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魔何以


    听说死亡尸坚持热水泡手半小时几天, 手疼的症状终于缓解了。死亡尸倒是很看得开,他说爆种后都会虚弱,这是漫画主角的固有属性。


    如衣觉得他的看得开源自于他比赛完刷了好几天各种社交网站。


    狸猫杯虽然不是官方比赛, 但还是有一定热度的, 术士两种风格的对决都引发了一定讨论,而比赛双方术士都用过不同风格,当然谁是赢家谁就更强。


    死亡尸的签名也改了, 非常罕见的直白风格:狸猫杯怎么没有握手环节。


    线上赛怎么会有握手环节——评论来自不解风情的汤圆,而这评论在如衣看到时还活着, 足以可见死亡尸现在是多么阳光了。


    不久后如衣还看到死亡尸被别人邀请进了那个竞技场高分选手约队友群,那个壁垒重重的高玩圈在这许多年以后,终于对死亡尸敞开了门扉。


    死亡尸因伤休养, 比赛排兵布阵如衣都没算死亡尸,即使不是最优配置,接下来比赛也有惊无险取得了胜利。


    渐近线已经从败者组脱颖而出,迎接胜者组等待着他们的剑吼长河。


    今夜已是最终决胜局,即便是如衣,都提前回去,早早在电脑前准备着了。


    “又是剑吼长河哦。”汤圆感叹。


    死亡尸对这个队伍似乎心有余悸:“巅峰赛打完那个晚上我梦见剑雪那个家伙举着锤子砸我!”


    “这次一定赢, ”他们少话的队长此刻是那样镇静,且坚定, “我保证。”


    她为重新遇见剑吼长河那一刻已经准备了许久。


    狸猫杯很多队伍都不再是巅峰赛的队伍,因为玩家们时间和各自安排都不尽相同, 自然会有不再参赛或和其它人其它队伍一起比赛的, 但渐近线和剑吼长河的配置却与巅峰赛几乎一样。


    比赛即将开始, 解说按照惯例分析各队选手的配置:“这两队职业都比较全面, 这也是他们狸猫杯没有重组的原因吧。”


    “可能也是为了长期比赛考虑……”毛晓迪是参加了巅峰赛策划见面会的, 知道一些消息,但如今并未官宣,他也不好直说,“这两个队伍平均年龄都不高,选手们正是当打之年。”


    直播画面切到了B/P界面,两个解说很自然地换了话题:“这两个队伍的治疗都非常有名,今天看起来大家都很自信,没有Ban治疗的招牌角色。”


    “是,银月神官和圣咏祭司都还在场上,而渐近线选择Ban的是火焰法师、冰霜法师、死灵法师——连Ban三个法师,难道是对剑吼长河的法师阵容产生了心理阴影?”


    “嗯,对法师阵容有没有阴影我不知道,我觉得剑吼长河是对凌夜杀奶有阴影了,猎魂使者和幻刃杀手这种最常见伤害稳定的杀手都被Ban了。”


    毛晓迪说:“高分段没几个奶看到凌夜这个id没心理阴影的。”


    闲聊中,两队已陆陆续续将使用职业亮出来,剑吼长河首选是剑雪封刃最招牌的银月神官,随后为战吼拿下了狂血战士,为挽长弓拿下暗影追猎者。


    “这个阵容远近皆宜,又都是版本强势职业,这个阵容很幻啊,死亡尸好几天没上场了,之前他的死灵法师和痛苦术士都为我们贡献了精彩的对局。”


    “现在渐近线的治疗选手还未选择她的登场职业,”解说思考片刻,依然摸不着头脑,“按道理,在没有银月神官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还是如衣最擅长的圣咏祭司,固然圣咏祭司在狂血战士和银月神官双抓人体系下很难为队友解围,但相比奶不上血的自然学者和除了奶血什么都干不了的仁心祈祷者,圣咏祭司怎么样都算是个功能全面的治疗。”


    直播画面里,最后一个职业被选定,解说讶然:


    “是鲜红伯爵!”


    这个职业由妙鲜包发掘,高分段竞技中偶有出现,比赛中也仅仅上场过一次罢了。那正是渐近线与晴照的对局中,那一局晴照落败,鲜红伯爵似乎并没有发挥太大作用。


    “如衣是玩法非常谨慎的治疗。她如果选择这个职业,说明她认为她拿到这个职业很有把握胜利。”


    战斗开始,剑吼长河依然保持着他们主动攻击的风格,一开场就冲血量最少的阴影歌者而去——


    但阴影歌者吟唱了一个暗狱沼泽,在远处产生了影子,对方一接近他,他就吞噬影子化身去往别处,而绝地武士更加滑不留手,他本身攻击就是满地打滚,新手绝地武士战斗期间连自己在哪都不清楚,更别说是敌人;像这种阵容的突破口应当是治疗,但这个鲜红伯爵却同样难以控制,一旦被抓住,就化成一滩血池,无法被选定,还会吸着他们的血而离去。


    “这个阵容是经过设计的,”解说终于回过神来,“明显就是针对剑吼长河这个队伍的攻击性,选择了一个让他们的控制最无法发挥作用的配置。”


    “鲜红伯爵这个治疗职业的选择是点睛之笔,在通常的理解中,鲜红伯爵治疗能力不足,需要用队友们的生存能力填补,但这里渐近线放弃了补足治疗能力,配置了更灵活的队友,利用自身的生存保护能力最大限度提高队伍机动性。”


    解说说话很委婉,但实际画面十分不堪——


    阴影歌者远远地放技能,抓到人绝地武士就过来打一套,一有人来双双跑路,实在是被对方控住了,鲜红伯爵就赶过来,血池一裹,三三跑路。完全贯彻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方针。


    两个输出都是能用影子拉距离的职业,狂血战士和银月神官都是短腿近战,非常难追,鲜红伯爵奶量再小,距离拉开了怎么都能将血线抬上来。


    就这样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本死亡尸控住,绝地武士浅打两下还不能击杀,但当竞技场buff叠上来后,治疗压力逐渐增加,而伤害逐渐提高,终于还是由渐近线先行击杀剑吼长河的密林游侠。


    失去远程火力的剑吼长河更是任意让渐近线玩弄,挣扎一番后渐次倒下。


    解说恭喜完渐近线拿下第一局胜利后才回过味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开局连Ban3个法师了,现版本中,能对渐近线这个配置造成压力的点只有远程输出,而鲜红伯爵血池的机制更害怕AOE输出。”


    “其实还有冰霜法师这个点可以选择,但大家都对鲜红伯爵太陌生了,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机会,”吴帅感慨,“从依赖选手个人能力到提前设计BP,渐近线这个队伍在成长。”


    这些关键点剑吼长河大约也想到了,第二局的剑吼长河没有Ban鲜红伯爵,但拿下了冰霜法师,而渐近线似乎也不指望同样的招数能生效两次,将Ban位挪给了银月神官。最后的选择是,如衣的圣咏祭司,凌夜的暗月之刃,绝望武士的绝地武士,剑吼长河这边是玩近战不如跳河的冰霜法师,挽长弓的密林游侠。而剑雪封刃的选择是,自然学者。


    这一局的情势似乎翻转过来,渐近线这边是近战阵容,而剑吼长河几乎都是远程输出。


    暗月之刃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刺客职业,比起爆发迅捷又随意的猎魂使者和幻刃杀手来说,它作为刺客热机时间太长了——它需要多次攻击积攒能量,最后在爆发中给不同技能分配能量才能打满输出。


    凌夜使用暗月之刃,必须打得足够激进,但只要她一接近,冰霜法师冰墙冰环就接踵而来,直接破坏了她的进场时机。


    凌夜屡次尝试都被打退,绝望武士在地形限制下也无发发挥太大的作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如衣抬起法杖,为凌夜添加了一个回复术,目视周遭情况。


    “我来想办法。”她说。


    随后,如衣挂着治疗术与护盾术,冲入了红名之间。


    果不其然,冰霜法师的冰枪、挽长弓的弓矢都瞬间朝她而来。


    她必须为队伍创造主动的机会,而她的选择是,以自己为诱饵,以永恒祷言为代价,控制对方!


    她的法杖横在身前,银光聚拢在十字星辰和银色月亮之中,她在吟唱永恒祷言。


    但更快的是,剑吼长河撤离的速度。


    顶尖选手的意识总有相通之处,几乎是永恒祷言这几个字一出现在他们眼中,他们攻击的动作就停止了,即便是释放的法术、射出的弓箭无法撤回,他们都可以用肉身远离来躲避永恒祷言破碎的控制。


    如衣心中一沉。


    这并不是最糟糕的。


    挽长弓的撤离方位在接近凌夜的地方,凌夜毫不犹豫突进,要黏住挽长弓打一套攒能量。


    可是剑雪封刃的自然学者来了。


    区区自然学者当然不足为据,但剑雪封刃的自然学者同样配置的妖精的复仇,而且因为他完全不在乎治疗量,这个自然学者无比记仇,复仇的频率远比一般的自然学者高太多!


    一个护盾破碎,凌夜已被眩晕当场。


    1秒的时间其实很短。


    但对高手来说,一秒,可以做太多事!


    在凌夜停滞的一秒,冰墙拔地而起,隔开另一方的如衣和绝望武士。挽长弓箭矢如连珠,箭箭入骨。


    刺客原本就不是什么耐打的职业,解除控制后凌夜马上遁走,冰霜法师已经预判他的位置,一个冰环将他照了出来,挽长弓仗着射程优势连续攻击,凌夜性命已经岌岌可危!


    如衣无法,在冰墙倒下那一刻,将自己的终结大招圣灵之佑交出来——这个技能在竞技场里基本只能使用一次,效果是赋予对方5秒的无敌,但代价是施法者身上会被施加长达一分钟的易伤buff,同时无敌期间抵御的伤害也会通过一定比例返还给施法者。


    在如衣紧急为凌夜回复血量时,看到的是地上一条血红的荆棘朝她袭来。


    而下一秒,如衣就被荆棘拉到剑吼长河的战局之中。


    自然学者的控制技能,剑雪封刃最擅长的先手进攻。


    别人的治疗出手是为了回血,他的出手是为了见血。


    这一刻,如衣的反应只有“来了”。


    她在这一刻才彻底明白了剑吼长河的战术布置——在如衣交出了自己的永恒祷言后,利用暗月之刃的职业特性,诱惑凌夜深入,冰霜法师分割阵型。如果如衣不使用圣灵之佑,凌夜必然会死,而如果如衣使用了圣灵之佑,剑吼长河面前就是一个没有大技能、还带着易伤的圣咏祭司,特别好杀。


    在陷入包围那一瞬间,如衣脑中闪过了许多片段——巅峰赛时,她就是这样被抓了真空期,无法抵抗,而她的死亡,也带领着队伍走向溃败;想到了很多动图,人们一帧帧分析着她的走位错误,技能失误。


    “衣皇就是吹出来的名声,真的顶尖治疗面前,差距就明显了。”


    “她这个奶妈玩得有什么技巧吗?不就是技能连着点,我上我也行。”


    “这届如衣队友还挺强的,没想到毒瘤是如衣啊。”


    “看凌夜他们还在苦苦挣扎,衣皇直接暴毙,我都不忍心看下去咯。”


    那些话语像流弹一样穿透她的思绪。


    明明战斗还在持续着,她眼前界面已经仿佛已经变成黑白。


    第42章 怎样的感觉


    荣耀是胜利者的勋章, 而失败者唯一的选择是躺平任嘲。


    她想赢,也害怕输。她恐惧的不是辱骂嘲笑,而是所有队友的努力因她而化为泡影。


    可是她大概真的不是个好队长。


    她思绪纷乱, 记忆浮沉, 最后想到的,只有自己。


    ——她在这条道路上跋涉了太久,队伍散了又组起来, 来来去去的队友们都已面目模糊。那么多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头奔进竞技场的日月,那么长的百无聊赖只能盘算着职业与BP的通勤道路, 给她留下来的,不能是一个只会绝望等死的自己。


    她不能输,至少这一秒她不要倒下, 挺过这一秒,再去坚持下一秒。


    自己,两个队友,三个敌人,所有人的坐标都映在她眼底,伴随着无数个技能的倒计时。


    她可以用于脱身的技能已经空了。


    可队友还没有。


    再坚持一秒,凌夜可以重新接近主战场, 冰霜法师大概率会选择其一使用永冻禁咒,剑吼长河专心集火他们中的一个。他们为了抓到凌夜与她的空挡, 也耗费了大量的技能,如今他们能做的, 其实很好预测, 他们的伤害, 也很好计算。


    庞杂的数据在如衣脑子只过了须臾, 她已经开口。


    “凌夜, 回身攻击挽长河,留一个打断,他会用致盲箭。”


    “绝望,找冰霜法师,不用管他的永冻禁咒,他下一个技能是暴风雪,他只读出一跳就把他击飞。”


    “接下来……”


    她的队友们几乎不需要她说下半句,就已经领会她的意图,根据她的指挥开始行动。


    果不其然,在凌夜回身之后,永冻禁咒已经落下,目标是凌夜。


    ——永冻禁咒无视敌我,只要不能利用一段伤害击杀,均有片刻的无敌效果,他们的血线对比永冻禁咒都还算安全,那他们更愿意把无敌给一个输出,限制他的支援,而去尽可能击杀治疗。


    剑雪封刃和挽长弓已经接近,身上带着层层叠叠的护盾。


    远处的冰霜法师法杖举起,正是暴风雪的抬手姿势。


    这个套路,如衣是用过的。


    因为如衣身上带着易伤,本就状态不满的她只需要攻击几下就会倒下。


    只需要一个机会,比如妖精的复仇,比如暴风雪的封冻。当她无法挣扎,这一局的胜利天平就会导向剑吼长河。


    她应该逃跑,逃出剑吼长河的包围圈。


    但她没有动。


    她在硬读祈愿祷言。祈愿祷言是一个逆读条高回复技能,这意味着无论她能不能将这个技能吟唱完毕,都能产生收益。


    但挨打还硬读技能完全是治疗大忌,那意味着她大概率会浪费掉这个技能——


    暴风雪降下来了。


    如衣只剩下十分之一的血。


    再补一层暴风雪,如衣将会被控制当场,随后挽长弓将切换刺客形态,伴随着冰霜法师的补刀,如衣会被击杀。


    但这一刻,冰霜法师飞起来了,绝望武士也飞起来了。


    此时剑雪封刃的护盾随着暴风雪的降落而爆裂,为如衣添加了一个减速,但如衣坚持吟唱祈愿祷言,血量已经被拉升到五分之一。


    她不逃,是因为不需要把时间花在逃跑上。


    她比对方都要清楚地知道,对方没有可能击杀她。


    凌夜看都不看如衣,一解除封冻,就再度袭向挽长弓。如衣可以死,她的能量不能等。


    一道影子落在挽长弓身边。


    当影子的边缘凝聚,灰黑色的影子被重新绘制出色彩,最终呈现出来的,是绝地武士的模样,而冰霜法师从空中坠落,身边已空无一人。


    在对方第一手拿下冰霜法师的时候,如衣就知道,他们很大概率用全远程阵容,冰霜法师分割战场,另一个远程利用风筝能力火力支援。明知道还为自己的队友选择全近战阵容,是因为,在当下条件下,这个阵容,可以对他们任意一个进行快速破核。


    而破核的关键点有二,一是凌夜的能量,二是需要消耗对方的技能。


    如今,够了。


    绝地武士震击挽长弓,暗月之刃疾风般收割挽长弓的生命。


    从集火开始到挽长弓倒下,只需要三秒。


    一个自然学者什么都做不到的三秒。


    这三秒内,如衣的血量恢复到三分之一。


    一个冰霜法师,一个自然学者,除非她露出天大的破绽,她都不可能死。


    场外,解说在惊呼:“怎么回事!最后活下来的是如衣?!死的是挽长弓!渐近线这个配置的爆发伤害也太恐怖了!”


    另一个解说意犹未尽:“顶级奶妈就这样难杀吗?圣咏祭司并不是一个以防御出名的职业……”


    “不是她难杀,是在她给机会的时候,剑吼长河的关键技能也都给得差不多了,她站在那里是肆无忌惮的,”有比赛经验的毛晓迪看得更透彻一点,“如衣以身做饵消耗对方的技能,真的是多走一步都奶不起自己,是个大心脏选手。”


    直播画面中,圣咏祭司施施然移动到场地的角落,任由身上的回复术跳动,她法杖轻摇,凝滞术落在自然学者脚下。自然学者的盖亚意志即将结束,却也走不出绝望武士和暗月之刃斩杀的范围,将自己的生命留在了凝滞术中。


    结算画面跳出,解说们依然意犹未尽。


    “万万没想到,这里是渐近线干脆利落地以2:0结束比赛,成功复仇剑吼长河,取得狸猫杯的冠军!”


    “让我们恭喜渐近线,拿下他们的第一个冠军!”


    如衣放下耳机,有些恍惚。


    就这样打完了吗?不需要再挣扎、再失败,再一次次打回去,再从一个名次攀登到下一个名次?


    她就这样走到终点了吗?


    这是多么陌生的感觉。


    她也不记得拿了冠军该有怎样的感觉了。


    第一次拿冠军的的时候,她刚刚接触游戏,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崭新的,她懵懵懂懂,拿到冠军过程可能也不容易,可在她眼里只是不断更新的游戏体验罢了,她觉得冠军是这样简单,这样理所当然。


    “唾手可得”,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她的胜利也可能只是一次侥幸,不是有直觉就能胜利,不是够努力就能胜利,不是所有人都会纵容她,她鼓起勇气和陌生人说话,努力拿到指挥权,去她不感兴趣的论坛里学习关于机制的一切小知识,一次又一次争取,又看着队友一个又一个地离开。


    失败的那一瞬间,她偶尔也会想,这顶桂冠,她是不是不配拿下。


    这是她的漫长征途,也是她的无尽归途。


    语音里队友们的鬼吼鬼叫叽叽喳喳她已经听不清楚了,只看见竞技场准备的画面中,五个人站在场地中,她的圣咏祭司在中间,银白色的祭司长袍随风微微摆动。一边的汤圆蹦蹦跳跳,完全闲不住的样子,死亡尸兜帽盖脸,在角落装酷,真正酷的凌夜完全不会在意造型,就站在一边,而绝望武士非常不合群,在远远挂机,大约又是在疯狂聊天中。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狸猫直播,直播画面有些许延迟,画面被“666666”的弹幕所覆盖,偶尔还有一排一排的“衣皇!衣皇!衣皇!”和“恭迎衣皇归位!”,她也分不清这是夸还是骂,但总之,无所谓,她赢了。


    打开渐近线的群,很安静,毕竟大家都在语音激情交流。


    屏幕右下角有陌生小头像跳动,如衣点开竟然是剑雪封刃:“玩得很厉害啊。”


    这是她作为失败者时无法获得的认可。


    如衣抿嘴笑笑,回复:“你的自然学者点法很有意思,负面状态很准。”


    “总之,恭喜你拿到狸猫杯冠军,”剑雪封刃依然杀气腾腾,“我们下一届巅峰赛再见。”


    他有这种正赛再相会的信心,她也有。


    巅峰赛的含金量远高于杯赛,她会去的。


    如衣打开竞技场群,在找队友间隙好几个人在讨论这场比赛,也有人特意来私聊她,恭喜她终于重新拿到冠军。


    但这么多人里,为什么没有妙鲜包?


    如衣点开了妙鲜包的聊天框。


    她打字“我玩得是不是还可以呢”,删掉,又打字“你有看比赛吗”,又删掉,删删改改,最后的说法变成了“我们队赢了”。


    这个队伍,也有妙鲜包的一部分呢。


    但她话还没发出去,就看到了妙鲜包发过来的信息。


    “笑死我了!”


    如衣回了个问号。


    妙鲜包还在笑:“笑死我了,我跟兄弟们看比赛,他们说‘剑吼长河:举报对面治疗开锁血挂’,哈哈哈哈哈哈。”


    如衣:“……”


    如衣挣扎了一下,还是解释了一句:“没有这种挂。”


    “开玩笑的啦!”妙鲜包显得心情非常好,并没有因如衣的不解风情取笑她,“总之恭喜你哦,你现在真的好强,下次巅峰赛还要继续赢下去哦!”


    如衣心里闪过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那到时候,你还会在吗?”


    这话她没有说出去,另一边绝望武士在疯狂摇她的聊天框:“咋回事呢如衣,怎么打完比赛就挂机了?”


    如衣“啊”了一下,绝望武士又说:“快来合影留念了!”


    如衣带上耳机,迎来队友们的谴责。


    “队长打完比赛就跑路?!怎么,这个冠军不值得你多停留一刻?”


    “可能队长太开心闭麦在楼下转了几圈。”死亡尸的推测很离谱。


    “我也想跑啊哈哈哈哈——”


    可能是笑得太嚣张,汤圆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林、重、轩!作业做完没有!天天玩电脑还鬼吼鬼叫,我下学期就送你住校!”


    汤圆大叫:“在学校就做完了!明天保证不打那么晚!!”然后压低了声音嘟囔“住校也可以去网吧”。


    队伍里唯一还记得正事的人是凌夜:“队长过来,合照了。”


    圣咏祭司跑过去,队伍里的人已经换回了自己最喜欢的职业,凌夜的猎魂使者,汤圆的密林游侠,死亡尸的死灵法师,绝望武士的绝地武士。而几人正中留了空隙,留给如衣。


    语音里热热闹闹的,在商讨要什么造型,最后还是争执不下,决定各自独自美丽。


    凌夜无所谓地站着,绝望武士显然对截图非常熟门熟路,做了一个拔剑的动作,看上去像搂着猎魂使者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而死亡尸执意做一个孤寂而冷酷的术士,兜帽遮面低着头还站得远了点。汤圆站在如衣和死亡尸的中间,用跃空射击的帅气pose来尽情展示自我,可惜截图的时间不巧,他这个跃空射击好像坐在死亡尸肩膀上。


    背后是高耸的宫殿,殿门前旌旗招展,挂得最高最醒目的旗帜,写着渐近线。


    日光是金色的,照耀在金碧辉煌的房顶上,照得这片广场开阔又明亮。


    沐浴在日光下,每个人都好像很灿烂。


    如衣感觉这一刻就像在梦里。


    原来这就是胜利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1月最后一天,狸猫杯正式结束,真的太巧啦!而我居然日更了一个月,不管以后是不是更得动,当下!不得不自满一下啊!


    其实这篇文各个方面都凉凉,虽然无论如何写了的我都会写完,不过内心还是不胜凄惶。令人感动的是竟然有读者每天都看还留言,真是太温暖人心了……总而言之,故事还没结束,还有新的约会和新的比赛,狸猫杯毕竟只是个杯赛,证道还得看官方正赛!


    第43章 坏朋友来了!


    合照完毕, 绝望武士发出提议:“我们基本上不是在放暑假吗?要不要聚聚庆贺一下啊!”


    渐近线这个队伍,除了死亡尸好像都是学生,正处在自由放纵精力无从发泄的暑假。


    死亡尸横眉立目:“什么意思?因为我下次不打排挤我?”


    绝望武士安抚他:“肯定是非工作日聚啦, 你必须来!”


    短暂的闲扯后几个人迅速敲定聚会的时间和地点——考虑到死亡尸和如衣繁忙的日程, 时间选在了某个周末,而考虑到汤圆并没有太多的人身自主权,地点就选在了汤圆居住的城市。


    “说起来, 妙鲜包也是我们的编外成员,”绝望武士说, “我约一下?”


    很快,绝望武士又带来了消息:“哦,妙妙不来。”


    “为什么?”如衣追问。


    “不懂耶, 她没说。”


    绝望武士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比她要熟练得多,他说妙鲜包没说,有可能是真的没说,也有可能是不方便说。


    如衣低头捏了会手指,不死心,决定自己去问妙鲜包。


    今天她赢了,心情很好, 做一点冒失的事情是可以被原谅的。


    即使这样心理建设了,她的话语还是酝酿了许久, 最后发出去变成了一句“我们队过段时间周末聚会,你来吗?”


    出乎意料, 她回复得干脆:“好啊。”


    如衣怔住, 讷讷:“我听说你刚才还拒绝了绝望武士。”


    “绝望和你又不一样, ”她的消息来得很快, 每一行字都好像很轻盈, “你都来问我了,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如衣能看得懂绝望武士和她之间的区别,却参不透那个“都”字,她只觉得脸上慢慢热起来了。


    她想到凌夜那边,还是矜持了一下:“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拒绝的。”


    哪怕她不说明白,妙鲜包也能秒懂她的意思,回了个小猫依人的表情:“那就是她们的事了,再说,你不也在嘛。”


    “嗯,”如衣暗自握了下拳,“我会保护你的。”


    没有比赛的日子,时间就像水过荷叶,漫下来留不下一点痕迹又走了。


    很快就到了聚会的时候,如衣听妙鲜包的,到站后等一下她。


    但妙鲜包那儿好像晚点了。


    车站人来人往,陌生人的气息异常浓烈,偶尔还有打量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坐在中间如衣只感觉浑身不自在,急需转移注意力,在这里拿一本书出来看的话好像还是太夸张了……如衣只好摸出手机来。


    近期她忙于竞技和学业,已经很久没去论坛了解游戏讯息了,一打开论坛,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多图警告】谁敢说如衣不是顶级治疗?


    一打开链接,里面是一张张待加载的动图,如衣随便点开一张,认出正是狸猫杯里某场比赛的战斗画面。


    而楼主在每一张图下分析当时是什么形势,如衣的操作好在何处。


    最后他总结——


    “巅峰赛中如衣只能算一个反应很快,也能把各个奶职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强力治疗,但她在狸猫杯完成了技术升级,展现了前所未见的对治疗量的精微把控技术,把操作效率提升到极致,这也是她永远差一刀而不能死的秘密。尽管狸猫杯关注度不如官方赛,不过还是建议玩奶的朋友们看一看这些比赛的视频,至少楼主从里面学到了很多。”


    吹得太过,如衣看得脸皮都发烫,她划下来本以为又是希望楼主拉群一起分水军工资的回复,贴子的风向却超乎了她的预料。


    “额我说如衣怎么运气好,每次都差一刀,原来是因为这一刀还在CD。”


    “我觉得有些人忘记了一个事实,如衣是一出道就拿到了冠军,还是MVP啊,黑人也要讲基本法。”


    “真·队伍的下限还得看衣皇,衣皇在的每个队成绩都不差。”


    “剑雪封刃吹呢,赛前不是说要暴打如衣吗?”


    “笑死,剑雪封刃的打法根本就是毒瘤,不点治疗点NM的控制,DPS真缺他那一秒控制吗?奶不起来他全锅。”


    “神启第一治疗是谁,说话!”


    “话别说太早,她还没跟妙鲜包当面对决过呢。”


    在顺风的时候,每个人都好像是友善的。


    她从前想的没错,只要赢了,什么都能改变。


    人海里,如衣看着手机屏幕发怔,脸上的热度也一点一点散去。


    是妙鲜包的声音打破她的沉思:“其实你本来就是顶级奶妈啊,拿不拿冠军都一样。”


    如衣吓得跳起来,那些热度不仅卷土重来,还把她全身都浸透了。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个女孩子笑眯眯,俯身看她,栗色长卷发垂到她肩上颈上,痒痒的。


    “嗯——”妙鲜包若有所思的样子,“就一会会?帮你看了会贴子。”


    如衣手忙脚乱解释:“我也是刚才看了一下,复盘而已……”


    妙鲜包终于笑出了声:“别怕!我也经常翻我的视频看——现在可以多看看,输了就装死。”


    如衣还是把手机塞了回去,任由妙鲜包把她带出去。


    周末的车站人流量显然超过往常,又一辆车到站,一大波人涌入站台,硬生生挤开了她和妙鲜包,人潮涌动中,如衣绝望地看着自己和那个栗色脑袋越隔越远。


    如衣深吸一口气,声音即将出口,又生生止住。


    她该怎么喊对方?


    妙鲜包?——这么多人,突然喊个妙鲜包,是不是显得很奇怪?


    她的真名白妙鲤?——这名字还是她从热场PPT和签到表那看来的,连妙鲜包都不知道她知道了她真名呢,这么直接喊她,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喵喵?妙妙?——这些昵称都是她的朋友喊她的,介于她们最初的尴尬关系,如衣从未这样叫她,现在这么叫,会不会连妙鲜包本人都发觉不了?


    眼看着妙鲜包离她越来越远,车站人声喧嚷,她再不开口,估计妙鲜包也听不到她声音,如衣连着深吸几口气,提起声音:“妙——”


    她接下来的字还没吐出来,妙鲜包就转过身来了。


    妙鲜包微微侧身,越过人群,向她走来。


    她嘴角总是微微翘起来,她的眼神也落到她身上,若有所思的模样显得她唇角那一抹笑意尤其意味深长。


    “哦——我想起来了,你还没喊过我。”


    这是事实,妙鲜包会喊她如衣,小如衣,如衣衣,甚至懒得打字还会打个11,但是如衣喊她,永远只是“你”。


    太没礼貌了!


    如衣羞愧,她在等妙鲜包给她一个关于称呼的建议,妙鲜包却迟迟没说话,并排走出人群后,如衣才听到她的声音。


    “我不是比你大吗,”妙鲜包慢慢地说,“你应该叫我姐姐哦。”


    姐、姐姐?


    如衣愕然地转过头去看,妙鲜包眼波流转,笑靥如花。


    那几个音节在她唇齿之间徘徊,却始终无法出口,她脸又慢慢红了,低下了头。


    如衣声音闷闷的:“……不是很想喊。”


    “好嘛,”妙鲜包不以为意,她声音轻盈,带着一点温软的笑意,“那你慢慢想要叫我什么好啦,什么都可以哦。”


    事实上,后来如衣还是会喊妙鲜包“姐姐”,只是那是在妙鲜包最情难自禁也最难为情的时候。这种事,大概不提也罢……


    两人出了车站,妙鲜包只瞥了一眼地图,带如衣找了一辆出租车,轻车熟路地报了个地点,就悠然在后座看景色变幻,时不时告诉如衣,这里原本是个什么模样。


    这个情景让如衣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城市,妙鲜包好像也很熟悉。


    如衣常常和父母去旅游,但当时年纪太小,记忆也都模糊了,后来年岁渐长,父母工作越来越忙,她的活动区域就好像变得越来越小了,她对城市的认识,似乎也仅限于自己的家乡与学校所在的城市。


    “你好像去过很多地方。”如衣说不清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感慨还是艳羡。


    “嗯,”妙鲜包轻声应,她说话比往常更慢,像是有点出神,“我在很多地方读书、工作过,也去过很多地方出差。”


    “真好啊……”


    “嗯,”妙鲜包声音停顿了一下,如衣对上了她的目光,她脸上没有笑意,车内没有太多光线,显得她的眼神有些疏离,“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如衣怔了怔,但妙鲜包已经很快恢复到她熟悉的模样了:“每一天都活得像流浪,不知道第二天自己要去哪,其实很不好。”


    如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妙鲜包已经转过头去,专注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出租车穿过隧道,她被光线描画的轮廓和面容一下子都陷入晦暗中。


    下车后,妙鲜包很自然又聊起别的话题:“我们本来车就晚点,我还晚到了,不会他们都在等我们吧?”


    那片刻的疏离好像是如衣的错觉。


    “可能吧……”


    妙鲜包笑嘻嘻地:“实在等太久了我就请他们喝奶茶!”


    来到约定的地点,如衣感觉,或许不是奶茶的问题了。


    那是如衣从未想过的情景。


    几个人都在,汤圆低头抠着手指,没一点平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而他旁边有个女人,看着和汤圆有几分相似。


    坏了,网友见面,家长来了!


    他们扮演的还是带坏小孩子的坏朋友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被大家鼓励好感动,我会努力写好这篇文的!


    第44章 勇敢者的游戏


    如衣一走过去就收到了绝望武士拼命发送过来的求助的眼神, 背脊更升腾起一阵凉意,要知道,绝望武士可是这个团队的外联部长, 人际交往领域最靠谱的人, 现在这个局面绝望  武士都搞不定!


    如衣头皮发麻,背脊发凉,但依然硬着头皮靠近, 做出礼貌的微笑:“您好,您是林重轩的家长吗?”


    汤圆的妈妈也微笑了起来:“你是小程吗?汤圆经常跟我和他爸提起你, 在念大学了吧? ”


    如衣暗暗松一口气,听汤圆妈妈的语气还挺和气,看样子并不是难以打交道的人。


    如衣还在点头, 汤圆妈妈下一句话就来了:“都是大哥哥大姐姐了呀,想不到还能和汤圆那么谈得来。大学了大家实习应该很忙吧,应该也没有多少时间和汤圆小聚吧?”


    汤圆挣扎着说:“妈,人家也是暑假……”


    汤圆妈妈脸上的笑容一下散去了,训斥汤圆:“说什么呢,人家也和你一样不学习吗?”


    如衣终于知道绝望武士为什么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如衣脸上礼貌的微笑已然僵硬, 内心化身变成恐慌小人狂奔乱撞。


    ——这位母亲看起来客客气气,其实每一句话都是成见啊啊!


    如衣父母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她,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让她先自己衡量, 而她认真考虑后决定的事情, 家里人都不会阻劝她, 而是任她放手去做。哪怕结果不好了, 也是安慰她重新来过。


    至于别人的家长嘛……她作为别人家的孩子, 没有哪个家长不夸她的。


    这类型的长辈,她从来没见过啊!


    汤圆妈妈训斥完,又笑容满面地问如衣:“你们现在都念什么书呀?”


    另一边的绝望武士已经垂下头来了。


    “……在念大二。”如衣小声说。


    身边的妙鲜包忽然轻声叹口气,但等如衣小心翼翼抬眼望她,她已经是笑盈盈的模样,她语气几乎可以算是热情而甜蜜的:“姐,我和小程都是在X大念书的。”


    因为她这句话,汤圆妈妈几乎有些惊讶,她的眼神都变柔和了,话也没再说下去了。


    X大是国内知名重点高校,进这所学校的,无疑是各个高中的尖子,出了学校,他们也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我早几年毕业啦,现在在AA事务所上班,小程还在念大二,也是利用暑假时间加入y大的科研课题组,”妙鲜包似乎没察觉到汤圆妈妈态度的变化,笑着过去,用几乎可以称得上慈爱的眼神看着汤圆,“我们看汤圆就当弟弟看的,汤圆这边我也知道学业要紧,上次出来打比赛他都是带着作业来做的。”


    “你们这样不是很忙吗?现在出来玩会不会玩不尽兴呀?”


    妙鲜包微笑:“有个朋友以后可能很难有机会碰面,想着平时大家都很忙,正好学生们都放假了,抽时间一起聚聚,一起吃个饭,在这里玩玩,明天就回去了。”


    而后妙鲜包又和汤圆妈妈就“要不要来汤圆家一起吃饭”“听说你们是打游戏认识的”进行了几个回合的交流,妙鲜包悄悄在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如衣才彻底放松下来。


    汤圆妈妈俯下身叮嘱了汤圆几句,尤其是叫他按时打电话给她,站直的时候已是一脸微笑:“林重轩今天就麻烦哥哥姐姐们了,这孩子特别顽皮,管不住他不要太客气。”


    妙鲜包也是官方的微笑:“哪里哪里,调皮的孩子才聪明呢。”


    望着汤圆妈妈远去的身影,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程度地垮了下来。


    妙鲜包抬着下巴,眼神一一扫过沮丧的汤圆,一棍子打不出屁的凌夜,好像被抽去了全部精气的死亡尸,叹口气——这几个人好像确实不怎么值得依靠的样子,于是她将矛头指向绝望武士:“咋回事绝望哥,这都搞定不了?”


    绝望武士很委屈,痛苦,绝望,甚至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她看不起艺术生……”


    妙鲜包无言以对,只好忘记这件事:“我们先吃点?”


    毕竟社畜们的时间只有一个周末,他们都是早早到了这里,按照网瘾少年们的习惯,是饭都没吃就过来的。


    这时候汤圆小小声地说:“……我妈妈叫我请大家先吃早茶。”


    众人都有些意外,不过早茶的确是个好主意,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附近的酒楼进发。


    落座后绝望武士点完菜,按捺不住问:“喵喵,如衣,你们真的都是X大的啊?”


    如衣点点头,又看向妙鲜包——妙鲜包在上次就猜出她是X大的,但她可从来没有妙鲜包是自己学姐的自觉。大约是妙鲜包看上去又浪漫又自由,缺乏那种理工的气质。


    但想想也合理,如果不是一个学校,怎么会知道这个学校和别的学校用的教材不一样呢?


    妙鲜包正在给大家斟茶,闻言笑笑:“是哦,我和如衣应该是一个学院的。”


    “哇!”绝望武士帮如衣哇了出来,“你们都好厉害。”


    “我读书就是个混子,所以现在才在当社畜。”妙鲜包说。


    妙鲜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已经说过成千上万次,因此没有一点情绪能给现在留下。


    如衣的学院不是混子就能考进来的——即使相比之下,总有人选择过轻松一点的生活,但她莫名觉得妙鲜包不会。如衣想起妙鲜包在出租车上的模样,她有很多疑惑,关于自己,也关于妙鲜包,可是如今人太多,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妙鲜包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又接着说:“如衣才厉害哦。这个专业真正厉害的人都是读研读博一直读下去的。”


    这方面的夸奖如衣已经司空见惯,因此只是摇了摇头:“还说不定呢。”


    死亡尸以过来人的身份发表了意见:“能好好读书就好好读书吧,珍惜自由的校园时光。”


    妙鲜包点点头:“对,念大学就可以没有负担地玩游戏了哦。”


    “也不是,”汤圆突然开口,他的语气有着和平时不同的沉稳,显得那稍显稚气的声音都意外的坚定,“如果我能当电竞选手的话,不用念书也可以打游戏了。”


    如衣猛然抬头,看向汤圆,汤圆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灼热。


    是死亡尸先开口劝诫:“打职业没那么容易的,看年龄,看状态,还看运气,都看到的是金字塔顶的一批人,谁知道下面埋了多少垫脚石呢?”


    汤圆瞪直了眼睛,像是大脑突然陷入短路了。


    “其实还好。”出乎如衣意料,为汤圆说话的是凌夜。


    凌夜今天又是穿的一身黑,唯一的颜色是T恤印的红花,这个人平时一直不说话,但也不会摸手机,在很认真地听,突然说话也是在很认真地说。


    “神启之刻这个项目……天花板比其他游戏更容易摸到。因为我们的竞技其实还是非常原生的状态,还没有人作太深入的钻研,要达到当前竞技的一线水平,只要有点天赋,说实话,不难。而且官方现在刚刚开始扶持赛事,竞技规模还没有到上限,现在参与是有先发优势的。”


    凌夜很少一下子说那么多的话,好像这些都在她心里酝酿过很久。


    如衣灵光一闪,许久之前的疑惑到现在忽然被解开:“所以你来比赛是之前想好的吗?”


    凌夜点点头:“有一点模糊的感觉。”


    好吧,她要补充一点,凌夜不说话,却总是比大多数人敏锐。


    大概这就是刺客玩家吧。


    席间只有很轻的筷子碰到瓷碗的声音,大家似乎都陷入了沉思。


    最后死亡尸干笑一声:“我就不行啦,年纪大了,状态不如当年了,现在不好好上班挣钱,以后估计只能喝西北风。到时候你们比赛,我在台下给大家拉横幅。”


    话题太早就指向了离别,本来是热闹的气氛,现在却显得有几分寂寥,绝望武士赶紧猛摇桌子,说:“一会我们去哪玩啊?”


    如衣保持沉默,自从上次招待过妙鲜包,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这方面的自信。


    死亡尸迟疑:“唱K?”


    这个提议遭到了一致反对,主要理由是这些年轻人已经不知道有什么歌可以唱了,死亡尸列举了一批曲目,绝望武士说“好冷门的歌”,死亡尸被代沟打击,陷入沉默。


    汤圆举手,兴高采烈:“我们去网吧六黑啊!”凌夜附议。


    妙鲜包阴恻恻地说:“然后要告诉阿姨哥哥姐姐们带你去了网吧?”汤圆又焉了。


    死亡尸长叹一声:“汤圆你好歹是中学生了,怎么你家里人管你和小学生一样啊,你不会又骗我们吧?”


    汤圆急得跺脚:“你看我的作业能像小学生做的吗!”


    死亡尸不说话了,如果指导小学作业都失败的话,他这个人生好像比汤圆更悲哀。


    妙鲜包具有一定社会经验,丝滑地切入了话题:“现在的家长都很操心的啦,我同事孩子小学无论上下学还是兴趣班都得家长接送,操心得很。——还是珍惜一下我们的自由时光吧,还有什么乐子?”


    大家将期待的目光投向绝望武士,绝望武士本来成竹在胸地说了个“玩剧本杀”,他看向妙鲜包的时候眼睛还是亮着的,而后目光一一落在其他人身上,又渐渐黯淡了下去。


    好在绝望武士思维敏捷,很快有了新主意:“我知道了,我们去游乐园!”


    游乐园,非常健康健全的活动,如衣十分放心——绝望武士还是绝望武士,虽然面对长辈不是很靠得住,但还是对得住他在渐近线里的团队地位的。


    但绝望武士没说进游乐园第一个项目是鬼屋冒险啊!


    一行人站在“古堡惊魂”的招牌下,陷入沉默。面前是一栋哥特式建筑,尖顶高耸入云,光线阴阴沉沉。


    “其他项目排队的人太多了……现在太阳大……”面对众人的死亡目光,绝望武士虚弱地解释。


    如衣默默看着门口的宣传牌——


    一触即发的心跳之旅!只属于勇敢者的游戏!


    你能否在心理和智慧的双重挑战中突出重围?


    “哎呀~”旁边的妙鲜包瑟瑟发抖,“好可怕哦……”


    如衣看了一下妙鲜包,妙鲜包捂着胸口,很是受到惊吓的样子,她迟疑着问:“那你要去吗?”


    妙鲜包努了努嘴,看向如衣:“那你会保护我的吧?”眼睛亮亮的。


    如衣几乎是脱口而出:“嗯。”


    然后马上回味过来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去过这种地方,一阵不详预感自心底升起,但她又很快做好心理建设——在强作镇定方面她有丰富的经验,再不济也不会被吓到失控。


    连如衣都表示不怕了,剩余几位不甘示弱,死亡尸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考验智慧的话,我不出场是不行的了。”


    连汤圆都挺直了腰板,说“小意思”。


    绝望武士如释重负,大手一挥:“走走走。”。


    其乐融融的气氛在众人踏入鬼屋后瞬间消失——


    大门“唧呀”作响,缓缓合上,而后四面的灯都关闭了,只有地上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这电子蜡烛感觉还有点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周围窗户都紧闭着,但不知道哪来的阴风,扫过他们的背脊。


    如衣身上鸡皮疙瘩纷纷起立。


    她抬眼看去,面前是一具棺材。棺材好像还没盖上,缓缓地挪动着。


    第45章 看起来非常柔弱


    “我靠啊!”汤圆声音很大, 也竭力让自己很凶,但话语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如衣抬眼望去,光线昏昏, 只能隐约照出大概的轮廓, 她深吸口气,走到边上去,拾起地上的烛台。


    她举着烛台, 沿房间边缘走了一圈,找到了一扇门, 门上挂着锁,回头告诉大家:“是密码锁。”


    她现在知道宣传语的“心理和智慧的双重挑战”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这个鬼屋还带有一丝解谜元素。


    绝望武士显然是很熟悉这种套路, 招呼道:“队长,我们来看看这个棺材。”


    如衣过来把棺材周边照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数字,绝望武士分析说:“说不定在棺材里面。”说着伸手就要打开棺材。


    “说不定等下诈尸。”死亡尸往后退了一步。


    凌夜语气冷静地开了个玩笑:“我们有死灵法师,诈尸是死灵法师的拿手好戏。”


    死灵法师却不能欣赏她的幽默感,又退了一步。


    眼前的几个人已经研究怎么把棺材打开了。绝望武士看起来是这类游戏的熟手、凌夜看起来从来都缺乏害怕的神经就算了,凭什么开始就在喊怕怕的妙鲜包现在俯下身观察棺材, 嘴里还说“你说这白布下面的尸体是怎么样的呢”啊!


    而多说一句话好像都会不好意思的队长回答得还很认真:“应该会是塑料假人或者其他东西吧……这些玫瑰花全是假的。”


    凌夜让恐怖气氛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定,用真人扮演尸体成本也没有特别高, 而且突然有个尸体跳起来的话,效果特别好。这个方案性价比挺高的。”


    “不要说了啊啊啊啊——”


    死亡尸一退再退, 猛不丁碰到一个物体, 他几乎要跳起来, 一看那是汤圆, 才松一口气。惊魂甫定之际, 妙鲜包回头向他们眨了眨眼:“小心不要靠近墙壁哦,后面可能有东西开门就进来了。”


    死亡尸身体僵硬。


    还好他们队长是非常有良心的,她非常认真钻研着棺材,并得出了初步成果:“里面也没有刻东西呢。”


    “密码是几位数啊?”绝望武士问道。


    “7位。锁上前面几个都是-,最后的数字是5。”


    绝望武士怔了怔:“不合理啊。”


    “嗯?”如衣没有此类游戏的经验,虚心求教。


    绝望武士解释说:“一般这种密室解谜,密码不会超过6位数。”


    几人陷入沉思,一筹莫展之际,绝望武士说:“按照常理,密室不会设计普通玩家解不出来的问题,保底也会有个简单选项——比如掀开这层白布看看,就会出现很明显的提示了。”


    “不准掀开!”其他人异口同声。


    妙鲜包突然开口:“我们的提示应该是5。而且关键词一定在棺材内,因为这个室内除了蜡烛就是棺材。”


    蜡烛是用于照明的。剩下的物体,除了棺材,就是尸体,白布,玫瑰花。


    如衣最快反应过来:“……会不会是字母?……字母表的顺序,5?”


    “这倒是很常见的安排,”绝望武士陷入沉思,“5……abcde……e……哦,我知道了,rose!”


    大家一通数数,输入密码,伴随着“哒”的一声,锁解开了。


    终于能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大家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往前走,凌夜忽然回头把棺材板推回原来的位置。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她解释道:“如果有人跳出来,可以听到声音。”


    “……同情这个可能存在的NPC。”绝望武士说。


    打开锁住的门,眼前是一段曲折的走廊,环境相比起刚才显然要阳间很多,廊边是几个房间,四壁挂着灯,墙壁上挂着油画,并没有什么诡异的场面。


    大家走了几步,尝试着打开房间门,发现都是关闭的,几人只好顺着走廊往前走,转弯处是落地的大型油画,画框金碧辉煌的。而面前又是同样的走廊景象。


    好在,有个房间门是虚掩的。


    这是一间餐厅,四面放着几个橱柜,一些精致的餐具还放在橱柜上面。华丽的烛台与吊灯在圆桌中间相对而立,烛台四周是一盘盘美味佳肴——如果只是远望的话。


    走近了才发现,这所谓的美味佳肴,都是人体器官的模样。


    如衣还在那认真分析:“应该是一些医学模型拆的。”


    恐怖气氛顿减,汤圆坐了下来,认真观察餐桌:“快看!有封信!”


    死亡尸凑过去看,上边用花体字写着:


    亲爱的客人,


    这是我为您准备的最后的晚餐,请务必食用。祝您拥有一个美好的时光。


    你忠实的,唐纳德。


    “都最后的晚餐了谁还食用啊!”


    汤圆还在左顾右盼,说道:“好像也可以不吃,那有个门!”


    凌夜闻言去打开,又是一段明亮的通道展现在大家面前。几人纷纷走出,眼前依然是一段走廊,依然是打不开的房间门,依然是尽头有油画,依然有一间房间虚掩着。


    推开虚掩的门,那间餐厅,又回来了。


    绝望武士认真总结:“不对,刚才进来的门,不是这个啊……”


    凌夜提议说:“我们再出去看看。”


    于是几人再次走出去,再出去时,如衣留心观察了四周,隐约发觉到了什么,小声说:“你们看……后面是不是有个人影。”


    何止是人影,还是穿着染血的白色衬衫,好像没有头的人影啊!


    “哇啊啊啊——!”不知道是谁先尖叫起来,行动比脑子更快,一伙人瞬间奔回了餐厅,还把门给关上了。


    如衣呼吸急促,惊魂未定,眼睛却很明亮——原来鬼屋是真的有鬼在追啊!


    这餐厅暂且是没人敢出去了,一伙人只好在餐厅内想办法。


    绝望武士和妙鲜包在四周翻找,妙鲜包在橱柜旁的箱子摸到一本书:“唔……唐纳德的烹饪秘籍。”


    如衣去看,里面是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菜谱。


    “啊,是藏头的提示,”妙鲜包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一划,“‘这里是安全屋’,意思是说鬼不会追来?”


    大家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应该没那么简单,”凌夜摇头,“这里有个沙漏。说不准沙漏结束会发生什么。”


    “……那还是要找线索啊,”绝望武士陷入沉思,最后得出结论,“线索应该就在外边。”


    绝望武士作为这个队伍的战士担当,向来身先士卒,他想到就起来,将门开了个小缝,却见本来灯火通明的走廊已经变得漆黑一片,而对面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昏黄的烛光从门缝溢出来,拉开长长的一条线。


    很安静,只有风吹来的声音,和不知远近的心跳。


    砰、砰、砰!


    沉重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这是刀劈砧板的声音。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对面的门缝滚出来。渐渐近了,在微弱的光线下显现出它的全貌——


    一颗心脏。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嘭——”绝望武士猛然把门关上,回头一看,死亡尸和汤圆已经在恐慌中抱成了一团。


    作为一线目击者,绝望武士显然吓得也不轻,他过了一会才镇定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找找路。”


    凌夜看了看餐厅里的几个人,如衣和妙鲜包看起来非常柔弱,而死亡尸和汤圆看起来更加柔弱,她站了起来:“我陪你去吧。”


    两人并肩而去,留下四人在安全屋里休息。


    但直到沙漏的沙落下了一半,这两个人还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对如衣的胆量很没信心嘛!


    第46章 你眼中的星辰


    安全屋里的人不安程度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增长, 妙鲜包把房间都翻了一遍,得出结论:“线索应该在外面走廊。”


    她眼珠微转,微笑着说:“谁陪我呀?”


    死亡尸瘫在椅子上:“我心脏受不了了……”


    汤圆倒是十分勇敢, 站起来了, 但是小脸苍白,看上去有点可怜。


    “我去。”如衣说。


    两人蹑手蹑脚出来,房门外黑漆漆的, 只有对面房间落下的一点光线,一出门, 剁肉的声响就分外明晰。


    如衣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此时有什么冰凉却柔软的东西碰了碰她的手——是妙鲜包的手。她迟疑地也碰了碰,妙鲜包便很自然地握紧了。


    “你的手好暖哦。”妙鲜包轻声感叹。


    ……是你的手太凉了。


    如衣心跳如鼓, 不敢出声。


    妙鲜包拉着她,眯着眼,在微弱的光线下辨别着走廊的油画。她看了一会,眉心微微颦起。


    “……你还记得走廊的油画一般是什么内容吗?”妙鲜包大约是怕声响引起别人注意,侧身在如衣耳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如衣只觉得妙鲜包的气息又温暖又柔软,吹得她痒痒的。她觉得自己的手更烫了, 脑子短路了一会,才学着低声在妙鲜包耳边说:“应该是庄园主题的, 有建筑,有花木喷泉, 基本上都有一个人。”


    “记忆力不错。”妙鲜包夸赞了一句, 拉着她往前去, 借着微光观察走廊的环境。


    随着她们脚步的远去, 剁肉的声音渐渐轻了, 与她交握的手也渐渐有了温度。如衣绷紧的心弦松下来一点,甚至走神将视线飘到了妙鲜包的身上。


    妙鲜包还是长那样,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长而微翘的睫毛,微光聚集在她的眼底,而她注视着走廊上的画,显得那么专注。


    如衣本应在这样的画面里得到安全感,可身体给她的反应却是越来越重越来越快的心跳,和从手心开始升腾,蔓延到耳朵上的温度。


    她心跳声好重,几乎要覆盖那恐怖的剁肉声。


    那是何等陌生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是鬼的入侵吗?


    似乎是她停滞了太久,妙鲜包都注意到她的异常,回头问她:“怎么了?”


    如衣对上了她的目光,明明光线昏暗,她却觉得那双眼里面只有自己,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哪里都很异常,她大脑几乎要短路,好在,在大脑程序彻底崩溃之前,她为摆脱眼前这种情境胡乱找了个话题:“为什么你当初选择的是就业?”


    突然说起这件事,妙鲜包显然有些诧异,但她很快又笑了,语气轻飘飘的:“因为太难了,念不下去啦。”


    这语气如衣很熟悉。她脸颊鼓起来,半晌,闷闷地说:“我认真的。”


    妙鲜包还拉着她,她的手被如衣传染了温度,伴随着那妙鲜包特有的带着风油精气息的玫瑰甜香,如衣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词“温香软玉”。


    如衣胡思乱想,妙鲜包却在专心解谜,她牵着如衣的手走向下一幅画,声音夹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不是课程难,是读下去的人生太难——我不做需要太努力的事的。”


    如衣看着她,她看着画。她眼睛映着微光,而目光的落点在这些油画上,看上去那样认真。


    “打比赛也是吗?”


    妙鲜包转过头,朝她微微一笑:“是哦。”


    妙鲜包从不努力,打比赛永远都是乱玩,所以她永远从容,对什么都无所谓。她轻得像一朵随时会被吹走的云。


    她是一个要把懈怠写到骨子里的女孩子。


    可她做着一份整天要出差的工作,常常在各种城市流浪,打比赛的时候,她刚从病床上下来,形容狼狈,打持久战打到操作变形都不去投降。


    ——这样的生活,这样去比赛,就不难吗?


    如衣尚未缕清纷繁的思绪,妙鲜包突然把手一拍:“好了。”


    只见她把眼前的画框摆弄几下,摘了下来,后面赫然是一个按钮。


    “哎,其实很简单的,这些画都藏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当时没发现……”


    妙鲜包按了下去,在走廊尽头,有什么被开启的响动,而走廊的灯忽然眨了几下,她们的视野明晰了一瞬间,看到走廊尽头那个落地画框里面的画不见了,能望见里面的书桌和书柜。


    而当走廊重新恢复黑暗,那房间的光还亮着。


    如衣刚松一口气,却敏锐地察觉到,远处剁肉的声响停了。


    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而走廊尽头,也走出一个身着血污长裙的人影……


    “噫——!”妙鲜包发出古怪的声音,如衣还没反应过来,妙鲜包就拉着她跑回到餐厅,猛地把门关上了。


    而此时的沙漏几乎要滴尽了。


    “好消息,”妙鲜包还喘着气,“我找到路了。”


    “坏消息呢?”死亡尸从来悲观。


    “坏消息是,外面好多鬼要抓人!”


    一老一少面色唰地白了。


    死亡尸看着沙漏,闭上眼睛,视死如归:“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们还是走吧。”


    “嗯,要快点跑。”如衣客观地估算了一下形势。


    死亡尸深吸一口气,说:“实在跑不了,你们就把我献祭了吧……我确实没什么用。”他嘴里又念叨起“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之类的话。


    如衣讶然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死亡尸竟然会有这样的觉悟。


    而在安全屋的二人世界仿佛让死亡尸和汤圆产生崭新的革命情感,汤圆挺起胸膛:“不,我们要走一起走!”


    直到如衣开口说“……再不走可能真的走不了”,他们才终止兄弟情深的戏码,大家蹑手蹑脚地出门,而那边厨房果然有人紧随其后出来了,一伙人尖叫着呼啸着跑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用力把门关上。


    才到房间没有喘口气,这“鬼”就已经追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响就像催命符,吓得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如衣按着胸口,学着绝望武士之前那样观察房间,搜寻东西。


    “啊。”她发现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绝笔信,一个叫特蕾莎的女孩写给她的心上人唐纳德,前半段的大意是家里人要她嫁给一个年老贵族,她不愿意,决意与心上人私奔,告诉他自己会从房间的密道去往地窖,从地窖爬到外边。但后半段笔迹就变了,指责唐纳德始乱终弃把她逼到绝路,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哦!”妙鲜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说道,“这两人有误会呀,然后特蕾莎死了,唐纳德认为是这个古堡里的人的错,回来把他们全都杀了,做了一顿大餐。”


    “嗯……”如衣其实不太关心这个故事,她关心的是有一个密道可以通往外边。门外敲门的声音已经升级成砸门的声音了,砸得如衣心惊肉跳的,她打开抽屉,却一无所获。


    “噔噔噔噔,”旁边的妙鲜包摇晃了一下手指,一串钥匙挂在了她手上,“被我先拿了。”她无视砸门的声响,嘴里念叨着“找一找,找一找”,四处翻箱倒柜找密道。


    面色苍白的死亡尸推着一个书架想堵门,却发现书架背面的墙壁颜色不对。


    “好家伙,这里是墙纸!”


    这暗门比较善良,没有安排门锁,一推就开了,门后是狭窄的楼梯,如衣当先,死亡尸殿后,看到楼梯的尽头是个装修朴素的地窖,本以为要柳暗花明,但阴影中有人慢腾腾走了出来——


    如衣吓得僵住,一动都不敢动,僵硬了一会才感觉有人用力搂住她手臂,非常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


    太近了,从来没有人和她用那么近的距离接触过。


    她大脑空白,甚至忘记害怕。


    “是我们。”那是一道有些低沉的女孩子的声音。


    如衣仔细一看,走出来的是凌夜,蹲在一遍的是绝望武士,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汤圆也被吓坏了,牙齿都在打颤:“你你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唉,此事说来话长,”绝望武士很忧伤,“我们出来找不到路,就去厨房门口玩了个声东击西,成功发现厨房哪里有个地道,结果跑进来了发现这里是死路,有个木板门,但是我们没有钥匙,那人回到了厨房,又没办法继续击了,只好拼命找线索,你们呢,什么情况?”


    “线索找到了,我们应该很接近出口了。”如衣简单地说。


    绝望武士赞许:“不愧是队长!”


    绝望武士还没指引他们木板门的方向,大家又听到了脚步踏在台阶上的声响,地窖封闭,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得死在这里”,还带着回音。


    “哇!”死亡尸和汤圆又抱在了一起。


    “快快快快快快,”绝望武士说,“此地不宜久留。”


    但不知是越急越出错,还是钥匙本身插不进去,这木板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凌夜回头望了望,艰难地说:“我们踹门吧。”


    如衣犹豫:“……会不会要赔钱?”


    绝望武士严正警告:“人家也是做生意的!NPC宁可给你放水都不会让你破坏设施啊!”


    “哦,原来可以威胁NPC。”凌夜找回了神智。


    在几人的讨论间,妙鲜包终于打开了木板门。


    外面宽敞又明亮,工作人员带着耳机看监控,看几眼又玩一会手机。


    死亡尸热泪盈眶:“多么感人的生活气息啊!”


    如衣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她这时候才有余暇发现,妙鲜包一直抱着她的手臂,还没松开过。


    ……她还从来没有和人那么紧密地贴贴呢。


    可她竟然只感到紧张,一点都不打算挣开。


    和她不一样的是妙鲜包,她似乎熟悉了这样亲密的行为,丝毫不觉异常,直到工作人员过来和她们聊天也没松开手。


    走出古堡的大家还意犹未尽,纷纷互相嘲讽。


    “我刚才看死亡尸和汤圆抱得好紧哦~”


    “万万没想到凌夜是个路痴!她刚才带路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举报妙鲜包啊,装柔弱!”


    “‘我~心~脏~受~不~了~了’~”


    在唇枪舌剑中,只有妙鲜包抱着她,笑得一脸满足:“还是我们如衣最靠谱!”


    她才不靠谱呢。


    碰见奇怪的情形她明明害怕也得很,但看着这样的笑意,她好像又学到了些什么——鬼屋门前妙鲜包装模作样,男生们逞英雄都要答应,大概也就是为了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目光?


    但现在这是属于她的。


    如衣长长吐出一口气,在鬼屋里玩得七上八下的心,如今也渐渐落定了。


    他们一路还吵吵嚷嚷的,如衣忍不住笑——估计,他们这次回去,时不时还要把这些事拿出来互相攻击一下吧。


    这些人在鬼屋被吓得鬼吼鬼叫,出来后居然意犹未尽,还要寻找刺激,最后决定登上过山车。


    过山车呼啸而下的时候,满车的尖叫声。


    如衣自己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还能冷静地看着前面的人放声尖叫,面容扭曲,她转头看了一下妙鲜包,妙鲜包竟然也非常镇定,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妙鲜包这个人……在鬼屋门前骗她说“好害怕”,事实上在鬼屋里还捡起那个心脏把玩,现在坐过山车也一点没被吓到,大胆得很。


    直到从过山车下来,她才看到妙鲜包的手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接下来又尝试了好些项目,玩得精疲力尽的时候,一行人来到旋转木马前。


    汤圆十分别扭,认为小姑娘才玩这玩意。于是死亡尸用行动反驳了汤圆的观点,诱使汤圆充分感受到儿童的乐趣。


    “我一会要拍照!”妙鲜包说。


    她看了看在场的几位男同志,终究还是不信任他们的水平,将手机交给了凌夜。


    从旋转木马下来后,妙鲜包火速检查照片,当她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充满敌意:“我人呢?”


    凌夜顿了顿,小心翼翼指向某个角落:“这里。”


    “……”妙鲜包气鼓鼓,嘟囔,“几年前我就知道你完全没有艺术细胞,我怎么忘了!”


    如衣挪过来,鼓起勇气出声:“要不我来?”她大概也许可能也没有半点艺术细胞,但应该……不会那么糟糕。


    “不行,”妙鲜包一口回绝,“我们美少女要一起拍照的!”


    绝望武士凑过来,看了看,爆笑:“哇哈哈哈哈哈妙鲜包你这脸都扭曲了!”


    妙鲜包认真拉大照片,仔细品鉴,沉痛地说:“还好在我手机上,不然以后就会变成表情包了。”


    “我来我来。”绝望武士自告奋勇。


    死马当活马医,妙鲜包把手机丢给绝望武士,又拉着如衣过去,叮嘱:“记得把如衣也拍进去哦。”


    绝望武士满口答应,妙鲜包原本还有些狐疑,从旋转木马下来看到照片后,这狐疑就变成了赞许:“绝望哥哥好厉害哦!”


    绝望武士得意:“那是,专业的。”


    妙鲜包哼着不成调的小调,飞快地将照片发送给了如衣。


    如衣打开手机接收。看到照片才感觉妙鲜包对绝望武士的夸奖可能还不够,那确实是一张非常专业非常好看的照片。


    色彩绚烂得就像童话,背景有些虚化,显得亮着的灯光就像宝石镶嵌在空中,闪耀着光芒。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坐在旋转木马上,妙鲜包转身和她说话,长发和裙裾微微扬起,眼睛亮亮的,弯成了月牙,笑意像蜜一样,从眉梢蔓延到唇角,而她在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妙鲜包,目光如水,她明明什么表情都没做,甚至自以为有些僵硬,可照片里的她看起来竟然是温柔而沉静的,那一点很浅的微笑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得不像她。


    原来她平时都是那样看着妙鲜包。


    第47章 心事无声


    夜幕落下的时分, 汤圆妈妈下班来接回了汤圆,游乐园尽管对初中小男孩而言稍显幼稚——对成年人来说恰到好处——不过无论如何都是相当健全的玩乐地点,大家得以和平地告别。


    “小鬼走了, 我们终于可以喝酒了!”死亡尸看上去毫无离愁别绪, 约着绝望武士去买食物和酒。


    绝望武士临走前说:“晚点这里有烟花哦,再玩会。”


    似乎来这里玩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信息,草坪上渐渐聚集起了游人, 前边的小广场还有工作人员拉起音响设施,在调试音乐。


    如衣很少这样从天亮玩到天黑, 大概是真的累了,看着黑夜渐渐降下,听着那些小孩子的喧闹声和远处断续的歌曲, 坐在长椅上,眼皮越来越沉。


    妙鲜包感觉肩上一沉。


    转过头看去,小姑娘双眼紧闭,呼吸轻微又绵长,在她身边睡着了。


    这倒也不是第一次她这样睡着,只是这次好像睡得比上一次还熟一点。


    妙鲜包是记得的。她看着如衣一开始是如何怯怯地不敢说话,又如何接受她的接近, 如何放下了防备,一天胜过一天地坦率和大方起来。


    她还小呢。妙鲜包看着如衣的脸颊, 雪白的皮肤,因为玩闹和奔跑, 染上绯红的颜色, 睫毛又黑又长, 微微地颤动, 脆弱天真得像个孩子。


    那些幽微的怜惜和感伤融进越来越暗的日光里, 被夜色所笼盖。


    过去的如衣恐怕不会像今天一样参与这样的活动,但总有一天她能去接受她原来不敢面对的一切,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要明确了航向,她就愿意鼓起勇气迎接一切风浪。


    如衣是过去的她。


    又是她期待着却无法去成为的自己。


    她尚显青涩的身躯充满着力量,流动着比自己更充沛的勇气,怀抱着更坚定的决心。而她本来就是一个勇敢的姑娘,之后还会越来越勇敢。等到羽翼丰满,她会飞向更遥远的天空。


    她会成为她路过的一段小小的风景,在她广阔的人生中渐渐变得微不足道,变得模糊,最后完全遗忘。


    成长是一首太过激昂的乐章,容不下这些感伤的渺小杂音。


    妙鲜包轻轻叹一口气,她所有复杂的心绪都寄放在这一叹中,在这片刻后,她又会变得轻快而随意。


    但有人将这一切都放在了眼里。


    凌夜坐在草坪上,看着她们。


    如衣的意识从黑而甜的梦乡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了气味——身边带着荔枝和玫瑰气息的甜蜜芬芳,那是属于妙鲜包的气息,而后是温度和触感。


    有什么东西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发隙划过,是妙鲜包的手。


    她很快意识到她处在什么情景中,身体顿时僵硬,她很想直接起身,却动作不了半分。


    有声音遥遥传过来——远方的音乐声,在放着不知名的歌曲。


    而近在咫尺的是那柔软又习惯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今天怎么不约丝丝来?”


    “……她这个月在国外旅游。”声音低一点,是凌夜。


    “哈哈,说实话,我还有点提心吊胆呢。”


    “……抱歉。”


    “过去了过去了,”妙鲜包轻轻“哈”了一声,“你看,哪怕是现在,你直接告诉我,我也不会生气的啊。”


    如衣知道妙鲜包的意思——何必这样一直瞒着她,又何必用那种方式和她断绝关系。那么多犹豫纠缠,时过境迁之后,好像只剩下一句“算了,不值得”。


    “不一样的,”凌夜声音淡淡,她好像总是很冷静,又或者习惯了把一切都放在冷静的面容之下,“我害怕的不是你不原谅我。”


    “嗯?”


    “如果我当时真的告诉你了……”凌夜顿了顿,过了很久才说下去,“你真的不会难受吗?”


    “——真的不会难以抉择吗?”


    妙鲜包沉默了很久,只有那些紧贴的肌肤、时远时近的心跳声,提醒着如衣,妙鲜包还在她身边。


    最后,还是凌夜先开口:“你拒绝太难的人生,我知道。”


    一股危机感直冲如衣的脑海,她头皮发麻,本能地只想阻止这两人的对话进行下去。哪怕她的理智提醒她,这是让她的队友与她的朋友解开心结的大好时机,但她情感上一点儿都不想听下去。


    她的身体反应很快,努力挣扎半天,猛地挺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竟然睡在妙鲜包大腿上,而身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一件长袖外套。


    她起得太快,大脑还没有流畅运行,半晌组织不出什么语言。


    反倒是妙鲜包看着她噗嗤一笑:“醒啦?”


    如衣点头,手软软地给她拾起外套,妙鲜包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如衣低下头坐一边,不出声。


    他们那些话果然被打断了,妙鲜包伸了个懒腰,眯着眼,说:“我和你都是胆小鬼哦,凌夜。”


    凌夜“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些话题。她好像看到了什么,站起身来。


    如衣沿着目光看过去,是绝望武士和死亡尸提着两大塑料袋的东西回来了。


    “啤酒——你们女孩子也可以喝果酒——小吃、零食,”绝望武士招呼,“来来来。”


    妙鲜包从长椅上下来:“好耶!”


    远处的钟当当当地响起来了。


    一串焰火从远处升起,而后在暗蓝的天幕上展开绚烂的花朵。


    而一束束焰火随之升起,渐次盛开的烟花将天空点缀成了缤纷的花园。


    灯火的明暗里,妙鲜包坐在地上,拿了一瓶气泡酒递给如衣,自己开了一瓶啤酒。


    “Cheers!”


    “干杯!”


    喧闹的人声,天幕的繁花,身边的朋友,酒精些微的刺激,让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太真实,就像一场盛大的游园会。


    人生不会有太多这样的夜。


    不记得喝了几瓶,烟花渐渐少了,还有一些游客在广场自己买了烟花自己放着。那边的音频设备也派上了用场,有人抱着吉他在那儿唱歌,唱着“那时陪伴我的人啊你们如今在何方/我曾经爱过的人啊现在是什么模样/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死亡尸或许是喝多了,也或许是吼多了,声音嘶哑:“我也好想永远年轻啊——”


    绝望武士和他碰杯,一口饮尽:“说什么话啊!我们以后不也是一样一起玩游戏吗?”


    “青春会老,游戏的心永远不死!”死亡尸在嘈杂声里嘶吼。他的声音很快被喧嚣吞没了。


    如衣望着眼前的队友,他们在笑,在喝酒,在大喊,他们双眼闪闪发光,明明都是那么年轻,那样青春勃发。


    可是如衣清楚,即使他们还会是竞技场的队友,但那些日以继夜的枯燥训练,那些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的比赛里,恐怕不会再有死亡尸了。


    这不是如衣经历的第一次离别。


    从她打比赛到现在,最初接触的人都已经渐渐离散,游戏中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在躁动不安的青春里的短暂相逢,时间是涛涛江河,将每一个人冲向不可知的远方,不会有人永远在彼此身边停留。


    他们喝得酣畅,如衣看得出神。


    是一个年轻男生打断了如衣的思考,那个男生在妙鲜包前蹲下,一脸忐忑:“你好,不介意的话,可以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如衣定住了。


    而妙鲜包眼珠转了转,微笑起来:“好啊。”


    如衣的呼吸也顿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妙鲜包和别人交换联系方式,她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可大家也只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是,人家只是来交个朋友,他们也只是朋友,凭什么阻止呢?


    心头的酸楚要把如衣淹没了。


    那男生轻飘飘的回到他的朋友们中间,那边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妙鲜包很无所谓地收起手机,看了看如衣,小姑娘垂眼盯着草坪,睫毛长长的,眼睛黑黑的,皮肤雪一样白,就像个陶瓷娃娃,只可惜这个娃娃的眼神有点凶狠,嘴巴也嘟起来了,一脸的不开心。


    “是不是太吵啦,”她问,“我带你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如衣不说话,嘟着嘴跟着走。


    可路上妙鲜包也不说话,太安静了,如衣忍不住:“你真受欢迎啊。”


    妙鲜包拉着她的手,只是轻轻一笑:“你还好意思说哦,你以为我为什么找衣服把你盖住,睡觉的时候老有臭男人想过来看你!”


    如衣扁了扁嘴。


    如果是平时的她,这个时候话题就该打住,可现在如衣不痛快。


    “很多人喜欢你啊。”


    妙鲜包的语气漫不经心:“讨人喜欢是我的天性嘛。”


    妙鲜包把她拉到花园的角落,这里绿树参天,隔绝了外头人声喧嚷,只有鸣蝉的嘶叫。


    妙鲜包靠在栏杆上,不紧不慢喝着她的啤酒,栏杆下是一片人工湖,倒映着灯光与稀稀落落的烟火。


    如衣看着妙鲜包皎洁的面容,理智却始终难以回笼。她早知道妙鲜包容易受人喜爱,早在认识她之前已经被太多的人所喜欢,可是她为什么会那么不高兴?为什么会觉得妙鲜包就应该永远在她身边?


    她好像总是喜欢对妙鲜包展现最任性的一面,但这并不合理,对方只是她的朋友,妙鲜包也只是对她好一点,并不是说这些好就合该只属于她。


    “……然后你们会交往吗?”如衣不知道自己用什么声音说出这样的话。


    妙鲜包怔了怔,失笑:“你在说什么啊!”


    然后妙鲜包捏了捏她的脸,眉眼之间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又显得那样柔软:“我都没看清他什么样——答应他加了好友,大家都不会尴尬;更何况,只是交换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话不投机后面就不会再联络啦。”


    如衣歪了歪头,她好像该松一口气,但心中却有颗石头好像迟迟没有落地。


    她沉默着思考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答案。


    因为妙鲜包说的都是对的,做的也都是对的。


    认识一个男人,合不来就拜拜,合得来就交往,是最多人选择的方式,是不会被人质疑的行为。随后很自然地,结婚,生孩子,老去,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合乎规矩。


    在这个灯火渐渐阑珊,只剩下鸣蝉声响的夏夜,不谙感情的少女突然明白了队友那句“你拒绝太难的人生,我知道”的所有感情。


    这游戏还有明星?


    第48章 雷池不越


    不需要比赛的日子时间过得很快。


    如衣生活如常, 在课题组帮忙,回家后打开游戏和队友竞技。


    游戏里也如常,渐近线几个人在她不在的时候自己勾搭治疗或者散排, 没有比赛的压力大家都可以玩得很随便, 不再需要专门等谁或者凑一个怎样的阵容。


    甚至有时候如衣回到家,他们已经玩得轰轰烈烈,没有半点如衣可以插足的余地。


    但妙鲜包发现如衣落单, 总会盛情邀请她参与活动。


    妙鲜包能邀请她的活动一般分两种,一种被她称为野外浪漫游, 在如衣看来就是在钓鱼执法——跑到那种战争领域,勾引刺客信条的人手痒打她们,然后她们一边跑一边加血, 从地图南跑到地图北,本来只钓了一个人,有时候跑到最后就会跟着一大帮人。妙鲜包总会从奇怪的地方找到传送点,传送到下一个地图,有一次里面有个暴躁老哥,刷世界骂得很脏,妙鲜包还很不珍惜羽毛, 回复“略略略”。


    但考虑到如衣脸皮比较薄,这种活动进行次数很少, 大多数时候妙鲜包都会邀请她去挑选一个幸运输出,充分享受治疗关爱。


    这所谓的充分享受治疗关爱, 起源于妙鲜包的一次神秘邀请。


    妙鲜包某天突然跟她说:“如衣, 怎么那么久没开小号玩了呀!”


    “呃……”如衣和她解释创建那一批小号的动机, 而今渐近线团队日渐稳定, 她每天竞技场时间也有限, 因此不存在排不进竞技场要开小号打的情况了。


    “好吧……”妙鲜包说,“原来你不是真的喜欢炸鱼啊。”


    如衣头皮发麻:“谁会喜欢欺负小朋友啊!”再说了,那些号装备那么烂,也相当于动态平衡了嘛……


    如衣解释一番,却察觉到妙鲜包有些微妙的失望,赶忙问她怎么了。


    妙鲜包发对手指的表情:“我以为你喜欢,还建了一些小号,想和你一起热血竞技的说……”


    “那我们去打。”如衣毫不犹豫。


    “不过,那些小号,”妙鲜包发了三个对手指的表情,“都是奶……”


    如衣沉默半晌,艰难地说:“……你对云端之下的玩家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既然如衣并不是喜欢炸鱼,这种活动开大号进行也问题不大。


    妙鲜包兴致勃勃:“两个治疗包养一个输出,对那个输出来说是多温暖的活动啊!”


    “让一个输出去承担整个队伍的伤害压力,也不失为一种负重训练……”如衣还是保留了一丝良心的。


    祸水不流外人田。


    她们首先选择在自己朋友圈里摇人。


    第一位幸运选手是没找到人打竞技场所以在打1v1擂台的凌夜。


    凌夜的回应非常冷酷:“下了。”


    妙鲜包:“?我们看你一个人打半天了。”


    凌夜:“打这种竞技场我不如陪女朋友。”


    然后凌夜马上下线了,仿佛逃离瘟神一般。


    第二位选手是青春年少、不知人间险恶的汤圆。


    汤圆:“好啊好啊!”


    第一把打完:“我怎么站着都打不死他们啊!”


    第二把打完:“我觉得我这个天赋还有可以挖掘的空间。”


    第三把打完:“没错,就是这个味!”


    第四把打完,汤圆也下线了。


    妙鲜包茫然,如衣却已经很有经验地点开群聊。半分钟之后,汤圆的消息来了:“呜呜呜我妈看见我玩电脑把网线给拔了……”


    而接下来的重担就落到了绝望武士的身上,绝望武士不愧是好兄弟,配合默契,心态非常稳健,输了都兴致勃勃的,本次活动圆满结束。


    第二天,死亡尸和汤圆打竞技场,没多久汤圆听到家人动静又关机避风头,死亡尸找到了绝望武士。新开一把,他就崩溃了。


    “你们怎么都那么脆啊!我没读几下痛苦之雨你们就被打死了!”


    “……啊!之前和如衣妙鲜包他们玩的时候的孤注一掷天赋忘记改了!”


    但痛苦是他们的,如衣和妙鲜包都只收获了快乐。


    妙鲜包还能拉到很多她那边的喜欢瞎玩的朋友,一起玩的次数多了,江湖传言就从妙鲜包打入渐近线内部取如衣而代之变成了釜底抽薪擒贼擒王直接拿下如衣。


    有一天夜深人静,如衣问:“我听凌夜说你以前很喜欢钻研地图来着。”


    “现在也喜欢的哦!”妙鲜包不假思索。


    如衣的这个问题想了很久,终于说出口:“那为什么不和我去呢?”


    “啊……”妙鲜包顿了顿,“我以为你只喜欢打架的。”


    可惜如衣并没有太多机会陪妙鲜包去探索地图。


    没有比赛也没有别离的时日总是太短,日落越来越早,日光也渐渐减少了热意,暑假结束了。


    大三的课业没有前两年繁重,但如衣的生活节奏未曾改变。在某个没课的下午,如衣自习中突然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如衣是个好学生,从不惹事,成绩优秀,但平日里并不热衷交际和活动,因此基本没什么机会和辅导员之类联系,如今看到来电人还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辅导员带来的消息更加惊悚——她让她傍晚五点到杨导办公室一趟!


    杨导是他们某个专业课的教授,在专业上颇有名望,有时候还有非本校的同学来旁听。但总是很繁忙的样子,大家和他接触都很少。


    如衣战战兢兢挪到办公室,杨导早在里边等着了,他看起来态度还很和善:“程颐啊,坐吧。”


    如衣小心翼翼坐下,死活想不到对方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她。如衣瞅了瞅这办公桌上如山的资料,忍不住问道:“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杨导呵呵一笑,“你今年大三了吧,有什么安排吗?”


    这件事在暑假的时候,如衣就规划过一遍又一遍,如今说起来干脆又流畅:“我接下来打算考研。”


    “我的第一目标还是在本校读研,会在本专业的方向上继续深化。学习方面,我会继续保持现有成绩,同时今年下半年准备托福考试。综合评定方面,因为我前两年参与的活动比较少,今年会争取参与一些比赛。如果有保研的可能性,我就提前了解准备;如果没有我也会认真复习招考项目,争取达到我的目标。”


    “不错,”杨导笑得更开心了,接着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你成绩一直在学院排行前列,但因为综合素质方面略逊其他竞争者一筹,去年没拿到国奖。”


    如衣低头,这是事实。别人课余搞社团,参加比赛,跑实验室,找实习,她课余打游戏,游戏拿奖并不会加分。不过当时如衣没多想,那个钱和荣耀她也没有太介意——国奖没有拿到,总有其他级别的奖励可以拿。


    杨导又接着说:“如果你想争取保研,综合素质同样在考评范围,你知道吗?”


    如衣点点头,对此她也有自己的规划,但她还没有说出口,杨导又问了:“你不想参与一些本校的课题项目吗?”


    “我考虑过,”如衣说,“但是我先前了解了各个导师开展的项目,理论要求有点深了,我担心我的水平匹配不上大家的需求。”


    “这个你不用担心,”杨导微笑,“黎教授是我的老同学,她和我推荐了你,她说你做事认真踏实,一点就通,是个好苗子,如果不是你在这读书,暑假结束,她还要留你——为了这个,还讹了我一顿饭!”


    如衣猛地抬头,瞪大眼睛,黎教授是她暑假那个课题组的导师,她在课题组的定位就是给师兄师姐们打杂,打两个月杂就平安分手,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后续。


    杨导站起来,在如山的资料堆里掏半天,才找到一本装订好的小册子,递给她。


    “这是我的新项目,你有兴趣加入吗?”


    如衣和杨导聊了很久,回去的时候,校园里的路灯已渐次打开,球场上学生们还在打球,哨声和叫喊声融成了一片,三三两两的学生捧着书去到图书馆,准备开始夜晚的自习,有人抱着一叠海报,到处张贴着社团招新的宣传画。


    如衣渐渐才有些回到人间的真实感。


    十一点四十五,寝室准时熄灯。


    小葵熄了灯后才回来,抱怨着“这届新生太难带了”,乒乒乓乓一阵洗漱。伴随着新生与新任班导的话题,宿舍夜谈持续了很久。


    室友注意到了如衣傍晚时分跑去了教师办公室,问如衣什么情况,如衣说:“杨导问我要不要去他的课题组。”


    “哇!恭喜哇!”室友由衷祝贺。


    小葵却注意到了别的问题:“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晚上回来玩不了游戏啊?”


    如衣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别人看不到,又解释道:“我确认过时间了,这个项目偏理论一点,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这边的时间可以比较稳定,我自己也要一点时间补补课——如果是考上研究生的话,就不一定了。”


    “唉,”室友感慨,“不知不觉大学都过去一半了,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们吃饭都是一个寝室出动呢,渐渐的大家都有大家的规划了。”


    “嗯,颐宝读研,小葵准备考教资,你要跨专业考研,我准备去啃老,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富二代那是继承家业不是啃老!”小葵笑骂。


    话说到了这里,室友渐渐忧伤起来:“可是我们都毕业了,我还没谈过恋爱,美好的校园恋爱啊!”


    小葵冷静吐槽:“在这所学校找一个符合少女情怀想象的男生不亚于大海捞针。”


    “我在为颐宝担心,”室友说,“如果颐宝还要在这里读书的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对象……”


    如衣小声说:“我不急啦……”


    “唔,你没开窍吧,当然不着急,”室友此时已经展开了想象的翅膀,“我记得颐宝应该是牡丹吧,你这样子,真的会有过喜欢的人吗?”


    如衣沉默了许久,但她回应却很平静,也很认真。在这渐渐寂静下来的初秋的夜里,显得掷地有声。


    “有的。”


    宿舍顿时炸开了窝。


    “谁?”“怎么回事!我完全没发现风吹草动啊!”“什么样的人能被你看上眼啊!”“快说快说快说!”


    如衣手足无措,直到那些声音渐渐稀疏,才轻声回答。


    “——一个没有希望的人。”


    宿舍里忙忙地又给如衣出主意,叫她不要被渣男骗,问她到底为什么没有希望,希望她不要第一次恋爱就伤心。


    可如衣心里很平静。


    对方不是什么坏人,对她也很好,只是不会喜欢她而已。


    而她也不是凌夜,她没有太多被爱的需求,不需要获得什么回馈。


    她对妙鲜包的感情无非出于仰慕,爱她那些举重若轻的成熟,爱她月光普照似的温柔。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或者同样强大后她也可以对此成功祛魅。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不必影响任何人。


    如衣向来理智。


    剩下的,都交给时间。


    时间就这样缓缓向前。


    随着秋季的到来,《神启之刻》也发布了新的资料片,新资料片包含一张新的大地图,地图里几个新势力带来了海量的任务,也意味着多了一批天赋点。


    近期的竞技场门庭冷落,大家都忙于清任务,拿天赋点,有先做完任务的人利用天赋点又开拓了新的职业玩法,游戏战斗环境似乎都焕然一新了。


    如衣的时间依然是忙中有序——大部分时间是这样的,偶尔,比如今天——也总会发生一些意外情况。


    她要读的那篇文献实在太多地方她无法理解,她去请教同组的师姐,师姐人很好,很详细地为她解惑,还告诉她很多做研究的方式方法,一来二去,这就到了夜晚。


    她打开手机,队友们都已经约起来了,不需要她操心。妙鲜包给她分享了几个笑话,时间跨度很长,她这才回复。


    妙鲜包秒回:“刚下课?”


    “嗯。”


    “不要告诉我你没吃饭。”


    “还没……”


    如衣在外边游荡了一会,食堂都已经打烊,脑子里的知识还没消化,胃里也似乎不需要再填充了,她晕头晕脑回到宿舍,习惯性打开游戏,却见系统发来的邮件,叫她添加某个官方账号。


    如衣依言加了好友,官方工作人员一条消息马上过来:


    “如衣,神启之刻准备举办全明星赛,你打算参加吗?”


    她还没回应,隔壁宿舍有人过来喊她:“程颐,楼下有个美女找你!”


    如衣茫然,但忽然又有一丝令她不敢相信的直觉,心砰砰跳起来,聊天软件上的话也没回,马上跑下楼去。


    楼下花圃秋海棠怒放,那个人站在海棠前,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有秋风拂过她裙摆,她显得那么轻盈。但那个人好像心有所感,忽然回过头来,秋水一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后笑意就缓缓从那花瓣般的唇边漾起。


    【作者有话说】


    在新年到来的时候,新赛程也即将开始。新的一年,如衣还将不断披荆斩棘,祝愿各位朋友同样心怀利剑,一往无前,纵然前路千里,依然万物不可阻挡^_^


    第49章 半纸诗篇


    如衣忙碌了一天, 感官有些迟钝。


    她脑子里转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妙鲜包眨了眨眼,抬起手来——她手上是两杯奶茶。


    这是同学们近段时间的时尚新品, 开在学校附近, 因为太受欢迎了,据说买这个还得排队,但如衣左看右看, 没发觉这和甜粥有什么区别,因此从未去凑热闹。


    “你不是没吃吗, 我来找你吃饭啦。——来选一个!”


    ……好像也不是她吃没吃的问题,而是妙鲜包竟然就这样来找她的问题。


    如衣随意拿了一杯,忍不住说:“……这是饭吗?”


    妙鲜包那双明亮的眼睛瞅着她, 好像还很理直气壮:“因为我不想吃饭!”


    好好好,喵喵说的都对。如衣一点都不打算反驳,妙鲜包又说了下去:“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奶茶就和粥一样吗?”


    妙鲜包来都来了,如衣总不能拿了吃的就跑,便带妙鲜包重游校园。而妙鲜包对学校似乎比她还要熟悉,带着她七拐八拐,就到一个长廊边上坐下来了。


    “你工作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吗?”如衣看着奶茶, 迟迟没有下手。


    “唔,说远不远, 说近不近,只能说还算顺路吧, 坐车过来的话, 很方便。”妙鲜包吸了口奶茶, 话说得都含糊。


    如衣也拿吸管戳杯盖, 不知道是吸管太软, 还是她力度没找对,管子都要弯折了她还打不开,因为妙鲜包在身边,她更找不到力度了,最后发狠一戳——杯盖破了,奶茶也渗出来了。


    那甜腻而温热的液体流到她手上,又要滴落她裤子上,她如今除了放下奶茶好像没有别的办法——她下来得太急,什么都没有带!


    妙鲜包看着她,轻笑起来:“哎呀……”


    妙鲜包不知哪里摸出的纸巾,轻轻地为她抹去手上的痕迹,她的手柔软而冰凉,但如衣的手却莫名其妙热了起来。


    “我平时不会这样的。”如衣小声说。


    妙鲜包还是笑:“是是是。”


    如衣瘪瘪嘴,感觉自己并没有太多可以反驳的论据,默默喝了半天,才想到如何转移话题:“刚才好像官方工作人员联系我,不知道是不是骗子。”


    “邮箱发的消息吧?”妙鲜包好像早就知道了,“邮箱是系统账号发来的就是真的,应该是邀请你参加全明星的。”


    如衣怔了怔,问道:“你也被邀请了吗?”


    “嗯哼。”妙鲜包把手机摸出来,翻出聊天记录,给她看。


    工作人员:妙鲜包,神启之刻准备举办全明星赛,你打算参加吗?


    妙鲜包:咦,我们已经有明星这种东西了嘛……


    “你好直接哦。”如衣评价。


    妙鲜包捂头:“不是,我一时半会想不到谁是明星。”


    工作人员好像也被问住了,回复要隔了一会会。


    工作人员:这个的话,正式名称还没决定,事实上是这样的,不久后神启之刻计划举办线上线下联动的游戏嘉年华,线下活动除了游戏试玩和表演外,还有一部分是邀请有知名度的选手来进行娱乐性质的比赛,一是帮助选手们进一步打响知名度,展现个人风采,二是利用选手们的职业理解,更好地给玩家们展示新资料片各种职业的风采。


    妙鲜包:好的。


    妙鲜包:谢谢您的邀请哦,我这边因为工作比较繁忙,时间上不好安排,就不参与了。


    如衣看了看,很快地理出了奇怪的地方。


    妙鲜包说工作繁忙,时间上不好安排,但工作繁忙的妙鲜包如今都有空来找她喝奶茶聊天,而官方从未提过这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妙鲜包就一口说时间不好安排了。


    她转过头看旁边的女孩子:“你不想去吗。”


    “不想。”妙鲜包应得干脆。


    “为什么呢?”比起前几个月的她们,她们已经经历得太多,也一起度过了太多或紧张刺激或百无聊赖的时光,很多原来如衣觉得唐突的话,她如今也可以全无障碍地直接去问了。


    妙鲜包喝奶茶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远方。


    远方是图书馆,灯火通明,不早了,却还时不时有些学生抱着书走进去。


    “他们也说了,这个活动是帮玩家打响知名度的,”妙鲜包淡淡地说,“我没有这个需求哦,这样的机会,让给其他有志于向职业发展的玩家更好。”


    “职业发展……吗。”


    刚才看聊天记录的时候,如衣也隐约感受到了。这些都是官方电竞规划的一部分,也是完全可操作的双赢行为:神启之刻要涉足电竞产业,必须要竞技项目的参与度与关注度,在这样的驱动下,知名的选手或主播,漂亮的操作,精彩的比赛,都是他们所需要的;而对于选手而言,官方平台、线下活动,何尝不是更好的提升知名度的方式。


    如衣不了解具体的规划,她如今也不是太关心这些,她转头看妙鲜包。妙鲜包说没有职业发展的需求,其实她也没有……但她感兴趣,也觉得多参与一个无所谓。


    “其实我也没有,”如衣小声说,“但我想去……”


    妙鲜包看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带着笑的:“去呀。”


    “你和我不一样的,”妙鲜包的声音很轻,“你还年轻,人生有无限的可能,做对了很好,不对也有很多时间修正错误,所以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关系的哦。”


    “你也不老。”如衣回应得很果断。


    妙鲜包也没比她大多少,看上去很年轻,操作也很年轻,她们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但不在这里。


    妙鲜包只是笑了笑:“我现在已经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了,如果我要以职业发展为目标,要忍受的东西太多了——你不要说我危言耸听哦。


    在电子竞技这方面,我和死亡尸的观念是一致的。这是个金字塔底下埋葬了太多人的地方,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能被看到,其他人可能混迹在网吧一样的俱乐部,打着奖金2000的比赛,可能一睁开眼睛,老板跑路了,自己容身之所都没有了;或者幸运一点,能被人看到,但是之后呢——这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行业,当竞技状态下降,或者大家技术升级了,跟不上的人,只能被淘汰了。”


    妙鲜包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烟一样,伴随着夜风飘远。


    “如果是我,淘汰之后会怎么办?我很大可能会找不到工作,至少找不到像现在这样的工作,因为我有很长的职业空白期,我不一定能跟得上现在行业的发展,我的性价比恐怕还没刚毕业的大学生高,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妙鲜包的手指在空中摇了摇,“生育年龄。”


    她接着说:“结婚了吗?没结婚的话,那是不是就快要结婚了?结婚就意味着生孩子,入职不久就要生孩子,是不是有当工资小偷的嫌疑呢?生了孩子的话,是不是还要生呢?到了生育年龄的女人,在这里是有原罪的。”


    妙鲜包没有再往后说下去,但如衣多少也有听说过,再往下,就是关于年龄的壁垒,是有关于“社会时钟”的概念。


    社会的期望把每个人的人生分成了一格又一格,某些事情你只有某个时间段会被允许,再晚,就过时不候。而这个“晚了”,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骨牌被推倒,后续的骨牌也无法再立起来。


    就像她的学业。


    她自己也清楚,假如她没有从现在开始准备,而是十年后才决心要往这个方向深耕,即使她付出现在十倍百倍的努力,也不一定能够摸到同等级别的导师和学校的边。


    “不是的。”如衣却突然抬起头,她要和妙鲜包对视,看到她眼睛的最深处。


    妙鲜包为她这样坚决的语气所震惊,怔怔地回望着她。


    “你其实不需要顾虑那么多啊,”如衣看着妙鲜包被迷茫和忧伤所覆盖的眼眸,“你玩什么都很厉害,读书工作也差不到哪里去,只要你愿意,那些困难对你来说没有那么难以解决的。”


    妙鲜包也有些出神,她喃喃道:“你知道为什么男人玩游戏比女人厉害吗?”


    如衣猛地抬起头来——她眉头不觉已经皱起,因为她从接触游戏开始就没有这种感觉,哪怕她不止一次输给男治疗的队伍。


    不等如衣反驳,妙鲜包又说了下去:“并不是他们真的更厉害,而是他们可以考虑得更少。壁垒是从很早之前就立起来的,不仅仅是因为生育年龄。小时候,男孩子可以和父亲一起打游戏,女孩子就被要求唱歌跳舞过家家,都喜欢玩游戏,当年泡网吧的女孩子是离经叛道不正经,男孩子只是调皮不懂事而已。女孩子不被允许做的事太多,世界就越来越狭窄,在这个狭窄的世界里的女孩子,只是越来越少,带着手铐跳舞,不是就一定跳不好,也不是真的不能跳得好。”


    “这些差距……或许可以通过努力弥补。”如衣说。


    如衣相信努力,她也一直很努力,可能中间也有过很多挫折,可结果大体上都比不努力更容易让人接受。


    妙鲜包没有因为她的反驳而恼怒,只是笑了笑:“可能问题就在这里。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顺理成章,起点是不一样的。”


    而所有人的起点,和一个人的努力是没有可比性的。


    只是,如衣不在乎所有人,她在乎的是自己的目标。


    和妙鲜包常常说的一样,她是个傻姑娘,她考虑得不多,也经常很迷茫,她只是靠着一股不应该存在的执拗而不断往前追索,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没关系啊,”如衣认真地看着身旁的妙鲜包,“多走一段路就多走一段路,你已经赶上了他们,那超越还会晚吗?”


    妙鲜包怔了怔,一丝很浅淡的笑意从她唇边漾起,让她整个人像春风般温柔,也像轻云一样飘渺,她与如衣对视着,眼底波光粼粼的,是一池被吹乱了的春水。


    她轻轻双手捧住如衣的脸,那双手凉凉的,如衣的脸却很滚烫。


    “小如衣,”她声音轻微,那是含着笑意的声音,却不是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带着点忧伤,像一碰就要碎了,她深深望着她,身影在彼此眼瞳上交映,“我真喜欢你啊。”


    人声,灯影,此刻好像都在天地里消失了。


    这个夜晚好像只剩下了微凉的风,她们,越发急促的心跳,越发滚烫的脸颊。


    像梦一样。


    等如衣从幻梦中缓缓清醒过来,妙鲜包已经放下了手,她一手捧着奶茶吸,双腿一晃一晃的,鞋跟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如衣又低下了头。


    她觉得未来是一张可描绘的画卷,只要有心提笔,总能留下痕迹。


    但她只是个什么风雨都没有经受过的学生,这样的信念,对于妙鲜包来说是否太过天真幼稚?


    其实她知道,就是在玩家圈子里,她也是太过认真的存在。


    她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要拼尽全力。


    她只是觉得可惜。


    妙鲜包操作不差,玩游戏比大多数人更有想法,即使她还不了解她的时候,看她的比赛也觉得她很厉害。


    她只是……想要更多的人看到这样的妙鲜包。


    妙鲜包拉了拉她的手,她下意识抬头去看,正对上妙鲜包的眼眸。


    “你完全不用在意我今天的话,”妙鲜包看她的神情温柔又明净,像月下的湖泊,眼睛明亮,“你想做什么,都放手去做吧。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有我呢。”


    如衣怔怔问道:“为什么呢?”


    妙鲜包微微一笑:“因为你比我厉害呀,你想做的事,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样的说法她不喜欢。


    她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妙鲜包没有说话。


    说什么呢?


    她从来没有想很多,她只是觉得如衣是个比她好太多的女孩子。


    那些她没有写完的故事,如果是如衣的话,一定能写到结局。


    【作者有话说】


    从满天满地烟花炮竹中挣扎更新出一章——


    第50章 嘉年华也要一起哦


    妙鲜包没有回答, 如衣也不知该如何追问,在静默中,妙鲜包的手机一阵震动, 她的眉头紧锁, 走出几步接电话。


    隔了点距离,妙鲜包的声音隐隐约约,却依然能听出带着少见的怒意。


    “我说了, 我不会回去的。”


    “我不想像猪一样被配种,也不想过一眼就能看得到头的日子!”


    “我如果真的懂事, 十八岁那一年我就被你拉去给别人传宗接代了!”


    如衣吓了一大跳。


    她从未听过妙鲜包这样的声音,沉重的,急促的, 像黑沉沉乌云压制着滚滚的闷雷。她的争执持续了很久,最后以妙鲜包越来越低越来越轻的声音告终。


    “妈妈,我不是不管你,我只是……”


    过了一会,妙鲜包回来了,她眼眶发红,像受伤的困兽, 神情里带着怎么都掩盖不去的倦色,整个人在秋风中都显得单薄起来。


    这样陌生的她。


    大约是知道如衣听到了什么, 她没有掩饰,也没有解释。


    如衣也什么都没说, 她们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谁也不想打破这表面的平静。如衣知道, 很多东西, 在她心中已经不一样了。


    妙鲜包一直一直, 是她所向往的人。她代表着五光十色的大人的世界,她的妆容毫无瑕疵,她广结朋友,她姿态轻盈又从容,她不固执,不纠缠,没有深切的爱与恨,她潇洒得像一阵风,飘忽得像一朵云。


    是如衣的反面。


    如衣永远素面朝天,没有朋友,只有一颗执拗的求胜之心,她想要的太多,姿态却笨拙得几乎算是丑陋。她长久凝视着妙鲜包,探究着她们隔着的是几个春夏秋冬的距离——而等到这些年岁过去后,她能否和妙鲜包一样成熟而无暇。


    可那个完美的妙鲜包渐渐消失了。


    妙鲜包的手机并没有妙鲜包的挂断而安静,它很快再次亮起,但妙鲜包几乎看都不看,直接挂断了。


    已经是第四个电话了,妙鲜包几乎是下意识就将它摁断。


    忽然,她“哎呀”一声,说按错人了。


    如衣问:“怎么了?”


    “我不想接我妈电话,”妙鲜包干笑了声,“习惯性挂电话了,刚才那个电话不是我妈打的。”


    “啊……那是谁。”如衣心中涌动着太多她无法了解的心绪,有点神思不属,话不大经过脑子。


    “一个……朋友,”妙鲜包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了下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哦,就上次搭讪我那个男生,也在这里工作,刚才是他送我过来的。”


    如衣顿时清醒,背脊都挺得笔直:“他想送你回家吗现在?”


    “说不定是哦。”


    如衣脑中腾地响起警报,那一刻她脑中硝烟四起,而后便是兵荒马乱,两军交战。


    战火平息后,她脚尖不自在地踢着脚下的水泥地,慢腾腾地说:“太早啦,要不再逛逛……”她甚至灵机一动:“你请我喝奶茶,我请你吃麻辣烫吧——”


    如衣长了十九年,从未主动提出过这类邀请,大概是校外这家麻辣烫最近在室友口中颇受推崇,令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妙鲜包动作也停住了。


    如衣看着妙鲜包那双明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七上八下,越来越强烈的做贼心虚感升腾了起来。


    程颐,你真不是个好姑娘!


    如衣头一次那么谴责自己,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妙鲜包眼波流转,最后眼神落定在她身上,漂亮的脸含着一点看不出什么意味的笑意,像是洞明,又好像只是纵容,她微笑着说:“你说得对。”


    如衣心中大石落地。


    带妙鲜包去麻辣烫的时候,如衣一边抠手指,一边紧急地做着心理建设——她知道自己起的是什么小心思,这么做好像有点心机,有点坏……


    不过,算了!


    反正,妙鲜包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有点任性,她平生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个,偶尔做点坏事,老天爷应该也不会谴责她的吧!


    如衣心中纷乱,而妙鲜包第二次好好接起那个男生的电话的时候,明确地拒绝了他——


    “不啦,我还要和小学妹逛很久呢,谢谢你,但是不用了,你等我反倒会让我不好意思,以后都不会麻烦你了。”


    如衣这时候有些忧心:“这样是不是会欠他人情啊。”


    如衣从不喜欢欠人东西。亏欠,就不能够干净利落、毫无负担。


    “唔,”妙鲜包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有些东西,欠了是可以不用还的,因为亏欠有时候只是为了更好的来往。”


    这是妙鲜包的哲学。


    如衣似懂非懂,不过这已经不是当下要关注的事了,她开始紧急回想室友们的推荐菜单。


    但很可惜,这麻辣烫之旅依然没有成行,路途中妙鲜包又接到一个电话,这会是正儿八经的工作电话,妙鲜包挂了电话怒气冲冲:“我们所没了我看来是要倒闭了!”


    生气归生气,劳苦的大人依然要回去工作,妙鲜包搜寻了一下路线,叮嘱如衣:“你欠我一顿麻辣烫哦!”


    如衣顿了顿,她笑了起来:“好。”


    如衣慢慢踱回宿舍,才想起要回工作人员的消息。她很干脆地说可以,官方那边果然没有确定具体时间,只是告诉她不久后会把具体的活动流程、比赛内容和选手名单放在官网,选手们可以自行留意。


    看渐近线群里,大家也都接到了官方的邀请,除了死亡尸一口拒绝以外,其他人都是倾向于参加的,而汤圆虽然很想参加,但还没有想好和家人交代的借口,正在群里疯狂打滚,以求队友们贡献一丝智慧。


    可惜队友们冷漠无情,不想承担起青少年教育的责任,出了一堆主意,都不含一点智慧。


    不知道最后汤圆使出了什么招数,官网神启嘉年华活动公布邀请选手名单时,汤圆赫然在列。


    还有一个如衣想不到的人:吃妙鲜包哦。


    官网上如衣的图标是默认的白底灰人,而妙鲜包的图标是个长着猫头的自然学者,旁边还有个小电视的标识,显示妙鲜包正在直播。


    如衣毫不犹豫点进去。


    妙鲜包正在直播打竞技场,用的治疗是吟游诗人。


    在新版本后,竞技场的职业格局发生了一些改变,原有的强势职业拥有了更复杂的分支,许多原本非主流的职业也获得了上场的可能。吟游诗人也是其一,原本的吟游诗人因为纯辅助不含奶性质,往往只能作为5v5辅助登场,或者选择了治疗量而大大损失辅助特性,而今因为天赋点的增加,吟游诗人可以往治疗端倾泄更多资源而不损害辅助能力,高分段也有一些吟游诗人治疗在活跃了。


    直播间的人果然在提神启嘉年华线下活动的事。


    “我也不想参加啊~”妙鲜包帮队友上了个BUFF,自己跳到一边,说着,“可是有人想看我打比赛耶,我实在不想辜负人家嘛!”


    弹幕里都是说想看她整活或者想看美女的,还有人说,这次一定要给她投个梦之队出来。


    “你们哦,喜欢让我坑队友是吧?”


    妙鲜包的声音好像总带着笑,所以哪怕是说着否定意义的话都显得那样温柔没有攻击性。弹幕里也是嘻嘻哈哈的一片欢乐氛围。


    直播稍有延迟,妙鲜包才看到如衣进入直播间的提示,她声音的笑意就变得更明显了:“小如衣下课啦?”


    在妙鲜包带她玩什么双奶等一幸运DPS后,她们关系好的事情几乎就人尽皆知了。如衣也不会像从前一样被发现后就慌乱地退出直播间了,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聊天仍需要一点心理建设,过了一会,她才规规矩矩地回复:“还没有。”


    另一边如衣敲响妙鲜包的小窗,却很主动:“谁很想要看你打游戏?”


    话发出去后她才发觉这表述太有攻击性,手忙脚乱想找补,妙鲜包却好像全然不在意,回了个:“你猜?”


    如衣冷漠:“不猜。”


    直播间里的妙鲜包发出一声轻笑,那笑意很轻盈,又很温柔,让如衣面红耳赤。


    “好多人哦,直播间的,朋友,还有官方都打了两次电话……这就是太有才华的感觉吗?”


    “嗯,”如衣很认真地开解她,“所以真的有才能的人都会被看到,哪怕你没有让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会发光的。”


    隔了一会,她在直播间听到妙鲜包的笑声,好像非常开心的样子。


    如衣切过窗口,妙鲜包一个柔弱的吟游诗人正被两个战士按在地上暴打,弹幕有人非常疑惑“喵喵挨打还那么爽的?”,妙鲜包不回应,只是笑着回答别人问的关于吟游诗人的问题。


    妙鲜包的消息在战斗结束那一瞬间发过来了——“嘉年华也要一起住哦。”


    如衣呼吸停滞了片刻,明明回个“好的”就能结束对话,她却不想回答,挂在直播间里看嘉年华的页面。


    嘉年华内容很多,线下表演,展会试玩,品牌联动等等,而全明星赛被正式定名为“登神长阶”娱乐赛,右边是一排选手名单,而左边则是娱乐赛的主要项目。


    这次娱乐赛给玩家们整了个大活:玩家们拥有完全的选人主动权,每一个娱乐赛项目,都可以由玩家票选选手参与该项目,至于选手嘛……那就是完全的身不由己了。


    而娱乐赛主要由四个项目组成:


    一,英雄凌绝顶。在一方空旷场地展开1v1挑战,胜者守擂,战胜后血量恢复10%,血量耗尽则被淘汰出局,交给下一个胜者守擂。


    二、同心战八方。两个玩家同时操作一个角色,在中型地图内展开八人无差别混战。


    三、血刃斩暗狱。全部玩家将分组被投放到一个全新制作的暗狱地图里,在充满诅咒与杀机的暗狱中活下去,每淘汰一定人数则将解锁新一层地狱地图,每个玩家都必须在这地图里战斗到最后。


    四、登临望极境。这个倒是没有新的规则了,比赛过程参照线下赛,但娱乐就娱乐在,这几个队伍都是由玩家票选、自己组合出来的……


    目前这个页面刚挂出来,还没有什么玩家投票,一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渐近线群里倒是热火朝天聊起来了。


    “还好我没参加,”死亡尸锐评,“要是被投到和汤圆双人共舞可怎么办哦。”


    汤圆本来还沉浸在又可以去玩的快乐中,如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恶心啊!”


    死亡尸为老不尊,趁机敲诈起小孩子:“你该请我吃饭。”


    凌夜无情吐槽:“我觉得双人共舞最痛苦的是死亡尸不是汤圆。”


    而绝望武士非常忧愁,在群里QAQ:“我想参加擂台赛,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投……算了,我去呼吁一下。”


    绝望武士想做就做,马上洋洋洒洒写了一条微博,展现自己对擂台赛证道的渴望,抒发了一阵绝地武士情怀,并邀请群友帮忙转发。


    而厚颜无耻的群友汤圆的转发是“我也想去擂台赛”,心机深重的群友凌夜的转发是“+1”。


    又是两周过去,投票形势大概明晰了,玩家们还是比较善良,渐近线几位朋友们都如愿以偿得到了擂台赛的门票,但不太善良的是,同心战八方这个项目里,大家的搭档都比较奇怪,甚至有一对治疗被迫来战八方。


    那当然是妙鲜包和如衣。


    如衣心里默了默,竟然不太意外。而意外的在于,玩家们帮妙鲜包在“登临望极境”团队赛投出的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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