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懦弱寡夫被逼再嫁 > 4、明知故问
    他心想,幻境虽好,却终归只是一晌贪欢,不得长久。


    他将灵心遣出门,偌大的卧房愈发空荡。


    懒得出门,也无睡意,看了会儿外面的大太阳便觉无趣,云圆翻身坐起,久违地翻开了炼体心法,掐指凝神起来。


    双儿受限于身,可供修行的功法不多,云氏底蕴丰厚,有修为深厚的族老专程为族中双儿编撰功法,力求每人的修炼法门都最贴合自身。


    云圆的心法是丈夫字字斟酌写下的,云间临常常要改,带着云圆常常修炼,一介双儿,不足百岁便要晋升化神。


    可惜自从云间临故去,云圆的修为再无寸进。


    双儿体内阴阳俱全,吸收带有属性的外来灵气会打破体内五行平衡,给筋脉骨血埋下重重隐患。


    因而为保体弱的双儿平安,云袤大陆并不许双儿如男女修士一般入道,非得借另一人之身洗濯灵气再行吸收,也就是所谓的合欢道。


    除此之外还有炼体之道可选,只是太辛苦,寻常只选作辅修,略学上几招强健身体罢了。


    七月炎热,空气中火属性灵气活跃,云圆牵引着淡粉灵力锤炼筋脉,但未经净化的灵力不能被他吸收,团团粉意只在丹田内游走一圈,便遭遣散,复又重归天地间。


    运转数个周天,修为虽未长进,精气神却好上许多,没了昏昏欲睡的困顿。


    一屋灵力消散也浪费,好歹是他的劳动成果,云圆想让这些灵力物尽其用,就从储物器中取出一把无名草种。


    种子随风洒落窗下泥土,再召灵气聚集于此处,眨眼功夫,便有胚根顶破种皮的簌簌声。


    车前草伏地吐绿,藤蔷薇爬窗挂粉,野矛莓挤开草叶,循着蔷薇枝,于云圆掌中结出堆堆硕果。


    红的紫的,结果时灵力用尽,甜中带着酸,味道十分野趣。


    云圆吃不来,折身去桌边拿回来四枚小茶杯,翻窗到墙下采干净矛莓,分别填满茶杯们,又给莓果们挨个插上朵蔷薇花。


    三两下折出纸鸽,注入灵力,再加以符文,茶杯稳稳置于鸽子背上,云圆轻轻一吹气,鸽子们便振翅去寻亲访友了。


    再回家时,背上背的又是其他小玩意儿。


    云氏的人做事都利索,云圆下午的时候吃了碗莲子粥,正躺在亭下消食,就见院墙跳上只小灵猫,通体雪白半透,唯有肚腹一点绯红。


    灵猫跳下院墙,绕着他垂着的手腕绕了两圈,而后盘伏在地,化作一阵云烟消散,原位置只留下一条制好的龙鳞佩。


    云圆拾起龙鳞佩,仔细检查过,确认镶嵌的龙鳞没有分毫损伤才放心。


    傍晚时分,灵心不知何时寻摸到了云圆背后静立,云圆也不觉突兀,极自然地招手,灵心便默契的上前抱起主人回房。


    龙鳞佩挂在了床头,临睡前,云圆眯着眼往床里翻,不忘叮嘱灵心早些叫醒他,他们要趁清晨凉爽早些上道观,那时候的蕴神子比天热之后的更爽口。


    灵心自是将主人的话牢记在心。


    天降破晓,灵心挪动僵立整晚的手脚,小心分开了床帏。


    圆圆眉头微蹙,嘴唇半张着似要说什么,含雾的圆眼眨了眨,他醒了神,于是咽下埋怨,抿起唇,听话地伸直胳膊任由傀儡摆布。


    衣裳都是昨夜挑好的,因着早起困顿,云圆半数身子都倚在灵心怀里,这样的角度看不见灵心被蒙了面纱的脸,他因此心安理得,懒洋洋地挨蹭着灵心。


    直到耳边听见姑姑的声音。


    “圆圆,真的不肯让姑姑与你一路?”


    云圆没看见姑姑的身影,猜测是传音入耳,清了清嗓子,略提高音量,“说好了的,我要自己去!”


    不知道云符筠是否有分出神识来看他,云圆立时记起自己与灵心的不得体,松了手,和灵心拉开一丈距离。


    云符筠因此将侄媳今日的模样完整收入眼中。


    一身白色灵衣,墨发松松编成长辫搭在肩头,通体简单纯粹,唯独耳下几点斑斓色,拖着长长一线灵光。


    他配了条漂亮的单边耳坠,与腰间龙鳞作配。


    人是清丽纯稚,物是两添绝艳。


    可惜,云氏不能长久霸占。


    世间难得圆满,云符筠暗自叹气,脚踏屋脊,飞离了孤守整夜的地方。


    云圆也听到了姑姑的传音,嘱咐他早去早回,又说已经给天衍道长传过信,叫他只管玩得尽兴。


    不可谓不两相矛盾。云圆看得分明,便只管满口答应,一律应下。


    云氏豪奢,于各地家产中均设有传送台,云圆却喜欢追云逐雾之感,于是另让管家牵了四翼青雀候在前院。


    族中禁载具,云圆领着灵心一路穿过花园走廊,途经丽水堂,正巧与赶来上早课的双儿们碰面。


    几人叽叽喳喳地向云圆打招呼,云圆挨个嗯嗯回复,对上和他差不多同年结契的季渔,见他眼皮都要睁不开,关心道:“困成这样,怎么不休息半天算了。”


    季渔撇嘴:“云间之那个……他让我要睡来丽水堂睡。”


    云圆感同身受,安慰他:“他这人心眼真坏。”


    近两年嫁进来的朝春意和季渔不同,他出身寻常,性子内向,与云氏族子的婚契也堪称孽缘。


    记得刚新婚那两日鸡飞狗跳得很,云圆睡也睡不好,还被侄子求着去给连夜哭泣的朝春意谈心。


    时过境迁,朝春意的音量终于到了能被听见的程度,只是人依旧小心翼翼,也不和夫君亲近。


    “叔父要出去么?”朝春意的动作总是怯怯的,声音也像在打颤,“我……”


    云圆早知他要说什么,只是他记起侄子的性子,只怕好心要办坏事。


    将人带出去玩一圈不难,难的是回来之后要遭罪,他自己估计也脱不净关系。


    云圆对云氏子弟的性子门清,便只能叫可怜巴巴的春意失望。


    “春意乖。”他柔声安慰,“我午时就回来了,给你带三清观的手串要不要?晚上好入睡。”


    朝春意一时沉默,便轻轻点了点头,又退回季渔他们身后藏着了。


    侄子强抢来的夫人性子倔犟,云圆知道他许多不如意,也不多说什么,略聊了几句之后,就领着灵心继续往前院走。


    四翼青雀含有一丝神兽血脉,生性桀骜,云圆到时它正卧在墙角休息,车厢停在一旁,见到主人的面,才懒洋洋起身抖一抖翅膀,垂颈示意管家给他套绳。


    云圆进到车厢,在靠窗的桌案旁坐下,抬腕掀开一角窗帘。


    灵心跟在他身后,正要一同入内,却听管家出声:“夫人……外头不比族中,还是叫侍从守在车架上吧。”


    云圆知道这是云符筠的意思,并不多辩,点头应允了,待飞离族中地界,才又唤灵心入内。


    车厢加持了空间阵法,十分平稳宽敞,灵心一眼就看到主人又改了车厢布局,床榻挪到床边,主人侧倚着床,一身懒散。


    云圆并未回头,灵力捏的乳白小鸟替他拉起窗帘,他单手撑着额角,兴致勃勃凝望脚下山河。


    灵心听见飒飒声,说:“风大。”


    云圆笑他:“有罩子拢着呢,你怕什么?”


    天上冷,多云雾,自是怕着凉。


    云圆却很喜欢云朵凉丝丝的手感,雾蒙蒙又好看,透着朝阳的薄红霞光,他探手感受,再收回来时,整个手臂都被风裹挟的露浸湿了。


    纤长的五指愈发冷白,水珠汇聚作股,蜿蜒着凝聚于指肚。


    他侧首用脸去接,沁凉,唇肉都忍不住哆嗦了下。


    袖口湿哒哒黏在皮肉上不舒服,云圆叫灵心来收拾狼藉,灵心很听云圆的话,面色却发沉。


    一具傀儡身,反倒愈发有人模样。


    云圆徒生感触,明知故问道:“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说什么呢,说了也无用,傀儡管不到主人身上去。


    见木头人生闷气,云圆觉得有趣,说:“别生气。”


    他笑笑,又说:“我知道错了。”


    歉意是丈夫享有的权力,云间临去世了,云圆挑了灵心说给他听。


    灵心一顿,似乎嗯了声,若有若无。


    他面上还覆着云符筠的面纱,云圆不能去看他像丈夫的脸,心中犹如猫抓般难耐,忍过情绪最汹涌时,空虚又强势反扑。


    难受,难忍,难过。


    云圆又觉得灵心碍眼了。


    他将人赶去车架上守着,灵心只不过慢了两步,便被埋怨。


    “快些走,慢吞吞的招人烦。”


    灵心无言以对,出门去与青雀作伴,青雀扇着两对翅膀,还有闲暇听车箱的动静。


    一只鸟的鄙夷对木雕傀儡无用,灵心并无人的廉耻心,待到青雀在三清观的后山处停稳,云圆下车,灵心就默不作声地跟上去。


    再度占住了主人身旁的位置,仿佛刚才的间隙未曾发生过。


    三清观位于一处群山怀抱的山坳中,山坳盛着溺水,道观就处在溺水池中央,出入仅有前方一道连通山与观的白玉拱桥。


    远远望去细细一线,犹如白色飘带被风带高,狭窄的只容两人并肩通行。


    云圆踏上雾气弥漫的桥面,此时并不能看见三清观真容,等走过拱桥最高处,眼前方一览无遗,愈走愈近,一人影跟着清晰。


    人影自称为道观新收的童子,云圆没见过他,便多瞧了两眼,童子的手足形状别扭,侧脸又有细密鱼鳞连着耳鳍,了悟他是尾修为不高的小鱼妖。


    兴许是天衍道长又从哪个手底下捡回来的。


    童子抱拳道:“师父在池岸等您,请随我来。”


    耳边还有细碎人声,但目之所及一片空荡,天衍道长向来处处稳妥,早早替云圆遮匿了行踪。


    云圆紧紧跟着童子的步伐走,穿过几道竹门与帷幕,场景转换,便到了先前说的溺水池边。


    这地方水汽足,云圆只觉天丝织就的衣服都沉了三分。


    再看岸上树下凉亭中,玄衣道长衣袂飘飘,侧坐于石刻棋桌旁,年轻温润的面庞正微笑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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