。


    妖眼神严厉,将他从头打量到尾,云圆就规规矩矩站着,注意到妖族的视线在他腰侧停留,他跟着垂首,看见了挂着的龙鳞佩。


    说来也巧,这龙鳞的颜色与妖族头发极相似。


    或许是同为火属性妖族的缘故?


    出自高修为龙身上的鳞是好东西,虽然眼前妖族看着富贵逼人,并不缺钱财,云圆还是怕他看上了自己的龙鳞佩。


    妖族若是生出歹意,他怎么护得住。


    云圆并不解开系绳,手托起巴掌大的龙鳞小心给妖族看,说:“这是家里人送我的,拿着不趁手,就做成腰佩方便随身带上。”


    又记起同为妖兽,怕他误会,忙补充:“是机缘巧合捡到的。”


    一枚是捡的,另一枚可不是。


    岩遂瞥见底下那枚更润泽些的鳞,边角带有剑痕,根部平滑而浸润血色,显然是被利器硬生生砍落。


    那是他的鳞。


    到了他如今境界,已经不会无缘无故褪鳞,寥寥几次丢失鳞片都记得清楚,而这枚留存他血液的护心鳞,最让他记忆深刻。


    当年应邀与做客的人族比斗,那人族资质不错,岩遂曾经很欣赏,世上难得有能和他打数个来回的存在,况且那人族尚且年轻,现在或许两百余岁?


    人族的模糊身影自脑中一闪而逝,岩遂无意深究,冷淡道:“龙鳞属火,你既然随身携带,就把刚才那根红绳收好。”


    岩遂对人.妻不感兴趣,对与人共侍一妻更不感兴趣。


    云袤大陆多夫习俗盛行,岩遂对此并不排斥,只是他自视甚高,更偏爱少经情事的羞涩双儿。


    常年佩戴面纱,只为保留同妻子一样的贞洁。


    自降身价的事岩遂不会做。


    既遇到了,岩遂出于好意,便出言规训不安分的双儿几句,毕竟世上哪有双儿自己一个人跑到溺水池来的道理?还如此轻佻,不守分寸。


    若这是他的妻子……岩遂眉眼更厉。


    云圆懵头懵脑,他的社会化程度低低的,玲珑心思只在熟悉的人身上奏效,只知道自己遭了冷眼,还被莫名凶了一顿。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圆圆心中腹诽,大妖的话自然左耳进右耳出,他赌气走到栈道另一端屈膝坐下,再不凑上去讨人嫌。


    岩遂大抵知道这是双儿不耐烦了的意思,他低低嗤了声,只觉双儿不服管教,想必家里没一个人用心教过他。


    平日最脱俗自持高贵的龙尊,此刻却不合身份地恶意揣测,眼前这个双儿并不被家中重视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他该大度些。


    岩遂心不在焉地轻敲指节,垂落池塘的鱼线早被鱼儿咬过一口又一口,他也不去管,整张脸就露出了双威慑力极强的金瞳,正大光明盯着栈道尾的云圆瞧。


    云圆眉心拢紧,心说真是没素质的妖,刚才还让他自重,现在紧盯着双儿看难道就体面吗?


    妖族眼角生的有细鳞,加之露出的半张脸不俗,云圆猜测他是条蛇妖,之前的角兴许是看错了。


    他嘴唇嘟囔,没有出声,骂真是条淫蛇。


    双儿生得柔弱,个头娇小些,性子更爱闹爱美,并没有男女修士常有的沉稳朴素。


    浮沉于天地间的飘渺灵韵,是彩霞,是雨露。


    岩遂将云圆看进眼里,慢慢咂摸出丝丝特殊,双儿一身素白衣裳,虽夏日的轻薄面料衬得人轻灵,但他面上柔软未褪,身姿也较少年双儿饱满些,发丝侧搭胸前,可爱柔怯更显温婉。


    一看就知是被润泽过的。


    岩遂面色又冷。


    对于已婚双儿而言,簪花佩玉似乎是常态,眼前的人却通体素净,貌似娇娇,形是淡淡,两相不匹配,叫岩遂莫名在意。


    他提高了点音量,尽可能随意地问:“出门在外,你怎么不带两样防身法器。”


    不管家中时如何,云圆在外面总是懂礼貌的,所谓窝里横正是如此,但话又说回来,窝里横的时候也没横到哪去,不过是怯懦和很怯懦的差异。


    被问到了,他奇怪地回首小幅度望了岩遂一眼,老实回道:“东西堆太多,挑起来好麻烦。”


    双儿结了契,就万万没有劳累自己去挑选饰物的道理,若真到了晨起梳妆也自己独处的地步,不是丈夫死了,就是受丈夫冷待。


    想必眼前的双儿是第二种情况了。


    怪不得面带轻愁,一双圆眼也似水淋,可怜可爱得叫人总忍不住看。


    像那种头次绽蕊的夜昙花,因为是第一次营养不充分,开出的花因此是小小一朵,但昙花的幽静意味不减。


    花片薄能透光,花蕊浅如新雪。


    能攥出一手水,细细感受,又辨出指缝间淋漓的水液不过是清晨露珠,本身的花汁少之又少。


    双儿这一生本就依附双修而顺遂,如此的话,他这般行事就可以理解了。


    岩遂说服了自己,原谅了云圆,并生出些对双儿空守闺房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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